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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少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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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師府中,傾羽正坐在檀木交椅上喝著茶,屋內紅銅碳盆裏剛攏了炭火,讓人感覺暖融融的,那炭火裏還會時不時會“劈啪”爆出點火星子。

在傾羽面前站著一位異族青年,那右手的袖子是直直垂在身側的,看得出是失去了條胳膊,此時那人臉上也沒了往日不可一世的傲氣。

傾羽目光落到那斷去的手臂上,再擡眸看人道:“沒想到番二當家也有失手的時候,看來那位顧侯爺身邊的力量確實不容小覷呢。”

番宇只是有些慚愧般微低了頭。

傾羽朗聲笑了下,狀似安慰般說道:“本座知你已經盡力了,所以二當家不必自責,畢竟這也是情有可原。”

對於這些異族人,傾羽的態度明顯比對其他人好很多,即使這次刺殺失敗了,他還是挺包容。

其實那天刺殺蘇言番宇也是死裏逃生,他好不容易從那些身手詭譎的人手中逃脫,僥幸撿回了一條命,但是帶去的那些手下全軍覆沒了,他也失去了一條手臂,可謂是鎩羽而歸。

他以前都是對中原人不屑與鄙夷,現在受挫於中原人,還對那幫人有了忌憚之意。

番宇擡起了頭,用不太利索中原話對那國師道:“現在蘇言安全回京,還被關在朝廷的天牢中,他知道我們的合作關系,也知道西南地區一切機密,一旦招供會對我們不利,此人不除後患無窮,我可以請大哥派出死士去暗殺他!”

傾羽站起了身,室內柔和的燭光照到了他臉側,顯得那張陰柔的臉愈加昳麗,他沈聲道:“這個不用擔心,蘇言的父親還有他蘇家上下一百多條人命還捏在我手裏,相信他不敢亂說。況且,他確實也活不了多久了。”

番宇沒聽懂後話,但也沒再多說什麽,當是這國師自有定奪,不需要他來操心的意思了,只是說道:“我大哥讓我來問問,還需要等多久,我們才能出兵攻占皇城?”

傾羽則回過身,那右手掌心放在了左胸口,像是一種特殊禮儀,他謙卑地微微躬身對人道:“請替我轉告番魯首領現在還時機未到,待到時機成熟,你我雙方裏應外合定能攻占中原皇室,到時就是成就霸業之時,那時候他就是統領中原的唯一皇帝了。”

聽了這話,番宇頗受用的哈哈笑了出來,像是已經看到自己大哥身披龍袍坐上皇帝寶座,他這個開國功臣也位列王侯將相坐擁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而低著頭的傾羽卻是嘴角浮現了諷刺笑意,他在想這些貪婪蠢笨的辛陵族人真是好騙,難怪當初會被中原侵略,族人被屠殺殆盡,他們首領就是個一如既往昏庸無能之輩,也是該換換人來統領了。

傾羽自然不會把到手的江山與皇位拱手讓人,這些異族人不過他利用的棋子罷了。



三天後的宮宴皇帝讓人安排在了在西殿暖閣,大殿外面有個空曠場地,有射擊場可供人娛樂。

這次宴會文武百官都到場了,大殿內此時已經是觥籌交錯,宮女們端著紅木托盤裏的各色瓜果與美酒佳肴秩序井然地走進來,將食物置放在每個人面前的檀木桌子上後就裊裊娜娜的出去了。

大殿中央有十幾個身穿輕紗軟綢的舞姬,隨著樂師們琵琶琴瑟所伴奏出的悠揚曲調而翩翩起舞,看得在場那些官員個個眼睛發直,還沒喝酒都覺得迷醉了。

大殿上首坐著身穿明黃龍袍的皇帝,瀟臨與顧慕沈坐在下首位置,而斜對面那個地方,坐著一位身形健壯的異族男子,他的穿著看起來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此人皮膚看起來偏黑,一頭銀白頭發,鷹鉤鼻高挺,眼睛是淡淡的藍色,他就是南洋希澤國二王子耶利齊,他身後還有幾名同樣奇裝異服的隨行使臣。

