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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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她!”

一聲令下,弦羽撕裂上空,漫天玄影鋪天蓋地,無數瞳孔瞠大,驚懼,不敢置信,悚然沖退盤踞心頭的喜悅。

“你們---”

顫栗沖破喉間,撕心裂肺,司氏二房癱軟坐地。

“你們!瘋了嘛!”

流矢擦面,僅僅一瞬,徹骨寒涼,瀕死的絕望充斥肝膽,一張張面如土色的臉,哪還有半分先前的驕矜狂妄!

眾人瞳孔淩亂,失措的望著突如其來的一切。

神情呆滯,說不出的迷茫。

“侄女原也沒打算撕破臉的,二嬸嬸”

盛陽漏過間隙,輕笑聲若風般飄進眾人耳裏,炸如雷響。

什,什麽?

司氏二房顫巍巍的擡起眼,樹蔭下,明紫清華,輕衣袖衫,無端端的漫延出冷意。

“清…清顏,嬸嬸,嬸嬸方才是鬼迷心竅…”

“手足相殘,同室操戈,實乃我朝大忌”,鳳眸輕寒,司清顏似笑非笑,“二嬸嬸一句鬼迷心竅,就想將此事揭過?”

“紫芙,你說本殿像是那般好糊弄的人嘛”,微側側頭,司清顏看向一眾黑衣人,忽而勾唇。

“回殿下,不像”,為首黑衣,執弓出列,赫然應答。

這,這!

口齒微張,白瘦婦人伸直手,眼風一下掃向身側,瞪在李家主臉上,這是怎麽回事!

李家主亦是一楞,滿眼的糾結,下意識將目光停在司清顏身上,莫非,莫非那聚影閣竟是司清顏的?!

“你瞧”,司清顏兩手一攤,“連本殿隨扈都清楚的事兒,二嬸嬸怎麽還明知故問?”

“嬸嬸知道錯了…”,頰側隱隱帶出幾絲痛意,雞皮疙瘩一層一層的聚起,司氏二房算是嚇破了膽,“嬸嬸以後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二嬸嬸的意思是想改過自新?若是如此,本殿倒不是不能饒過你。”

司清顏莫名笑笑。

“只要二嬸嬸肯將參與此事之人全盤托出,原原本本的交代是如何策劃,如何買兇,如何心思險惡的想要置本殿於死地…”

女子明眸微彎,好整以暇的掃過眾人,落回到神情凝滯,露出猶豫的婦人身上。

“司氏一族便還有你的位置。”

“司清顏你有本事,你敢真動手嗎!”

白瘦婦人氣急敗壞,她絕不容許往事重演!

“滎陽大族九成九可都在這,你殺了我們,就不怕我們家族盡出死士,天涯海角的追殺你嘛!”

“沒錯!司清顏,你敢動手嘛!”

眾世家猛然一醒,頓時有了底氣。

“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們呀!”

涼風四起,呼嘯林間,落葉簌簌飛旋,鋪滿石徑。

李家主眼神微閃,緊緊捏住羽扇,驀然浮起陣迫切,她會怎麽做?

是大開殺戒?還是…就此妥協?

左右,皆會引來世家忌諱,後果可想而知。

前者,損失人心,後者,則會引起反噬。

司清顏她會怎麽選

“紫芙”,女子微微一笑。

“屬下在”

“動手”

紅唇輕吐,輕忽的好似江南飄飄潤物的細雨。

叫囂聲,急急剎住,眾人眼眶瞪大,都還未反應,血色便在眼前綻放,澆灑直下。

溫熱,滾燙,粘稠的叫人懼怕。

“殿…殿下饒命!”

驚呼聲在人堆裏裂開,一下席卷,體面,氣派不覆,所有人哭叫著,捂住頭顱,緊閉雙眼,如螻蟻般匍匐於地,祈求原諒。

她們太自傲家世,享受著與生俱來的優渥,自以為高人一等。

卻未想到有一日,自己也會彎下頭顱,為生存拋棄尊嚴。

羞恥,驚怖,在心頭繚繞。

世家臉面蕩然無存。

紫芙停下劍,黑巾下,唇角嘲弄,不屑從濃黑墨眼裏劃過,快得幾乎看不見。

“幾位可想好了,要如何向本殿交代”,司清顏擱下手,閑閑抱胸,“這可是本殿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

“想…想好了,想好了…”

此刻哪還顧得上其他,為首的幾個家主頭如搗蒜,其餘世家紛紛跟在後頭附和,再無人敢發出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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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軲轆碾壓過林間道,去時比來時要壯觀許多。

“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夜虹皺著眉,臉上怒氣未散。

司清顏沈默的望向窗外幢幢人影,神情覆雜。

她料過各樣情形,卻如何也沒想到,為著幾座還沒有影的金礦,世家大動幹戈,驅離百姓,甚至還引得息寧多年的大漠番邦貪婪覬覦。

三十萬敵寇傾巢而出,徘徊瞿陽關外,久久不去。

鬧得人心惶惶,百姓懼怖。

這些世家的存在,究竟於國於民何益?

