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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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焰足火蜥這道飽含濃濃指摘的眼神,姬憂兒也委屈啊,誰能想到顧言川會來呀。

她趕緊傳音給它:別慌,我不會放任不管,信我!

焰足火蜥沒精打采的嗚咽了一聲,仿佛在說:我信你個鬼哦!

姬憂兒趕緊朝顧言川走近,拱手道:“多謝少主搭救。”

顧言川平靜的看向姬憂兒,“焰足火蜥生性膽小,絕不會暴走,定是有人對它做了什麽?”

姬憂兒:“···”

焰足火蜥很配合的嗚嗚咽咽,直叫屈。

姬憂兒頓時恨得牙根癢,還好仙門的人不會魔族的控魂術,否則焰足火蜥鐵定要一述衷腸。

她再次傳音警告:“你最好給我收斂些,沒有法陣我照樣能收拾你!”

言畢,她默念法咒,焰足火蜥的腦袋頓時頭痛欲裂,但礙於她的威壓,它只得死死忍著,身子隱隱顫抖,一個勁在心底罵她魔女。

“什麽人會爭對一只可憐的靈獸呢?”姬憂兒一邊說一邊愛憐的看向焰足火蜥。

後者趕緊閉上眼睛,眼不見為凈。

“還有誰,不就是你咯。”

宋子敬見救兵趕來,一改之前的狼狽,捂著燒傷的耳朵忙來討伐姬憂兒。

宋子敬一靠近,顧言川便蹙起眉頭,姬憂兒更是伸手捏住了鼻子,意有所指的瞄他的襠下,“你莫不是嚇傻了吧,說什麽胡話呢,好好的,我爭對它做什麽?”

“得了吧,我親眼看見你操縱焰足火蜥毀壞魂燭,魂燭是唯一能證明一個人是死是活的證據,你之所以急著銷毀,是因為你根本不是蕭暮雨!”

顧言川一直波瀾不驚的眼眸驟然一縮,他緩緩的看向姬憂兒,眼底帶著濃濃的審視。

“宋子敬,你可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莫遠山的語調中透著不容置喙的嚴厲。

聞訊二來的兩位長老和幾個巡夜的弟子也都趕來了,眼神在宋子敬和姬憂兒身上徘徊。

這個匪夷所思的消息實在駭人聽聞,每個人心中都湧上一個疑團,不是蕭暮雨還能是誰?既然不是又為何如此相像,當真是奪舍?

若真是奪舍,潛入宗門卻沒有被靈氣灼傷,修為絕對在少主和兩位長老之上。

念及此,弟子們紛紛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與姬憂兒的距離,暗自戒備起來。

這始料未及的一幕也讓姬憂兒錯愕,雖說混亂中銷毀了這間屋子的大部分魂燭,可裏面有沒有蕭暮雨的,她還真沒底。

印象中,仙門裏的變數從來就沒有放過她,她也很無力啊,難不成就這樣暴露了?

“暮雨,你倒是說話啊,宋子敬說的···可是事實?”莫遠山有些難以接受,他才剛剛打消對她的懷疑。

穆一楠:“不,暮雨不會這麽做,我信她!她能在靈氣充盈的仙門待這麽久還無事,足以證明她的身份不是魔族細作。”

“與其在這裏猜測,不如把魂燭拿出來一看,真相自然大白。”宋子敬並不打算放過這個好機會,既然得不到那便只有毀了她。

姬憂兒心涼了半截,宋子敬口口聲聲還拿魂燭說事,難道她的計劃沒有成功嗎?

似看出了她的心思,宋子敬悠然笑道:“怎麽,你當真以為自己毀了魂燭?”

姬憂兒的心再次沈底。

“既然對你起疑,又怎會不留後手呢,實話告訴你吧,魂燭的擺放分內門和外門,孟旭他還不夠格打探內門的要務,給你的消息自然是有偏差的。”

姬憂兒對上宋子敬那得逞的獰笑,恨不能將他給活剮了,奶奶的,仙門的人能不能活得簡單些,一目了然不好嗎?

“少主,兩位長老,一個連自己的魂燭都不知道擺哪兒的弟子,已經能坐實懷疑了,還掙紮什麽呢?”

“你!”莫遠山惡狠狠的瞪著他,一只手緊捂胸口,似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他和穆一楠不是沒有想過用魂燭來驗證自己的猜忌,可因為她歸來的意義太重大了,如果她當真不是蕭暮雨,那宗門好不容易重燃的士氣豈不就功虧一簣了。

矛盾、糾結時時包圍著他們,每一次證明她不是魔族細作之後,他們倆都松一口氣,而每一次有人指摘她身份時,他們又比誰都緊張。

說不清到底是怎樣一種情緒在作怪。

今日,所有證據又重新將她指向魔門,若她當真是魔族細作,他們又當如何處置?

穆一楠看了一眼莫遠山,心有戚戚,最終還是將決定權拋給顧言川:“少主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理?”

顧言川不知道如何處理,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處理。

他不過剛剛調整好對她的心思,若她不是蕭暮雨,那他那些難言的情愫該是多麽荒唐啊!

