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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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過來，藍木木整個人懨懨的，眼睛腫得像金魚，在床上打個滾，渾身的肌肉酸疼得像被車碾過。
腦海閃過昨晚的片段，他恍惚記得演唱會結束後看到舒老師了？
藍木木踩著拖鞋，溜達一圈，整棟房子冷冰冰的，沒有人，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錯覺。
明明記得他趴在舒老師背上哭著告狀：鏟屎官趁著他出差各種欺負貓——人。
不給飽飯吃，感冒了還要去劇組，差點被拐去演戲……總之，一切都是鏟屎官的錯。
氣得徐瑞在旁邊呲牙，恨不得把人搶過來打一頓屁股。
破熊孩子！
闖禍了倒是會撒嬌賣萌，等見了正主，一句好話都沒有，他勞心勞力圖啥？
有舒老師，藍木木才不怕徐瑞，兩個人你來我往拌嘴一路。
吵著吵著，累慘了的藍木木就睡著了。
怎麽回家的都不記得了。
肚子餓得咕咕叫，藍木木直接出門左拐，輕車熟路的去找鏟屎官蹭飯。
徐瑞打開門時差點把藍木木拍回去。
還好意思舔著臉笑？臉皮比鞋底都厚，忘記了昨晚剛剛吵過架嗎？
他還在生氣，氣得不想幫好友照顧熊孩子，更不想做早飯。
藍木木完全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發揮身體的柔韌性，從門縫裏擠進去，大搖大擺的走到沙發上坐好，可憐兮兮的賣乖，“徐哥，徐大明星——我餓了，昨晚累得我都沒吃晚飯。”
徐瑞很想捂住耳朵，假裝沒聽見，可腿腳已經不受控制的邁向廚房。
十分鐘後，徐瑞端出兩份份蔬菜沙拉和白粥、牛奶雞蛋的簡餐。
藍木木一臉絕望，像只小毛爐拉石磨，圍著鏟屎官轉圈圈，嘴裏翻來覆去念叨一句。
“我又不是兔子，不吃草！”
“我又不是兔子，不吃草！”
“‘不吃草”
……
徐瑞被吵得頭都大了，差點摔了手裏的餐具，比以前跟懶懶吵架更心累。
“再挑三揀四，就給我滾出去。”
他前幾天一定是腦子秀逗了。
才會傻乎乎的在拍戲間隙，被導演和經紀人嚴格勒令控制飲食的時候，無法抗拒藍木木抱著他胳膊撒嬌磨人。
沒敢點頭同意他吃海鮮和火鍋，但也饑腸轆轆的給藍木木做了紅燒肉、回鍋肉、宮保雞丁……
藍木木偷瞄鏟屎官臉色，見他真生氣了。
不敢再造次，怕真被轟出去喝西北風，不情不願的啃起了蔬菜，難吃得又想哭。
想到吃完還要去公司訓練，接下來還有五場演唱會。
整個貓生無可戀。
徐瑞難得沈默著吃完早飯，把一路欲言又止的藍木木送去公司，頭也不回的開車離開了。
藍木木撅著嘴巴，右腳踢著馬路邊的石子，愁眉苦臉的想著要如何哄鏟屎官。
做人真愁啊——做貓時，都是鏟屎的想方設法哄貓開心的。
“喵——”
大概是腳下的石子被他踢飛，嚇到了灌木叢裏的流浪貓。
不對，熟悉的橘貓？
藍木木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確認沒眼花後，拔腿就追。
顧不上酸疼的大腿肌肉，使出吃奶的力氣，終於在一個偏僻得野草雜生的工地，四條腿的橘貓停下來了，悠閑的踱著貓步。
而只有兩條腿的藍木木，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累得說不出話來。
一人一貓，隔著安全的社交距離，大眼瞪小眼，好半晌。
藍木木試探著問，“藍木木？呃——”苦惱的撓頭，“這樣喊，總感覺是在喊自己，怪怪的，我該喊你什麽？懶懶？不行，更像喊我自己了。”
