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木木抵達劇場，時間還早，把橘貓交給助理，跟著徐瑞去了化妝間。

徐瑞走進劇場，受到了熱烈歡迎，有相熟的演員湊趣， “昨天微博熱鬧一晚上，不是認識你七八年，我都快相信你隱婚多年，私生子三歲了。”

“別說了，幸虧葉導這裏管得嚴，我耳根子才得清凈，門口還堵著許多人，拖累大家了，晚上請大家吃飯。”

劇場的人正歡呼時，葉導來了，“我可聽見了，你們別想提前開溜，今天誰NG多，就是害得大家餓肚子的罪魁禍首。”

在場的人很多，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不怕，今天有新人來，有得磨呢。”

“這可說不好，今天好幾個大場景要拍，我怕晚飯要變成夜宵。”

歡樂的氛圍在戲正式開拍後，一掃而空，整個劇組高速運轉，安靜得令藍木木有些不安。

他的劇本早翻爛了，角色是個逼格很高下場很慘的花瓶，公司為了這部戲專門請了老師來一對一的指導，鏟屎官也幫他對過戲。

可真的站在鏡頭下，在天上飛來飛去的鏡頭還好，他的臉很上鏡，人設跟角色吻合度很高，也沒有臺詞，除了不會走位，重拍兩遍後，很快就過了。

拍到貓妖救人後發被誤解，大發雷霆，誤傷人命時，藍木木開始頻繁NG。

“卡！表情不到位，重新來”

“卡！藍木木，你眼神看哪兒呢？”

“卡！臺詞，藍木木你以為演啞劇呢？”

……

幾次之後，藍木木舉足無措，整只貓精神高度緊張，不是忘詞，就是面部表情不到位，糾正幾次後，字正腔圓的普通話串成東北話音，氣急敗壞的副導哭笑不得，揮手放他去休息，“給你半小時，去放松一下，別緊繃著，想想你要是貓妖，被人類誤解，去找找感覺。”

藍木木很想說，他就是貓妖，要是真穿到劇裏，肯定找個安全的深山僻嶺蹲著睡覺，睡到世道安穩了再出來覓食，才沒興趣摻和人類爭權奪勢這點破事。

在妖漫長的生命裏，時間最不值錢了。

可不能說。

藍木木披著劇組發的加厚加長羽絨服，被助理裹成熊，去找鏟屎官，發現那邊正忙，掉頭去了廁所。

冬天室外拍戲，太冷了，他想洗手去車上吃點東西。

“倒黴死了，這麽冷，按現在的進度，夜裏十二點也收不了工。新來的那個演員，就是那個天天上熱搜的藍木木，那麽簡單的一幕戲，NG幾十遍，王副導那個暴脾氣，平日裏那管你什麽當紅小鮮肉還是話題花旦，早罵個狗血淋頭了，今天也轉性了，哄孩子似的，放他去休息了。真不知道這人什麽來頭？”

“你小聲點，知道人家來頭不小，就別背地裏說閑話，傳到正主耳朵裏，收拾我們這些小人物不要太容易。”

“我怕啥？他好意思演那麽爛，還不允許我雙兩句閑話？哪怕天皇老子，也管不了別人的嘴吧。這世道，一個男人娘裏娘氣的，搞不好背地裏就是賣屁股的，現在圈裏不是流行這種風氣，網上好多人說他是徐瑞關系戶，還有人說他們連孩子都搞出來了……”

藍木木等人離開從轉過身，低著頭走回保姆車，把橘貓抱出來，輕輕撓撓貓下巴，小聲喃呢，“我今天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你說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換回來？”

“如果是你，肯定不像我這麽沒用。”

橘貓沒說話，難得溫柔，“誰說的？”

“告訴你一個秘密。”

藍木木立即被吸引了註意力，洗耳恭聽。

“我面試了幾家娛樂公司，都沒結果，為了簽約安妮公司，砸了幾百萬進去，參加真人秀，別人都是有工資拿的，我偷偷賄賂了一個公司高層，才搞到了名額。”

藍木木驚愕得長大了嘴巴，快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這種操作真666，能不能等新戲上了，也花錢給他買點水軍？

他可不想像鏟屎官，第一部戲拍得稀巴爛，播出後噴子罵得賊難聽，鏟屎官對外很謙虛，表示會繼續努力向前輩們學習，可一個人回家喝醉了，抱著馬桶，哭得稀裏嘩啦。

有人來敲車窗，藍木木還以為是拍戲時間到了，愁眉苦臉正準備下車時。

徐瑞的經紀人塞給他一部手機。

“看你跟這只橘貓關系挺好的，幫我拍幾張照片，誰把它毛剃這麽醜？看著太兇了，你要不只拍臉？這只貓丟後，徐瑞那小子魂不守舍，懶懶的微博一直沒更新，它的粉絲鬧騰得厲害…”

“它哪裏醜了？”

聽到有人說橘貓醜，藍木木比貓都著急。

他們中華田園貓，長得多好看，大美瞳，尖耳朵，粉嫩的鼻子，不就是屁股毛禿了，養養總能長出來。

“好好，貓好看，你們這一個個貓奴，徐瑞那家夥也是，沒皮沒臊，管你好話賴話全當耳旁風。但誰也別想說他貓兒子一句壞話，不然，保準跟你急。”

“私生子這件事，不是他整天兒子長兒子短掛在嘴邊上，也不會空穴來風。”

