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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一場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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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敏死的時候努力的將頭轉向小恩的方向,她的嘴被堵著,眼裏帶著解脫的光芒,又帶著不舍的期望,小恩伸出手虛虛的朝她抓了抓,輕輕的點了點頭,邵敏彎了下眼角,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雷劈的很響,邵敏和柳寒的屍體連夜被人扔進了寧津郊外的運河裏。

兩人屍體被打撈起來的那天,小恩抱著邵敏的孩子遠遠的躲在人群裏看了她最後一眼。

“嘀——”心電圖機發出一聲冗長的聲音,林起默默的看著顯示器上那行代表心跳的線條慢慢變成一條直線,然後緩緩摘下邵敏恩的氧氣面罩,從病床小茶幾的花瓶裏拿出一朵紅色的玫瑰放到邵敏恩的手裏,末了又眷戀的握了握她的雙手。

“知道她為什麽叫邵敏恩嗎,她說她要替邵敏活下去,活著看到葉家的人一個一個的不得好死,活著找到柳寒那個唯一的姐姐讓她給邵敏償命。”

林起拉起床尾那張白布緩緩蓋住邵敏恩接著說道:“柳寒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聽到這裏喬儲猛地握緊雙手,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知道那個人,母親生前總是指著一張福利院的老舊照片對他說“儲儲,你看那個長的最清秀的小男孩就是你的舅舅,他叫閔寒。”

林起站起身走到喬儲身邊附耳笑道“他們長得真的很像,在葉家的就酒會上,小恩阿姨一眼就認出了你母親。”

話音剛落喬儲握著的拳頭就揮了出去,同一時間霍景琛一腳踢開房門堵在門口。

林起側頭避開喬儲的拳頭,向後退了一步從床尾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劃在在喬儲的左臂上。

霍景琛剛要動就感到身後有危險,還來不及閃躲,一抹刺痛就從頸間傳來,隨後冰涼的液體流進了他身體裏,霍景琛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前倒去,喬儲喊了一聲霍景琛,立刻上前將人接住,霍景琛還來不及擡眼去看他就昏睡了過去。

喬儲半扶著霍景琛,雙眼泛紅的盯著門口那個穿白大褂的青年。

林起走到門口和青年站在一起,緩緩摘掉銀絲眼鏡,唇一勾露出抹譏誚的笑“我從沒說過我母親只生了我一個孩子。”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病房,青年擡起頭,那張和林起一模一樣的面容第一次完整的暴露在陽光下,青年轉了轉不見波瀾的眼睛,輕輕看向病床上的邵敏恩露出一抹悲傷。

張燁找來的時候,這裏已經人去樓空,喬儲帶過的那只腕表正孤零零的扔在樓梯口。

午後的陽光三三兩兩的灑在病房裏,秋風一起,院裏老槐樹的葉子嗖嗖落下,張燁帶著人一寸一寸的去翻療養院,明明有跡象表明林起已經帶著人離開了這裏,可她卻第一次用女人的直覺否定了所有人的判斷。

療養院在半山腰,太陽還在天空半掛的時候,這裏已經昏暗的不成樣子,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小小的療養院已經被裏裏外外翻了三遍,仍舊一無所獲。

張燁低著頭站在院子裏,心裏慌亂的不知所措,她握著拳頭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要冷靜,努力去回憶剛剛走過所有地方的細節,東側,西側,南樓,北樓,頂層,地下。

驀的張燁轉身吼道“地下,地下,去找冰凍室。”

對、對,他們有一個地方沒有找,這裏也算半個醫院,不論是常用藥還是特殊藥品都會有儲備,可他們只看到了常用藥房並沒有看到冷藏藥房,那麽在某個地方一定有這麽一間冷藏室。

絲絲涼意一點一點透過皮膚滲進骨頭,雙腿像是有數萬只螞蟻在撕咬,喬儲皺著眉頭緩緩掙開眼,意識漸漸回籠,昏迷前的場景漸漸清晰,喬儲猛的轉身去看霍景琛,像是也感覺到了寒冷,霍景琛動了動眼皮,漸漸蘇醒過來,身體裏的麻醉劑還沒有散去,渾身酸軟的厲害,兩人對視一眼,慢慢從地上坐了起來。

“醒了”林起背對著他們將邵敏恩輕輕放進冰棺,又將一個骨灰盒放在她身邊。

“因為葉家的原因,我母親死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不敢去領認她的遺體,直到八年前我阿弟才悄悄從公募裏將她的骨灰移了出來。”

林起合上棺蓋,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然後靠著冰棺坐了下來。

冷凍室的氣溫很低,才一會兒功夫三個人的眉毛上都結了一層冰霜。

喬儲輕輕呼出一口氣,他的雙腿受過傷,寒氣侵襲疼的他額頭沁出一層密汗,他忍著疼說道“所以為了報仇你們就設計害死了我母親。”

