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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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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因為種種原因,蘭柔依未曾逃跑,衣雪魂未曾出現。太子盤桓了三日,美景賞盡,耐心耗光,終於一怒打道回府。

“殿下息怒,微臣另有妙計,不出半月,定叫那衣雪魂自動現身。”宋文岳緊隨太子身後,小聲道。

“哦?本宮還能相信你麽?”太子面色發寒。

“請殿下再信微臣一次,再有,微臣欲借殿下的七鷹組一用。”

“七鷹組?用得著出動七鷹組麽?”

“微臣思來想去,非殿下的七鷹組不可。”

太子沈吟片刻,道:“準了。”

宋文岳俯首謝恩。

十日後一個清晨,上官府的下人甫一打開大門,便驚得目瞪口呆。

但見門前整條大街張燈結彩,大紅錦緞鋪地數裏,數不清的人頭如蟻攢動。

“這……這發生何事了?”

人群疏忽齊湧過來,七嘴八舌的聒噪道:“恭喜你家少保大人!賀喜你家少保大人!”

“何……何喜之有?”下人一頭霧水。

“咦?這是什麽話?不吉利!不吉利!呸!呸!”有人趕忙跺腳。

下人在人群的指點下,終於遲鈍的回頭,看向自家大門,赫然兩個大紅囍字一下子亮瞎了他的眼。

“咦——今日是我家公子爺大喜之日?我怎地不曉得?”下人昏頭轉向,不知今夕何夕了。

“這是在做什麽?趕緊讓開!上官府又不是菜市口!讓開!”人群中,有人艱難的嚷嚷著。

“薛公子、魏公子!”下人大喜而呼,伸出手臂去。

薛九鼎與魏孤鴻穿過人墻終於立在了大門口,一眼瞧見門上的大紅囍字,雙雙楞住。

“攻玉要成親了?與誰?怎地沒告訴我們?太不夠意思了罷!”薛九鼎哇哇大叫。

“此事定然有詐。”魏孤鴻沈聲道。

“成親還有詐?”

“走。”

二人聯袂向府中走去。

上官攻玉已聞聲走出花廳,聽得薛魏與下人所說,面色驟寒,疾步奔向馬廄,策馬沖出大門,劈波斬浪而去。

“餵,等等我們!”薛九鼎回過神,與魏孤鴻亦牽出馬兒,緊緊跟隨。

三匹駿馬眨眼間來至侍郎府,上官攻玉叩門也省了,徑直闖了進去,嚇得一幹下人飛去通報。

不久,宋文岳笑呵呵的迎了出來,拱手道:“三位大人光臨弊府,不勝榮幸,請坐,請坐。”

“宋文岳,你到底是何居心?”上官攻玉緊緊盯視他,單刀直入。

“咦?少保大人一大清早的興師問罪來了?我有何居心哪?”

“上官府大門上的囍字,宋大人絲毫也不知情麽?”上官攻玉冷冷道。

“哦,那個啊,那正是宋某的一石二鳥之計呀!”宋文岳洋洋自得道。

“你有屁痛快放!”薛九鼎見不得他裝模作樣賣關子。

宋文岳搖搖頭,不與他計較,笑得諱莫如深:“今日定有貴客光臨。”

“誰?”

宋文岳不答,喝著茶,慢悠悠道:“宋某已布下天羅地網,更有朝廷七鷹組,那可是從十六衛軍中層層篩拔出來的絕頂高手,縱是戰神附身,今日也難全身而退。”

“你是說,衣雪魂?”上官攻玉雙眸微瞇。

“什麽?!你費盡心機便是要捉拿衣雪魂?”薛九鼎猛地立起身,怒目相向。

“薛大人不必激動,殿下與公主交與我等的差事,不正是捉拿衣雪魂麽?有何奇怪?三位大人毫不作為,宋某才感覺奇怪咧。”

“奇怪個屁!”薛九鼎拍案冷笑,“衣雪魂早已不在京城,無緣無故來此作甚?”

宋文岳亦是冷冷一笑,不慌不忙的肯定道:“她是不在京城,但無論如何,今日也會到此。”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因為我已放出風聲,今日上官少保大人只有兩條路可走,其一,因私自放走朝廷要犯,處以極刑。其二,娶公主為妻!少保大人無論選哪一條,衣雪魂都定會前來。”宋文岳玩弄著手中一串細小佛珠,篤定而笑。

薛九鼎大楞,望向上官攻玉,後者面色灰白。

“全是屁話!”薛九鼎勃然大怒,拍案道:“攻玉娶公主?虧你想得出!小魂絕頂聰明,她才不會上你的當!”

