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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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憂兒渾渾噩噩的回到了邀月閣，將自己扔到床榻上之後，縮在角落哭得肝腸寸斷，她死死咬住被角，不敢溢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韓風的虎視眈眈，讓本就岌岌可危的清風崖越發像風中殘燭，偷襲與爭對，成了一根根壓在駱駝身上的稻草，假以時日，最後一根稻草的到來亦是無可避免。
她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她必須要尋求解決的路徑，黑白澗的開啟，無疑給她指了一條明路，若她能在戰事中立功，定然會一舉成名，甚至得到盟主的賞識。
只要有了盟主這座靠山，清風崖便只需付出五成的宗門所得，就能得到魔盟的庇佑，也能和其餘宗門抗衡了。
等她為宗門謀求安居後，再去各處找尋功法秘籍，慢慢將弟子們的修為提高，實力強了便再不懼任何人。
計劃明明很好，卻偏偏在觸手可及時，功虧一簣。
她被帶到了仙門，成了蕭暮雨，而蕭暮雨這個身份背後又暗藏著這麽多的危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何時是個頭。
絕望之際偏偏又讓她尋到了仙魔雙修之法，這一發現重新燃起她對未來的無限向往，一切本該就此好起來的，偏偏半路殺出個黃天瑜，噬心咒再次將她打回原形。
正當她認清自己暫且回不去，打算留下潛心修習之際，莽子哥、小二、小三卻都找來了。
她雖然心下掛念卻又不忍他們犯險，更不知他們竟然偷偷尾隨她去了黑白澗，一直盼她平安歸來。
這一舉動那麽蠢卻又那麽暖心。
可是，她連小三都護不住，又如何能守護宗門。
難道宗門的振興，必須要付出人命的代價才能實現嗎，這樣的犧牲究竟值不值得？
她好累，她好像什麽都做不好，做什麽都是錯。
星闌宗密室。
莫遠山和穆一楠正在仔細聆聽顧言川講述此次除魔的詳細情況。
他逐一把魔族殘餘自動送死，以及他們的生還率比仙門高的情況也一並告知。
聽了他的講述，兩位長老同時陷入沈思之中。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莫遠山才緩緩開口：“按理說仙門不論是修士的實力，還是法器的品質都要遠超魔域，可生還率卻這般懸殊，若不是暮雨認出對方，我們很可能一直被蒙在鼓裏，以為聚集在黑白澗之外的魔族殘餘，是通過別的途徑侵入仙盟地界的。”
穆一楠接過話頭：“一直以來我們都以為黑白澗一戰必定兩敗俱傷，雙方都是無人生還的局面，如今看來，謎團遠比想象的要多，為什麽會這樣呢，盟主對此難道也是一無所知，我們要不要···”
“不可妄動，此事疑點頗多，真要告知仙盟的話，須得收集足夠多的證據才行。”
莫遠山面露憂色：“言川所言極是，仙盟對各宗門的監視已經引來宗門的不滿，大家集聚的怨氣不少，而宋青雲一直在盯著我們，就怕找不到錯處指摘星闌宗，若黑白澗戰事另有隱情，暮雨的歸來便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我們不動，別人也會有所行動的。”
“大長老的意思是，咱們靜觀其變，等別的宗門有所行動後，反觀仙盟的處理，再來商討對策。”穆一楠一秒領會。
“沒錯，為今之計便是護好暮雨，就算她被所有人質疑，我們也不能辜負她，我們只做對宗門有利的事。”
穆一楠頷首讚成，顧言川眼神篤定。
“對了，姬小三如何了？”
“被宋青雲帶去煉房，只怕兇多吉少。”顧言川如實回答。
“唉，造孽啊，他是有罪，卻也罪不至死，一旦去了煉房···”莫遠山不忍再想。
“讓我說就該把那煉房給推平了，省得他再做殘忍的事，仙魔雖水火不容，卻也不可這般淩|虐，此舉與魔有何區別！”
穆一楠想起那些慘叫便怒火中燒。
顧言川恨恨攥緊手掌：“只期盼她當真有特殊的除魔技巧，能免去諸多罪孽。”
眾人靜默不語，對如今的處境也是有苦難言。
觀星樓。
顧言川立在窗邊，遠眺著無垠的夜空，繁星點點映襯出夜的形單影只。
“殺了他，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便殺了他。”
姬憂兒看向他的目光帶著隱忍的怒意，那個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若他們一開始便心無隔閡，那麽他不管做什麽，她都不會誤會。
這份期待終歸不能如願，她好似越來越恨他了。
顧言川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種的因，得了今日的果，分明在情理之中，竟久久無法釋懷，人心總不易滿足。
