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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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光穿過雲層,將茭白光輝緩緩灑向大地,樹影婆娑,微風清揚。

本該祥和寧靜的夜晚,被一陣慌亂的腳步徹底擊碎。

“報,孟閣主,有魔族闖陣,值夜弟子傷亡大半,陣眼受損嚴重。”

“什麽!”孟承天拍案而起,一張臉黑如鍋底。

劉恒跌坐在椅子上,訥然道:“那可是盟主和一眾宗門長老,花了數年時間凝結的法陣,竟然就這麽破了。現今該如何是好,盟主尚在閉關,貿然打斷後患無窮。”

“此事斷不能驚擾盟主,冤有頭債有主,他們沖著誰來,就讓他們奔誰去,與仙盟何幹!”

劉恒眼珠轉了轉:“您的意思是···”

他諱莫如深的指了指雲崖閣的方向。

“她想表現,咱們豈能不給她這機會。”

孟承天揚起唇角,勾出一個邪氣的冷笑。

他揮手招來心腹,與他耳語一番後,對方領命而去。

“我們要不要出面?”

“我們寡不敵眾,被敵軍牽制著,進退兩難。”

劉恒了然一笑,四目相對,燃起的都是奸猾的笑意。

姬憂兒和顧言川此時正在屋裏翻閱著典籍,仔細查找和凝聚魂魄相關的資料,完全不知道危險正在靠近。

“看來對方存心封鎖消息,我們根本什麽也查不到。”

姬憂兒沮喪的看著快有半人高的書卷,語調透著失落。

顧言川的臉上也是愁雲密布,穩穩的放下書卷後,說道:“看來要無疾而終了。”

“我利用特權,都快把淩寶閣搬空了,結果什麽都沒有,司徒空肯定算準了這步,才放任我進出自由的。”

“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真是諸事不順。”

姬憂兒順勢躺到他懷裏,出神的看著屋頂,顧言川疼惜的撫著她的小臉,憂心忡忡。

姬憂兒聳動鼻尖嗅著周遭的氣息,倏然驚恐道:“不好,魔族的人來了。”

顧言川警惕環顧四周,戒備道:“幾個人?”

姬憂兒閉目放出神識探查,十多個散發著魔氣的人正朝雲崖閣奔襲而來。

“十多個,來者不善。”

顧言川捏了個訣,屋子陡然一暗,護罩加身,利劍出鞘,倆人蓄勢待發。

黑影越靠越近,行至院中,領頭人打了個手勢,人群立即四散隱蔽,而他則將身體化為一絲黑氣,循著窗欞緩緩潛入。

黑色煞氣剛變成人形,就迎來姬憂兒的一記重創,對方還來不及驚呼便沒了生息。

姬憂兒朝顧言川比了個兩邊包抄的手勢,率先開門出去,和左邊埋伏的魔族纏鬥起來。

姬憂兒的劍像是有了生命,劈、砍、挑、刺輪番上陣,淩冽的劍氣裹挾著濃郁的煞氣,在對方錯愕又驚恐的眼神裏,打地鼠似的,一捶一個準。

顧言川也不甘示弱,閉門修煉了十幾日,今日總算有了用武之地,一劍一個猶如殺神附體。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來人就全被放倒了。

倆人背靠背環顧四周,神識梭巡一圈後,表情再次凝重起來。

“大軍還在後面。”姬憂兒感應著大部隊的實力,“分開行動吧,速戰速決,一個時辰後在這裏匯合。”

“好。”顧言川沈沈的看著她,“務必小心。”

姬憂兒認真點頭後,直奔雲崖閣外圍的黑衣人包圍圈,引動靈力與對方廝殺。

刀光劍影撕裂著周遭的空氣,也撕碎了夜的寧靜,仙盟素來戒備森嚴,不可能這麽大的響動,還沒有值夜弟子趕來解救。

當姬憂兒意識到這很可能是孟承天故意而為時,那些來勢洶洶的殺手也都已經動彈不得了。

她隨手抓起一旁還未死透的魔族,厲聲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對方面容受創,一雙被血模糊的雙眼怒瞪著姬憂兒,惡狠狠擠出幾個字:“叛徒,殺···”

一陣詭異的痙攣後,長腿一伸,徹底死了。

姬憂兒無奈的嘆了口氣,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她成了魔域人人得而誅之的叛徒。

等嚴嘯、季羨青、於穆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滿身鮮血的姬憂兒。

她坐在血泊裏,腦袋無力的垂著,手裏的劍早已被鮮血染紅,在月色映照下閃著妖異的赤芒。

她的臉、脖子、手,也都布滿了血痕,看得三人一陣心驚。

“暮雨!”於穆第一個沖上去查看傷口。

姬憂兒回神後,笑道:“我沒受傷,這些血不是我的。”

於穆已經檢查過,確定不是她的傷後,嚇得跌坐在地上:“你可嚇死我了。”

“言川呢?”季羨青環顧四周後,蹙眉發問。

“在另一邊吧,你們怎麽來了?”姬憂兒落在嚴嘯身上的目光帶了絲詫異。

嚴嘯有些不自在的錯開視線,開始挨個查驗兇手。

“前輩發現了值夜弟子被撤走了大半,心生疑竇,便帶我們倆往雲崖閣的方向走,豈料剛走沒幾步,就和一隊刺客相遇了。”

“你們沒事吧?”姬憂兒焦急的打量著他們。

“死不了。”嚴嘯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前輩。”季羨青有些無奈的叫了一聲。

分明他才是最焦急的那個人,卻在幫了忙之後,惡語相向,真不知道在別扭什麽。

姬憂兒並未生氣,依舊笑臉相迎:“小女福大命大,自然是死不了的,前輩何苦每次見面都要刻意提醒呢?”

