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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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少霆微微頷首,爾後從公式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根據林老先生生前立下的遺囑,他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公司股份,基金,股票,房產,存款等等,將會一分為二,做如下分配。”

“50%由長孫林懿行繼承,剩下的50%,則由養子聶嘉言繼承......”

鐘少霆還沒宣讀完,林慎謙夫婦立刻坐不住了。

“不可能!我爸怎麽可能會立這種遺囑?!”

“就是,老爺怎麽可能會一分錢都不給阿謙?你一定是騙人的!騙人的!!”

林慎謙怒目圓瞪,嚷嚷著上前劈手奪過了鐘少霆手上的文件。

徐曼伶抓著文件的一角,湊上去跟著他一起看。

兩夫妻將那紙手寫的遺囑來來回回看了不下五遍,確定上面所寫的東西和鐘少霆選讀的完全一致之後,臉色立刻變得無比難看。

林慎謙接受無能,直接把遺囑從文件夾裏扯下來,憤怒地當著大夥兒的面撕了。

“我不信!我爸怎麽可能立這種遺囑?”

他氣得七竅生煙,目眥欲裂地瞪著林懿行和聶嘉言,“林懿行分一半就算了......憑什麽這個雜種也能分一半,”

他顫抖地指著一臉漠然的聶嘉言,“你只是我們林家養的一條狗,一只張開腿被男人......”

林慎謙翻滾在聲帶裏的話還沒吐出來,就被一記淩厲的鐵拳砸得重重摔向了邊上的實木茶幾。

“嘭”地一聲,他的腦袋直撞桌角,粘稠的暗紅色血液瞬間就從豁開的傷口流下來,打濕了大片頭發和耳廓。

林慎謙短促而痛苦地叫了一聲,滾落到地上半死不活地呻吟。

“阿謙——”

徐曼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然後發了瘋似的上前推搡捶打林懿行,“你竟敢打你二叔,我要跟你拼了!”

“媽——”

林冉亦嚇呆了,隔了幾秒才眼圈通紅地沖上去抱住徐曼伶,然後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場面亂作一團,徐曼伶被拉回來後就撲在了林慎謙身上,拽著林冉亦的手讓他報警。

林冉亦為難地看著她,急得直落淚,“媽,你別這樣......本來就是爸爸不對......”

徐曼伶被他這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樣氣得大發雷霆,直接揚手甩了他一耳光,“林冉亦!誰都可以幫著那個雜種,就是你不可以!”

“媽......”

林冉亦被打懵了,見徐曼伶還要打,嚇得直接閉上了眼。

“啪”地一聲脆響,所預想的巴掌卻沒有落到他身上。

林冉亦睜開眼,發現聶嘉言不知道什麽時候擋在了他面前,半邊臉上印著清晰的指痕,紅得像是雪地上開出的紅梅。

“言言......”

林冉亦楞楞地看著聶嘉言臉上的巴掌印,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冉亦哥,”聶嘉言喊他。

“對不起。”

林冉亦還沒明白這聲“對不起”是為了什麽,就感覺嘴唇覆上了一片溫熱。

聶嘉言低頭吻了他,當著徐曼伶的面。

耳邊陡然炸開一聲失控的驚叫,林冉亦嚇得後退了半步。

徐曼伶的眼睛霍然睜大,雙目外凸死死瞪著聶嘉言,“你在幹什麽?”

她聲音淒厲地質問:“你在對我兒子幹什麽?!”

聶嘉言tian了一下唇角,垂眸避開了林冉亦含著淚霧的眼神,“你看不出來嗎?”

他一臉平靜地望著徐曼伶近乎崩潰的臉,一字一頓地往她心尖上紮刀,“你兒子和我一樣,都喜歡男人。”

“......不,不可能的......”

徐曼伶顫抖地搖頭,一臉驚恐地拽著林冉亦的胳膊,用力地掐著他,“冉亦,你告訴媽媽,他說的都是假的,是不是......”

“都是假的......是不是?”

林冉亦鼻酸得直掉淚,看了看聶嘉言臉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徐曼伶崩潰恐慌的表情。

咬著牙掙紮了一會兒,他急急地點頭,否認道:“是假的,媽,是假的,我不喜歡男人......”