“夜虹,也許…”

司清顏忽而頓住。

“那個尾隨咱們之人,你擱哪兒去了?”

“嗯?”

夜虹眨眨眼,反應過來:“屬下審完人,就將她綁起來,丟給那書呆子了。”

“書呆子?你說堯蘭”,司清顏挑眉,瞪住夜虹,“她連殺雞都不會,你叫她看一個會武功的死士?”

“…”,夜虹一拍腦門,嚇得趕忙掀簾而出,一溜煙消失在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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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澗崖石上,二人佇立,俯瞰著一行人離去。

“主子為何放任司清顏拿住滎陽士族命脈?她若察覺金礦有異,瞿陽關外,想必很快就會收到消息,到時,主子的計劃不就落空了嗎?”

侍衛摸不著頭腦,看向身側的主子。

艷陽裏,黑白條紋交錯,鬼面印著獨有質感,森森的散發寒意。

“即便她知曉金礦不過是幌子,將消息透出去,大漠那些蠻子也只會以為司清顏居心叵測,刻意藏私,定然不肯聽勸,到那時,只要有人把滎陽發現金礦的事,傳到盛京,鳳浀帝自然就坐不住了。”

鬼面下,婦人勾起唇角,聲音沙啞,透出得意:

“這內憂外患,北魏必然會成為各國爭相搶奪的肥肉,一旦風雲起,便是咱們攪亂局面,從中獲利的時候了。”

“主子高明!”

侍衛如此一想,頓覺熱血沸揚,高擡手,一臉拜服。

“哈哈…哈哈!”

待夙願一朝得償,她定要將雲叢谷悉數鏟平,以報當年蛇窟之恨!

鬼面婦人笑容拉大,眸光一下陰翳。

///

“這是哪兒?”

推開遞到嘴邊的漆黑苦藥,竹笙掀被坐起,掃了眼屋內擺設。

屋子四處都鋪了地毯,桌椅凳案齊全。

紗簾青碧,榻前還特意備了暖爐,幾支紫色小花被插在細頸玉瓶裏,點綴在妝鏡側,平白的透出股說不出的慵雅。

小侍人梳著家常的雙髻,眉眼和順,處處細致周到,顯然是經過大家族調/教的。

“小郎不必驚慌,我家主子沒有害您的意思,只是需要您在這,住上幾日,時候到了,自然會把您送回到永安侯世女身邊的。”

竹笙心中疑慮,但小侍人禮數周全,面上倒不好與他計較。

“知道了,你出去罷。”

“諾”,小侍人神情未變,依言擱下藥,只在臨走前,悉心囑咐早些喝藥,說完便出去了。

門扇開啟又關上,細微的幾乎聽不見動靜。

松泛下身子,竹笙舒口氣,凝了眼黑漆漆的苦藥,皺起眉,捂住鼻子擡手便將它倒進細頸玉瓶。

窗紗人影漸淡,小侍人垂下眸子,嘻嘻一笑,若無其事的跨過臺階,消失在花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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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花本臣使原也是喜歡的,奈何落在二小姐手裏。”

盛京城,永安侯府後花園,男子掉頭踏上石橋,看也未看,連一個眼風都不屑施舍。

穿著華麗的女子面色一陰,恨恨的將花踩在腳下,狠狠碾壓。

她司清顏有什麽好!

司青鸞盯著冰肌若玉,妍容莊麗的男子離去的背影,氣得咬牙,她也是永安侯府正經的嫡出,憑什麽看不上她!

一個男人,穿著女人的衣裳招搖過市,還敢自稱南齊使臣,簡直笑話。

放眼天下,哪個男人不是待在閨中,低眉順眼!

哼,敢瞧不起她?

她倒要看看,床榻之側,他可也能這般清高!

“君上,她還在看!”

予璣側過頭,眼神微惱:“這也太不把咱們南齊放在眼裏了!待太女殿下來了北魏,奴定要將此事稟報給太女殿下知曉,給她好看!”

“這種小事哪裏需要麻煩阿姐,本君自個兒就能收拾她”,齊衡陽輕飄飄的睇眼予璣,“如今時候未到,便容她蹦跶幾日,待本君嫁入侯府,再收拾她不遲。”

話音一落,齊衡陽頰暈紅染,眸光凝在假山處的合歡花上,心跳微亂,也不知阿姐究竟到哪兒了,怎麽這樣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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