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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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俊雪發來的信息, 很簡短,掃一眼就能看清楚內容。彭四月彈跳一般的站起身,驚慌失措的就往門外走。剛走兩步想到家裏還有客人在, 又慌張的轉過身, 焦急的對陸宴解釋,“對不起啊, 你能先回去嗎, 阿昭受傷住院了,我現在要趕過去。”

蘇俊雪只說刺傷昏迷,彭四月抓著通訊器的手, 連著手臂都在輕微發抖,整個人急的不行。

陸宴聽到周言昭受傷住院, 直接皺著眉站起身, 張嘴便問, “嚴重嗎?傷在什麽部位?人住在什麽醫院?”

彭四月搖頭,心慌的厲害, 只能就這蘇俊雪發來的地址念了一遍。

陸宴想了想,擰著眉頭,“我的身份不宜露面,醫院我就不去了。麻煩到醫院,請把周言昭情況發到這個ID賬號上。”留下自己ID賬號給彭四月。

彭四月機械的點頭答應,腦中一片亂麻。

蘇俊雪和段廷議停下車,兩人彼此對視一眼, 同時推開車門, 奔著周言昭所在的病房就快跑過去。

段廷議心裏憋著一口氣, 他要第一個出現在阿昭病床前,還要搶在蘇俊雪前面問候阿昭。

段廷議那幼稚淺顯的心思, 就差寫在臉上廣而告之了。蘇俊雪嘴角不屑,可所有動作並沒有放慢,眼看著段廷議邁開長腿,人就跑了出去。

更是在心裏暗罵一聲蠢貨。

罵歸罵,看著段廷議飛快的進入醫院,蘇俊雪的原本疾走的雙.腿,也愈發忍不住快跑起來。

段廷議邊跑邊扭頭後看,看著後面追上來的蘇俊雪,心裏恥笑的同時,更是用足力氣快跑。

等人跑到阿昭床位上時,已經扒著床沿累到直喘粗氣,蘇俊雪慢了一分鐘才過來,氣喘籲籲,還惡狠狠瞪了段廷議一眼。

阿昭的床位在一間大病房裏,用著簾布做成的隔間,左右病床上都躺著外傷患者。可能止痛藥劑過去了,有的忍不住哼哼唧唧,還有的哀嚎痛哭。

陪伴家屬的勸慰聲,巡房護士的提示聲,鬧哄哄的混作一團,卻沒有吵醒臉色蒼白,依然昏迷沈睡的周言昭。

手上裹著厚厚紗布,另一只手輸液。

周言昭身形並不高大,可她平時走路,站立,背脊都是挺的筆直,給人以堅毅柔韌的感覺,無形中顯得比實際高大幾分。

現在,躺在病床的周言昭,卻十分瘦弱。臉小的只有一巴掌大,白的毫無血色的臉,即使昏迷著,眉頭還是深深蹙著,像是有什麽愁悶在困擾著她,即使昏迷著,也不得安歇。

蘇俊雪扭頭看了四周吵雜的環境,伸手推了立在原地段廷議一把,“去,找醫護人員換個病房。”

段廷議皺眉,對蘇俊雪理所當然吩咐他的口吻,格外抵觸,“為什麽是我去,不是你去?”

蘇俊雪挑眉,“我家,我的車,我是不是可以甩掉你自己一個人先過來?”

段廷議低頭看著睡著不安穩的阿昭,低聲氣憤的反駁一句,“是我一路開車載你過來的。”說歸說,也認同蘇俊雪說的話,說完,轉身去找醫護人員。走幾步又不放心的交代一句,“你別做多餘的事情啊,這四周可都是人。”

段廷議信不過蘇俊雪的人品,怕趁他不在,對昏迷的阿昭做某些事情。

蘇俊雪嗤笑一聲,“不放心我?那我先回去好了。”

周言昭的病例單,就掛在病床尾,上下掃了一圈,蘇俊雪便知道阿昭只是失血過多,還有最近憂慮過重,身體過度疲倦才會昏迷。

段廷議一聽蘇俊雪急巴巴剛趕過來,這就要走,一臉錯愕的望著他 ,“你現在就要走?”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俊雪嘴角勾著笑,“幫阿昭換個大點,環境好點病房。你安心的去,我看到阿昭沒什麽大礙,我現在先回去了。”