許是覺得三個人都要死了,林起心情甚好的笑著說道“雖然認出了你母親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可我們根本沒機會去接近她,每天每天我們就只能躲在暗地裏去觀察她。

她真是個幸福的女人,丈夫事業有成,兒子陽光優秀,她臉上的笑真的很明媚,明媚的很是刺眼。

同樣是女人,我的母親連花樣年華都沒有過完就被柳寒推進了深淵;同樣是兒子,我只能整日提心吊膽的提防著葉家來尋仇,我的弟弟甚至,甚至連正臉都不能暴露在陽光下。”

林起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憑什麽,你母親的弟弟造就了我母親的悲劇,那我們就要把同樣的悲劇還給你母親。”

嘶聲力竭的說完最後一句話後,林起重重的喘息了一下,然後擡起右手捂著雙眼笑了出來。

“說來也巧你母親那個時候正滿世界的打聽她弟弟的下落,於是我們便借這個機會和你母親搭上了線,那天我們原本是打算把她約出來見見面而已,只可惜她還沒到約定的地點就被葉蓁給撞死了。”

林起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他抹掉眼淚,雙眼赤紅的盯著喬儲“你說這是不是老天都在幫我們。”

胸腔裏的憤恨像是一股巖漿燒的的喬儲渾身顫抖,他掙紮著要從地上爬起來,霍景琛適時拉了一下,喬儲回頭去看,霍景琛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理智從憤怒裏抽離出來,喬儲緩緩靠回墻壁,這個時候他們兩個人的身體狀況一點都不適合和林起硬碰硬。

林起看著他們的動作,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他曲起一條腿,將右手搭在膝蓋上繼續說“你母親死了,葉蓁拿當年葉炳坤虐殺我母親的事情威脅他頂罪,最後兩人達成交易,葉炳坤替葉蓁頂罪,葉蓁讓出葉氏當家的位置。

我們以為那場車禍最起碼能幫我們把葉炳坤送進監獄,卻萬萬沒想到你們喬家這麽沒用,居然輕輕松松就讓葉炳坤逃離了牢獄之災。

葉炳坤安然無恙的回到了葉家,還順利的當上了當家人的位置,我們憤怒,不甘,可我們只能按下心裏所有的怨恨,重新謀劃,耐心等待下一個機會。

當知道你放棄出國的時候,我們就知道這個機會來了,於是我刻意的去接近你,成為你的同學,你的室友,乃至你最好的朋友搭檔,而小恩阿姨冒著被暴露的危險潛伏在葉炳坤身邊伺機而動。

這一等就是十年,十年,真的太長了,你知不知道對著你的每一天,我的心口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根又長又粗的鋼針在紮,紮的鮮血淋漓,潰爛不堪。”

林起邊說邊用手垂著自己的胸口,仿佛心口真的插著一根針,明明疼的要死可他卻不能拔。

“終於,終於我們等到了機會,一次把你們喬家和葉氏一起覆滅的機會,市政的項目你們都想得到,那我就讓你們誰也得不到。

莫清鉞欠我阿弟一個人情,我就讓他幫忙在南城拖住你,只可惜計劃被霍大少爺打亂了,沒辦法我只能找人打傷你,然後匿名給葉炳坤發了一個你在南城受傷的消息,這麽多年葉氏一直想要吞並喬氏,這麽好的機會他怎麽肯放過,於是他逼著葉蓁去和喬暮生結婚,我則趁機去修改了市政的招標參數和開標時間。

小恩阿姨的傷是我們故意弄出來了,就只是為了讓你相信她,喬氏的標底是我洩露給葉炳坤的,那個項目經理不過是我們安排的一個煙霧彈。一切的一切都完美的按照我們所預計的方向發展,你在婚禮上爆出車禍的視頻,我們就暗地裏將葉炳坤當年殺人的證據寄給警方。”

葉氏垮臺,喬氏元氣大傷,你父親也住進醫院,我們覆仇的對象只剩下了你,可這個時候你已經有了警惕我們不好再下手,不過很快我就發了機會。”

林起看向霍景琛“說起來這個機會還是霍總給的。”

霍景琛面色一冷,雙眼銳利的射向林起。

林起不以為意的朝他笑了笑繼續說“我監聽了你們的電話,知道你們吃飯的地點,於是提前安排人給喬總送了一碗加料的湯,我也沒想到,在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後,他居然還對你堅信不疑,聽說是你準備的湯,二話不說就喝了。”

“後面的細節還要我說嗎?”林起笑的惡略,似乎很想將那天晚上喬儲昏迷後的細節一點一點說給霍景琛聽。

霍景琛面色難看的厲害,林起的話一下子就勾起了他心裏的痛楚,一雙眼含著利刃夾著冰雪,脊背都繃緊了像是隨時要沖出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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