“呃···”
身後倏然傳來痛苦的呻|吟，顧言川斂去雜念，轉而走向內室。
姬小三悠悠轉醒，睜眼之際視線有些恍惚，他吃力的擡手揉搓眼睛，重新睜開時，視線比之前清晰了。
他環顧四周，不像話本裏描寫的冥界，也不像那個暗無天日的牢房，入目之處，只有一張方桌和一排高大的書架，存書量都快趕上清風崖的藏書閣了。
他這是在哪兒？
正納悶間，一道玄色身影推門而入，男人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眉間的清冷雖然疏離，卻絲毫掩不住他周身散發出的飄飄仙氣。
“是你！”
姬小三驚愕出聲，一雙手四處亂抓，試圖找尋防身之物。
“板斧在腳那側。”顧言川眼神示意。
姬小三忍痛坐起，將板斧死死握住，虎視眈眈的看著他，“你將我救出來，莫不是想拿我要挾少···要挾人？”
顧言川平靜道：“脅迫非我所願，救你只是不想星闌宗背上濫殺無辜的罪名，你走吧。”
姬小三滿臉驚疑：“你···當真放我走？”
“是。”
“為何？”
“行善積德。”
“···”
少主說得沒錯，仙門之人心思深沈，總愛出其不意，管他的，溜為上策。
姬小三急急下床，將板斧橫在身前，一臉戒備的盯著他，為防被偷襲，他像螃蟹般橫著走。
顧言川心下好笑，面上依舊一本正經，等他一腳踏出門外，他倏然叫住他。
姬小三心臟一凜，他就知道沒這麽好的事。
他將板斧舉高，做出一副攻擊的樣子問道：“做什麽？”
“有件事我想證實一下。”
姬小三心下一個咯噔。
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芷兮第三次來叫她，她艱難的坐起來，揉了揉額角喚她進屋。
“小姐，您今日怎麽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芷兮一邊開窗一邊問詢著。
窗外陽光洋洋灑灑的落在屋裏的方幾上，折射出柔和的光團，靈鳥聲聲，一派生機盎然。
姬憂兒失神的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近日修煉頻繁，身子較為疲乏，嗜睡了些。”
芷兮已經在捯飭她今日的衣衫了，專心的搭配著配飾，“那便好，若是哪裏不舒服，一定要知會芷兮，照顧小姐是芷兮的職責所在，您可別讓我失職。”
姬憂兒忍俊不禁，“好。”
穿戴整齊後，芷兮打算給她拿些吃食，她哪裏吃得下去，借口外出練劍便離開了。
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琉瓔水榭。
看著眼前依然恢宏大氣的自然之景，姬憂兒頓時悲從中來，小三今後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美景了，清風崖的將來也不再有他。
淚眼模糊中，眼前揮之不去的，竟是在清風崖和姬小三的種種相處，有一起獵捕靈獸的恣意暢快，也有一起揮劍殺敵的意氣風發。
往事像是在報覆她一般，盡數湧入識海，愧疚更如山崩般撲天蓋地的襲來。
無聲的淚水瞬間爬滿了臉頰，染濕了鬢邊的碎發。
顧言川立在她身後不遠處，心狠狠的揪起，卻什麽也不能說。
他平覆好心情後，朝她走去。
聽聞腳步聲，她急急擡手拭淚，垂眸快步離開。
顧言川不假思索的堵住她的去路，溫聲道：“我正在尋你。”
姬憂兒緩緩擡眸，眼眶泛紅，眸中霧氣尚未褪去，楚楚可憐的樣子直叫他心跳加速。
“尋我做什麽？”她的語調不帶半點情緒，又冷又疏離。
她睫毛上未幹的淚漬在粼粼波光映射下，帶著無盡的蠱惑之意，盡數砸向他胸腔，唆使他的手慢慢的擡起。
姬憂兒眸子湧上一抹訝色，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他···他想滅口嗎？
瞥見她眼底的緊張，他似安撫般牽起一側唇角，修長手指緩緩移向她的臉頰，挑起一縷亂入的碎發別在耳後，在她不斷瞪大的雙眸註視下，慢慢的撫上眼角，將那裏殘留的一點淚痕拂去。
姬憂兒剛準備一掌拍開他這雙不安分的手，他卻已經不動聲色的收回了，順道把那個略顯輕佻的表情也斂去，恢覆了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好似方才那一幕是轉瞬即逝的幻境一般。
姬憂兒懵了，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兇巴巴的瞪著他，眼神似在說‘此情此景不覺得缺一個解釋嗎？’
顧言川坦然迎上她控訴的視線，假裝什麽也不明白的挑眉：“為何這般看我？”
姬憂兒：“···”
奶奶的，我好像被輕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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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她必須要尋求解決的路徑，黑白澗的開啟，無疑給她指了一條明路，若她能在戰事中立功，定然會一舉成名，甚至得到盟主的賞識。
