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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字體 他就是未來的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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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季琛的表情不大對勁, 秦舒咽了口唾沫,忽然間意識到了一點問題,艱難問道:“你, 你不會是親皇黨吧?”

季琛沈默片刻, 認真思考, 否認道:“自然不是保皇黨,我大概算鹹魚黨?一個人自成一幫。”

皇帝有什麽好保的?就這破局勢, 趁早亡國拉倒。

秦舒聞言, 終於放心了,“那沒事了,我就知道, 你能和我哥做朋友,兩人肯定是志同道合。我哥他說了, 他絕對不站皇帝,他站的是民心, 只想為江山社稷做事。”

季琛心裏給秦勝記了一筆又一筆。

秦舒又好奇問:“什麽叫做鹹魚?”

季琛道:“就是每天都只想著混吃等死。前途已定,未來的方向也還算明確, 我也沒什麽大志向,只等著別人努力。”

秦舒雙眼一亮,附和道:“那我就是啊!我前面有個天才哥哥,他在登聞樓一戰成名,但我不行,這輩子也不想怎麽努力, 只想著簡單度日。”

兩人頓時一拍即合, 至少他們在志向方面, 是如此的統一。

秦舒和季琛都沒有進樓上的包廂, 幹脆就坐在樓下大廳的角落裏, 一邊聽著眾人聊天,一邊閑聊。

“那你為什麽不想努力呢?”秦舒格外好奇。

季琛眨眼,“大概是我已經可以猜測到天命。”

秦舒頓時後仰,滿臉不敢置信,“那你倒是說說,我們未來的命運會怎樣?”

“自然會青史留名。”季琛懶洋洋道。

當然,他們流芳百世,他獨自遺臭萬年。

季琛對秦舒的感官還算不錯,思緒倒是不自覺飄遠。

小說的劇情裏,季瀚還在位的時候,把秦勝貶去嶺南,然後秦丞相病逝,他為了扶持宋家,幹脆將秦家剩下的人一貶到底,秦家人死的死散的散。

秦舒作為秦勝的弟弟,自然是沒能撐下來,倒在了秦勝回來之前。

秦舒哈哈一笑,“多謝你吉言,要是連我都能青史留名,那這世道也太可怕了。”

季琛語重心長道:“只要你活得夠久,自然什麽都能看見。”

秦舒沒當真,只是見季琛無聊,和他說起京都哪裏好玩,“……當然了,除去這些,最好的還是江雲坊的姑娘們和宣彌鄉的公子們,只是目前是國孝期間,再過半個月,他們就要重新開張了。”

這些場所,自然是男客去江雲坊,女客或者部分有需求的男客來宣彌鄉。

季琛迅速心領神會,“你是說……”

秦舒露出了一個大家都懂的笑容,叮囑道:“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哥,等會我告訴你,哪幾個姑娘最漂亮最溫柔。”

見季琛點了頭,秦舒眉飛色舞,正要給他詳細介紹一下,就被一個人拍了下肩膀,“勞駕,讓讓。”

來者正是白琦。

季琛擡頭望去,白琦換了一身衣裳,大約才從事務中抽身,如今他額頭上還有些汗漬。

秦舒回頭,只以為是外面的人想要過來湊個熱鬧,“這裏有人了,不拼桌,你去別的位置試試,樓上的包廂還有空閑。”

白琦掏出一個牌子,默不吭聲按在了秦舒面前的桌子上,牌子和桌面接觸,頓時磕出一聲脆響。

秦舒下意識低頭,隨意掃了一眼木牌,臉上自然的笑容瞬間僵硬,背後的汗毛瞬間炸開。

只見牌子上寫著四個字:【如朕親臨】

旁邊的禦造花紋,以及木牌獨特的材質,很明顯說明了它的宮廷身份。

秦舒深吸一口氣,哆嗦著手將木牌捧起,示意白琦趕緊拿走。

這東西要是磕壞了,他賠不起。

這人到底是誰??

能得到這塊牌子,至少也是皇帝的心腹。

秦舒起身讓開位置,站在墻角裏,“您請。”

季琛要怎麽辦?

他不斷給季琛打眼色,示意季琛跟著他一起,趕緊跑路走人。

白琦坐在了剛才秦舒的位置上,給季琛重新倒了一杯茶,“出門怎麽不叫我?”

“你不是在忙?”季琛接過了茶,喝了一口,雙眼滿足瞇起,格外愜意。

別人泡的茶,總是比白琦的少了幾分韻味。

秦舒眼睛都快脫眶,只見剛才對他無比冷淡的“皇帝心腹”對季琛格外親近,又是倒茶又是端來點心。

“你還不走?需要我和秦丞相討論一下秦家公子的出行問題?”白琦出言威脅道。

秦舒的臉色一僵,慢吞吞離去,時不時看季琛一眼,有些擔心他。

季琛故意好奇問道:“江雲坊和宣彌鄉到底是什麽地方?”