“這種緋聞，對他沒任何好處。只要曝光懶懶的存在，謠言自然不攻而破，可那小子，死活不給我懶懶賬號的密碼。”

“非說什麽，怕他的黑子去罵橘貓，一只貓懂什麽？凈胡扯。”

“也是奇怪，這小子工作忙起來，十天半個月也不等一次自己的大號，懶懶的微博倒是發得勤快，恨不得他家貓吃飯，喝水，上廁所……屁大點事，都要拍照發個微博，倒是第一次讓我幫他給貓拍照。”

經紀人也是憋狠了，帶的藝人不省心，幺蛾子賊多，難得能有個知根知底的人，可以吐槽，一時說得有點多。

正在拍照的藍木木楞住。

鏟屎官從來沒跟他講過這些。

經紀人看藍木木還沒搞定，“要不，我自己來？”

“不用。”藍木木把手機塞回去，“我用自己的拍，修圖方便，拍好好直接發給瑞哥。

經紀人不疑有他，拿著手機哼著小曲走了。

藍木木打開微博，登上懶懶的賬號，經紀人不知道的密碼他記得一清二楚。

1月8號，徐瑞撿到橘貓的日子。

鏟屎官每年到這個天，都會給他慶祝，堅持給他做很難看也不好吃的生日蛋糕。

翻出一張徐瑞和橘貓同框的照片。

托腮想了好久，敲下幾個字，不滿意，刪掉，再打字，十幾遍，才把這條微博發出。

“聽說有人和我搶爹？@徐瑞”

消息一發出，藍木木手機立即卡死 。

重啟後，這條微博下面已經有幾千上萬條消息。

【吸貓專用小號：我草，懶懶成精了，會自己發微博了。】

【小明不愛學習：我差點以為走錯片場了？在兒子的微博裏撿到我老公？？？我沒眼花吧，這條微博，是說懶懶是大明星的私生子，呸呸呸！是兒砸？？？】

【橘貓愛好者：聽說幾百狗仔在滿世界找徐大明星的私生子？不好意思，我們懶懶馬上要過四歲生日了，可不是就是傳中中三歲的兒子？ 】

【起名廢：套路，全是套路，徐瑞除了炒作有什麽拿得出手的作品嗎？哦，他還有只網紅貓。】

【旺財是狗不是貓：只有我心痛嗎？微博網紅寵物界唯一的清流——橘貓懶懶，從來不接廣告不代言寵物用品，它家裏是真的有礦，本汪要是大明星的愛寵，我保證也不接廣告不做推廣。】

……

車窗再次被敲響，藍木木降下車窗，呼嘯的寒風夾雜經紀人審視的視線，“你有懶懶的微博密碼？”

藍木木裹緊羽絨服，點點頭。

“好小子，幫我大忙了。”

經紀人收回覆雜的視線，努力壓下心裏的好奇，他是做經紀人的，不能這麽八卦，藍木木和徐瑞得多親近，才能輕易上他視若珍寶的小號，“我先回公司了，徐瑞這脾氣，估計會炸…就交給你了。”

藍木木隨口應著，繼續刷懶懶的賬號。

這一會兒功夫，懶懶的馬甲被扒得一幹二凈。

幾千條微博裏，徐瑞再小心，也有疏漏。

某張照片，逗貓的手指上帶著的戒指，是徐瑞代言的品牌方送的禮物，定制紀念版，全球限量僅此一枚；某張橘貓咬爛的毛衣，是一個多月前徐瑞出席穿過的；某條微博曬出，橘貓偷喝他餐桌上杯子裏的牛奶，被認出杯子是粉絲後援團送給徐瑞的禮物；還有死忠粉，整理出懶懶發博的時間軸線，三次一個月以上不更博，都跟徐瑞進組閉關拍戲時間吻合……

經紀人的動靜很快，官方號和徐瑞大號都轉發了微博，認領了懶懶這個“私生子”，同時發布了對造謠人士訂追責的聲明，以及一筆對流浪動物保護協會的捐款。

網上的動靜自然蠻不過徐瑞，等他下戲，得到消息時去找藍木木。

正好看到藍木木拍不好戲，被葉導罵得狗血淋頭。

徐瑞雙手環胸，一身低氣壓站在旁邊看藍木木拍戲。

少年一身白衣，眼神倔強，唇紅齒白，在燈光下，雌雄莫辯的臉龐，眼圈微微泛紅，他家嬌氣任性的貓，收斂了所有的脾氣，認真的聽導演講戲，一遍又一遍的練習。

一次又一次的NG。

重拍了十幾遍，葉導終於點頭了。

藍木木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和懶懶做壞事偷偷溜走，竊喜的小模樣，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他也是遲鈍，藍木木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混，怎麽這麽久才發現？

藍木木蹦蹦跳跳跑到徐瑞身前，笑彎了眼睛，“瑞哥，你看微博了嗎？快快誇我…”

提起這茬，徐瑞忍不住磨牙，把他拎到沒人的地方。

看著藍木木一臉得意求表情的小模樣，批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你呀——下次別做這種危險的事了，萬一真被人當妖精……”

“可我不喜歡聽別人罵你，我也想保護你。 ”

少年的認真，透著稚氣。

徐瑞眼角有些濕潤，擡頭不讓眼淚流出來，把仰著頭望著他的少年擁進懷裏。

在北風呼嘯的寒冬裏，他心裏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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