只要有了盟主這座靠山，清風崖便只需付出五成的宗門所得，就能得到魔盟的庇佑，也能和其餘宗門抗衡了。
等她為宗門謀求安居後，再去各處找尋功法秘籍，慢慢將弟子們的修為提高，實力強了便再不懼任何人。
計劃明明很好，卻偏偏在觸手可及時，功虧一簣。
她被帶到了仙門，成了蕭暮雨，而蕭暮雨這個身份背後又暗藏著這麽多的危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何時是個頭。
絕望之際偏偏又讓她尋到了仙魔雙修之法，這一發現重新燃起她對未來的無限向往，一切本該就此好起來的，偏偏半路殺出個黃天瑜，噬心咒再次將她打回原形。
正當她認清自己暫且回不去，打算留下潛心修習之際，莽子哥、小二、小三卻都找來了。
她雖然心下掛念卻又不忍他們犯險，更不知他們竟然偷偷尾隨她去了黑白澗，一直盼她平安歸來。
這一舉動那麽蠢卻又那麽暖心。
可是，她連小三都護不住，又如何能守護宗門。
難道宗門的振興，必須要付出人命的代價才能實現嗎，這樣的犧牲究竟值不值得？
她好累，她好像什麽都做不好，做什麽都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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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一把魔族殘餘自動送死，以及他們的生還率比仙門高的情況也一並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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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莫遠山才緩緩開口：“按理說仙門不論是修士的實力，還是法器的品質都要遠超魔域，可生還率卻這般懸殊，若不是暮雨認出對方，我們很可能一直被蒙在鼓裏，以為聚集在黑白澗之外的魔族殘餘，是通過別的途徑侵入仙盟地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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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妄動，此事疑點頗多，真要告知仙盟的話，須得收集足夠多的證據才行。”
莫遠山面露憂色：“言川所言極是，仙盟對各宗門的監視已經引來宗門的不滿，大家集聚的怨氣不少，而宋青雲一直在盯著我們，就怕找不到錯處指摘星闌宗，若黑白澗戰事另有隱情，暮雨的歸來便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我們不動，別人也會有所行動的。”
“大長老的意思是，咱們靜觀其變，等別的宗門有所行動後，反觀仙盟的處理，再來商討對策。”穆一楠一秒領會。
“沒錯，為今之計便是護好暮雨，就算她被所有人質疑，我們也不能辜負她，我們只做對宗門有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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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宋青雲帶去煉房，只怕兇多吉少。”顧言川如實回答。
“唉，造孽啊，他是有罪，卻也罪不至死，一旦去了煉房···”莫遠山不忍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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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靜默不語，對如今的處境也是有苦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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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不像話本裏描寫的冥界，也不像那個暗無天日的牢房，入目之處，只有一張方桌和一排高大的書架，存書量都快趕上清風崖的藏書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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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川平靜道：“脅迫非我所願，救你只是不想星闌宗背上濫殺無辜的罪名，你走吧。”