此時耶利齊正看向瀟臨這邊,對他露出了個看似禮貌的笑。

自開席前瀟臨就在跟皇帝說話,剛轉回頭就看到了對面那個大個子洋人在對自己詭異的笑,令他都有些不舒服地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對人微笑點頭致意,便挪開了視線。

這時,那個耶利齊起身出來,手捧杯盞向上方的皇上敬酒,有些怪聲怪調道:“感謝尊貴的皇帝陛下,用美酒美食熱情款待,這次能夠親自押送敬獻給貴朝年貢也是我的榮幸,這杯酒耶利齊敬皇上,恭祝鴻武國運昌隆,陛下安康。”

上方的瀟頤微笑頷首,也端起酒杯喝下,微笑道:“耶利王子難得來趟中原,就多住上幾日去四處逛逛,相信你會不虛此行。”

耶利齊崇敬俯首道:“謝陛下恩典,那耶利齊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之後這位二王子還特地過來與瀟臨和顧慕沈敬酒,那目光在看顧慕沈時還特別註視了良久,畢竟這是曾經打敗他們希澤國的那位小將軍,他還是認識的,心裏肯定還有恨意,但也有些敬重與賞識。

因為皇帝下令這場宮宴可以不用太過拘束,酒足飯飽之後有些年輕人就跑出去玩了,外面場地上有個靶子可以射擊,還有幾匹良駒可以賽馬。

瀟臨喝了點酒,俊臉上微微泛紅,感覺殿內悶很想出去透透氣,顧慕沈見狀,就牽著他走出來,在人群中旁觀那些宦官子弟射擊。

看人眼神迷離,還有些暈乎乎的,顧慕沈用溫和語氣對人低聲道:“讓你少喝點,偏不聽,是不是醉了?”

這話帶著嗔怪,聽得瀟臨心裏卻暖暖的,他應景地打了個酒嗝,擡起頭對人燦爛一笑道:“喝醉怕什麽,倒下了還有侯爺給扛著回去呢。”

那個笑容明媚動人,像這冬日裏突然照進來的暖陽,撞進了那邊幾個南洋人眼裏,耶利齊都不禁眼中亮了亮。

耶利齊本以為自己的巫師阿魯特就是個足夠動人心魄的美人,沒想到中原皇族裏的這個王爺長得竟是這般玉質人兒,是有過之而不及。

這時耶利齊走過來,他全然沒了剛才見皇帝時的卑躬屈膝與巧言令色,還是聲音頗響亮地直言道:“聽說你們中原的男子都是體弱病夫,所以滿朝文官居多,能武的人很少,不知是否如此?我很有興趣跟王爺比試下射箭,不知王爺可否賞臉?”

知道南洋人粗蠻無禮說話直來直去,但這話聽起來恭維卻是話裏帶刺,倒是拿捏得嘲諷到位,等於把在場鴻武國男子都得罪了,片刻就迎來了不少帶著憤怒的目光。

連在場內帶禁軍隊伍走過去的曉風聽到這話都駐足了,他皺眉看了過來,見到被邀請的人是瀟臨他不禁擔憂起來,揮手讓手下繼續巡邏,他則走了過去道:“不如我來跟你比。”

眾人目光投過去,看到了位身著鎧甲的禁軍統領走來,那堅定眼神加上那威武氣勢,讓二王子都有些心裏沒底,說道:“這位將士一看就是個武將,跟你沒可比性,我就想要與你們王爺切磋一下,不用這麽緊張。”

曉風還待說話,顧慕沈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微微搖了頭,這時就聽瀟臨說道:“我跟你比。”

聽到這話,在場不少人臉上出現了擔憂之色,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個七王爺沒有緞體習武,且是真的體弱多病,如今嫁給武安侯可能因為那合修原因才讓他看起來氣色好點。

彎弓射箭講究臂力與內勁,這個被人蔑稱為“廢物”的王爺怎麽可能會射擊,況且南洋人善騎射,他們國家的二王子自然射擊本領不差,跟他比試肯定會輸。

雖然只是普通切磋,但輸了的話可關系到國家臉面,關系到他們鴻武國男子的尊嚴,瀟臨自然是知道的。

身邊的顧慕沈用手在他背後註入了些真氣,趁著酒勁還沒發散出來,先給他催散了些體內酒氣,卻是鼓勵地道:“相信自己,用當初比賽時那狀態就好。”

