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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化險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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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用過飯,騎馬上路了。於客棧接了沈簫音,冉白與辛泉匯合,跟隨軍隊押後,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向京城進發。

“少保大人,多謝良苦用心。”衣雪魂拍馬挨近上官攻玉,小聲道。

上官攻玉目不斜視,面不改色道:“我不想傷及無辜,花月宮許多女子均是良家婦女吧。”

衣雪魂點頭道:“沒錯,大多是無父無母的孤女,或是遭人拋棄的怨婦,她們到了花月宮都是很聽話的,殺之的確無辜,不但無辜,還是罪過。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但你們不該任意玩弄男子。”仍舊目視前方。

“你說是玩弄,那便是玩弄罷,橫豎再來一遍,我依舊如此,也叫那些自命不凡的大男人嘗嘗從天上掉下來的滋味。”衣雪魂傲然道。

上官攻玉聽得連連蹙眉。

衣雪魂見狀“撲哧”一笑,“少保大人不舒服麽?”說著,自馬背上的行李中掏出一把白色果子遞向他,道:“這是海外傳進的阿月渾子,吃後令人精力充沛,身強體健,據聞波斯國王將它稱作‘仙果’,將士們吃了之後,個個英勇善戰,神不神?”

上官攻玉看了阿月渾子一眼,卻不伸手去接。

“你嘗嘗,香得很呢。”衣雪魂剝了一顆果仁給他,上官攻玉偏過臉去。“你是在害羞麽?”衣雪魂笑道。

上官攻玉索性打馬遠離她。

衣雪魂扁扁嘴,將果仁扔進自己口中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吃了一把阿月渾子,有些口燥,正取下水袋解渴,忽見前方塵土飛揚,旌旗招展,似是千軍萬馬飛速而來,眨眼已至跟前。為首將領長刀一橫,舉起兵符道:

“四位大人,在下奉殿下之命前來剿滅花月宮,請四位大人交出禦林軍。”

四人互望一眼,尚未答言,段逸軒已拍馬上前,抱拳道:“戚將軍,段某在此,段某失蹤實與花月宮無幹,我等正要回宮稟明太子殿下。”

戚將軍微微一怔,道:“殿下並未交代下官關於駙馬爺之事,只是叫下官滅了花月宮而已。”

段逸軒眉頭緊蹙。“殿下為何無緣無故剿滅花月宮?”

“下官不知,下官只是奉旨行事。”

段逸軒正一籌莫展,衣雪魂揚聲道:“花月宮與朝廷素無瓜葛,他太子想要剿滅也要給出個理由罷。”

戚將軍望了她一眼,凜然道:“殿下自有其理由,又何足為外人道哉?花月宮定是要滅了的,只是,她們的少主卻要生擒活捉!”言罷,陡然催馬,長刀劈空一揮,向她當頭削落。

衣雪魂纖腰一彎,長刀自她耳畔貼膚劃過,驚得一幹人冷汗齊出。

“戚將軍,請住手!”段逸軒與薛九鼎同聲大喊。

戚將軍置若罔聞,瞪大眼睛連下殺手。

這戚將軍武力之強,朝堂之上排名前三,此番又是全力以赴,眼看衣雪魂纖纖玉體左搖右晃,險象環生,上官攻玉再不遲疑,自馬背上騰空而起,空手去奪戚將軍手中的長刀。

戚將軍吃了一驚,這廂亦是怔了一瞬,而後,段逸軒、薛九鼎、魏孤鴻、宋文岳四處包抄而上,將戚將軍團團圍住。

“五位大人莫非要集體抗旨不成?”戚將軍停下來,氣急敗壞道。

“只是說生擒,戚將軍為何招招致命?”上官攻玉面色溫潤道。

戚將軍哼一聲:“此妖女狡猾得很,武功亦是不弱,我若不使出看家本領,豈不叫她逃脫了去?”

“戚將軍自何處聽來?”

“自有人為我指點迷津,否則,哼!”

“請問戚將軍受何人指點?”

“請恕在下無可奉告。”

上官攻玉淡淡一笑,溫言道:“戚將軍難道看不出這是個誤會?有我們五位在此作證,戚將軍莫非連我們五人也信不過?何況更有駙馬親身經歷。”

“少保大人言重了,在下自是信得過五位大人,只是無法向殿下交差。”戚將軍神色略為緩和。

“此事戚將軍不必多慮,交與我等便是,屆時,戚將軍半分責任也沒有,我上官攻玉在此保證。”

戚將軍思量良久,道:“少保大人的保證,在下不敢質疑,但殿下那裏委實……”

“在下修書一封,戚將軍可先行回宮交與殿下,殿下看了當會明白,亦不會怪罪於將軍。花月宮少主自與我等一起回京,倘若事出意外,再將她交與太子不遲,戚將軍意下如何?”

