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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今晚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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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臨從這話裏聽出了嘲弄意味,這種類似的語氣,類似的話語,他在平日裏雖沒少聽,還是很快被戳中了痛處。

以前這種聲音,有來自於當面恭維背後嘲諷的朝臣;有表面卑躬屈膝在背後議論的那些宮婢;還有那個他用真心來相待,最後卻毀了他尊嚴與身體的丞相之子……

那都是前世的事了。

他以為自己的內心已足夠強大,但這些話從眼前這個人口裏說出來,無疑還是刺傷了他,或許是他在乎這個人的緣故。

瀟臨擡起頭就看到了顧慕沈那張冷漠的臉,心裏更是酸澀,他抿唇低下了頭,沒好氣道:“用不著,我自己可以!”

他用沒扭到的那只腳支撐起身體,伸手攀著旁邊廊柱,倔強的站起身,就這麽個小小動作,就似乎費了他大半天力氣。

顧慕沈冷眼旁觀,看這人明明身如少年的體貌,卻如同風燭殘年的老翁,顫顫巍巍的艱難站起來,在伸手去夠柱子時,披著的那件單薄外袍滑落去地上,那瘦弱的身軀上只剩下一件裏衣,那動作勾勒出了細瘦腰肢。

這麽看,真有柔若無骨我見猶憐的病美人體態,看得顧慕沈有些失神。

瀟臨冷得發抖,加上身體不適,爬得十分艱難,對於一個男子,病歪歪的跌在地上,還連爬都爬不起來,實在沒有比這更丟臉的事了!

他一邊在心裏暗罵那顧慕沈沒良心,居然還在旁觀他窘迫樣子不施於援手,實在太可惡;一邊費力的站起身,在他終於要抱到那個大紅柱子時,身子突然一歪,向旁轟然倒了下去。

這次並沒有想象中的摔去堅硬的地上,反而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裏,他怕會被人推開,抓救命稻草一樣慌亂抓緊了那人衣襟穩住了身形。

瀟臨感受到那人身體僵了僵,卻沒有要推開他的樣子,便忍著左腳踝上的劇痛,大著膽子踮起腳伸手環住了人脖子,趴在人肩膀上有氣無力道:“不求你能心疼下為夫,好歹借下肩膀讓我靠下,總可以吧……”

“為夫?”顧慕沈站得挺拔如松,聞言挑了下眉,想起了在書房所聽到的那些話,便擡手在人腰側懲罰性註入了一許勁力,帶著玩味道:“誰的夫?王爺是不是忘了自己嫁入了侯府,是本將軍的妻了?”

這話就像是故意在提醒他此時的身份,依然帶有嘲諷意味,想他如此心高氣傲的高貴王爺,顯然還沒接受自己嫁人的事實,像把這恥辱再提醒他一遍。

瀟臨悶哼了聲,忍受著腰間那股熟悉的刺痛,他無力的依偎在人懷中,雙手抱得更緊,可他沒想到這些,只是覺得這個侯爺好像不喜歡他以夫的身份自居。

因身高比顧慕沈矮一些,瀟臨只能擡眸看人,苦澀的笑了下,說道:“那敢問將軍,拿我當妻了嗎?”

顧慕沈註視著眼前的人,那深邃的眸子裏映出了這張俊美的面孔,沒有說話。

瀟臨緩緩湊過去,二人胸膛緊貼著,對著人耳邊暧昧地說:“即是夫妻,你成天躲著妻子,讓新婚妻獨守空房,你這可是合格丈夫所為?”

說完這話,瀟臨就被一股大力壓在了柱子上,背上疼,腳上也疼,顧慕沈逼人氣息壓了過來,強勢而不容抗拒,冷笑道:“你這是在勾引我了?”

“哎呦,疼!”瀟臨故意誇張的驚喘了聲,本還想繼續捉弄下這個一本正經的冰疙瘩,可是被這推一下,弄得腳上傳來劇痛,他推了推人,指了指腳下道:“我受傷了,身為夫君,你能不能對你的妻子溫柔點?!”