段廷議楞住,心底沸騰著一句話,忍不住脫口而出,“你果然不是真的喜歡阿昭。”要是真的喜歡,怎麽可能看一眼就要走。

蘇俊雪不解釋,擺擺手轉身離開,還不忘記叮囑,“換個好點病房,彭四月可能一會過來,你在這等她來吧。”

“蘇俊雪,你不喜歡阿昭,就離她遠遠的。”段廷議沖著蘇俊雪離開背影喊了一句,神情氣憤又惱火,只恨不得阿昭現在能睜開眼,看到蘇俊雪無情的一面。

嘴上說的好聽,結果現在看到阿昭昏睡,跑的比誰都快,段廷議憤憤,更加認定蘇俊雪不喜歡阿昭,纏著,就只是無聊打發時間而已。

蘇俊雪背個身就去找了醫生,阿昭病例上的憂慮過重,到底是什麽意思。臉色陰沈如水,是什麽樣的事 能讓阿昭心底糾結這麽重?

陸宴的腺體清除手術?

彭四月急慌慌趕過來,周言昭已經換到一個寬敞安靜的病房裏,偌大的病房只有阿昭一個床位。

在這之前,段廷議守在阿昭跟前,整個病房極其安靜,他看著病床上阿昭白凈小巧臉龐,像是頭一次,這麽光明正大,有如此細致的觀察她。

蘇俊雪知道的阿昭,對他來說是陌生的,奉公守法,大伯口裏嚴謹細致,工作認真的人。竟然會在背後做違法的事。

憂慮心思過重,就是因為那些事造成的?

段廷議眉頭蹙著,思前想後,阿昭對他好,是因為他這個人,還是因為他是Omega?段廷議眼神陷入迷茫,蘇俊雪說的對,阿昭太好了。Omega真的很容易喜歡上她。

彭四月推開門進來,急沖到阿昭跟前,一路心急火燎,擔憂的不行。這會看到人,目光上下打量,伸著手,想要碰碰阿昭,可看到她左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眼圈便忍不住紅了。

眼眶裏裹著淚,彭四月哽咽著,輕聲喊了一句,“阿昭.....”

段廷議看到彭四月,“醫生說阿昭失血過多,平時憂慮過重,睡眠不足,身體有些透支,才會昏睡久些。”

忍不住攥緊拳頭,醫生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很懊惱。如果今天,沒有蘇俊雪給他看到的那些,他可能都理解不了醫生說的那些話。

他對阿昭的了解,太浮於表面,他從未真正的了解過阿昭的過往。她內心想法,她想要做什麽?他從來都不知道。

彭四月一聽到憂慮過重,眼淚刷的一下子滾落下來。趕緊背過身擡手擦拭,心卻糾疼厲害。

一模一樣,和十幾歲的時候一樣。阿昭思考的事,她了解不了。

那個時候,是爬過收容所的圍墻,去了外面。沒成年,沒戶籍,沒有存款的她們,又回去了。挨了罰,阿昭才變了。

彭四月咬著嘴唇,又一次,她不懂阿昭想什麽,完全束手無措,想幫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彭四月覺得,躺在病床上的阿昭,實在很可憐。她一直深受阿昭的照顧,卻什麽都幫不到阿昭,滿心都是愧疚感 。

段廷議看著彭四月無聲掉眼淚,想要張嘴詢問的話,硬是忍著沒問出來。

只得抽出紙巾遞過去。

過了十分鐘,彭四月情緒緩和,阿昭也沒有蘇醒過來意識,才不好意思對段廷議表示感謝,同時好奇的問了句,“蘇俊雪在哪?”