戚將軍見他一徑和顏悅色,軟語溫言,端的是春風拂面,秋水橫波,令人自慚形穢,竟是不忍再三推拒,終於抱拳道:“便依少保大人所言,在下先行領兵回京。”

“戚將軍果然深明大義,實乃朝野之幸也。”

上官攻玉回禮稱讚,命冉白取出筆墨紙硯,當即揮毫疾書,疊好後交與戚將軍,目送他統帥三軍而去。

待煙塵散盡,只聽得身後衣雪魂的聲音似笑非笑道:“看來我衣雪魂的性命當真是掌握在你手中啦。”

上官攻玉也不看她,提韁徑直向前。

衣雪魂追上他,問道:“倘若那太子定要斬盡殺絕,你真的要將我交出去麽?”

上官攻玉直直道:“你沒手沒腳麽?”

“我一個人打得過你們千軍萬馬麽?還不被踏為肉泥?”

“那你此刻便可以走。”

衣雪魂一怔之後笑了笑,道:“你真的可以為了我抗旨麽?”

上官攻玉終於轉過頭來瞧著她,平淡無奇道:“我上官攻玉不會為了任何人無緣無故抗旨,因為在下,並非孤身一人。”言罷,一扯馬韁,絕塵而去。

衣雪魂呆呆凝望他的背影,半天無語。

“小魂,為何不走啦?”薛九鼎挨到她身畔,笑問。

“唔,在想事情。”

“什麽事情?”

“我在想,那個人到底是誰。”

“沒錯,沒錯,此人簡直是縮頭烏龜王八蛋!呃,莫怪我罵人,此人當真欠罵!我最憎惡此種進讒言的小人啦!”

話落,一聲尖銳的竹哨聲響徹雲霄,衣雪魂登時面色微變。緊接著,自道旁林中奔出數匹駿馬,當先一人面罩鷹形面具,黑色披風帶出淩寒氣勢,銳不可擋。

“又是他!”薛九鼎撇撇嘴,大聲道:“姓莫的,你是見不得人還是個滿臉坑坑谷谷奇山峻巒的醜八怪?整日價戴著個勞什子破面具,人家老鷹如何得罪你了?”

衣雪魂忍不住失笑出聲,道:“你不怕他了?”

“連自個兒的臉都不敢示人的家夥,我怕他作甚?”薛九鼎豪氣幹雲道。

“好氣魄!”衣雪魂擊掌讚道。

莫清寒冷冷旁觀一陣,緩緩伸手,揭去面具,薛九鼎登時目瞪口呆。

對方不但不是個滿臉坑坑谷谷奇山峻巒的醜八怪,還是個三十歲左右、面目俊朗的冷面郎君,只是俊得陰邪。

薛九鼎合上嘴,隨便拱拱手道:“失敬失敬。”

莫清寒看也不看他,只是緊緊盯視著衣雪魂,道:“你當真要跟他們走?”

“難道還假的麽?”衣雪魂懶懶的望天。

莫清寒突然轉身面對不知何時突而覆返的上官攻玉,面色陰寒,卻是向著衣雪魂說道:“這是個陷阱,你難道看不出?此人想盡辦法讓你乖乖自投羅網,你卻傻瓜一般往陷阱裏跳麽?”

“你又不是我,怎知我會自投羅網?你亦不是他,又怎知他用心如何?你還是莫要自以為是。”衣雪魂冷笑道。

“因為我了解你!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最了解你!你在走一條毫無希望的不歸路!太子是何許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能以常理度之!而你,卻要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他的幫兇手中?你這是自掘墳墓!”

“莫清寒,我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再管?”衣雪魂面現不豫之色。

“是你先管我的事!”

“餵,那都好多年好多年啦好不好?我已經後悔死啦!請原諒我當初年幼不懂事,你莫再耿耿於懷了好麽?”

“我這是在幫你!”

“謝啦。”

“我今後絕不再擄獲年輕女子,只要你莫隨他們進京。”

“那是你的事,我才不會再管。”衣雪魂渾不在意道。

“好,那你的事,我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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