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舒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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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木木躲進了男廁所的隔間,失神的靠著門板,眼神還有點懵。

嚇死貓了!

他差點嚇尿了。

燈那麽刺眼,那麽多人盯著他,跟彩排完全不一樣。

舞臺上的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麽?

好像身體的肌肉有記憶,還是人類身體的本能?就像他們田園貓天生就會抓老鼠一樣,他說不清怎麽就張口唱了,身體就動了。

聚光燈層層疊疊的幻影中,他仿佛看到——原主那個瘦瘦小小的少年,日覆一日,單調重覆的練習,摔倒了,爬起來繼續,分不清練功房裏灑落的是汗水還是淚水。

他追隨著那道影子唱著,跳著,完全忘了他實質是一只貓。

一只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都不要坐著的肥橘貓。

那麽酣暢淋漓的又唱又跳,音樂結束,他累得氣息不穩,恨不得躺地上瞇一覺,可他擡頭時,看到那麽多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璀璨得像天上的星星,裏面的喜歡滿得都溢出來了。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真好啊,那麽多人喜歡他。

短短幾分鐘,人們就可以喜歡上他,瘋狂的為他吶喊鼓掌。

他還記得,小時候流浪的時候,身上有傷,他走了好久,遇到好多人,他想靠近討口飯吃,所有人都躲開了,有小孩想把手裏的面包丟給他,家長連忙抱走了,“小心點!”

人走遠了,聲音順著冷風飄過來。

“這貓又臭又臟,有跳蚤怎麽辦?抓傷你怎麽辦?”

……

太久遠的回憶,他都記不清後來怎麽樣了,反正沒餓死,要不他也穿不成人了。

“哐當——”

隔壁門板的一聲震動把藍木木吵醒了,他瘋狂的甩甩頭,像做貓時甩掉身上的水一樣,企圖把這些好的壞的記憶都甩出去,身體慢慢從應激狀態中緩和過來。

他的比賽已經結束了,他已經被淘汰了,免費的吃吃喝喝和住宿都要結束了。

在為明天的夥食發愁時,從隔間走出來的藍木木一不留神,撞到了人。

他要退一步,仰頭才看清人,尷尬的打招呼。

“舒——天王?”

摘了墨鏡,大概剛剛洗了臉,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看他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冷漠的留給他一個背影,只差再寫上“生人勿進”四個字了。

在藍木木離開前,一直在慢條斯理擦手的舒天王突然開口了。

“你不會是躲起來哭了吧?”

藍木木矢口否認,“沒有,我才不會哭。”

“真沒哭?嗯——?”

對方大概是不信,湊近了瞧,因為身高的差距,藍木木不得不仰頭,有些憋屈的看著舒天王,長得高有什麽了不起?都怪原主小短腿,他曾經中華田園大橘貓,四條腿高挑修長,一點都不短,才不是矮腳那種先天殘疾。

“當然沒有!”

“那你上完廁所,不洗手嗎?”

……

“小朋友,上廁所不洗手也是不講衛生的行為哦。”

磁性的嗓音拖著長長的尾音,悅耳得像低沈的大提琴鳴奏曲。

聽得藍木木不由自主夾緊雙腿,只感覺發情期的大腦,飄過一幀又一幀打著馬賽克的小黃漫。

用人類的語言說,舒天王太會撩了!

要不是這張面無表情的撲克臉,他都快忍不住跳到對方懷裏,隨他是親親,還是抱抱舉高高,絕不反抗。

可現實是,他只能灰溜溜的再去洗一遍手。

哪怕穿成人,他也無法克服貓與生俱來的本能,濕漉漉的感覺太討厭了,他還不能甩毛。他現在都沒毛,除了黑乎乎的頭發,全身光禿禿的,醜死了。

等藍木木磨磨蹭蹭,近乎強迫癥的把手擦得完全幹透,險些再次撞上人,才看到本該早走了的舒天王,正倚在門框盯著他。

對方的眼神看的他渾身不自在,要是貓,早炸毛了。

“舒天王,您還有事?”

“舒老師。”

“啥?”

“喊我舒老師,”停頓一下,難得解釋了一句,“下一場覆活賽,我是你的合作嘉賓。”

一直蔫蔫的藍木木立馬有了精氣神兒,“還有覆活賽?”

