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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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術訓練來臨前, 新兵們還要把最後的單兵隊列動作完成。現在這個科目, 是新兵們從入營後就開始使用的:敬禮。

想想把,一群風華正茂的青年,身穿國防綠, 腰系武裝帶,間隔均勻,齊齊舉手敬禮的場面,是怎樣的莊嚴, 是怎樣的有儀式感。

可是被訓練的人,卻只覺得自己的右臂已經擡舉了上千次的疲憊感。班長糾正動作的聲音就在耳邊:

“稍向外傾, 不是把手掌翻過來。”

“微接帽沿, 是微接。”可是微接的尺度卻只能自己體會與把握。

“擡臂要迅速,要從胸前直接擡上去, 貼著胸前。”這一定是哪個新兵, 擡臂的動作幅度太大,距離胸前太遠了。

“不要抖手腕, 要定位。”是的,在軍營裏處處強調的是定位, 只有大家在同一時刻, 將手定位在相同的高度, 這個動作才算是成型。

說時容易做時難。看別人做動作容易自己做動作難!這是新兵們真實的體會。班長們一起做動作示範的時候, 看著間隔三十厘米, 半面右轉一氣呵成的動作, 他們羨慕。等著口令下達後, 齊齊舉起的雙手,嚴肅的面孔,有神的雙眼,定位準確的手臂,更是讓他們驚艷。

可是自己做起來,總是覺得手擡得過高或是過低,離胸前過近過遠。再就是自己的臉肯定沒有班長們的那麽不怒自威,雙眼也一定是閃爍的,看起來沒有那麽堅定。

對於新兵來說,有這樣將自己的班長做為目標的心理,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他們還少些自信,不知道自己在這樣繁重的訓練中已經逐漸脫去了稚嫩。他們覺得自己還差得遠,卻不知道已經無限接近了想要學習的目標。

一上午的訓練剛剛結束,吃完中午飯後,班長林克就帶給了四班一個消息:“下午第二個小時,中隊進行會操啊。”

大家就有些拿不準了,這敬禮剛練了一天半,怎麽就會操了?

“班長班長,是光敬禮一個科目,還是全部的單兵動作?”問話的是白興川。

林克道:“要是光敬禮,還用那麽長時間?肯定是全部的單兵動作呀。”

“完了完了。”劉東西就叫了起來:“我這兩天光想著敬禮了,別的科目恐怕全都忘記了。”

其實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不過沒有人如劉東西一樣說出來就是。可是林克卻說:“放心,前一個小時還有時間,我保證你忘不了。”

可惜這話並沒有安慰到劉東西,他還是苦著臉在那裏想著單兵動作。這個中午,大家都沒有休息好,心裏念的都是單兵動作。

可是上了訓練場,他們才發現,前一階段的重覆訓練,讓那些動作如刻印在自己腦中一般,並沒有因為學習新的動作而忘記。他們在前一個小時練得最多的仍然是敬禮。

於是新兵們興奮了,他們迫切地想要在會操中,展示自己的訓練成果了。班長們看著自己的戰士,有些好笑又有些得意,看吧,這就是他們帶出的兵,已經把動作化成了自己的本能。

他們也是從這個階段走過來的,知道帆須駛盡的道理,對動作的糾正越發嚴格起來。就在新兵們被一遍遍糾正動作的時候,值班班長的哨音響了起來:“面向我,成連橫隊,集合!”

來了。新兵們盼望了近一個小時的時刻已經到來。集結的口號已經響起,跑動的腳步聲已經響起,班長們報告聲音已經響起。

一切只是為了一個目的:會操。

要說新兵們經過的會操已經不少了。每周各中隊的小會操,大隊每半月的會操,都足以讓他們再次面對會操時,沒有了第一次的緊張。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所有單兵動作訓練成果的檢驗,雖然只是中隊組織的,可也讓新兵們比以往的會操都興奮,也都更熱切。

誰不想爭第一,誰不想自己所在的集體出類拔萃。新兵們都提起了精神,在整理著裝的時候,努力將自己本來嚴整的軍容再次檢查,生怕有哪處讓評委們打了負分。

值班班長報告、劃分場地、下達科目,就將場地交給了各班班長,由他們帶著自己的戰士,進行現場演練。

每個班都十分重視,於是每個班的動作都沒有什麽差錯,上下場的口號聲、動作的整齊度,以及最後一個敬禮動作,成了評判的關鍵。評委們最盼望著,有哪個班的新兵出於緊張,轉體出現錯誤,或是跑錯了步伐。

