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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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冬日難得一見的晴天。

藍木木難得沒賴床,舒老師去晨跑的功夫,穿著睡衣跑去衣帽間,倒騰起一身又一身衣服。

等舒鐘意洗完熱水澡出來做早飯,大橘一臉無辜的沖著他叫喚。

舒鐘意還以為它餓了,難得大發慈悲,餵了點剛炸出來的肉酥。

大橘沒吃,咬著舒鐘意的褲腿,死命往外拖。

舒鐘意本能想躲,雖然大橘不掉毛,朝夕相處幾個月他也沒再有嚴重過敏現象,還是不習慣這個毛茸茸的小家夥突然沖過來,那一口獠牙,跟野獸也差不多了。

穿過客廳,舒鐘意跟著橘貓,發現了撅著屁股紮在衣帽間抽屜裏的藍木木。

原本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衣帽間,仿佛遭了賊。

所有衣櫃的門都敞開著,所有東西翻得亂七八糟,地上還攤著許多揉皺的西裝,領帶和眼睛也翻得亂七八糟,如果不是橘貓喊他過來,怕是展示在陳列櫃裏的手表和袖扣、眼鏡也難逃一劫。

舒鐘意把在衣櫃裏翻了一身汗的藍木木抱出來。他不是徐瑞那個收集癖,什麽手辦、手表都愛惜得很,家裏服飾一直有專人打理,平日裏穿著符合身份就好,出席歌手活動時自然會置辦一些鮮亮的服飾,在公司開會和應酬穿的也有差異,藍木木搬過來後,又吩咐人送過來符合年輕人審美的衣物。

只是藍木木這只懶貓,有工作時,是化妝師和服裝搭配讓穿啥就穿啥,平日裏在家裏,什麽舒服穿啥,嗯,在家裏穿過一次小裙子後,家裏經常莫名冒出一些奇裝異服,什麽護士服醫生服……也不知道藍木木從哪裏搞來的,如今也被嫌棄到靠窗的角落裏了。

“感冒剛好,又折騰一身汗,你在找什麽?”

藍木木無精打采,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一會兒不是要去見家長嗎?我想找身好看的衣服。”

舒鐘意看著被翻出來的衣服,西裝、休閑裝都有,多是些顏色花哨的,隨便拿出一身,穿在他家水靈靈的少年身上,也醜不到哪裏去。

剛想說話,瞥見蹲在一旁看熱鬧的橘貓,好像找到了問題的根源所在,“你想找一身橘色的西裝?”

藍木木猛點頭,一臉找到知音的狂喜,“不是西裝,休閑服也行啊,橘白相見的最好了。”

舒鐘意扶額,他家少年,還真是有顏任性。他開演唱會都沒敢嘗試過橘色的舞臺妝,他膚色本來就黑,真搞一身橘,怕是會被當成掃大街的環衛工人,被人黑上時尚頭條。藍木木即使膚色白,穿橘色西裝,怕也是像胡蘿蔔一樣,好看不到哪裏去。

“我們只是去老宅子那邊吃頓午飯,他們在電視上都見過你,別瞎緊張了。”

舒鐘意愛憐的親親少年熱成紅蘋果的臉蛋,有些心疼,他一直以為少年懵懵懂懂,只是貪圖享受才會賴上他,為此還曾患得患失。

沒想到少年也會為了見家長緊張得神經兮兮,雖然不認同貓的審美,可這種被心上人重視的感覺,令他一掃最近工作上的煩悶,心情像最近的天氣,陰轉晴。

藍木木被拉出去出早飯,最後出門的衣服是舒鐘意挑的,沒有選西裝,而穿了一件乳白色的毛衣,外面是駝色羊絨大衣,外衣和舒老師穿的都是某高定的同系列,鞋子和配飾直接是情侶款。

藍木木還翻出了家裏閑置許久的化妝品,準備往臉上招呼,舒鐘意連忙攔住了。他現在還拿捏不準舒父到底什麽態度,可若是讓藍木木把自己折騰成真人秀裏那般濃妝艷抹,倆人肯定都會被轟出來。

等抵達舒家老宅,藍木木更緊張了,扒著拎著禮物的舒鐘意,腿抖成篩子。

“我不想進去,你家看著這麽莊重森嚴,門口還有拿槍的士兵,我不會被拆穿妖精的身份抓起來吧?”

舒鐘意好不容易把人哄下車,沒走幾步,不巧撞上徐瑞的父親。

藍木木刷的一下躲到舒鐘意的身後,速度快得徐叔根本沒註意到他,跟舒鐘意寒暄幾句就走了。

等人走到遠,藍木木才肯露出頭來,臉色嚇得比紙還蒼白。

舒鐘意很納悶,“徐叔是壯實了點,長相有那麽嚇人嗎?”