白琦試圖歪曲重點,不願多說,“就是一群人表演、切磋才藝的地方,他們吃飽了撐著沒事做,這才去那裏玩一玩而已,沒什麽重要的。”

“那要不我們也去玩一玩?”季琛故意這麽提議。

白琦壓低聲音道:“陛下,你的身份要緊,真要想看人表演才藝,我也可以。”

磨磨蹭蹭還沒走出門的秦舒聽到這一句,險些一腳踩空,當場摔趴下。

他沒聽錯吧???

秦舒忍不住喃喃自語,滿臉悲憤,“難怪他說,只要活得夠久,自然什麽都能看見。”

像他,還不到二十,就已經見到了皇帝,還打算和皇帝一起商量去見青樓的哪個姑娘,又撞見了皇帝的心腹,被他聽到了那些話……

一旁的小廝摸不著頭腦,幹脆先出言勸導,“公子,你說要活到九十歲,如今才十九,未來還能見識更多呢。”

秦舒幽幽道:“要是我運氣不夠好,秦家的面子不夠大,可能也就只能活到今天了,哪還有什麽未來。”

說到這裏,秦舒心頭一緊,“走,趕緊回家,去找大哥。”

茶館裏,季琛看向白琦,不自覺湊近了些,“你想表演什麽才藝?”

“琴棋書畫,雖不敢說樣樣精通,但也勉強能入耳,會一點琵琶,學了些琴曲,在教坊司裏還會唱幾首曲子,”白琦眼中滿是笑意,“你想要我表演什麽?”

“以後盡量不要提教坊司,”季琛正色道:“到底是不太好。”

朝堂上,也有人用這一點來攻訐白琦,說他出身太差,又淪落教坊司,荒廢了二十年,如今不過是稍微有些功勞,但也不配與他們同朝為官。

白琦倒是完全不在意這些,“如果我不是出身教坊司,那當時和你見面的,或許就不是我,你不介意我的過去就好。”

季琛又在外面轉了一圈,才打算回宮。

白琦自己搬來了琴,洗手焚香,然後開始撫琴。

應當是殺伐果斷的琴曲,季琛偏偏聽出了幾分纏綿悱惻的意味。

季琛如有所思,“你好像變了一些。”

白琦並不否認這一點,停下琴曲,“自從上次你遇刺,我就在想,我一定要把握好每一天,將來不留下任何遺憾。”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目光灼灼,眼中燃燒著無盡的熱情。

那份目光太過熾熱,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點燃,季琛不自覺轉頭,看向了一邊默默挑堅果的鴿子。

感受到一份飽含關愛一份帶著殺氣的眼神,鴿子歪頭,“咕?”

秦家裏,寂靜的花園裏猛然出現一聲怒喝。

秦勝聽秦舒說完了事情經過,頓時就想打他,“秦舒!你腦子是不是進了水!還逛青樓,要不要讓爹幹脆打斷你兩條腿算了!陛下他是胸有成竹才會如此,這是真正的無為而治!你連經史子集都沒學完,還想著混吃等死??”

秦舒拔腿就跑,遛得飛快,“哥,後續就交給你了。”

秦勝跟在後面追,還不忘指使小廝將秦舒拿下。

正在花園裏散步的秦夫人腳步一頓,輕輕安撫受到驚嚇要往外跑的小奶貓,嘴裏不停哄著:“乖乖,聽話,待會我就去教訓這兩個嚇到你的不孝子。”

把蠢弟弟罵了一頓,秦勝嘆氣,“這麽好的機會,你怎麽不抓住?但凡你表現好一些,我也不用擔心你的未來了。”

秦舒撓頭,“哥,我以為這是你朋友,所以才熱心招待,順便也說了一兩句你以前的想法……”

完了,他哥不會被陛下打死吧?

眼見著秦勝的眼神變成恨不得把他活生生吃了,秦舒自覺閉嘴。

被親弟弟這麽坑了一把,秦勝被逼無奈,第二天跑去皇宮請罪。

季琛倒是格外溫和,滿臉笑容讓他坐下,不必緊張,“不就是閑來說了幾句話,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反正馬上他就要回報給秦勝了。

秦勝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他滿口應承,“陛下當真寬容。”

正好,秦勝也說起了批改奏折的事情,“如今大臣們都在猜測陛下的心思,努力在想奏折要怎麽寫。”

“這也好辦,讓他們每個奏折,提出問題的同時寫上五個以上解決方案,我給他們圈一個,”季琛提出了解決方案。

不愛做判斷題是吧?那選擇題也可以。

秦勝艱難維持著面部表情,“……可陛下總不能一輩子一字不寫吧?如今還可以說陛下高深莫測,但未來總會有後來人想要瞻仰陛下的字跡,學習陛下的治國之道。”

“那他們學錯人了,”季琛直白道。

跟亡國之君學習如何治國理政,那他們離亡國大概也不遠了。

秦勝:“?”

