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腦殘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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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木木才不會傻乎乎一直等著，舒老師前腳走，他一瘸一拐也出門了。
徐瑞仍蹲在門口，看見他臉上的倔強神情，努力憋住臉上的笑容。
“不錯哦，出道第一天就懟網友懟上頭條。”
“你小子有我當年的風采。”
徐瑞年少爆紅，一路走來，緋聞不斷，離經叛道的事情沒少做，卻在娛樂圈越來越火。
藍木木只感覺屁股疼得更厲害了，不理睬他，繞過去，繼續往前走。
徐瑞早習慣了他的冷淡，連網友都嘲笑他，熱臉貼冷屁股，要換成別人，他早甩袖子走人了，好歹一個頂級流量的大明星，又不是十八線藝人，他犯得著嗎？
可說不清為什麽，他就是願意圍著藍木木打轉。
大概是小朋友很好玩？莫名合眼緣？
還可以順路瞧多年好友的熱鬧？
嘖嘖，說出去誰信？這麽多年，舒鐘意是他們大院裏的模範生，從小到大所有同齡人的噩夢，永遠是爸媽嘴裏“別人家優秀的小孩”，居然也有這麽出格的一天？
他們這種家庭，六十多年前，一半都是泥腿子，現在發家致富，不知道哪裏來的優越感，娶個娛樂圈明星做老婆就叫丟人現眼了，要是他們這一輩的佼佼者，不但要找個明星，性別還是男，大院豈不是要炸鍋？
怒氣沖沖的藍木木，可不知道昔日鏟屎官在等著瞧他的熱鬧。
出了宿舍門，身後還墜著個大尾巴徐瑞，有些不滿的瞪人。
“你跟著我做啥？”
“呃——”徐瑞已經在腦補大院雞飛狗跳，一群人抄著各種家什，追著揍舒鐘意的熱鬧場面了。
少年好聽的嗓音把他拉回了現實，事業上牛逼哄哄的舒總，在感情上就是個廢柴，人都沒追到手呢。
徐瑞不回答，反問，“你這是去哪兒？”
“經紀人在地下車庫等我，你也要一起嗎？”
藍木木一臉真誠，半點看不出說謊的跡象。
“呃——我還有事，你下去找她吧。”徐瑞打了個哈欠，這大清早被舒鐘意挖起來找人，快困死他了，回家補眠，連帶消耗消耗這一肚子八卦。
“還是這麽好騙！”
看著人揉著眼睛離開，藍木木嘀咕一句，捂著屁股溜了。
出了節目組的大樓，藍木木站在車水馬龍的鬧市，有點傻眼了。
他去哪兒？
做貓的時候，他不喜歡出門，離家出走也是隨便找個角落躲起來，等著鏟屎官求著哄著才肯出來。
穿成人後，節目組一直不讓外出，連手機都是管制的，這一塊他完全不熟。
裹著睡衣，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秋風裏飄落的銀杏葉，打著旋兒，一點都不想抓！
藍木木莫名的有種悲涼感。
他是氣哄哄的離家出走！一分錢都沒有，他能去哪兒？走得屁股更疼了！
喵了個咪！氣得要炸毛了……
一輛香檳色賓利一個急剎，車窗緩緩降下。
“上車！”舒老師冷峻的側臉難掩焦急之色。
藍木木扭過頭，偏過頭，不吱聲不動彈。
頭頂被人溫柔的觸摸，聲音也更輕柔，不知核實，舒老師下車也蹲在他身邊。
像兩顆大號的蘑菇長在馬路旁的綠化帶裏。
“你呀，舒老師錯了，不該不分青紅皂白打你，天氣已經轉涼，你穿這麽點跑出來，先上車，我們好好談談，可以嗎？”
藍木木將信將疑的擡眼，“當真？”
“你當真不打人了？”
“我保證。”舒老師一板一眼的舉起右手，差點對天發誓了。
這小祖宗還是磨磨蹭蹭，捂著屁股，磨蹭著不太情願挪窩。
不得不祭出殺手鐧。
“你再不快點，這兒人來人往，如果有人拍了你的睡衣醜照上傳到網上，又有黑子來罵你了。”
