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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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授銜儀式已經結束, 可是新兵們的興奮勁還是沒有結束。回到班裏,沒有了禮堂中莊重氣氛,大家臉上的笑容更多了起來。

李萬亭與三班的戰友和解了, 自然也十分高興。所以他發現張小毛並沒有笑的時候, 還有些不理解:“你怎麽了?”他問不大說話的小毛兄。

明明剛授完銜, 上午又沒安排接著訓練, 大家正好放松地說笑,小毛兄的表現不大對勁。

小毛兄有些氣憤:“班長說話不算數。”

班裏的同志們都是不再說話, 畢竟這個指控有點嚴重。李萬亭相信班裏的同志們,還不至於去向班長打小報告, 可是讓小毛與班長生了誤會也不好。

“班長怎麽了, 你就說他說話不算數?”李萬亭沒想起來班長做了什麽讓小毛兄誤會的事。難道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看了看班裏的同志, 也都是一臉茫然,顯然他們也不知道。

張紫陽也在一邊問:“這幾天班長也挺忙的,沒答應過你什麽吧?”

張小毛更氣憤了:“今天是授銜,授銜。班長還說了, 請師裏宣傳科的同志給咱們拍幾張照片,可是現在呢?都散會了, 照片呢?”

說得有些委屈的張小毛, 聲音都大了起來:“我還想著, 今天好好拍張照片, 到時給我爸媽看看, 我是有軍銜的人了。可是現在, 說不定人家師宣傳科的人都走了。”

對哦。班長是說過這樣的話, 等授銜的時候請師宣傳科的同志,給大家好好照幾張照片,讓大家能給爸媽看看自己穿上軍裝、戴上軍銜的帥氣樣子。

可是一散了會,班長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根本就沒有回班裏!大家就都跟著張小毛一起,氣憤了起來。別和他們說什麽來日方長,他們戴列兵軍銜的時間有一年之久,還有得是機會與時間照像。

完全不一樣。時間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在不同的時間做不同的事情,有著不一樣的意義。就比如你三歲的時候,對著相機鏡頭,伸出胖乎乎的剪刀手,那叫萌萌噠。可是現在你讓十□□的大小夥子們再對著鏡頭比一下試試,要是不知道把剪刀手翻個面,比到眼睛或是嘴角邊,那就叫傻氣。

想遠了想遠了,李萬亭對自己天馬行空表示不好意思,那邊還有一個小毛兄等安慰:“也可能是人太多,班長去給咱們排隊請人去了。”他自己說出來都有些不大確定。

班裏的人都用一種“你當我好糊弄”的眼神看李萬亭。在眾人雪亮的眼神下,李萬亭敗下陣來。張紫陽想接過李萬亭的勸人“大業”,還沒等開口,就聽見剛才不知道跑哪兒去的班長在門口焦急地喊:“四班,樓下集合。”

就算是大這對林克的言而無信有些氣憤,可是命令還是要執行,還要不折不扣地執行。抓起放在床上的帽子腰帶。四班的人風一樣向著樓下沖了下去。

可是到樓下一看,才發現只有他們一個班,並沒有別的班的蹤影。於是大家一邊整理著著裝,一邊不解地等著班長的下一步指令。

“目標,營門口,跑步走。”林克也沒有耽誤,向著四班下達起了口令來。就算是不解,四班的步伐還是整齊的,速度還是飛快的。沒一會兒,他們就已經到了目的地。

然後他們就發現,剛才李萬亭勸解張小毛的話,還是很靠譜的,並沒有糊弄大家:人家班長還真是給他們排隊等著師宣傳科的同志。而且人家還十分貼心地想到了,最佳的照像地點——營區大門口。

他們的軍旅生涯是在這裏起步,他們的軍銜是在這裏被授與。還有什麽地方,比起營區的門口,更能展現他們軍營邁出的第一步?

於是林克發現,來到了門口之後,他的戰士們反而有些扭捏起來,那臉上的表情居然有些羞意。十□□、快二十的大小夥子,就是照個像,有什麽好害羞的?

“快點快點,人家幹事忙著呢,快點排好了。對了你們再整理一下著裝。還有一會兒照像的時候,別都板著一張臉,都笑著點。”林克對著自己的戰士囑咐著。害羞什麽的,對上鏡頭就好了。現在大家誰手裏還沒有一個智能手機、自拍桿,對上了鏡頭,保證那羞澀不治而愈。

相互打量了一下著裝,沒問題,小夥子們一個個精神著呢。可是就是從心裏覺得,怎麽就有點對不起班長呢?就算是剛才懷疑的人裏沒有自己,面對盡心盡力的林克,李萬亭也有些不好意思,更不要說是率先說班長說話不算數的張小毛了。

四班的新兵就在這樣覆雜的心情下,一字排開在師宣傳幹事面前。人家宣傳幹事說:“隊伍有點寬了,畫面不大好看,人也會顯得小。”

林克就對排好隊的戰士下口令:“半面向右轉!”