“喵喵喵——”橘貓後退幾步，警惕的貓眼盯著藍木木，短促的叫了幾聲。
“笨——死了——”
“我怎麽笨了？”藍木木不服氣反駁，“你才笨呢，那麽漂亮的皮草臟得像破抹布了，還有，你怎麽搞得比流浪貓都瘦？”
貓直接炸毛了，一通十分兇悍的怒吼。
“廢物，別說我，反正我活得好好的，又沒被人類抓走，你怎麽給我惹出一屁股麻煩？”
藍木木也想吼回去，可他昨天嗓子損耗太大了，說話都若隱若現的疼。
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怎麽惹麻煩了？”藍木木輸了氣勢，不服氣的把橘貓抓到懷裏。
學著鏟屎官的手法擼貓，捏捏透著粉色的貓耳朵，抓抓下巴，揉揉脖頸的毛。
原本兇巴巴的大貓，情不自禁發出舒坦的呼嚕聲。
藍木木被逗樂了，臉上的笑容在陽光照耀下亮得仿佛會發光，嘴裏不饒人，“哈哈——太好玩了，難怪愚蠢的兩腳獸那麽沈迷於擼貓，我的手感太好了。”
被擼毛的四腳獸，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他也不想！！！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用不上了。
被砸暈後醒來成了一只貓就夠了，看見蝴蝶和小飛蟲就想撲，等他回過神，蟲子已經被按在爪子下面了，能怎麽辦？
他只能躲得遠遠的，找個能曬太陽的角落裏舔毛。
舔毛又是什麽鬼？他一個人類，怎麽會愛上會舔毛這種幼齒的行為 ？
怒摔！他完全控制不住貓的本能，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堅守住絕不舔屁股的陣地。
甚至，在撞到流浪狗的時候，還能樂觀的想，幸虧沒穿成改不了吃屎的狗。
要不然，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藍木木的手順著柔滑的皮草，摸到了來回甩動的貓尾巴，也不知道經歷什麽了，貓妖引以為豪的其他八條金尾巴，失去了金燦燦的光芒，黯淡無光的低垂著，像羞答答的薰衣草。
“你怎麽混這麽慘？比我稀裏糊塗穿成人還慘……”
晨曦裏，一人一貓經歷最初的爭執後，靜悄悄的交流起來。
更多的時候是貓在講，藍木木答。
他一只涉世未深的貓，三五下，家底全抖幹凈了，連貓妖的秘密都沒捂住。
“你說你不是普通橘貓，不過鏟屎官是大明星，這有什麽稀奇的？”
“我當然稀奇了，我可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貓妖。”
“哦——有法力會吃人的那種妖怪？”
“我才不吃人……不對……我是妖這件事不能告訴別人的。”
藍木木回過神兒，捂著嘴一臉無辜的望著懷裏的橘貓，裝傻失敗。
“算了，反正你也不是別人，說了就說了。”
藍木木自暴自棄的把過去全交代了。
說完神清氣爽，通體舒暢，他真的憋太久了。
做貓的時候怕被同類看出異常，離其他流浪貓都遠遠的。做寵物呢，他說啥鏟屎官都聽不懂，沒辦法交流，這個秘密一直憋在心裏，堵得慌。
“這年頭，妖精都成廢物了嗎？”
“又蠢又笨，都能成精，蒼天不長眼呀。”
藍木木聽得想揍貓了，第一次理解鏟屎官的心情。
“你這麽嫌棄，倒是把貓的身體還給我呀！”藍木木氣得咬牙，對著貓肯定是下不去手的，恨不得掐自己兩把，又怕疼。
“不換！”沒想到，橘貓一點都不猶豫的拒絕了。
“我對成精是沒想法，可做流浪貓，沒牽沒掛，比人自由多了。”
“！！！”
藍木木呆若木雞。
他偷偷在論壇上問過，“如果你發現自己醒來變成流浪貓，會做什麽？”
除了一小撮人願意找個鏟屎官過上吃香喝辣的寵物貓生涯，九成九都是不願做貓的。