其實穿睡衣一點都不醜，也不知道誰買的，衣服明顯大一碼子，白凈的小臉縮在裏面，看得人心疼。
但藍木木好像從來沒有對自己的臉有正確的認知。
自戀得直接雙手捂臉，指縫間露出瞇瞇眼，張望一下，趁路人不註意，急匆匆的扯開車門，動作太猛，坐下時“哇嗚”一聲慘叫。
身子扭了又扭，大概找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側歪著身子，漂亮的大眼睛因為疼痛蒙上一層水霧，勾得人心癢癢。
舒鐘意不敢再多看，啟動了車子。
“去哪兒？”
坐立難安的藍木木率先打破車內的平靜。
“不是答應請你吃大餐？我預約了日料，你不是喜歡吃海鮮？”
“我要吃火鍋！他們都說火鍋好吃。”
藍木木舔了舔嘴，做貓的時候，鏟屎官可惡極了！每次故意拿剛涮出來的牛羊肉放他鼻子前，但絕不給他吃！不管他怎麽鬧騰發脾氣，最多給他多開一個臨時罐頭！絕不給吃香噴噴紅彤彤的肉！節目組的食堂飯菜很美味，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傳聞中可好吃的火鍋。
舒老師從後視鏡瞥了一眼藍木木的撅著的屁股，搖頭否認了，“等你傷好了，就帶你去吃火鍋！
藍木木沒有明白舒老師隱晦的眼神，倒是提及傷口，又提醒了他早晨發生的事，貓少爺的小脾氣又上線了，“不行！我就要吃火鍋！”
“你才不要吃日料！一股子芥末味，我要吃羊肉！”
“你停車！你不帶我去吃火鍋，你就放我下車。”
……
藍木木見舒老師置之不理，從後座竄前面，雙手推搡他的肩膀，鬧著要下車了。
“別鬧。”嗓音裏不經意流露出濃濃的寵溺。
舒老師無奈之下，掉頭去了一家老字號的火鍋店。
點餐時，藍木木故意賭氣，執拗將舒老師點的鴛鴦鍋，換成看上去就很有食欲但他從沒吃過的川味麻辣鍋。
舒鐘意自重生來修生養性，平日裏最不耐煩油腥，麻辣鍋更是從未出現在他的食譜上，可看到小少年頗為得意的沖他示威，屁股底下還有特意找服務員討來的軟墊。
沒忍心拂了少年的意。
等熱氣騰騰的麻辣鍋底燒起來，翻騰著厚厚一層辣椒麻椒，彌漫開有些嗆的麻辣香味。
藍木木的臉有些垮了，手一會兒揉揉眼睛，一會兒揉揉鼻子，熏得鼻腔不舒服。
羊肉下鍋，很快煮熟。
他笨拙的用筷子挑起一片肉類，迫不及待往嘴裏塞。
“慢點——”
舒老師接個電話的功夫，一眼沒有照看到，他的小少年。
不知是辣得還是燙的。
吐著舌頭，不停哈氣，鼻頭和眼睛都被揉紅了，成了一只小可憐。
喊服務員要了一杯冰水。
結賬回來，少年還在眼巴巴望著翻騰的麻辣鍋，一手撓頭，另一手又拿著長筷在鍋裏打撈。
“走了。”
少年扒著桌子不肯。
“如果不去……我讓人把那邊日料的龍蝦扇貝都撤了？”
“別別別！”泛著紅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莫非…你不餓？”
藍木木立馬扔了手裏的筷子，屁股也不疼了，直接往舒老師身上一撲，美滋滋的拽著人往外走
“走走走！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蔫蔫的小可憐又神采飛揚起來。
等到了預約的餐廳，所有菜都擺好了。
半尺長的空運大龍蝦，烤鰻魚，三文魚壽司，鱈魚料理，北海道甜蝦，冰鎮刺身等，完全是按照他的口味精心準備的，藍木木吃得十分歡快了。
把一大桌子席卷而空，藍木木心滿意足的摸著肚子，依偎在軟綿綿的榻榻米，秋日午後的陽光曬得他瞇起眼睛，舒服得想舔毛。
難得大度的想：看在舒老師供奉的美食份上，原諒他了。
主要是吃飽了，好像神經也麻木了，感覺屁股也不怎麽疼了。
藍木木怎麽都沒想到，以貓的小心眼，他難得大度一次，舒老師還沒完沒了了。