季琛輕咳一聲,迅速改口,“誰說我未來一字不寫?我只是給他們一個適應期,等三個月之後就正式開始批覆奏折。”

秦勝頓感欣慰,“我這就去寫一份當代大儒的名單,讓他們來給陛下講學,爭取讓陛下三個月內就將常用的字和歷史典故統統知曉……”

要知道,作為過去的端王侍讀,秦勝因此得到了巨大的好處,如今在朝堂上順風順水,但也因此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真要讓人知道皇帝不學無術一字不識,他這個曾經的端王侍讀絕對會被罵上幾千年,甚至往後的歷朝歷代,應該也不會有比他更失職的人了。

如今的他忙碌到焦頭爛額,還不得不想著趕緊把這件事給解決掉。

“那倒不用,我有一個更簡單的法子。”季琛抱著鴿子,認真道:“雖然我沒辦法快速學習你們的字,但是你們可以按照我的字來學習寫字啊!三個月以後,現在的通用字體全部廢除,全部按照我常用的字體來進行寫作,奏折上也一律如此。”

對著熟悉的人,季琛也不愛用“朕”字,大概是過去現代生活的影響。

怎麽打敗一個高手?

首先,把這些人拉到自己擅長的領域裏,然後,用自己豐富的經驗打敗他們。

再說了,古代的一個字都那麽覆雜,現代的字字型明顯更加簡煉,這也算有利於歷史進步。想到這裏,季琛更加理直氣壯。

只要這個計劃成功,他就遖帉是當代文豪,大書法家。

誰敢說他目不識丁?簡直是笑話!

秦勝:“??”

這說的是人話嗎!

秦勝不敢置信,“您說多久改革完?”

“三個月!”季琛斬釘截鐵,“你能要求我三個月學完常用字,還記住歷史典故,他們憑什麽不能三個月學會改革後的字?”

秦勝忍不住反駁道:“陛下,您不識字,一人學習便罷,如今忽然進行字體改革,豈不是天下所有人都要變動,天下人都要向您學習?”

季琛說:“你也說了,我是皇帝。憑什麽讓我一個人學?幹脆我不動,天下人一起學,這豈不是更有利於大家進步?”

說到這裏,季琛身子向前傾,誇獎道:“秦勝秦大人,你出自書香門第,這樣的重任,就應該交給你。”

秦勝:“……”

別說了,他不幹了。

他現在就辭官!

五日一大朝,季琛就特意將這個主意講了出來,果然,朝堂上頓時掀起軒然大波。

禮部尚書江子林準備好的奏折重新塞進袖子裏,忍不住上前道:“陛下,這萬萬不可啊!每一代字體都是慎之又慎選了又選,如今驟然改革,朝堂的公文怕是無法流通,大家一時也無法適應。”

“沒關系,適應不了就不要強求,趁早退休也不錯。”季琛在這一點格外好說話,“三個月年後再舉行一次考試,也算是恩科,全部啟用新型字體,主事的人不在了便由副手頂上,這些新人教一教也能用。”

江子林:“……”

還不想退休的他默默退下了。

“沒有異議的話,散朝!”季琛直接無視了下面想要說話的眾人,起身離開,“想要參與字體改革的寫一份奏折上來,要有具體的內容,改革的簡單方案,不要言之無物。這事最後交給丞相來辦,秦勝協助。”

已有消息靈通的大臣知曉了,昨日僅有秦勝在回府之後又去了皇宮一趟,迅速攔住了他出門的路,其餘的人也紛紛朝著他望過去。

秦勝不由後退一步,身為一個五品官(後來升了一級),這是他第一次得到滿朝文武的強烈關註,收獲如此多的不善眼神。

關鍵時刻,還是秦丞相靠譜,“諸位,先不要急,如今字體改革,若是能好好改,未來也能流傳千古,我等自然也青史垂名。公文也不必著急,三個月後挑選幾個學子做幕僚,讓他們先學改革後的字體,替我等代筆即可。”

秦勝默默想,三個月,又要改完字體,還要將這些東西全部都一個個傳達下去,這可真就……把他累死得了。

他忍不住將自己和自家拉磨的驢做對比,辛酸地想,好歹那頭驢晚上還能歇一歇,他都好久沒有歇了?

可他不幹,難道要自己親爹忙到吐血?

季琛坐在禦書房裏,無聊把玩著面前的玉璽。

雖說要改革,也不是完全開玩笑。

小說的世界觀脫胎於作者的思路,如今越國的字體更類似於古代的隸書,接近於秦隸,季琛要求也不高,改成楷書就夠了,改變也不算是天馬行空。

所以他打算先試探著征收群臣的建議,好歹給他們一個表演的機會,等到時候再拿出自己的改革方案來,一舉把楷書給鋪陳下去。

白琦忙著幫季琛清點奏折,完全是控訴不滿的直接扔了,試探著提出見解的再翻到一邊,他拿起一份,隨意掃了幾眼,倒是認真了幾分,“這個倒是新鮮,別的字都改得缺胳膊少腿,整體也不夠協調。”

季琛接過來掃了一眼,眼神頓時凝固。

這能不協調嗎?楷書在現代使用了那麽長時間,早已得到大眾認可。

季琛認真了不少,幹脆從頭翻到尾,隸書他有一些不認識,但奏折裏給出的楷體案例,他無比眼熟,都是他寫過許多遍的方塊字。

最後無人署名,也沒有留下任何的印記。

所以……

是那個穿越女女主終於過來了?

可問題是,她是怎麽把奏折給遞進皇宮的禦書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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