聶嘉言心尖上最後一絲熱乎的溫度也散了,他往後退了兩步,不再打擾這兩人母慈子孝。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林冉亦扶著徐曼伶,跟著救護人員一起把林慎謙送去了醫院。

林慎瑾圍觀了整場鬧劇,卻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沈默得像個局外人。

鐘少霆說:“大少爺,瑾少爺,聶先生,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離開了。”

聶嘉言聽見林懿行“嗯”了一聲,然後鐘少霆又說:“如果將來謙少爺起訴你傷人,我會幫你做證人。”

“謝謝。”林懿行說。

鐘少霆離開後沒多久,林慎瑾也打算告辭,“小行,三叔走了。”

“以後林家就交給你,好好幹,別白費了你爺爺的一番心血。”

林懿行目光沈靜地看著他,隔了半晌,才應了一聲:“好。”

林慎瑾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很慢很慢地往門口走。

聶嘉言起初沒註意,等林慎瑾走出了一段,才發現他哪怕走得再慢也掩飾不了的跛腳走姿。

院門外有想上前攙扶的傭人,林慎瑾一一謝過那些人的好意,然後獨自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出了主宅的門口。

聶嘉言剛剛收回目光,下頜就被捏著,被迫擡起了頭。

“疼不疼?”

林懿行的虎口卡著他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分別抵在他兩邊的下頜骨上,像個心疼自己精心飼養的小狗受欺負了的主人,動作很輕地蹭了蹭他有些紅腫的臉頰,“這回能長記性了嗎?”

“我早就說過林冉亦不靠譜,五年前他不敢放你走,現在又不敢承認跟你在一起。”

“這樣的男朋友,不分還留著做什麽?”

聶嘉言原本只是出於沖動報覆的心理,才在徐曼伶面前戳穿林冉亦也是gay。

但是林冉亦否認了,反而減輕了他心裏的負罪感。

“分不分是我的事,跟你沒關系。”

聶嘉言的腦袋往後仰,正打算避開林懿行的觸碰,對方卻突然欺身上前,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後,然後抱起他往二樓走。

“帶你去書房看樣東西,跟聶怡有關的。”

聶嘉言反扣著他的手腕打算狠狠一擰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是什麽?”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聶嘉言卸了力,老老實實地被他抱著上了樓。

書房是林同塵生前最喜歡待的地方,正對大門的墻壁上掛了幾幅古董級的珍藏字畫,因為太過貴重,打掃的傭人都不敢靠近。

林懿行把聶嘉言放在書桌上,讓他正面朝著墻壁,然後將最中間的那幅字畫拿下來,露出了鑲嵌在墻壁裏的保險箱。

輸入密碼打開後,他拿出了一個有些舊的牛皮紙袋,轉身遞給了聶嘉言。

“你看看。”

聶嘉言狐疑地打開袋子,伸手進去摸了一下,覺得觸感有些熟悉,像是沖洗出來的照片。

他抓了幾張出來,發現是他和聶怡的照片。

照片裏的他很小,大概只有兩三歲,被聶怡抱著進出醫院,商場,或者住宅等地方。

什麽角度都有,看上去像是偷拍。

“我收拾爺爺遺物的時候,在他的保險箱裏發現了這些東西。”

林懿行湊過去,挑了幾張聶嘉言小時候的單人照,發現聶嘉言真的是從小到大都長了一張軟軟糯糯讓人想咬一口的臉。

“我聯系過拍這些照片的私家偵探,對方說當年收了爺爺的錢,幫他拍過一段時間聶怡和你的生活照。”

聶嘉言將牛皮紙袋裏的所有照片都拿出來,越看越覺得心驚膽顫,“林懿行......”

他有些混亂地組織語言,“你是不是想跟我說......其實我真的是你的小叔?”

怪不得林同塵會分一半的財產給他,怪不得林懿行要抓他回來奔喪,怪不得......

“我開始也以為是這樣。”

林懿行輕輕握住了聶嘉言有些發顫的手指,“但是我拿了你的頭發和爺爺做親子鑒定,發現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沒有任何關系,那為什麽林同塵會派人監視聶怡?

聶嘉言覺得好迷,“私家偵探有說你爺爺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林懿行搖頭。

聶嘉言更迷了,又把照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結果發現其中有一張是聶怡站在某個建築的長廊上,穿著護士服,手裏夾了根女士香煙,正跟一個背對著鏡頭的男人說話。

五歲以前的記憶太模糊,他甚至想不起來聶怡曾經帶過他去什麽地方,他們那時候是靠什麽為生。

見聶嘉言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照片上,林懿行就去藥箱裏翻出消毒棉簽,挖了些消腫去瘀的透明藥膏替他塗臉。

徐曼伶的手勁兒是打小三練出來的,指甲留得很長,打的時候還會勾一下。

聶嘉言的皮膚又薄又白,這一巴掌下來,皮下細細的血管都變得紅彤彤,近看十分觸目驚心。

林懿行小心翼翼地將藥膏抹開,指腹剛剛摸到他的下頜骨,就聽見一陣手機震動的嗡嗡聲。

聶嘉言把照片放到桌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就撥開了他的手,“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林懿行放下手,還沒說話,聶嘉言就草草將一張照片塞進口袋,然後撐著桌沿跳下來走了。

【作者有話說】:y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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