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混亂的開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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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白俞是被唇上的溫熱濡濕喚醒的。一睜眼就看見白玖放大的臉,白俞嚇得幾乎失聲叫出來。

見白俞醒來,白玖就規矩了。對白俞笑了笑,他便自覺地去洗手間洗漱、換衣,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怎麽可能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白俞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醒來前被親吻的感覺還能作假?

已經是早上六點,該跟楊邵等人會合出發了。

白玖洗漱完畢,貼上他的胡子,一切準備妥當後才人模狗樣地出來。面對白俞,他沒有表現出一點心虛,只尋常地對白俞說,“我好了,你去洗吧。”

這讓白俞不知如何發作,只得忍著心裏那一點點的不自在,進了洗手間。

幾人會合後,簡單吃了點早餐便上路了。這一次白俞坐上了白玖的車,而自以為已經得到重要信息的周銘睿則回到楊邵車上匯報情況。

周銘睿將他得到的關於白玖的情況說了以後,發表自己的觀點,“我看白玖不錯,就是不太愛說話,冷淡了一點。大概性格就這樣吧。”

小白點頭,摸著自己的下巴,“冷美人,可遠觀不可褻玩。真好奇小魚是怎麽把人騙上手的……”

楊邵卻還在意著白玖開的那輛跟白玖的氣質完全不搭的傻Q,“你說他是作家?作家對車的欣賞眼光,我真不敢茍同。”

說著,楊邵看了看後視鏡。那紅色簡直要刺瞎他的狗眼。

錢蕓蕓卻是愛屋及烏,覺得原來怎麽看怎麽傻氣的紅Q,現在看起來簡直可愛到爆。它跟它的主人,一個溫暖平易,一個冷冽疏遠,簡直是完美的互補。至少傻Q讓她覺得白玖也不是那麽不可靠近的存在了。

而被討論的主人,正毫無自覺地開著自己的車,態度非常認真端正。仿佛開車是一件多麽嚴肅的事情。原因是他旁邊坐著白俞,白俞從上車開始就盯著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個洞來。這種情況下,白玖不得不正襟危坐,以免被白俞看出點什麽。

過了十多分鐘,白俞才移開視線,緩緩開口,“我的皮夾呢?”

白玖松了口氣,就跟昨天小心翼翼試探他的周銘睿一樣。

他將白俞的皮夾從汽車坐墊下拿出,遞給了白俞。

“我的手機呢?”

白俞接過皮夾後,又問。

早上就發現手機不見了,估計又是白玖拿走了。

果然,白玖又從靠椅後摸了摸,將白俞的手機遞給他。

“我換了你的手機屏保,為了讓我們看起來更像戀人。”

白玖解釋。

於是白俞打開手機,就看到屏保變成他和白玖在床上的親密合照。照片中的他明顯還在睡覺,好在他睡相不錯,沒出醜。

讓他驚訝的是,照片裏白玖竟然沒有一點偽裝。

似乎發現白俞的驚訝,白玖再次開口,“雖然我喜歡喬裝改扮,但不代表我不能露出真面目。我可是合法良民。順便再介紹一下我的職業,我是作家。以前一直旅居國外,最近為了新作回國取材。打扮成不同的模樣,也是為了找找靈感。”

白玖背出早就設計好的說辭,自以為完美,毫無破綻可循。至少白俞無論找出什麽問題來質疑他,他都能圓過去。

白俞也確實沒表現出懷疑。他可有可無地點頭,給出一個可有可無的“哦”作為回答。有點敷衍。敷衍有時就是不信任。

但白玖也猜不準白俞還有什麽地方對他懷疑。或者說白俞可以懷疑的地方太多——例如他一個作家為什麽會中槍差點死掉,例如他為什麽要破壞白俞與喬雲錫的交往,例如他怎麽知道白俞家裏會出事,又例如這次汽車失控與他有沒有關系……

這麽多疑點,白俞只要說出來,白玖就能找出理由一一破解。遺憾的是白俞一點都沒提,白玖想好的各種解釋毫無用武之地。

坐在副駕駛上的白俞依舊戴著他的平光眼鏡。這說明他不想費腦子想問題,自然也不想關心白玖有沒有說謊。白俞表示,對朋友不必苛責太多,否則友誼難以持久。

大約九點的時候,幾人到達竹葉山下。竹葉山雖在景區內,卻未完全開發。山下只有一個破舊的小店,能為幾人提供三個房間,一些食物和水,和一個幫忙的導游。

導游背了一個包,帶幾人上了山。路上說了點註意事項,還留下一把信號槍。說要是有危險可以發射信號彈,他會上來幫忙。到了露營地點後,導游便離開了。

露營地點是小白之前過來實地考察時找好的,地面平坦牢固,附近沒有高地,不遠處有一條小河。

六人分工合作,周銘睿、小白、楊邵和錢蕓蕓負責搭帳篷,白俞和白玖則負責準備午餐。

等一切收拾妥當,已是下午三點。幾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好在飯菜也已經準備停當。

食材是從山下帶上來的,不用特地去找。燒火用的木柴是在林子裏找到的枯枝,澆上火油,一點就著。飯菜都是白俞操手,白玖頂多幫忙看看火。

“蕓蕓,快來嘗嘗小魚的手藝,學著點!”