“她是聰明,”宋文岳低嘆一聲,微微垂眸,聲音輕若浮雲,“但再聰明的女子,一旦陷入情網,便會變成傻瓜。三位信不信?”

“你……”薛九鼎說不出話來。

“薛大人若不信,今日便拭目以待,看那衣雪魂是否會為了心中所愛,甘願赴死。”

“……”

“少保大人認為呢?”宋文岳轉向上官攻玉。

上官攻玉手中玉佩已被捏得幾欲變形,絲絲鮮血順著指縫冉冉流出。

宋文岳詭秘一笑,繼續端坐喝茶。

突然間,一道白影一閃而過,眾人尚未看清,只聽一聲馬嘶,上官攻玉已杳如雲煙。

薛九鼎與魏孤鴻對望一眼,齊齊奔入院中,縱馬而去。

上官攻玉疾馳在衣雪魂必經的途中,卻在桃花塢被朝廷軍隊攔截。

“對不住,少保大人,太子有令,此處方圓百十裏已為禁區,人畜莫近。”

上官攻玉打眼望去,桃林中黑壓壓埋伏著眾多弓弩手,附近山石樹叢坑坑谷谷盡皆利用,不由得一陣從所未有的惶恐竄上心頭。當下,匆匆抱拳道:“我有急事,去去便回。”便欲沖將過去。

“少保大人有何急事?說來聽聽?”桃林中走出太子與公主,身後跟著蘭柔依與雪娘。

“臣一位親戚病重,臣想最後見他一面。”上官攻玉拱手行禮,五內俱焚。

“什麽親戚如此重要?”太子問道。

“再重要的親戚也無今日之事重要,少保大人莫要掃了大家的興。”公主冷冷道。

上官攻玉一瞬間已是額汗涔涔,忽聞前方一陣馬蹄聲碎,一個隱隱約約的人影疾馳而來,身後傳來宋文岳異樣的聲音:

“殿下,她來啦!”

太子神情一凜,在早已備好的太師椅中坐下,伸手令眾人立於身側,七鷹組暗中戒備,嚴陣以待。

上官攻玉原本惶恐之甚,當見到衣雪魂的身影時,忽然平靜下來。

無論發生何事,他總會陪著她,又有何懼?

奔馳的駿馬驟然一聲長嘶,突地止步。上官攻玉大喜,正以為她會掉馬而回,公主驀然一揮手,但見百箭齊發,雨點般射向馬背四周。

衣雪魂將身一縱,躍起數丈,半空一個旋身,向前疾沖,同時雙手連揮,細毫般的鋼針疾射出去,令埋伏在桃林中的一幹弓弩手個個哀嚎倒地,最後輕飄飄落在上官攻玉面前。

這一系列動作,飄逸如雲,瀟灑如風,實在曼妙,極盡搖曳之姿,直將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哪位是公主?”衣雪魂掃了眾人一眼,從容負手,含笑自如。

公主如夢初醒,大聲呼喚七鷹組,太子忙道:“且慢!”仔細打量衣雪魂,一雙眸子微微瞇起,再徐徐睜開,輕輕吐出一口氣,含笑道:“你便是傳說中的衣雪魂?不,你正是衣雪魂!”

衣雪魂側首瞧向他,道:“閣下便是太子?”

“正是。”

“幸會,幸會。你想抓我?”

“你少說廢話!”公主冷喝道,“不但太子哥哥要抓你,本宮也要抓你!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

衣雪魂瞧著她,忽而揚眉一笑,道:“這位便是公主了?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失敬,失敬。”她口中道著“失敬”,雙手卻是一徑背於身後,根本便是大不敬。

公主面色鐵青。

“據聞今日乃公主大喜之日,衣雪魂本想趁著觀賞桃花的工夫順便見識一下皇家嫁女兒的非凡場面。突然想到,公主已然有了駙馬呀,難不成一女可嫁二夫?這不是玷辱我們公主無比高貴純潔、纖塵不染的閨譽麽?但轉念又一想,或許駙馬莫名其妙而終啦,公主擇婿另嫁亦在情理之中,雖然情急了些,但身為公主,自然不比平凡女子,敢為天下先,方為皇家獨門風範。”

“衣雪魂!”公主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直向她撲去。

衣雪魂身形微飄,竟然坐在了太師椅扶手上。太子正驚愕,公主一掌揮來,衣雪魂飛速一閃,這一巴掌竟然響亮亮的落在太子白皙的臉上,霎時,紅透半天天,繼而紅得發紫。

眾人皆瞠目結舌,半天反應不過來。便連太子自己,亦是好半晌後方感覺半邊臉火辣辣的痛,一臉難以置信。

衣雪魂掩嘴偷笑,還朝上官攻玉眨了眨眼,上官攻玉忍俊不禁。

“啊?太子哥哥!”公主驚惶失措,冷汗淋淋,猛然沖一幹侍衛怒喝道:“還傻站著做什麽?給本宮上!”