瀟臨本來迎著那些擔心的目光搞得自己還有些沒信心了起來,聽了顧慕沈的鼓勵他的心裏一陣溫暖,對他自信的點了點頭。

可能看到武安侯都這麽信賴這個王爺,讓不少人心中燃起了希望,還對瀟臨加油鼓勁起來。

瀟臨與那耶利齊走去了射擊場中,侍劍太監雙手托弓恭敬地呈給瀟臨,那邊耶利齊看出這個王爺沒有武功,射擊肯定會沒有手勁,他也不覺得過後會勝之不武,只想借此機會讓中原皇室出醜,至少當年的戰敗恥辱也能爭回一點面子。

這次比試是每人十箭,以射中靶心最多最準的為勝,只聽一聲尖銳破風出去,那個耶利齊已經忍不住想要炫耀般毫不客氣射出了一箭,對面靶子正中紅心,尾羽還在驕傲的震顫著。

這等於是在給瀟臨心理施壓,他已經聽到了來自南洋使臣的歡呼喝彩聲,還有本國那些官員都不禁為之讚嘆的臉色。

再次一聲利嘯飛射出去,這一箭也是正中靶心,這是瀟臨射出的箭,看到那邊紅心上的羽箭,讓在場圍觀的本國官員與那些公子們雀躍地歡呼了起來,連耶利齊都不禁有些驚訝之色。

但他覺得只是這王爺僥幸射中而已,可瀟臨接下來連續五六箭都是例無虛發,耶利齊才知道小看這個王爺了,途中還因為分心看他,射偏了兩箭,雖然沒偏離紅心,但都落在了驚險的紅心邊沿上。

就在瀟臨將射出第九箭時,耶利齊突然跟他搭話道:“聽說我的那個巫師是被王爺與侯爺的人給抓了去,你說我若現在去求皇上放人,不知道會不會答應呢?”

瀟臨手中的箭剛好在射出的時候,可能稍微分了心,那一箭也落到了紅心邊沿,再看那邊,耶利齊放出的第九箭正中靶心,就知道此人是故意讓他分心的了。

現在成績來看瀟臨是領先的,聽了那話,他說道:“按照本國律法,殺人償命,就算他是異國人也不能幸免。那個巫師就算二王子想包庇他,我朝皇上也不會如你所願。”

看到那邊兩人在說著話,顧慕沈也察覺到了瀟臨剛才狀態不對,便走了過去,就看到瀟臨拉弦那手指都出了血,眼看這最後一箭都顯得吃力起來。

顧慕沈從身後過去抓住那拉弦的手,感覺到人持弓都有些發抖,才知道瀟臨一直的堅持都是強撐出來的,讓他心疼得很,低頭對人說道:“放手吧瀟臨,你已經贏了。”

感覺到背後的溫暖,聽到這話才讓瀟臨繃直的脊背放松下來,那手臂也抖得更厲害了,對人微笑道:“侯爺,我沒令你失望吧?”

顧慕沈愛憐的看著他,在人鬢角親了親,給以肯定道:“你在射擊方面很有天賦,沒白教。”

說著這話的時候,瀟臨手中最後一支箭是在被顧慕沈的施力下射了出去,正中遠處紅心時就像還攜帶了無形氣流,把瀟臨原先射中那些羽箭都給震蕩開去。

耶利齊覺得自己最後那一箭沒必要再射出去了,酒看到旁邊那個靶子帶出的淩厲勁氣,他都不禁心中一緊,只見在場那些官員的歡呼聲中,那個靶子居然“啪”地一聲,四分五裂了。

好像帶著某種威懾怒意,像是在告訴那些南洋人包括二王子,這就是挑釁他們的下場。

【作者有話說】:感謝“郗澤”寶貝的月票(*^。^*)~

我碼了三千字,結果不小心刪了兩千字,差點絕望撞墻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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