顧慕沈目光陰沈看了人,那臉色蒼白,虛弱得確實不似在偽裝,便將人推去了憑欄上靠著,半蹲下去,伸手去捏了捏那只腳踝關節處查看了下。

瀟臨被他突然蹲下來的舉動弄得有些受寵若驚,不敢置信的低頭盯著人看,還沒等他有其他感覺,就見那人兩只手上下同時運力,只聽了骨骼清脆的哢嚓聲,脫臼的筋骨就給順利歸位了。

毫無預兆的一陣疼痛讓瀟臨又大叫了出來,顧慕沈慢條斯理的站了起來,無視他的那聲慘叫,說道:“你今日來找我何事?”

瀟臨因氣疾發作全身萎靡無力,被這一陣折騰已經支撐不住了,他現在必須馬上回去吃藥,還沒等他說什麽,整個人就軟了下去,準確無誤倒在了人懷中。

顧慕沈看人故技重施,不耐的咬了咬牙,本想這人又在玩什麽花樣,可察覺到懷裏的人身子越來越綿軟下去,在人即將從身上滑落之際,便下意識摟住了那腰身穩固住,才想到,這人有病疾纏身的事。

他低頭看了那張慘白的俊美臉龐,心煩的搖了搖頭,躬身去抄人膝彎,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沈著步子走出了蓮花別苑,朝壽延殿走去。

“王爺!”中途撞上了焦急跑來的晨風,顧慕沈目不斜視越過人走去了寢殿,晨風看到自家王爺的臉色就知道舊疾覆發了,著急的從後面跟上去。

步入壽延殿中,迎面就撲來一陣帶著暖意的馨香,顧慕沈聞到後先不適的皺了眉,隨後走進去,將人放去溫暖的軟榻上。

晨風連忙拿來了水與藥丸服侍瀟臨服下,站立在屋內的顧慕沈沒有馬上離去,反而仔細嗅了嗅屋內飄著的怪異香氣,看到了角落那個瑞獸香爐青煙裊裊,這香氣是從那裏發出來,便問:“你們燃的是何熏香?”

晨風給瀟臨吃了藥後,小心地將人放躺下去掖好了被褥,聽到聲音,他先不自覺心中咯噔了下,還以為這人先行離開了呢。

見人問得奇怪,但還是如實回答道:“就是王爺從宮裏帶出來的安神香,王爺這病睡眠淺,一直都用這種熏香助眠。”

顧慕沈對榻上蒼白病態之容的人打量了下,那模樣真像具沒了生命的死屍,他自小聽過關於鴻武國男子普遍會染的這種病癥,但沒想到會是這般模樣。

因為顧慕沈與身邊的人大多都是習武之人,這種情況很少碰見,對於緞體與合修能緩解這種怪病,只在傳聞中聽得一些。

這麽想著,他過去榻邊坐下,拉過那人手腕,擡指號了脈,在觸及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虛弱脈象時,心中更是充滿詫異。

晨風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看到人在診脈就有點驚掉了下巴,沒想到這位冰冷煞神般的人物居然還會醫術麽?

看了看那面無表情的人,晨風心思一動,意味深長地道:“太醫說王爺這病只能靠藥物壓著,不能有大喜大悲的情緒浮動,更不能疾行,不然病情發作就會躺上好幾天。這明天還要進宮見太後呢,這可如何是好……”

顧慕沈在思索著事情,沒聽出這話言外之意,只是冷冰冰的道:“若想讓你們王爺長命,以後那種熏香少燃些。”

目前為止,顧慕沈也未找到確切病因,但是那個安神香讓他聞了之後都有種經脈綿軟之感,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這或許是鴻武國男子短壽根源所在,但他還需要考證。

晨風正奇怪這話意思,那顧慕沈起身就要走了,結果這時榻上的人動了一下,伸手一抓,拉著人手腕後,又把人給扯了回去。

“夫君,今晚陪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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