隊列標準地半面向右轉,就聽卡卡幾聲,宣傳幹事在他們轉身的同時,按了幾下快門:戰士們的表情是那樣嚴肅,動作是那樣認真,正是抓拍的好時機。

等轉好的隊伍再呈現在鏡頭之中,幹事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還沒等他讓大家“笑一笑”的時候,李萬亭對著林克喊道:“班長,你怎麽還不入列?”

入列!一個新兵對著他的班長下達了入列的口令!

所有人的目光不是看向林克,就是看向李萬亭。看向李萬亭的目光,是師裏的宣傳幹事,他覺得這個新兵的膽子不小。看向林克的,是四班的全體戰士,他們無聲地向自己班長發出了邀請。

入列,請入列。因為你是我們的班長,所以你應該與我們站在一起,無關兵齡長短。因為你是我們的班長,與我們一起經歷了這兩個月的所有風雨,努力帶著我們前行。所以,請你與我們站在一起。

林克看懂了那無聲的邀請。他理了一理衣服,摸了摸自己的風紀扣,大步走進了隊列裏。所有四班的新兵,在這一刻都由衷地笑了起來。

卡卡聲又傳來,宣傳幹事的鏡頭裏,定格了一個年輕的背影,向著自己的戰士走去,而那九張歡快迎接的笑臉,真誠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不用林克過多的請求。宣傳幹事對著四班的戰士拍了又拍,單人的,兩人合影的,三人合影的,班裏一起合影的。於是四班的戰士高興了,他們如林克所想的一樣,放下了剛跑來時的那點羞愧,一個接一個的拉著林克合影。

“好啦,好啦。”林克看到又有班長帶著自己的班員來到營區門口,對著已經拍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戰士說:“咱們也照得夠多的了,也得讓別的班的戰友照幾張。”

沒有人不同意他的話,可是大家總覺得自己對班長的感謝沒有辦法表達。劉東西碰了一下自己的弟弟,白興川看了劉東西一眼,也碰了碰雷紅星。四個人沒等林克下達集合的口令,把他團團圍住了。

已經有了一次經驗的林克,對著這幾個以下犯上的小子大聲說:“小心我收拾你們啊。別過來了,別的班可還看著呢。”

沒等他說完,人已經騰空而起,拋起他的手臂,連同沒有參與人的手臂一起,以他身體的下方組成了一道手臂的防護網,把他穩穩地接住了。

“再來一次,這次你們聽我的口令,九個人一起把你們班長拋起來。”師宣傳幹事不算陌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林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轉頭看向宣傳幹事,才發現人家的鏡頭一直對著自己班。

完了完了,自己的光輝形象,就這樣毀在這幾個臭小子手裏了。林克無奈地想著。可是人家宣傳幹事剛給自己班裏的戰士照了像,總不能過河拆橋。不就是被自己班員們拋幾下嗎?那幾個小子還是有分寸的,總不至於讓自己摔了。

就算是林克沒想通,現在他也做不了主了。四班的戰士聽了宣傳幹事的話,更是樂開了花:下級服從上級,這肯定沒錯。他們是得聽班長的,可是班長上次也說了,在訓練場上要聽他一個人的。可是現在是照像,人家宣傳幹事可是幹部,班長都得聽人家的,他們聽聽應該也沒錯。

那就拋吧!聽了宣傳幹事“開始”的命令,他們歡樂地將林克再次拋向空中。十八只有力的臂膀,齊齊地伸向空中,將林克高高地送向藍天。

林克幹脆放松了自己,由著戰士們用力,他覺得自己無限地接近了藍天,臉上也不由地笑了起來,還大聲威脅著下面的戰士:“你們等著。”

就在他扭臉笑罵的時候,宣傳幹事的鏡頭再次定格:明亮的藍天下,齊齊伸展的臂膀穿越了陽光,顯得那樣有力。被拋起的人臉龐被陽光照耀著,笑得那樣歡快。等待接人的戰士們,沐浴在暖陽之下,臉上即有歡笑,也有生怕接不住人的緊張。整張畫面是那樣合諧,那樣的生動。宣傳幹事已經給這樣照片想好了名字:陽光下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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