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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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黎止來說這是第一個條件這麽艱難的獨立日,對陳橋舟來說,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獨立日的煙花,兩個少年相互倚靠著,就好像他們許的願望真的可以全部實現一樣。

估計是場景太溫暖了,熱的黎止就當晚就睡過去了,還做了個夢。

夢裏是他帶著剛認識的小夥伴跑出去了,還帶人把教會一鍋端了,正要受大帝嘉獎。他抱著一邊的一臉嫌棄的唐溫直蹦,笑的齜牙咧嘴的。

黎止睡覺本來就不老實,平時踢個被子搶個被子都是常事,一邊的家政機器人蓋被子的速度比他踢被子還快,可惜現在既沒有被子給他造作,也沒有家政機器人給他搭被子。

陳橋舟因為體質原因這會兒還不困,就歪頭托著下巴看黎止在夢裏發癲。

再沒有什麽其他的動作。

他很久之前就被困在這裏,除了基本的交流就沒人再和他說話了,所以他也不太懂人的情緒,更沒辦法對他們表現出來的情緒做出正確的回應,一開始他還會笑,後來發現自己總是笑得不合時宜,索性就一直沒什麽表情。

也是因為這樣,那些人就更不待見他。

會攻擊人的怪物,不討人喜歡的瘋子,天生沒有人類感情的實驗體……

他不止一次聽見過這些詞語從門後,從手術臺上,從四面八方飄過來。

他們不說,就以為陳橋舟不知道。

時間久了,陳橋舟也以為自己就是個怪物,是個天生的實驗體:生命力異常頑強,喜避光,瞳色異於常人,不合群。

可是現在有個人毫無芥蒂的靠在他身邊,說要帶他出去。

陳橋舟閉上眼睛,感受到由黎止那一邊傳遞過來的體溫。

不管是監禁陳橋舟的房間還是實驗室,又或者是那些所謂科研人員持器械的手,無一例外都是冰涼的,弄他的也一直渾身冷冰冰的。

他還以為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是冷的。

但黎止不一樣。

黎止他是溫暖的,甚至是滾燙的。陳橋舟覺得這個人就像是一滴滾水,燙的自己坐立不安,連表情都差點維持不住。

他記起之前在實驗室聽到的話。

半醒半睡之間,機器在一邊發出尖銳的聲響。那位一直負責他的實驗員拖著尖銳的調子說怕他孤單,特地給他找了個玩伴,現在就在屋子裏等他回去呢。

聽見這句話,周圍的人立刻哄笑成一團,都說那這樣的話他那個漂亮的小夥伴估計活不過半天……

“……這次實驗要是成功了呢,我就做主讓你多一個室友,畢竟你對我來說還挺重要的,不然我也想不到再留一個未分化的小孩有什麽用了……”

周圍鬧哄哄的,陳橋舟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們說的話讓陳橋舟腦子裏立刻浮現出前一天晚上看到的那個穿著精致燕尾服的小男孩——他站在五光十色的燈影下,霓虹燈都比不上他的眼睛好看。

機器檢測到他的心跳恢覆,發出平緩的提示音。

“所以啊,你需要爭氣,趕緊撐過排異反應啊——”

脖子後面疼的厲害,他想尖叫,又喊不出來聲音,昏沈的時候,陳橋舟聽見那個研究員這麽說。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陳橋舟一睜眼的時候看到的還是刺眼的白色燈光,他難得恍惚了一瞬,不知道自己是撐過去了還是到了傳說中的天堂。

然後他就聽到了實驗員不可置信的笑:“快,他居然醒來了——哈哈哈,我成功了!”

“哈哈哈哈哈哈——”

“組長,那我們……”

實驗員沈吟了一下,“先帶回去吧,近幾天用不到他——”

一陣嘈雜之後,陳橋舟又被擡上了擔架,幾個機器過來,撐起了擔架。

是又要把他送回那間黑色的屋子了。

走廊裏一如既往的黑暗和安靜,除了輪子在地面摩擦的聲音,還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哎,你知道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嗎?”說話的是一個叫三七的實驗員,他給主試驗員打下手,也是這些人裏唯一一個會嘗試著和陳橋舟搭話的人,不過也僅限於搭話了。

不過他好像也沒指望陳橋舟會回答他,搖頭晃腦自顧自地說解釋道:“德哥爾摩綜合征,又稱為人質情結或人質綜合征,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對於犯罪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的一種情結。這個情感造成被害人對加害人產生好感、依賴心、甚至協助加害人。人質會對劫持者產生一種心理上的依賴感。他們的生死操控在劫持者手裏,劫持者讓他們活下來,他們便不勝感激。他們與劫持者共命運,把劫持者的前途當成自己的前途,把劫持者的安危視為自己的安危。他們會把解救者當成了敵人……”這個三七說話有點怪,一字一頓的像是在背條例,最後一句話說不出來是在悲憫還是看好戲,“哎,我覺得你的室友和你就很像這個情況啊……”

最後三七摸著自己的下巴下了結論:“嗯,反正我覺得最後不是你精神分裂了,就是他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那個小孩兒,一看就是哪家的小少爺,吃不了什麽苦的——”

三七話沒說錯,一般的富家小少爺是吃不了什麽苦,受不得罪,但架不住黎止他心大啊。正是犯中二病的年紀,以為全世界都是圍著自己轉的,憑著一腔熱血能把銀河戳個窟窿出來。

三七的腳步聲在房門口停下。

陳橋舟註意到屋子裏沒有吵鬧哭叫的聲音,應該是人還沒醒。

什麽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也好,精神分裂也好,他管不了這麽多,來個人吧,來個人就好,救救他,或者殺了他。

陳橋舟心想。

他此時被固定在擔架上,像只待宰的牲畜,也像一句死氣沈沈的屍體。

三七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麽,指揮機器進了零號房。

然後……

陳橋舟回過神,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那裏還在疼,尖銳的疼痛就有生命一樣,一跳一跳的蹦出來,好像是要時不時地告訴陳橋舟:你這個怪物。

——

理想總是很美好,上一秒黎止還帶著一起逃出去的陳橋舟大吃大喝,下一秒就被胳膊上尖銳的刺痛給弄醒了。

作者有話說:

大家早上好!

最近逐漸勤奮真的沒人誇誇我嘛——

PS:文中斯德哥爾摩的解釋是直接百度的,不是完全適用他們,相當於對小陳和小黎在短時間裏能夠放下戒備互相依靠的形容或者是一個解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get到我的意思,哈哈哈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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