車停到節目組的地下車庫，藍木木就有不詳的預感了。
“你帶我去哪兒？”
“我們不是說好談談嗎？”
“談什麽？你都打人了！舒老師，法治社會，打人是犯法的！”
看著少年防備的眼神，舒鐘意心裏也不好受。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對你動手了，好嗎？”
舒老師的聲音沙啞低沈，仿佛帶著磁性，湊近在他耳畔起誓，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耳朵鉆進心裏。
藍木木閃躲半個身子，薄臉皮刷上了一層淺粉色，嫩得像新鮮采摘的瓜果蔬菜，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騙人是小狗？”
“恩。那我們可以來談談了吧。”
藍木木一路忐忑的跟著舒老師，去了節目組一間陌生的房間。
總覺得正經起來的舒老師很嚇人，想想訓練室裏沒完沒了的練習，藍木木有心理陰影。
“這是什麽？”
藍木木好奇的打開了舒老師遞過來的文件。
厚厚的一沓，一堆文字，看得貓頭都暈了。
好多圖片，最開始還是熊貓眼方便面，雷死人的造型，慢慢是他穿過來後的舞臺照，還有網絡上宣傳片，還有許許多多，他自己都記不清什麽時候的照片？
精心裝裱的相冊，每一頁的照片貼得十分整齊，五顏六色的文字，翻頁時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藍木木能感受到，手裏捧得是一份沈甸甸的心意。
粉絲，從原主時就存在的粉絲給他的禮物，這種感覺太玄妙了。
他做貓時從來沒有這麽覆雜的感情。
他又想起淘汰賽時，舞臺下一雙雙為他瘋狂的眼睛，一張張為他洋溢笑容的面孔，僅僅是想起來，心情的陰霾就能被明媚的陽光驅散。
從始至終，一直沒認為自己做錯什麽的藍木木，底氣突然不那麽足了。
蚊子般小聲喃吶，“你給我看這些做什麽？”
舒老師沒有回答他，反而搬來了更多的東西。
許許多多的書信，他數不清，大概比他吃過的貓罐頭都多吧。
還有精美的禮盒，打開不是貓玩具，有手工紙盒，有亮閃閃的星星。還有一沓又一沓精修過的舞臺照片，許許多多的簡筆畫，還有刺繡的手工立牌，還有賀卡……
太多，寄托太沈重心意的禮物，壓得他呼吸都困難。
實在太多了，舒老師放棄了搬運，指著堆滿的地板，聲音無喜無憂，“這些，僅僅是決賽前一周你收到的禮物，這還只是節目組清點過，還有一倉庫他們沒清點完。”
“藍木木，你擡頭看著我，看看你腳下這一堆又一堆的粉絲禮物，想想你在舞臺上投入忘我的快活，你告訴，現在，你還覺得娛樂圈一點都不好？”
“你還認為做偶像，被人喜歡還不好玩嗎？”
“你覺得，你值得被這麽多人喜歡嗎？”
“你……還覺得懟網友，被人罵了幾句就喊著退圈，沒有錯嗎？”
“你可知道，你被罵那麽幾句，你的粉絲比你還氣憤百倍？他們卻為了怕給你招黑而不敢隨意在網上發表言論？”
“除了粉絲，你還知道有多少人在為你努力嗎？”
“你放經紀人鴿子，你可知道她不止是你的經紀人，還是一位三歲寶寶的單親媽媽？昨天是她女兒三歲生日，她卻徹夜未歸，帶領團隊為你忙碌整整二十四小時不敢合眼，在車裏等你都累得睡著了？？”
“你還覺得不好玩嗎？”
“你還覺得自己很能嗎？”
“你還覺得自己沒錯嗎？”
在藍木木被一連串擲地有聲的問話，砸得快哭了的時候。
舒老師的嗓音變了，聲音裏的嚴厲斥責消失得無影無蹤，聲線也不像舞臺上性感迷人，而是一種真誠淳樸的聲音，帶著點發顫的尾音。
“木木，早晨我那麽生氣，不是想管你，而是——因為我——是你的——腦殘粉。”
