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什麽？”李文珊先接話。

楊欣潔朝譚思佳努努嘴：“就沒見過她這麽喜歡拍照。”

李文珊叫她不要大驚小怪：“熱戀期嘛。”

譚思佳收起手機，她覺得自己挺無辜的：“我發幾張照片而已，沒有冷落我的朋友吧。”

楊欣潔搖搖頭：“偶爾冷落也沒關系的，我和珊相互取暖就好了。”

李文珊哈哈大笑：“嗯！就是就是。”

譚思佳：“……”

晚上三人吃火鍋，動筷前，楊欣潔見譚思佳沒有拍照，問：“你還拍不拍？”

譚思佳本來不打算拍的，但她的表情那麽故意，她改變主意，一本正經：“拍。”

看著譚思佳發微信，李文珊突然好奇道：“你喜歡他什麽？”

譚思佳放松道：“饞他肉體。”

李文珊：“說實話，別刻意搞笑。”

楊欣潔卻認為有可能，她問李文珊：“你沒看過舒淇那段經典采訪？”

“？”

“我給你找找。”

楊欣潔很快檢索出一個短視頻，主持人問舒淇，人在異鄉容易發展感情嗎？她是這麽回答的——

“會吧，因為人悶的時候，就會想要找個男人來玩一玩、感情。”

李文珊笑不可抑，得出和熱評裏相同的結論：“感情兩字多餘了。”又說，“有道理有道理。”

楊欣潔說：“是吧，思佳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多孤獨啊，碰見單身帥哥的概率只有0.1%，她撞大運把唯一的那個美好肉體挖掘到了，找他排遣寂寞打發時間是情理之中應該的。”

譚思佳忍不住糾正她：“清水鎮也沒有那麽差吧，你至於說鳥不拉屎嗎？”

“喲！還愛屋及烏上了！”

“就是，你自己之前告訴我們那裏條件落後的呀。”

譚思佳挑另一個毛病：“0.1%的概率有什麽數據支撐嗎？你做過背調嗎？別砸自己的專業招牌。”

“就這樣簡單一件小事還用做背調？想也想得到。”楊欣潔不屑一顧，“在一個人口總數不足五萬的小鎮，絕大多數年輕人都留在城市發展，剩下那部分要同時滿足單身且帥的條件，就相當於魚和熊掌不可兼得，0.1%都算我口出狂言，你這純屬是天上掉餡餅。”

李文珊豎大拇指。

譚思佳：“……”

其實楊欣潔說得沒錯，譚思佳和陳非相遇，真是占了點天時地利的巧合。

在清水鎮，陳非是婚戀市場中的稀缺資源，而能夠與他達到及格線以上匹配度的女性，早已走向更廣闊的天地。譚思佳不歸屬於小鎮，她和他在那裏都是“異類”，所以才互相吸引。

“你們相信命運嗎？”李文珊突然發問。

楊欣潔持否定態度：“不信，我只相信選擇，選擇決定結果。”

譚思佳一時沒有說話。

李文珊望著她：“你呢？”

過了一會兒，她回答：“比起命運使然，我也更相信選擇。”

“你倆對浪漫過敏？”李文珊覺得沒意思。

“我們實事求是。”譚思佳頓了一下，笑道，“當然了，你婚禮致辭的時候說命中註定，我們還是會很相信的，依然會感動落淚。”

***

晚上和陳非接視頻，他拿著手機躺在床上，角度任性。

譚思佳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瞬間覺得他帥得驚人，比如此刻，不由自主截下畫面發給他。

陳非沒有從視頻界面退出去，掛斷後他才看見這張圖，不過，他的目光聚焦點卻在右上角的小框屏幕中，手動放大看譚思佳的臉，雖然畫質變得模糊，但他依然久久凝視著，露出癡漢般的笑容。

另一邊，譚思佳結束通話後，陷入深深的迷茫，今天好友的兩個提問將她心裏的猶豫不安引出來。

她剛開始喜歡陳非，的確是受到肉體吸引，但她也沒有那麽膚淺，和他在一起只為了滿足生理欲望。若只是為了解決性，他們都是可替代的。

經過親密相處，譚思佳越了解陳非，越對他產生情感需求。

她介意的事，他都做得很好，有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周到，慢慢滲透到她心裏，將她的理性融掉。

譚思佳知道，陳非爸媽是知道她的，剛開始她暗暗擔憂，如果夜裏散步的途中偶遇他們怎麽辦？他們碰到很多人，他的朋友，他的領導同事，甚至還有他的某些長輩，但唯獨沒有遇見過陳父陳母。這很不尋常，譚思佳不認為他們不對她感到好奇，清水鎮那麽小，想創造機會太容易了，她想，一定因為陳非在家裏特意叮囑過，在她沒有意願見家長前，保持互不打擾的陌生距離。

面對他的朋友，只有第一次聚會被唐突，不過陳非表現得很好，沒有因為所謂的面子袖手旁觀，他甚至明確向她表達，她可以得罪他的朋友，多麽難能可貴，譚思佳捫心自問，可能自己都做不到這一點。

所以她對他的喜歡不斷升華，她曾暗暗推翻自己之前的決定，要不要開誠布公和他談未來，問他是否願意到海城發展。有幾次，譚思佳話到嘴邊，最後還是沒能說得出口，她不能那麽自私。

一旦她將這個問題拋出來，她的私心完全暴露，即使選擇權在他，她也擺不脫情感綁架的嫌疑。譚思佳拿不定主意，而且她感到恐懼，她願意承擔陳非放棄清水鎮一切的後果嗎？無論怎麽給自己勇氣，譚思佳克服不了心理壓力。

海城固然有著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施展空間，同樣的，有能力的人都往城市舞臺聚聚，競爭者多牛毛，陳非貿然闖進去，會不會被撞得頭破血流呢？想來想去，他還是更適合小鎮，掙錢的渠道廣，更重要的是，他還不到三十歲就快被提拔為廠長，待在這個基層管理位置沈澱幾年，不說前途無量，更上一層樓是必然的。

譚思佳害怕陳非選擇，盡管他的心性人品通過她認證，但他現在處於順境，假如他來到海城發展不利，處於劣勢時也毫無變化嗎？譚思佳沒什麽信心，他的確犧牲不小，“都是因為你”這樣的責任轉移，她卻不願背負。

她也害怕他不選擇她，雖然那時和好譚思佳不是這樣想的，她的心態不再瀟灑。但她也做不到為了他改變規劃，考回海城的想法絕不會更改。

那會兒李文珊問她相信命運嗎？她和陳非之間一定有命運的推動，才讓他們有機緣走進彼此人生，結果有好有壞，是由選擇決定。

譚思佳在這道是非題面前困惑了，她感到矛盾重重，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先將工作和感情徹底區分，專註當下和陳非戀愛的感受。

如果用天氣來形容，他們現在是風和日麗的。但這只是假象，隨著時間往後推移，這個無法溝通的問題不知會釀出什麽風浪，她無法確定到時自己能不能承受住它的威力。

譚思佳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早晨多睡了會兒，醒來微信裏有陳非的消息：“我明天來海城體檢，中午一起吃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