姬小三滿臉驚疑：“你···當真放我走？”
“是。”
“為何？”
“行善積德。”
“···”
少主說得沒錯，仙門之人心思深沈，總愛出其不意，管他的，溜為上策。
姬小三急急下床，將板斧橫在身前，一臉戒備的盯著他，為防被偷襲，他像螃蟹般橫著走。
顧言川心下好笑，面上依舊一本正經，等他一腳踏出門外，他倏然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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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板斧舉高，做出一副攻擊的樣子問道：“做什麽？”
“有件事我想證實一下。”
姬小三心下一個咯噔。
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芷兮第三次來叫她，她艱難的坐起來，揉了揉額角喚她進屋。
“小姐，您今日怎麽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芷兮一邊開窗一邊問詢著。
窗外陽光洋洋灑灑的落在屋裏的方幾上，折射出柔和的光團，靈鳥聲聲，一派生機盎然。
姬憂兒失神的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近日修煉頻繁，身子較為疲乏，嗜睡了些。”
芷兮已經在捯飭她今日的衣衫了，專心的搭配著配飾，“那便好，若是哪裏不舒服，一定要知會芷兮，照顧小姐是芷兮的職責所在，您可別讓我失職。”
姬憂兒忍俊不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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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依然恢宏大氣的自然之景，姬憂兒頓時悲從中來，小三今後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美景了，清風崖的將來也不再有他。
淚眼模糊中，眼前揮之不去的，竟是在清風崖和姬小三的種種相處，有一起獵捕靈獸的恣意暢快，也有一起揮劍殺敵的意氣風發。
往事像是在報覆她一般，盡數湧入識海，愧疚更如山崩般撲天蓋地的襲來。
無聲的淚水瞬間爬滿了臉頰，染濕了鬢邊的碎發。
顧言川立在她身後不遠處，心狠狠的揪起，卻什麽也不能說。
他平覆好心情後，朝她走去。
聽聞腳步聲，她急急擡手拭淚，垂眸快步離開。
顧言川不假思索的堵住她的去路，溫聲道：“我正在尋你。”
姬憂兒緩緩擡眸，眼眶泛紅，眸中霧氣尚未褪去，楚楚可憐的樣子直叫他心跳加速。
“尋我做什麽？”她的語調不帶半點情緒，又冷又疏離。
她睫毛上未幹的淚漬在粼粼波光映射下，帶著無盡的蠱惑之意，盡數砸向他胸腔，唆使他的手慢慢的擡起。
姬憂兒眸子湧上一抹訝色，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他···他想滅口嗎？
瞥見她眼底的緊張，他似安撫般牽起一側唇角，修長手指緩緩移向她的臉頰，挑起一縷亂入的碎發別在耳後，在她不斷瞪大的雙眸註視下，慢慢的撫上眼角，將那裏殘留的一點淚痕拂去。
姬憂兒剛準備一掌拍開他這雙不安分的手，他卻已經不動聲色的收回了，順道把那個略顯輕佻的表情也斂去，恢覆了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好似方才那一幕是轉瞬即逝的幻境一般。
姬憂兒懵了，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兇巴巴的瞪著他，眼神似在說‘此情此景不覺得缺一個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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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憂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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