原身貨怎麽可以不按常理出牌？
“我看你這一陣子做人不是挺好的？也混成了正火的小鮮肉了，名利雙收，小日子多逍遙。”
對方循循善誘。
“哪裏好了？完全是趕著鴨子上架，整天練習，這個許吃那個不許做，被公司管得死死的，哪裏好了？”
藍木木炸了。
“最怨念，天天發情，我還接觸不到母貓！”
接收到橘貓詫異的眼神，藍木木故意兇巴巴的警告對方。
“我跟你說，你可得藏好，別被人類捉去絕育。”
“你要是膽敢讓我做太監貓，我就……”
卡殼了，他好像並沒有什麽可以威脅對方的。
“哈哈哈——”
橘貓瘋狂的搖尾巴，嘴巴裂開好大的弧度，貓喉嚨裏發出詭異的聲音。
“你真是太可愛了！居然把人類的遺——精當成了發情O(∩_∩)O哈哈~”
藍木木雖然沒搞懂貓在笑什麽，但多少猜到自己鬧笑話了，氣得臉鼓成河豚，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不許笑了，我都交待清楚了，你呢？我連銀行卡密碼都不知道。”
橘貓仿佛被施了定身術，僵硬了一下，飛快甩出一串數字。
“你這麽笨，別亂動宿舍裏的筆記本。”
藍木木心虛的摸摸鼻子，“你怎麽不早說？”
“上次在酒吧明明就見面了，你跑啥”
橘貓十分不優雅的翻了個白眼，一點都不掩飾對藍木木的鄙夷。
“我一個好好端的人類穿成貓？不跑難道留在原地等你殺人滅口，霸占我的人身嗎？這年頭，虐貓又不犯法，最多是道德譴責。”
“我霸占你的身體？”藍木木傻眼了，“我巴不得你快點換回來呢。”
橘貓不吭聲了，他是打定主意不換了。
除了最開始的不適應，越來越習慣做貓的清閑自在，曬太陽舔舔毛，醒了去吃，吃完繼續睡，半點人的煩惱都沒有，什麽工作，什麽事業，什麽親人，什麽愛情，什麽天才？什麽志向？通通拋之腦後。
“你說，我們找到那棵樹再撞暈一次，還能換過來嗎？”
藍木木哪裏猜得到橘貓的心思，只顧著對自己的貓皮念念不忘。
橘貓的瞳孔滴溜溜轉，不答反問，“你還記得是哪棵樹嗎？”
他不信，以對方的腦容量，能想的起來。
果然，藍木木的笑臉垮了，抓耳撓腮，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你想想，做人還是比貓好玩的。”
橘貓仿佛成了藍木木肚子裏的蛔蟲。
“別的不說，做貓不能吃重鹽重油，你想想烤串，火鍋，毛血旺……我銀行卡裏的錢足夠你一輩子不愁吃喝了。”
“做人你哪裏用惦記發情期？那麽多女粉絲，天天換女朋友都沒問題，你上次也去過酒吧了？有避孕套這個偉大的發明你一點都不用擔心搞出人命，娛樂圈不說別的，形形色色的美女，還有專門提供特殊服務的機構，你試過冰火兩重天，觀音坐蓮……”
藍木木聽得直舔嘴，饞啊，剛吃了一頓草，肚子也不爭氣的叫了。
“做人這麽好，你怎麽還想霸占我的貓皮？”
喵來喵去的貓叫聲停了。
“我都做人十幾年了，這些早晚玩膩了，人類那麽多神奇的發明，足夠你新鮮好一陣子。”
橘貓忽悠的語氣沒有那麽底氣十足了。
“那我也有玩膩的一天啊——”
橘貓沒想到藍木木平日裏傻乎乎的，在做貓上這麽執著。
“反正我們現在也沒辦法換回來，不是嗎？”
藍木木垂頭喪氣的點頭。
即便找到那棵樹，萬一撞成腦震蕩，還不能換回來，豈不是白白疼了？
“那就這麽好說定了。”
“我的手機，銀行卡都是一個密碼，錢隨便你花，雖然不太可能…但是如果不夠了你下次見面跟我講。”
“自己買臺筆記本上網，別再動我那臺，惹出亂子來我怕你招架不住，別的……反正我看你也挺有音樂天賦的，不行，也有人給你保駕護航。”
“那就先這樣，我先走了。回去的路一直左拐就好，有事我會去找你。”