聲音輕得像隨風飄舞的羽毛，藍木木卻感覺耳朵要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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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瑞仍蹲在門口，看見他臉上的倔強神情，努力憋住臉上的笑容。
“不錯哦，出道第一天就懟網友懟上頭條。”
“你小子有我當年的風采。”
徐瑞年少爆紅，一路走來，緋聞不斷，離經叛道的事情沒少做，卻在娛樂圈越來越火。
藍木木只感覺屁股疼得更厲害了，不理睬他，繞過去，繼續往前走。
徐瑞早習慣了他的冷淡，連網友都嘲笑他，熱臉貼冷屁股，要換成別人，他早甩袖子走人了，好歹一個頂級流量的大明星，又不是十八線藝人，他犯得著嗎？
可說不清為什麽，他就是願意圍著藍木木打轉。
大概是小朋友很好玩？莫名合眼緣？
還可以順路瞧多年好友的熱鬧？
嘖嘖，說出去誰信？這麽多年，舒鐘意是他們大院裏的模範生，從小到大所有同齡人的噩夢，永遠是爸媽嘴裏“別人家優秀的小孩”，居然也有這麽出格的一天？
他們這種家庭，六十多年前，一半都是泥腿子，現在發家致富，不知道哪裏來的優越感，娶個娛樂圈明星做老婆就叫丟人現眼了，要是他們這一輩的佼佼者，不但要找個明星，性別還是男，大院豈不是要炸鍋？
怒氣沖沖的藍木木，可不知道昔日鏟屎官在等著瞧他的熱鬧。
出了宿舍門，身後還墜著個大尾巴徐瑞，有些不滿的瞪人。
“你跟著我做啥？”
“呃——”徐瑞已經在腦補大院雞飛狗跳，一群人抄著各種家什，追著揍舒鐘意的熱鬧場面了。
少年好聽的嗓音把他拉回了現實，事業上牛逼哄哄的舒總，在感情上就是個廢柴，人都沒追到手呢。
徐瑞不回答，反問，“你這是去哪兒？”
“經紀人在地下車庫等我，你也要一起嗎？”
藍木木一臉真誠，半點看不出說謊的跡象。
“呃——我還有事，你下去找她吧。”徐瑞打了個哈欠，這大清早被舒鐘意挖起來找人，快困死他了，回家補眠，連帶消耗消耗這一肚子八卦。
“還是這麽好騙！”
看著人揉著眼睛離開，藍木木嘀咕一句，捂著屁股溜了。
出了節目組的大樓，藍木木站在車水馬龍的鬧市，有點傻眼了。
他去哪兒？
做貓的時候，他不喜歡出門，離家出走也是隨便找個角落躲起來，等著鏟屎官求著哄著才肯出來。
穿成人後，節目組一直不讓外出，連手機都是管制的，這一塊他完全不熟。
裹著睡衣，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秋風裏飄落的銀杏葉，打著旋兒，一點都不想抓！
藍木木莫名的有種悲涼感。
他是氣哄哄的離家出走！一分錢都沒有，他能去哪兒？走得屁股更疼了！
喵了個咪！氣得要炸毛了……
一輛香檳色賓利一個急剎，車窗緩緩降下。
“上車！”舒老師冷峻的側臉難掩焦急之色。
藍木木扭過頭，偏過頭，不吱聲不動彈。
頭頂被人溫柔的觸摸，聲音也更輕柔，不知核實，舒老師下車也蹲在他身邊。
像兩顆大號的蘑菇長在馬路旁的綠化帶裏。
“你呀，舒老師錯了，不該不分青紅皂白打你，天氣已經轉涼，你穿這麽點跑出來，先上車，我們好好談談，可以嗎？”
藍木木將信將疑的擡眼，“當真？”
“你當真不打人了？”
“我保證。”舒老師一板一眼的舉起右手，差點對天發誓了。
這小祖宗還是磨磨蹭蹭，捂著屁股，磨蹭著不太情願挪窩。
不得不祭出殺手鐧。
“你再不快點，這兒人來人往，如果有人拍了你的睡衣醜照上傳到網上，又有黑子來罵你了。”
其實穿睡衣一點都不醜，也不知道誰買的，衣服明顯大一碼子，白凈的小臉縮在裏面，看得人心疼。
但藍木木好像從來沒有對自己的臉有正確的認知。