她算是摸清嚴嘯的性子了,越擔心脾氣越臭。

“哼,自己捅了婁子,拼命也要把這簍子補上,你想死我也不給你死。”

“是是是,多謝前輩體恤,小女保證長命百歲。”

“油嘴滑舌,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話要說。”

“不如去我屋裏吧,我和言川約好在那碰頭的。”

“嗯。”

四人剛走沒幾步,孟承天卻帶著弟子們趕來了,看著已經結束的戰況,他揶揄道:“瀟英雄果然是女中豪傑,這麽多魔族都能一舉誅滅,當真厲害。”

沒等姬憂兒開口,嚴嘯就冷冷的說道:“孟閣主來得可真是時候,不早不晚剛剛好呢。”

孟承天無視他的揶揄,開始訴苦:“魔族闖陣,差點傷及陣眼,我帶著人去阻止,哪裏料到是調虎離山,我的人也損失慘重。”

“是嗎,那是在下錯怪了,還以為您是故意調走值夜弟子呢?”

“防護法陣是仙盟的鎧甲,是守衛門戶的要地,若你站在我的位置,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在下沒那本事,自然也沒法同您想到一塊兒去。”

“哼,說到底,這些都是無妄之災,若非不是有人逞能,也不會讓仙盟陷入危機,今日的事只是開始,魔族大舉進犯已成定局,總要有人為此負責,既然你沒有顧全大局的本事,那便莫要被私心蒙蔽了。”

扔下這句話之後,孟承天惡狠狠的瞪了姬憂兒一眼,拂袖而去。

嚴嘯看起來比他還要惱百倍,一邊走一邊不住的冷哼,很是憤憤不平。

“前輩消消氣,犯不著的,孟閣主只是有些偏執,並無惡意。”

“他都這麽爭對你了,你還替他說話,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我機靈著吶。”姬憂兒據理力爭。

嚴嘯終於被她一本正經力證自己的表情撫平了一丟丟怒意,恨鐵不成鋼的睞了她一眼後,大步往前走了。

“前輩只是關心你,你別介意啊。”季羨青趕緊圓場。

“接觸了這麽些日子,我大概摸清了前輩的性子,他越生氣我越高興,說明他已經接納我了。”

季羨青松了一口氣:“你能這麽想就好。”

來到雲崖閣,顧言川正準備出去找她,見到嚴嘯的那一刻,他還有些詫異,“前輩?”

嚴嘯給了他一記和姬憂兒同款的恨鐵不成鋼白眼,繞過他直接進了屋。

顧言川怔楞了半瞬,倏然搖頭輕笑,前輩還是老樣子,越關心誰越給誰甩臉子。

看到姬憂兒一身血衣的走過來,顧言川臉都嚇白了,趕緊上前拉著她查看傷勢,“都傷哪兒了?”

“沒有,都是別人的血。”姬憂兒指了指屋內,怯怯道:“咱們趕緊進去吧,再磨蹭,前輩定要上房揭瓦了。”

迅速進了屋子,布下隔音法陣,幾人才開始商討。

“此次魔族來犯,黑白澗恍若無形,實屬蹊蹺,你們怎麽看?”嚴嘯問詢的視線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顧言川:“黑白澗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消失,魔族的進犯興許是個預兆。”

“預兆?”於穆撓頭思索。

“意味著,某人按捺不住要提前行動了。”姬憂兒循著他的思路繼續發散。

“可是,就算魔族進犯,他也不能袖手旁觀啊,他為什麽非要攪亂時局呢?”季羨青一臉不解。

“渾水摸魚啊,也許他想要的並非仙盟或是魔盟,而是一統天下。”姬憂兒把心底深處那個最不可思議的猜測說了出來。

“魔域豈會甘願受人擺布。”於穆也覺得匪夷所思。

“那若是他早已在魔域安插了自己人呢?”

“這更不可能了,除非那人是魔盟盟主,否則憑借零星的細作,絕無可能顛覆穩固的統治。”

姬憂兒沒有再解釋,只意味深長的看著季羨青。

季羨青呆滯了半瞬,倏然驚恐道:“該不會那細作當真是魔盟盟主?”

“是,也不是。”姬憂兒的回答模棱兩可。

季羨青是知道姬憂兒真實身份的,她說的假設雖然匪夷,但她的身份又很有發言權,叫他不得不信。

他看向嚴嘯,試探道:“前輩也讚成瀟英雄的假設嗎?”

“嗯。”

“我怎麽越聽越糊塗了?”於穆腦袋都要撓禿了。

“你先聽著,日後我再同你解釋。”姬憂兒安撫他。

“你說的‘是’指什麽,‘不是’又指什麽?”嚴嘯有些急切。

有了之前去星闌宗拜訪的經歷,加之司徒空的所作所為,他已經猜透了大半陰謀,唯獨沒想到的是,他是如何在魔盟安插細作妄圖統一的。

姬憂兒笑了笑,慢慢的打開了話匣:“這就得從我身上的煞丹說起了。”

在此之前,她就和顧言川商討過應對之法,但由於那個辦法太過危險,需要團結周圍可用之人一起完成。

如今他們能信任的人全都在場,她也不好再掖著,索性把接下來的計劃,以及寂無掣的存在,煞丹的用途,魔煞出世,全都一並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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