可是他們註定要失望了。高度集中了精神的新兵,沒有留給他們這樣輕易扣分的機會。評判的結果出來後,四班在全連排名第二,第一名讓一班給奪得了。

聽了評判結果,四班戰士都有些不服氣,他們進場退場的聲音也很洪亮,動作也很整齊,敬禮高度也都一致。可是評判的結果就是結果,除了下次繼續努力,比對手做得更好,讓人無可挑剔之外,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挽回這樣的局面。

林克理解戰士們的失落,相差無幾的動作,非得要分出高下的話,印象分不可避免地會占上一些因素:“已經不錯了,比上次有進步就好。”他安慰自己的兵。

可是大家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林克也就板起了臉:“這麽一點小事,就值得你們苦著個臉。人家的精神面貌本來就比咱們好,你們自己不知道?”

劉東西嘟囔了一句:“那是因為一班長是值班班長。”

林克馬上喝止了他:“胡說。要是大家的動作更規範一點,精神更飽滿一點,就是一班長是中隊長,也不能把分給咱們壓下去。凡事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別光看到別人的短處,看自己一身全是優點。”

四班的戰士就不再說話,可是心裏都憋了一口氣,決定下次會操的時候給一班好看。

於是一班的人很快發現,無論是出操跑步沖刺,還是體能訓練,四班的人都要與他們比上一下。開始他們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比就比唄,誰還怕了不成。可是越到後來越不對勁了,就連吃飯的速度、打掃公共衛生的幹凈程度都成了比試的內容,一班有點吃不消了。

“老四,你們班的小子們是怎麽回事?”一班長一臉不解地問林克。林克也沒想到自己的戰士這麽“記仇”,無時無刻不把一班做為對手。

可是這話他可不能和一班長說,只好笑著問:“怎麽了,我們班的小子惹事了?”

一班長虎起了臉:“少和我打馬虎眼。你們班的小子們,看見我們班的戰士眼睛裏都快出火了,你能不知道?”

“哎,老大,這你可就不一視同仁了啊。怎麽我們班的就是小子,你們班的就是戰士?再說他們這不是挺好的嗎,比學趕幫超,這有比才有學習,有學習才有進步呢對不。”林克還是笑瞇瞇。

一班長讓他笑得沒有脾氣:“你這個慫兵,帶出來的兵也和你一個慫樣。”

林克也不多話,只是告訴一班長:“別人身攻擊啊。”

不過回了班裏,他還是提醒自己的戰士:“差不多就行了。人家一班長都找我了。”

雷紅星說:“我們也沒把他們怎麽著。不就是跑得比他們快了點,單杠練比他們多做了點,衛生比他們打掃得幹凈了一點?”

林克自己也笑:“你這都多少點了。再多的話,人家一班還過不過日子了。”

好吧。四班戰士將一班長找林克,看成了一班掛起了免戰牌,算是單方面停了戰。樊文輝還有些不明白,問方法:“我看前兩天,四班的戰士老是什麽都和一班比著幹,怎麽才這麽兩天就消停了?”

方法倒是知道一些:“上一次會操,四班得了個第二,那些新兵都有些不服氣,可不就把一班給盯上了。我看一班長找四班長來著,估計是兩個人說開了吧。”

樊文輝有些生氣:“這個林克,真是胡鬧。好幾個評委打的分,還能不公平?這是這些新兵還有些分寸,要是擦槍走火了怎麽整?”

方法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放心吧。我聽說他還壓著班裏的情緒呢。都是打年輕氣盛的時候過來的,誰能服氣誰。再說這樣也是良性競爭,又沒有言語上的沖突。”

樊文輝還是不大放心:“就怕他們年輕氣盛,要是哪天有一個摟不住的,可就不好辦了。”

方法就說:“我覺得你應該樂見其成才對。你看這又沒真的出問題,兩個班無論是訓練還是集體活動,又都積極了不少。不是挺好的。放心吧,那幾個班長心裏有數著呢。”

不放心又能怎麽樣?一個中隊八十多個人,中隊長指導員只有四只眼睛,還是要依靠班長們開展工作。不過在隊務會上,兩名中隊主官還是隱晦地把這件事情點了一下,讓各班長註意樹立新兵正確的競爭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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