自戀得直接雙手捂臉，指縫間露出瞇瞇眼，張望一下，趁路人不註意，急匆匆的扯開車門，動作太猛，坐下時“哇嗚”一聲慘叫。
身子扭了又扭，大概找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側歪著身子，漂亮的大眼睛因為疼痛蒙上一層水霧，勾得人心癢癢。
舒鐘意不敢再多看，啟動了車子。
“去哪兒？”
坐立難安的藍木木率先打破車內的平靜。
“不是答應請你吃大餐？我預約了日料，你不是喜歡吃海鮮？”
“我要吃火鍋！他們都說火鍋好吃。”
藍木木舔了舔嘴，做貓的時候，鏟屎官可惡極了！每次故意拿剛涮出來的牛羊肉放他鼻子前，但絕不給他吃！不管他怎麽鬧騰發脾氣，最多給他多開一個臨時罐頭！絕不給吃香噴噴紅彤彤的肉！節目組的食堂飯菜很美味，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傳聞中可好吃的火鍋。
舒老師從後視鏡瞥了一眼藍木木的撅著的屁股，搖頭否認了，“等你傷好了，就帶你去吃火鍋！
藍木木沒有明白舒老師隱晦的眼神，倒是提及傷口，又提醒了他早晨發生的事，貓少爺的小脾氣又上線了，“不行！我就要吃火鍋！”
“你才不要吃日料！一股子芥末味，我要吃羊肉！”
“你停車！你不帶我去吃火鍋，你就放我下車。”
……
藍木木見舒老師置之不理，從後座竄前面，雙手推搡他的肩膀，鬧著要下車了。
“別鬧。”嗓音裏不經意流露出濃濃的寵溺。
舒老師無奈之下，掉頭去了一家老字號的火鍋店。
點餐時，藍木木故意賭氣，執拗將舒老師點的鴛鴦鍋，換成看上去就很有食欲但他從沒吃過的川味麻辣鍋。
舒鐘意自重生來修生養性，平日裏最不耐煩油腥，麻辣鍋更是從未出現在他的食譜上，可看到小少年頗為得意的沖他示威，屁股底下還有特意找服務員討來的軟墊。
沒忍心拂了少年的意。
等熱氣騰騰的麻辣鍋底燒起來，翻騰著厚厚一層辣椒麻椒，彌漫開有些嗆的麻辣香味。
藍木木的臉有些垮了，手一會兒揉揉眼睛，一會兒揉揉鼻子，熏得鼻腔不舒服。
羊肉下鍋，很快煮熟。
他笨拙的用筷子挑起一片肉類，迫不及待往嘴裏塞。
“慢點——”
舒老師接個電話的功夫，一眼沒有照看到，他的小少年。
不知是辣得還是燙的。
吐著舌頭，不停哈氣，鼻頭和眼睛都被揉紅了，成了一只小可憐。
喊服務員要了一杯冰水。
結賬回來，少年還在眼巴巴望著翻騰的麻辣鍋，一手撓頭，另一手又拿著長筷在鍋裏打撈。
“走了。”
少年扒著桌子不肯。
“如果不去……我讓人把那邊日料的龍蝦扇貝都撤了？”
“別別別！”泛著紅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莫非…你不餓？”
藍木木立馬扔了手裏的筷子，屁股也不疼了，直接往舒老師身上一撲，美滋滋的拽著人往外走
“走走走！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蔫蔫的小可憐又神采飛揚起來。
等到了預約的餐廳，所有菜都擺好了。
半尺長的空運大龍蝦，烤鰻魚，三文魚壽司，鱈魚料理，北海道甜蝦，冰鎮刺身等，完全是按照他的口味精心準備的，藍木木吃得十分歡快了。
把一大桌子席卷而空，藍木木心滿意足的摸著肚子，依偎在軟綿綿的榻榻米，秋日午後的陽光曬得他瞇起眼睛，舒服得想舔毛。
難得大度的想：看在舒老師供奉的美食份上，原諒他了。
主要是吃飽了，好像神經也麻木了，感覺屁股也不怎麽疼了。
藍木木怎麽都沒想到，以貓的小心眼，他難得大度一次，舒老師還沒完沒了了。
車停到節目組的地下車庫，藍木木就有不詳的預感了。
“你帶我去哪兒？”
“我們不是說好談談嗎？”
“談什麽？你都打人了！舒老師，法治社會，打人是犯法的！”