眾侍衛終於自震驚中清醒過來,想起職責所在,忙忙將衣雪魂困在當中。

衣雪魂微微一笑,雙足一頓,扶搖而起,衣裙翩飛,妙不可言。落下時,恰好踩在眾侍衛頭頂,無論侍衛們如何扭打晃頭,她總是這頭跳到那頭,那頭跳到這頭,便如戲耍莫清寒的手下一般,開始嘻玩起來。

有的侍衛不堪戲弄,抽刀亂揮亂砍,卻被她不知如何隨手將刀奪了去,一一扔在遠處。分明照準她明顯的破綻攻去一招,但她竟不按正常招式出招,偏左偏右,忽上忽下,本該向前,她卻向後,本該向東,她卻向西,飄忽錯亂,毫無章法,旁逸斜出,刁鉆詭異,令人眼花繚亂。不一刻,眾侍衛已被她繞得頭昏腦脹,咬牙切齒。

“你這是什麽鬼招式?”侍衛們紛紛大喊。

“聽好!”衣雪魂終於躍下地來,一腳驀地斜飛,一名侍衛竟然被她四兩撥千斤的挑了出去,飛在半空。“這招叫橫空出世。”雙足一旋,另兩名侍衛緊跟著飛了出去。“這招叫飛花逐影。”掬起地上一捧桃花瓣,玉手一揚,漫天粉影翩飛,似真似幻中紛紛擊中侍衛眼部、喉部、鼻部、面部,不一而足,但聽得“哎呦!”“啊!”之聲不絕於耳。“這招叫做閱盡人間春色!如何?好聽罷。”

公主氣得面無人色,轉臉一瞧,竟是人人看得如醉如癡,更是氣成內傷,一揮手,上來第二撥侍衛。

衣雪魂冷冷一笑,不待侍衛們沖至,花瓣合著鋼針同時出擊,侍衛們忙不疊閃避,狼狽不堪。

“這招叫做豪情笑九州!”

“長風破浪、落花流水!”

“騰蛇乘霧,卷起千堆雪!”

“別有天地非人間!”

衣雪魂出一招,念一句,扇一巴掌,到後來已是信口胡謅,隨意揮灑,端的是回腸蕩氣,妙趣橫生,令人嘆為觀止。

“這招叫做……牡丹滴露珍珠顆,佳人折向簾前過,如何?”說著嫣然一笑。

她身前的那名侍衛頓時一呆,尚未回魂,臉上已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愈加暈頭轉向。

“好啦,最後一招,秋風蕭瑟,高處不勝寒!”

話音未落,但見衣影留香,烏鵲驚飛,通天桃花飛舞,卷起漩渦如水浪,湧向四面八方。眾侍衛便在這粉紅浪濤中枯葉般分崩離析,瞬間潰敗瓦解。

眾人再去尋衣雪魂時,發現她已輕飄飄立在一根桃枝上,衣裙臨風,飄飄欲仙。

“七鷹組!上!”公主氣急敗壞道。

七鷹組鬼魅般現身。上官攻玉情不自禁的走上前來。

衣雪魂一個翻身躍下地來,一一打量七鷹組成員。

宋文岳走至上官攻玉身畔,含笑道:“衣姑娘,你可有把握勝得過七鷹組?”

“他們便是七鷹組?久仰,久仰。”衣雪魂拱手一笑。

“你可知高手對決,非死即傷?倘若你束手就擒,不但留得性命在,更是前途似錦,不可限量。”

“哦?朝廷抓我原來是為了逼著我平步青雲,成就千秋大業?衣雪魂受寵若驚。”

“衣雪魂,你應當曉得七鷹組的厲害,他們個個是高手中的高手。據我所知,高手對決,除了拼招式,更是拼內力,功力在伯仲之間的,最終誰輸誰贏,靠的便不是運氣,而是臨戰經驗了。你確定你是運氣好,還是經驗豐富?”

“宋大人所言極是。畢竟誰也不能指望天上突降頑石,恰好砸在對方頭上,此等美事也就夢裏做做罷了。夢醒後,往往是天降大任,勞其筋骨,苦其心志,逼的人走投無路後不得不臥薪嘗膽,奮發圖強。成功者便為越王勾踐,失敗者只好烏江自刎。是不?”