藍木木夾著腿,一臉後怕,“你沒見過他揍人嗎?超兇!每次上門都把雞毛毯子打斷。”

舒鐘意當然見過,從小見到大,每次都從屋裏鬧到大院雞飛狗跳,可每次都事出有因,徐瑞從小到大幹的那些缺德事兒,如果沒人鎮著,怕早無法無天闖下大禍了。

除去揍徐瑞下手狠了點,徐叔平日對大院的孩子很是大方,各種好玩的點子層出不窮,到現在都很受大院的蘿蔔頭們喜歡,他那個三歲妹妹,經常鬧著要跟隔壁徐叔叔玩騎大馬的游戲。

藍木木聽完舒鐘意的解釋,驚訝得張大嘴巴,都忘記緊張了。

舒鐘意進門喊了聲父親,還沒回過神的藍木木,擡頭撞見一身正裝,跟舒老師有七八分相似但周身氣勢更駭人的舒父,鬼使神差的喊了一聲,“爺爺。”

室內的氣氛尷尬得快凝固了。舒父本來打算是給他們個下馬威。

倒不是針對藍木木,而是自家不省心的兒子。出櫃時,兒子才成年,大好的前途說不要就不要了,為了一個男人神魂顛倒,他能不氣嗎?沒兩年,兒子和那人分手,他也暗喜過,父子關系再僵,他也想盼著他好,可十幾年了,大院的孩子都結婚生子了,舒鐘意日子過得冷冷清清,整天像個機器人一樣醉心工作,他就是鐵石心腸也被捂熱了,也拐彎抹角提過話茬,可他這兒子,打小就是個有主見的,每次不是裝聾作啞就是推脫工作忙得不可分交,哪裏有時間?

如今,兒子好不容易有了新戀情,瞧著最近的架勢,是真上心了。

舒父是想敲打敲打舒鐘意,收收心,一把年紀了別再把瞎折騰了。

只是一切都被這句“爺爺”打斷了。

爺爺?他有那麽老嗎?明明頭都還沒禿,上個月剛把白發染黑,梅姨還誇他老當益壯,還有個小公主才三歲,離退休還有好幾年呢,就成為爺爺輩了?

藍木木的腦容量本來就小,這下直接死機了。

做貓時,他整天被鏟屎官兒子長兒子短的喊著,每次徐瑞親爹揍人後,鏟屎官總抱著他哭訴:你爺爺好狠的心,虎毒不食子,你爺爺他……

做人後,他和舒老師沒皮沒臊胡鬧時,也不是沒喊過爹,舒老師和徐瑞是平輩,藍木木喊著是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而舒老師每次都會身體力行他有多喜歡這個稱呼,按這個輩分算,他喊舒父爺爺,好像也沒差?

???

在藍木木腦子快變成一團漿糊時,小公主舒鐘情撲上來抱住藍木木的大腿,仰著肥嘟嘟的嬰兒肥臉蛋,脆生生喊了一聲,“漂亮哥哥!”

“你今天怎麽沒抱白菜過來?”

“噗嗤——”梅姨的笑徹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尷尬,“好了,別在門口杵著做門柱了,都進來坐吧。”

剛坐下,梅姨二話不說塞給藍木木一個大紅包,氣氛也緩和過來了。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了午飯後,在客廳裏聊天,藍木木還沈浸在說錯話的羞恥中,全程乖巧無比,保持著少說少錯的作風,一本正經的聊天回話,畫風跟平日裏大相徑庭。

直到飯後,藍木木看到小公主屋子的玩具,才露出少年人貪玩的模樣,跑進去和三歲小孩鬧成一團,逗得小公主捧腹大笑,整個屋子時不時響起銀鈴般的笑聲。

書房裏,舒鐘意和父親在喝茶。

舒父嗅了一口茶香,緩緩開口。

“這孩子品行不錯,你既然定下來了,就好好過日子。”

舒鐘意原本繃直的身子突然松懈下來,看剛剛的情形,父親全程臭著一張臉,跟審問犯人似的,他回憶了一下上輩子帶人回家,每次都鬧得雞飛狗跳,甚至吵得厲害了,被轟出去的次數也不少。

這次,他都做好據理力爭的準備了,誰想到一直嚴肅的父親,居然苦口婆心開始勸起他好好過日子。

舒父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兒子吭聲,又想起兒子叛逆期的荒唐來,忍不住擔憂,“你怎麽不說話?”

舒鐘意看到父親的探究的眼神,苦笑,“我以為您會反對,準備了一肚子腹稿準備說服你們同意,沒想到……”

提起往事,一身學者風度的舒父,氣得拍桌子瞪眼睛,“反對?我有臉反對嗎,人家藍教授家的孩子才剛成年,好端端一個天才,放棄大好的前途,為你進了烏煙瘴氣的娛樂圈不說,白瞎了天才的基因。”

“人家一家子學霸基因,要說同性戀生不出孩子裏來,也是咱們理虧,別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國內有錢人多了去,前仆後繼的,你要是今天破產明天就有人取而代之,可藍教授那樣的科學家,多少年才出一位?”

被親生父親詛咒破產的舒鐘意,無奈的摸著鼻子,哭笑不得。

上輩子父子關系那麽僵,他一直認為是老一輩把同性戀當精神病,拒絕接受,可如今看來,姜還是老的辣。

接收到父親的善意,舒鐘意郁結的的心思撥開雲霧見光明,遇見藍木木,有了愛人和家人,他才懂了重生了的意義。

上輩子,他終究是錯了,愛錯了人,用錯了方法。

舒鐘意正琢磨著心事,又聽舒父絮絮叨叨,“現在科技也發達了,等過幾年感情穩定了,我看木木也挺喜歡小孩的,你們也可以試試試管嬰兒?”

舒鐘意緩和的臉色又黑了,養小孩子?藍木木已經夠他操心了,家裏還有一只甩不掉的橘貓,時不時添亂。

藍木木本來就有個鏟屎官爹,還有姬白好基友,最近和丁豪聯系也不少,橘貓也愛黏著他家少年,現在連家裏說話不利索的小公主也跟藍木木混熟了,堅決不同意搞個小嬰兒吸引藍木木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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