看著少年防備的眼神，舒鐘意心裏也不好受。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對你動手了，好嗎？”
舒老師的聲音沙啞低沈，仿佛帶著磁性，湊近在他耳畔起誓，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耳朵鉆進心裏。
藍木木閃躲半個身子，薄臉皮刷上了一層淺粉色，嫩得像新鮮采摘的瓜果蔬菜，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騙人是小狗？”
“恩。那我們可以來談談了吧。”
藍木木一路忐忑的跟著舒老師，去了節目組一間陌生的房間。
總覺得正經起來的舒老師很嚇人，想想訓練室裏沒完沒了的練習，藍木木有心理陰影。
“這是什麽？”
藍木木好奇的打開了舒老師遞過來的文件。
厚厚的一沓，一堆文字，看得貓頭都暈了。
好多圖片，最開始還是熊貓眼方便面，雷死人的造型，慢慢是他穿過來後的舞臺照，還有網絡上宣傳片，還有許許多多，他自己都記不清什麽時候的照片？
精心裝裱的相冊，每一頁的照片貼得十分整齊，五顏六色的文字，翻頁時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藍木木能感受到，手裏捧得是一份沈甸甸的心意。
粉絲，從原主時就存在的粉絲給他的禮物，這種感覺太玄妙了。
他做貓時從來沒有這麽覆雜的感情。
他又想起淘汰賽時，舞臺下一雙雙為他瘋狂的眼睛，一張張為他洋溢笑容的面孔，僅僅是想起來，心情的陰霾就能被明媚的陽光驅散。
從始至終，一直沒認為自己做錯什麽的藍木木，底氣突然不那麽足了。
蚊子般小聲喃吶，“你給我看這些做什麽？”
舒老師沒有回答他，反而搬來了更多的東西。
許許多多的書信，他數不清，大概比他吃過的貓罐頭都多吧。
還有精美的禮盒，打開不是貓玩具，有手工紙盒，有亮閃閃的星星。還有一沓又一沓精修過的舞臺照片，許許多多的簡筆畫，還有刺繡的手工立牌，還有賀卡……
太多，寄托太沈重心意的禮物，壓得他呼吸都困難。
實在太多了，舒老師放棄了搬運，指著堆滿的地板，聲音無喜無憂，“這些，僅僅是決賽前一周你收到的禮物，這還只是節目組清點過，還有一倉庫他們沒清點完。”
“藍木木，你擡頭看著我，看看你腳下這一堆又一堆的粉絲禮物，想想你在舞臺上投入忘我的快活，你告訴，現在，你還覺得娛樂圈一點都不好？”
“你還認為做偶像，被人喜歡還不好玩嗎？”
“你覺得，你值得被這麽多人喜歡嗎？”
“你……還覺得懟網友，被人罵了幾句就喊著退圈，沒有錯嗎？”
“你可知道，你被罵那麽幾句，你的粉絲比你還氣憤百倍？他們卻為了怕給你招黑而不敢隨意在網上發表言論？”
“除了粉絲，你還知道有多少人在為你努力嗎？”
“你放經紀人鴿子，你可知道她不止是你的經紀人，還是一位三歲寶寶的單親媽媽？昨天是她女兒三歲生日，她卻徹夜未歸，帶領團隊為你忙碌整整二十四小時不敢合眼，在車裏等你都累得睡著了？？”
“你還覺得不好玩嗎？”
“你還覺得自己很能嗎？”
“你還覺得自己沒錯嗎？”
在藍木木被一連串擲地有聲的問話，砸得快哭了的時候。
舒老師的嗓音變了，聲音裏的嚴厲斥責消失得無影無蹤，聲線也不像舞臺上性感迷人，而是一種真誠淳樸的聲音，帶著點發顫的尾音。
“木木，早晨我那麽生氣，不是想管你，而是——因為我——是你的——腦殘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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