橘貓說話，後腿一蹬，把擼貓的藍木木踹開，幾個跳躍起伏，消失在枯黃的草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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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閃過昨晚的片段，他恍惚記得演唱會結束後看到舒老師了？
藍木木踩著拖鞋，溜達一圈，整棟房子冷冰冰的，沒有人，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錯覺。
明明記得他趴在舒老師背上哭著告狀：鏟屎官趁著他出差各種欺負貓——人。
不給飽飯吃，感冒了還要去劇組，差點被拐去演戲……總之，一切都是鏟屎官的錯。
氣得徐瑞在旁邊呲牙，恨不得把人搶過來打一頓屁股。
破熊孩子！
闖禍了倒是會撒嬌賣萌，等見了正主，一句好話都沒有，他勞心勞力圖啥？
有舒老師，藍木木才不怕徐瑞，兩個人你來我往拌嘴一路。
吵著吵著，累慘了的藍木木就睡著了。
怎麽回家的都不記得了。
肚子餓得咕咕叫，藍木木直接出門左拐，輕車熟路的去找鏟屎官蹭飯。
徐瑞打開門時差點把藍木木拍回去。
還好意思舔著臉笑？臉皮比鞋底都厚，忘記了昨晚剛剛吵過架嗎？
他還在生氣，氣得不想幫好友照顧熊孩子，更不想做早飯。
藍木木完全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發揮身體的柔韌性，從門縫裏擠進去，大搖大擺的走到沙發上坐好，可憐兮兮的賣乖，“徐哥，徐大明星——我餓了，昨晚累得我都沒吃晚飯。”
徐瑞很想捂住耳朵，假裝沒聽見，可腿腳已經不受控制的邁向廚房。
十分鐘後，徐瑞端出兩份份蔬菜沙拉和白粥、牛奶雞蛋的簡餐。
藍木木一臉絕望，像只小毛爐拉石磨，圍著鏟屎官轉圈圈，嘴裏翻來覆去念叨一句。
“我又不是兔子，不吃草！”
“我又不是兔子，不吃草！”
“‘不吃草”
……
徐瑞被吵得頭都大了，差點摔了手裏的餐具，比以前跟懶懶吵架更心累。
“再挑三揀四，就給我滾出去。”
他前幾天一定是腦子秀逗了。
才會傻乎乎的在拍戲間隙，被導演和經紀人嚴格勒令控制飲食的時候，無法抗拒藍木木抱著他胳膊撒嬌磨人。
沒敢點頭同意他吃海鮮和火鍋，但也饑腸轆轆的給藍木木做了紅燒肉、回鍋肉、宮保雞丁……
藍木木偷瞄鏟屎官臉色，見他真生氣了。
不敢再造次，怕真被轟出去喝西北風，不情不願的啃起了蔬菜，難吃得又想哭。
想到吃完還要去公司訓練，接下來還有五場演唱會。
整個貓生無可戀。
徐瑞難得沈默著吃完早飯，把一路欲言又止的藍木木送去公司，頭也不回的開車離開了。
藍木木撅著嘴巴，右腳踢著馬路邊的石子，愁眉苦臉的想著要如何哄鏟屎官。
做人真愁啊——做貓時，都是鏟屎的想方設法哄貓開心的。
“喵——”
大概是腳下的石子被他踢飛，嚇到了灌木叢裏的流浪貓。
不對，熟悉的橘貓？
藍木木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確認沒眼花後，拔腿就追。
顧不上酸疼的大腿肌肉，使出吃奶的力氣，終於在一個偏僻得野草雜生的工地，四條腿的橘貓停下來了，悠閑的踱著貓步。
而只有兩條腿的藍木木，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累得說不出話來。
一人一貓，隔著安全的社交距離，大眼瞪小眼，好半晌。
藍木木試探著問，“藍木木？呃——”苦惱的撓頭，“這樣喊，總感覺是在喊自己，怪怪的，我該喊你什麽？懶懶？不行，更像喊我自己了。”
“喵喵喵——”橘貓後退幾步，警惕的貓眼盯著藍木木，短促的叫了幾聲。
“笨——死了——”
“我怎麽笨了？”藍木木不服氣反駁，“你才笨呢，那麽漂亮的皮草臟得像破抹布了，還有，你怎麽搞得比流浪貓都瘦？”