他靜靜的看向姬憂兒,神色覆雜,不知如何作答。

“若你們想包庇奸細,那我只能同舅舅說道說道,求他出面解決,真要是鬧大的話,盟主那裏可不好交代呀!”宋子敬的笑容帶著大仇得報的快意。

顧言川收回視線,緊了緊拳頭,淡聲吩咐道:“去請二長老。”

宋子敬笑容更猖狂了:“少主不愧為一門之主,做事情就是幹脆。”

顧言川涼涼的掃了他一眼,指尖死死的扣緊掌心,手背青筋乍現。

很快,黃天瑜來了。

他淡漠的問道:“不知少主尋我所為何事?”

不等顧言川回答,宋子敬急不可耐道:“少主想看看蕭暮雨的魂燭。”

黃天瑜眸色一沈,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聲音如同來自冥界:“你再活十世,也不夠格同我言語。”

“弟···弟子不敢。”宋子敬莫名發怵,一個勁往後退。

“滾!”

宋子敬被這聲喝斥嚇得屁滾尿流,但為了看結果,他只退到自己人身邊就停下了,偷偷拿眼睨著這邊的情況。

顧言川的心情好了一些,他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請二長老帶我們去查看蕭暮雨的魂燭。”

“為何忽然查探魂燭?”這話黃天瑜是看著姬憂兒說的。

姬憂兒根本不敢與他對視,忙不疊垂眸回避,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怪老頭最想對付她了,沒準還會親自接過處置她的任務。

仙門常拿魔族做研究的傳言她聽過很多,怪老頭身上透著股子邪氣,保不齊最愛折磨人了。

嗚嗚嗚···吾命休矣!

“有人懷疑蕭暮雨的身份,而我亦想借此做個了斷,不管結果如何,總要面對。”

最後這句話,他更像在對自己說。

黃天瑜沈吟半瞬,道了句‘好’以後,信步走向屋子的西北角。

他擡掌壓住墻壁,自掌心傳出一道紫色靈力,如蛛網般散開,眨眼間便消失,而原本的墻壁也隨之蕩然無存。

眼前出現好幾排錯落有致的木架,架子上赫然擺放著一盞盞魂燭。

幽幽燭火閃著瑩白的靈力,如鬼魅般跳動著。

姬憂兒看呆了,這麽隱蔽,她能找到才怪呢,死在這樣的強者手下,只能賺個不丟人!

“內門弟子的燭火均在此地,請便。”

黃天瑜向後退了一步,讓出一條路給眾人。

顧言川躊躇著,始終邁不出第一步,既擔心又害怕。

莫遠山也有同樣的顧慮,穆一楠瞟了兩人一眼,深吸一口氣說道:“還是我去看吧。”

言畢,徑直進入內室。

宋子敬和其餘弟子伸長脖子,恨不能將自己眼睛摳出來,讓三長老一並帶去。

自打大師姐回來,宗門時時有意想不到的事發生,流言蜚語讓枯燥乏味的修煉也變得生動起來,日子充實而有趣。

誰也不想錯過首席吃瓜視角。

穆一楠看似鎮定,實則比誰都慌,他可是放過狠話的,一會兒要真證明蕭暮雨不是蕭暮雨,他該如何自處?

爭對吧,自己打自己老臉,放過吧,又不合規矩,真真為難!

明明一眼就能精準捕捉蕭暮雨的魂燭位置,可他楞是花去了半盞茶的功夫才找到。

來到該區域內,他循著那一列魂燭縱向往上找。

視線每移動一排都顯得異常沈重,終於到了蕭暮雨的所在了,他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氣,緩緩擡眸。

蕭·暮·雨,名字沒錯,繼續往上,燭臺底座靈氣縈繞,緩緩朝中軸攀爬至托盤上,逐漸形成一簇白色火焰,悠悠蕩蕩跳躍著,生機盎然。

穆一楠簡直高興哭了,忙不疊招手:“來,都過來看,魂燭···”

還沒等他想好形容詞,莫遠山就不顧形象的跌撞著疾步走了過去,一直崩著身子死死攥著拳頭的顧言川緊隨其後。

宋子敬也想去,可一看到黃天瑜就小腿打顫,只得往前走了幾步,伸長脖子確認。

此時,顧言川和兩位長老都確認過了,默契的讓開一個空缺,讓門外的弟子確認。

姬憂兒的心一直隨著穆一楠行走的步子顫抖著,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靈氣燒灼的痛完全被緊張給取代。

她已經閉眼等死了,可當穆一楠略帶激動的聲音傳來時,她惶恐的掀開一條縫看向他所在。

直到窺見那團跳動的燭火,她不可思議的同時,心臟像是被誰死死攥住,她驚懼萬分的想: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誰在幫她?意欲何為?

就在此時,黃天瑜悠悠轉身,視線輕飄飄的落在她身上。

對視的那一瞬,姬憂兒覺得自己像是被他給推進了萬丈深淵,失重的感覺像是一根細線,慢悠悠的磋磨著她的意志。

他···他到底存了什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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