“對啊,今天的收視率很好,你的熱度很高,場外觀眾票直線飆升,進覆活賽沒問題,你不用擔心吃不上節目組的盒飯了。”

最後一句話他愛聽,可前面的又讓他想起了他是怎麽被淘汰的。

舒老師親手給了一個大大的零分。

下一場覆活賽和舒老師合作舞臺,他能覆活才怪?

藍木木知道自己還能繼續參賽後,歡快的跑去公司食堂大吃一頓。

他最愛的水煮魚、麻辣香鍋、醬爆排骨、紅燒肉統統點了一遍,食堂大媽瞧得直樂,還給他添上一勺子板栗雞。

狼吞虎咽把飯菜吃得一幹二凈後,藍木木滿足的擦嘴,聽見對面嗤笑,“你餓死鬼投胎啊,經紀人不要求你管理體型嗎?”

藍木木擡頭一看,是熟人,姬白換了一身常服,沒有舞臺上那麽妖魅,招牌的紅色短發仍然很耀眼。

“你想吃,怎麽不早說?我都吃完了……”

“誰想吃了?!!!”

“我又不是豬,才不吃下那麽多!”

姬白一臉嫌棄的吐槽完,起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停下腳步,“你吃那麽多,還不去練習嗎?想胖成豬嗎?這期成績這麽low,訓練還摸魚,你還想不想覆活?”

藍木木不情不願的跟著他上樓,其餘隊友全忙得熱火朝天。

他好困,想回宿舍睡覺,吃飽了就該找個有太陽的角落,美美的睡一覺。為什麽要訓練?不怕消化不良嗎?

這個姬白,跟原主有仇嗎?盯著他碗裏的食物都快流口水了,還一臉倔強嘲諷,吃得多怎麽了?運動量這麽大還不給飽吃,是想虐貓嗎?

下午的訓練藍木木繼續劃水,困得昏昏欲睡時,節目組敲門,導演組找他。

“經紀合約?”

藍木木有點張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做寵物貓久了,本來就不靈光的腦子早養廢了,精英男拐彎抹角的繞彎子,他困得連連哈欠。

走出來沒一會兒,陰魂不散的姬白又把他拽到角落裏,“節目組也找你談話了吧,你怎麽打算的?”

“?”

“別裝傻,他們也找我了,拿著一份十年的經紀約,那副臭嘴臉,只差說不簽經紀約下期就滾出節目了。”

“你這期不是第一名嗎?實力那麽強,覆活賽應該沒人會挑戰你吧。”

藍木木是打定主意,為了多蹭幾天免費的食堂,他就找一個實力最弱的挑戰。

姬白很不優雅的翻了個白眼。

“真的相信什麽觀眾投票?我淘汰才有沖突有看點,節目反轉,吃瓜群眾才開心。”

“這樣了?我一直以為你躺著就能贏了。”

“算了,跟你講不明白,你到底有沒有經紀公司?他們幾個要麽是已經跟節目組簽約,要麽是大公司的新人來走個過場,怎麽都吃不了虧,別怪我沒提醒你,多走點心,別浪費了你的天賦。”

姬白說完就走了,留下藍木木撓頭,原主是有經紀約的,剛穿成人,他怕被拆穿,把住的地方翻了一遍,有一份經紀合同,經紀人是通訊錄裏的安妮,可惜在他穿來後,從來沒聯系過。

第二周,所有選手和合作嘉賓見面,開始排練淘汰賽的節目。六位選手三位導師,另外還有錄像的節目組工作人員,第一個環節是組隊。

藍木木全程眼巴巴的望著徐瑞——他的鏟屎官,快點把他選走!

實在不行,給他打了不低分數的女導師也行,總好過給他鴨蛋的舒天王,今天沒帶墨鏡的舒天王,視線冷得能凍死人了。

怕什麽來什麽。

藍木木第一個被舒天王選走,愛熱鬧的徐瑞還打趣,“來來來,看把我們選手嚇得臉色比舞臺妝都白,我來采訪下舒天王,你選了上期被你淘汰的選手,是有自信幫他覆活嗎?”

舒鐘意還沒說話,另一位女導師也湊趣,“舒老師調jiao人的功底你還不知道?同樣是選秀出身的秦可,連網友都直呼大變活人,當初拜師的話題,半夜刷上了熱搜第一,連掛一個禮拜熱度都不減,半個娛樂圈喊話舒老師,求拜師。”

所有選手都熱切的望向還有一個名額的舒天王,躍躍欲試。

“姬白,你們直接去5號訓練室。”

“至於,我調——教人的功底?舞臺見吧。”

藍木木在離開前,還戀戀不舍的回頭望著徐瑞,暗搓搓磨牙,鏟屎官太不靠譜了。

分組訓練後,藍木木成了舒老師重點關註的對象,訓練再也沒法子摸魚了。

“動作不到位,重來!”