貓直接炸毛了，一通十分兇悍的怒吼。
“廢物，別說我，反正我活得好好的，又沒被人類抓走，你怎麽給我惹出一屁股麻煩？”
藍木木也想吼回去，可他昨天嗓子損耗太大了，說話都若隱若現的疼。
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怎麽惹麻煩了？”藍木木輸了氣勢，不服氣的把橘貓抓到懷裏。
學著鏟屎官的手法擼貓，捏捏透著粉色的貓耳朵，抓抓下巴，揉揉脖頸的毛。
原本兇巴巴的大貓，情不自禁發出舒坦的呼嚕聲。
藍木木被逗樂了，臉上的笑容在陽光照耀下亮得仿佛會發光，嘴裏不饒人，“哈哈——太好玩了，難怪愚蠢的兩腳獸那麽沈迷於擼貓，我的手感太好了。”
被擼毛的四腳獸，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他也不想！！！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用不上了。
被砸暈後醒來成了一只貓就夠了，看見蝴蝶和小飛蟲就想撲，等他回過神，蟲子已經被按在爪子下面了，能怎麽辦？
他只能躲得遠遠的，找個能曬太陽的角落裏舔毛。
舔毛又是什麽鬼？他一個人類，怎麽會愛上會舔毛這種幼齒的行為 ？
怒摔！他完全控制不住貓的本能，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堅守住絕不舔屁股的陣地。
甚至，在撞到流浪狗的時候，還能樂觀的想，幸虧沒穿成改不了吃屎的狗。
要不然，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藍木木的手順著柔滑的皮草，摸到了來回甩動的貓尾巴，也不知道經歷什麽了，貓妖引以為豪的其他八條金尾巴，失去了金燦燦的光芒，黯淡無光的低垂著，像羞答答的薰衣草。
“你怎麽混這麽慘？比我稀裏糊塗穿成人還慘……”
晨曦裏，一人一貓經歷最初的爭執後，靜悄悄的交流起來。
更多的時候是貓在講，藍木木答。
他一只涉世未深的貓，三五下，家底全抖幹凈了，連貓妖的秘密都沒捂住。
“你說你不是普通橘貓，不過鏟屎官是大明星，這有什麽稀奇的？”
“我當然稀奇了，我可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貓妖。”
“哦——有法力會吃人的那種妖怪？”
“我才不吃人……不對……我是妖這件事不能告訴別人的。”
藍木木回過神兒，捂著嘴一臉無辜的望著懷裏的橘貓，裝傻失敗。
“算了，反正你也不是別人，說了就說了。”
藍木木自暴自棄的把過去全交代了。
說完神清氣爽，通體舒暢，他真的憋太久了。
做貓的時候怕被同類看出異常，離其他流浪貓都遠遠的。做寵物呢，他說啥鏟屎官都聽不懂，沒辦法交流，這個秘密一直憋在心裏，堵得慌。
“這年頭，妖精都成廢物了嗎？”
“又蠢又笨，都能成精，蒼天不長眼呀。”
藍木木聽得想揍貓了，第一次理解鏟屎官的心情。
“你這麽嫌棄，倒是把貓的身體還給我呀！”藍木木氣得咬牙，對著貓肯定是下不去手的，恨不得掐自己兩把，又怕疼。
“不換！”沒想到，橘貓一點都不猶豫的拒絕了。
“我對成精是沒想法，可做流浪貓，沒牽沒掛，比人自由多了。”
“！！！”
藍木木呆若木雞。
他偷偷在論壇上問過，“如果你發現自己醒來變成流浪貓，會做什麽？”
除了一小撮人願意找個鏟屎官過上吃香喝辣的寵物貓生涯，九成九都是不願做貓的。
原身貨怎麽可以不按常理出牌？
“我看你這一陣子做人不是挺好的？也混成了正火的小鮮肉了，名利雙收，小日子多逍遙。”
對方循循善誘。