“你很明白。”

“多謝提點。”衣雪魂微微一笑,“不過,即便我失敗了,也不會自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說不定哪一日還能卷土重來呢。死了,便任何指望也沒有了。宋大人你說呢?”言罷,向七鷹組問道:“各位英雄,你們是要與我單打獨鬥呢,還是發揮人多力量大的優勢?”

七鷹組一名成員漫聲道:“看在你是個小女子,我們一對一與你單挑,且每人讓你三招。”

衣雪魂抱拳道:“多謝各位英雄承讓。誰先上?”

“我。”

“英雄請。”

二人互一抱拳,交上了手,那位“英雄”果然讓了她三招。第四招時,冷冷一笑,正欲出手,衣雪魂突然轉向,閃電般襲向一旁觀戰的另一名“英雄”,一擊而中。

眾人楞住。

“餵!你不守規矩!”一人高聲怒道。

衣雪魂秋波流轉,嫣然笑道:“我偏不守規矩,你奈我何?”

“你你……”

“規矩是用來打破的,人人都遵守的事,何來規矩?有人規定你每日必須吃飯睡覺、必須著裝上街麽?”衣雪魂言笑不羈。

眾人啞口無言。

“下一位是哪位英雄?”衣雪魂脆聲道。

七鷹組已傷一人,餘下六人正暗自揣摩,只聽聞公主冷冷喝道:

“她已然不守規矩了,你們還與一個妖女講什麽道義?一並上啊!”

諭旨下,六人不敢怠慢,立即群起而攻之。

此六人,比之方才的一幹侍衛嘍啰們,自是不可同日而語,饒是衣雪魂武藝高強,一拳難敵眾手,很快便落於下風,頻頻吃緊。

公主面上終於露出微笑。

上官攻玉暗暗戒備,一旦危險降臨,便什麽也不顧了。

眼看衣雪魂數次險裏逃脫,心臟終於難堪重負,正欲不顧一切而上,忽見她猝然躍上半空,一個翻身坐於馬背上,飛快自行李中取出一架古琴,素手撥動琴弦,串串音律輕煙般扶搖而出。

眾人驚愕不已。

那音律愈來愈雄奇不失秀逸,如滄浪之水翻江倒海,氣勢磅礴;又似天下風雲奇譎萬千,華彩似錦,攝人心魄。眾人漸覺心花怒放,難以自已,竟恨不得手舞足蹈一番。功力最淺的公主與太子已然面帶癡笑而立,神魂出竅。

上官攻玉等人忙撕下衣角塞入耳中,眾侍衛如法炮制,宋文岳再將公主與太子的耳朵塞住。

七鷹組驚駭之下,慌忙收攝心神,奈何竟是情不自禁的隨著美妙變幻的音律踏起節拍來。

上官攻玉自始至終全神貫註於衣雪魂,未發覺宋文岳來至身邊。因大家均塞著耳朵,故而宋文岳向他打了個手勢。上官攻玉無心理會,只瞧了他一眼,再度凝註衣雪魂。宋文岳淡淡一笑,出其不意突然出手。上官攻玉毫無防備之下,胸腹間挨了他一拳。

“宋大人!”上官攻玉退開一步,面沈如水。

宋文岳呵呵笑道:“橫豎閑著也是閑著,我們過過招如何?”

“宋大人,不要開玩笑!”上官攻玉眉宇略蹙,看向衣雪魂那邊。

宋文岳偏偏走到他面前,擋了個結結實實,道:“無非是彈琴嘛,有何可看?不若我們吹簫弄笛以助興如何?”說著,自身後侍從手中拿過一管玉簫,放置唇邊,便要吹奏。

上官攻玉劈手奪過,扔了八丈遠。

“少保大人反應過激了罷,還不讓人吹簫了?”雙手朝天一揮,一排山石後現出數十名灰衣人,皆手拿各式樂器,吹拉彈唱,與衣雪魂的琴聲相抗。

上官攻玉面色大變,不及細想,隨手抽出一名侍衛的長劍,劍尖點地,飛身而起,半空中,長劍一揮,一道銀弧圓滿打開,刺向那排灰衣人。

不料,那些灰衣人竟是宋文岳不知自何處請來的武林高手,避開長劍後,竟一面彈奏樂器,一面群攻上官攻玉。

薛九鼎與魏孤鴻終於自癡迷中察覺到異樣,一驚之後,齊齊上陣。

------題外話------

昨天,怎麽也上不去網,俺直接打電話給通信公司,詢問,答曰:沒網費了。所以,今晚趕緊補上!

哇呀呀呀,5000多字,真是不要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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