通知她阿昭受傷住院的事是他,結果一直到現在沒看到他人。

一提到蘇俊雪,段廷議臉色一沈,眼中怒火騰騰上湧,“他過來看了一眼阿昭,就走了。嘴上說什麽喜歡阿昭,根本就是假的,你們千萬別被他騙了。”

彭四月垂下眼,已經不在乎這些,沒有什麽比阿昭更重要了。

時間不早,彭四月讓段廷議先回去,她今晚會在這裏守著阿昭。

段廷議期期艾艾的,一直裹在嘴邊的話,不問出來,就這樣回去,他心裏難受。又看著閉著眼睛沒有清醒跡象的阿昭,果斷的張嘴問:

“那個...很久以前,阿昭是不是認識一個腺體畸形Omega?所以,她才會對Omega很照顧。就連我以前那樣,阿昭都不曾對我兇過。”段廷議問了出來,陸宴清除腺體的事,他拿不準彭四月是不是知道。

彭四月詫異段廷議竟然知道小傑的事,詫異過後,想著可能是阿昭透漏了些,卻沒說清楚。

“我們在收容所做義工時候,認識的小傑。他分化的時候就是先天畸形,信息素很不穩定。收容所把小傑單獨隔離封禁,阿昭和小傑關系很好,她一直努力研發抑制劑藥片,想要幫小傑,可最後,小傑跳樓自殺了。

那個時候,阿昭差點抑郁,不吃不喝,整個人離魂一樣。

阿昭雖然是Alpha,可是她和大多的Alpha不一樣。”彭四月嗓音暗啞低沈,帶著細微哽咽,又補上一句,“那個時候的阿昭,眼中毫無生氣,對她的打擊很大。”

段廷議心往下沈了沈,這樣的話,陸宴的腺體手術,阿昭根本不可能放置不管.....

“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阿昭醒來,我會告訴她你一直守著她,也謝謝你幫忙換病房。”彭四月感激段廷議做的這些。

段廷議看了阿昭一眼,沖著彭四月點點頭,“那我明天一早再過來。如果夜裏阿昭有事,可以給我發信息,我一定立即趕過來。”

彭四月沒敢睡,搬了椅子,一直坐在床邊看著阿昭輸液,等到所有藥水輸完,已經過了零點。

中間阿昭就沒醒過,彭四月有些擔心,叫來醫護人員幫忙看看阿昭狀態。

“放心吧,她身體透支,精神一直繃著,太疲倦的緣故。加上開的藥劑裏有安眠的成分,她才會一直沈睡不醒,明天一早自然會醒來。”值班的醫護人員,讓彭四月放寬心。

零點的醫院,比白天格外安靜。

住院部的走廊上偶爾有幾聲腳步的噠噠聲,或者其他病房傳來幾聲咳嗽。

陸宴挺拔修長的身影,在走廊燈照射下,拖的愈發高大起來。一頭黑色卷發,藏在棒球帽下,只有額前,耳邊旁鉆出幾縷,能看出卷曲的發質。

白天沒辦法過來,他出現在周言昭病床前,只會增加風險。這會一直等到淩晨,沒人了才敢過來。

聽到周言昭住院受傷,他心頭有些亂,想法很多。受傷嚴重嗎?會耽擱手術嗎?

在白樓裏靜不下心,還是想親自過來確認一眼。

彭四月聽到輕微敲門聲,起身開門。看清楚敲門的人,震驚無比的瞪大眼睛。

陸宴放低聲音,目光卻先越過彭四月,急急落在病床上周言昭身上,“我過來看一眼。”

彭四月回過神,趕緊讓人進來,並解釋道:“醫院開了助眠的藥劑,阿昭要到明天一早才會醒。”潛藏含義,現在過來阿昭也沒辦睜開眼和你說話。

陸宴點點頭表示知道,並擡腳走了進去,還隨手把門帶上。

斜對面走廊外拐角,蘇俊雪整個人立在漆黑陰影裏,面無表情的看著陸宴的走進阿昭病房裏。

發信息給彭四月,有討好的一面,同時也想驗證他的一個猜測。

陸宴既然出現在小區門口,肯定是奔著阿昭去的。

他通訊器連著家裏門口探頭,彭四月如他想的那般急慌慌出了門。陸宴,也是聰明,知道白天人多,他的出現會增加手術事後阿昭的風險。

果真,淩晨半夜,他過來了。

蘇俊雪嘴角掠過一抹冷笑,段廷議個蠢貨,進醫院,跑的比誰都快。明明他都假借名義先離開了,就該一直守到阿昭睜眼為止。

現在白白便宜了陸宴。

如果這個陸宴喜歡阿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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