“哪裏好了？完全是趕著鴨子上架，整天練習，這個許吃那個不許做，被公司管得死死的，哪裏好了？”
藍木木炸了。
“最怨念，天天發情，我還接觸不到母貓！”
接收到橘貓詫異的眼神，藍木木故意兇巴巴的警告對方。
“我跟你說，你可得藏好，別被人類捉去絕育。”
“你要是膽敢讓我做太監貓，我就……”
卡殼了，他好像並沒有什麽可以威脅對方的。
“哈哈哈——”
橘貓瘋狂的搖尾巴，嘴巴裂開好大的弧度，貓喉嚨裏發出詭異的聲音。
“你真是太可愛了！居然把人類的遺——精當成了發情O(∩_∩)O哈哈~”
藍木木雖然沒搞懂貓在笑什麽，但多少猜到自己鬧笑話了，氣得臉鼓成河豚，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不許笑了，我都交待清楚了，你呢？我連銀行卡密碼都不知道。”
橘貓仿佛被施了定身術，僵硬了一下，飛快甩出一串數字。
“你這麽笨，別亂動宿舍裏的筆記本。”
藍木木心虛的摸摸鼻子，“你怎麽不早說？”
“上次在酒吧明明就見面了，你跑啥”
橘貓十分不優雅的翻了個白眼，一點都不掩飾對藍木木的鄙夷。
“我一個好好端的人類穿成貓？不跑難道留在原地等你殺人滅口，霸占我的人身嗎？這年頭，虐貓又不犯法，最多是道德譴責。”
“我霸占你的身體？”藍木木傻眼了，“我巴不得你快點換回來呢。”
橘貓不吭聲了，他是打定主意不換了。
除了最開始的不適應，越來越習慣做貓的清閑自在，曬太陽舔舔毛，醒了去吃，吃完繼續睡，半點人的煩惱都沒有，什麽工作，什麽事業，什麽親人，什麽愛情，什麽天才？什麽志向？通通拋之腦後。
“你說，我們找到那棵樹再撞暈一次，還能換過來嗎？”
藍木木哪裏猜得到橘貓的心思，只顧著對自己的貓皮念念不忘。
橘貓的瞳孔滴溜溜轉，不答反問，“你還記得是哪棵樹嗎？”
他不信，以對方的腦容量，能想的起來。
果然，藍木木的笑臉垮了，抓耳撓腮，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你想想，做人還是比貓好玩的。”
橘貓仿佛成了藍木木肚子裏的蛔蟲。
“別的不說，做貓不能吃重鹽重油，你想想烤串，火鍋，毛血旺……我銀行卡裏的錢足夠你一輩子不愁吃喝了。”
“做人你哪裏用惦記發情期？那麽多女粉絲，天天換女朋友都沒問題，你上次也去過酒吧了？有避孕套這個偉大的發明你一點都不用擔心搞出人命，娛樂圈不說別的，形形色色的美女，還有專門提供特殊服務的機構，你試過冰火兩重天，觀音坐蓮……”
藍木木聽得直舔嘴，饞啊，剛吃了一頓草，肚子也不爭氣的叫了。
“做人這麽好，你怎麽還想霸占我的貓皮？”
喵來喵去的貓叫聲停了。
“我都做人十幾年了，這些早晚玩膩了，人類那麽多神奇的發明，足夠你新鮮好一陣子。”
橘貓忽悠的語氣沒有那麽底氣十足了。
“那我也有玩膩的一天啊——”
橘貓沒想到藍木木平日裏傻乎乎的，在做貓上這麽執著。
“反正我們現在也沒辦法換回來，不是嗎？”
藍木木垂頭喪氣的點頭。
即便找到那棵樹，萬一撞成腦震蕩，還不能換回來，豈不是白白疼了？
“那就這麽好說定了。”
“我的手機，銀行卡都是一個密碼，錢隨便你花，雖然不太可能…但是如果不夠了你下次見面跟我講。”
“自己買臺筆記本上網，別再動我那臺，惹出亂子來我怕你招架不住，別的……反正我看你也挺有音樂天賦的，不行，也有人給你保駕護航。”
“那就先這樣，我先走了。回去的路一直左拐就好，有事我會去找你。”
橘貓說話，後腿一蹬，把擼貓的藍木木踹開，幾個跳躍起伏，消失在枯黃的草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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