“一點力道都不沒有,再來!”

“不對,重新做!”

“重來!”

“再來一次!”

藍木木一臉絕望,他不偷懶,明明跟同組的姬白一樣的練習,怎麽他就被舒老師看不順眼?一個動作,別人練三次?他要不斷返工,十次不夠,恨不得折磨他三十遍?

下午四點,別的導師都走了,舒鐘意還在盯著他的舞蹈動作,藍木木只感覺半天的訓練,比他穿來一周都累。

五點,姬白下課,拍拍屁股走人,藍木木被扣下來,繼續訓練。

“怎麽?你有意見?”

“沒聽過笨鳥先飛嗎?”

“有意見——讓你的經紀人和節目走交涉。”

舒老師語速快得根本沒給人回答的時間。

藍木木一臉絕望,只感覺舒老師比體檢的醫生還可惡。

明明沒少做示範動作,同一件屋檐下呼吸相同溫度的空氣,他渾身都被汗打濕了,衣服黏在身上可難受了,分分鐘鐘逼得他想舔毛,舒老師那張冰山臉,怎麽可以一滴汗珠都沒有?!!

偷瞄的視線被舒老師捉個正著,藍木木慫得縮了縮身子,X射線一樣冷的註視仿佛能看穿他的腹誹,好想找個沒人的角落去舔毛。

他身為一只整天被鏟屎官和網友讚美的網紅橘貓,自己都不敢相信,會有這麽勤奮的一天。

六點,所有工作人員都下班了,除了音樂,整棟大樓靜悄悄的,藍木木餓得快兩眼冒金光了。

舒老師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聲,“想去吃飯?”

藍木木一連串的點頭,恨不得跳一段點頭舞。

“把整段舞蹈跳一遍,沒失誤的話,我請你吃飯。”

這句話聽在藍木木耳朵裏仿佛天籟之音。

他打起精神,前所未有的認真,重跳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望著舒老師,只恨自己沒尾巴能搖一搖了。

“不行,還是有幾個動作不到位。”

藍木木磨牙,整個人像條鹹魚,沒精打采的躺地上,一動不動,只有那雙漂亮得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在偷瞄舒老師的臉色。

嘖嘖,還是一座冰山。

“餵餵……你做啥?”

眼睜睜的看著舒老師走進,藍木木心裏咯噔一下,身體突然懸空,整個人被舒老師不怎麽溫柔的半摟半抱,從地上揪起來,酸痛的四肢像被打撈出海面的八爪魚,胡亂掙紮。

忽略那雙作亂的手,西裝革履的舒老師,仍是沒有表情的冰山臉。

“幫你糾正動作。”

“你別亂摸!”

藍木木再也沒辦法裝死,一雙滾燙的大手放在他腹肌上,整個人被半摟著糾正動作,一股雄性荷爾蒙氣息混雜青草香氣撲面而來,整個人無處可逃。

“癢——你放開,我自己來。”

無意間,藍木木的掙紮夾雜幾絲撒嬌的味道。

腳一接觸地板,藍木木立馬竄了出去,仿佛上一秒有氣無力躺屍的人不是他,又像恢覆了橘貓矯健的身手,一個扭身旋轉,比泥鰍都靈活。

舒鐘意措不及防,懷裏的小人沒了蹤影。

逃脫出來的藍木木,滑出去幾步,席地觀音盤腿坐。

整個人像一顆蘑菇似的,捂著臉埋頭下去,臉熱得發燙。

從未像這一課這麽想變成橘貓。

貓才不會臉紅,有屁股上的毛遮擋,下面才不會撐起小帳篷。

藍木木整個人蜷縮著,害羞成一顆紅彤彤毒蘑菇,發情期的貓腦子全是馬賽克。

徹底被忽略在原地的舒鐘意,仿佛觸電般靜止好一會兒,被手機鈴聲吵醒,才回味似的,伸手抿了一下嘴角輕淺得不易覺察的弧線。

等藍木木緩過神來,訓練室早已空蕩蕩,仔細嗅,才能聞到一抹若有若無的古龍殘香。

他恨得牙癢癢,偏偏又無可奈何。

一切都是發情期的錯——發情期的貓太不經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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