楊邵最先下筷,嘴裏雖招呼著他老婆,卻沒打算將剛夾起的菜餵出去。錢蕓蕓眼巴巴看著楊邵吃下菜,氣得直掐他的腰。

小白跟周銘睿只有在吃飯時是安靜的,默契地將他們發洩不完的精力都投入到搶菜大戰中。

白玖顯然沒有經驗,吃得慢條斯理,眨眼間面前的菜就所剩無幾了。終於生出一份危機感來,再想努力追回卻為時已晚。

他夾菜的筷子僵在半空,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片肉和最後一片綠葉都被夾走……

山上一陣微風吹過,撥動著白玖淩亂的頭發。已是四月底,溫度不算低。不知是這陣風的原因,還是其他,眾人突然感覺有點冷颼颼的。

“還好我帶了毯子,晚上要是冷可以蓋在睡袋上保暖。”

小白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慶幸地說。

“山上溫度確實要低一點。”

楊邵摸了摸自己果露在外的手臂,上面都起雞皮疙瘩了。

錢蕓蕓敏感一點,不舒服地說,“這山上不會不幹凈吧?我怎麽感覺陰風陣陣的,弄得人心裏發毛……”

看破真相的,是昨夜剛經歷過這種殺意威脅加恐嚇過的白俞。

他淡定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將自己碗裏的菜撥到白玖碗裏。他成功地讓這世界恢覆溫暖與和諧。

不明真相的人們依舊不明真相。果然,有時活得糊塗才更幸福。

小白開始取笑白俞跟白玖在明目張膽秀恩愛。楊邵吹了聲口哨,也開始起哄。連周銘睿眼裏都閃著精光,不知在進行著什麽樣的算計。

“嘿嘿,我們這可是登山野、合隊!既然小魚都已經放開了自己,我們就不要客氣了!讓我們玷汙這片美景吧e on !”

小白將最後一口飯填進肚子後,便迫不及待地拉起周銘睿往小河那邊跑去。

白俞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放開了自己”了?

周銘睿也表示抗議,“才吃完,不適合做劇烈運動!”

話雖如此,卻還是乖乖地任小白將他拉走。

錢蕓蕓作為女人,還是要有點矜持的。等大家吃完飯,便跟白俞一起收拾殘局,清洗碗筷。

鑒於小白跟周銘睿要開始“玷汙”小河美景,白俞提議到上游去洗。所以白俞跟錢蕓蕓走得有點遠。

原地就只留下了楊邵跟白玖兩人。

楊邵吃飽喝足,嘴裏叼了根牙簽。見白玖坐在原地仿佛化身雕像了一般,猜他是不習慣,有點拘束。

於是楊邵主動坐了過去,還膽大包天大大咧咧地將手臂搭在白玖肩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白玖的眸子睨著他,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危險。

奈何楊邵天生粗神經,只緊了緊自己的外套,搭在白玖肩上的手紋絲不動。

“我們小魚,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堪稱絕世好男人了。我看得出來,小魚是真喜歡你。我跟他是兄弟,他喜歡你,我便把你也當兄弟,我祝福你們倆。但是你要是敢做對不起他的事,我絕對會打得你半身不遂!”

楊邵說便說,說得激動,還拍了拍白玖的胸口,表示威脅。

這一拍,便發現白玖的身材不是花架子,而是真有料。

“喲!你這胸肌不錯哦!”

楊邵說著還放肆地去捏了捏,又對比了一下自己的胸肌。遺憾地發現自己根本比不上人家。

楊邵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不願拿自己短處去襯托白玖的高大偉岸,楊邵果斷轉移話題,“小魚心眼兒特別好,對朋友都是掏心掏肺的。他就像我親弟弟一樣。”

白玖僵硬著身體,腦中已經模擬過上百種將楊邵的手臂弄斷的方式。為什麽不是殺死楊邵的一百種方法?楊邵是白俞的朋友,他當然不會殺死他。

“白俞跟你說過他的過去嗎?”

遲鈍的楊邵依舊沒發現身邊的危險,問了白玖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讓白玖暫時收起了殺意。他沒有回答,他等著楊邵自己說出來。

果然,楊邵開始絮叨他跟白俞在大學的事情。

“那時我家裏困難,母親又生了重病。生活費沒有,學費交不出。母親的醫療費也沒了,被醫院趕了出來。那時我都要絕望了。”

說到這裏,楊邵神情有些黯淡。同時也終於將搭在白玖肩上的手放下來。

停了一下,他繼續說,“白俞那時比小白還要沒心沒肺,都那檔口了,還拉著我去玩游戲。不止是簡單的游戲,還要打賭。一開始只賭小的,輸贏不過一根煙。後來上了牌桌,賭得大起來。第一次我小贏了一把,不得不說,心情輕松了不少。”

說到這兒,楊邵又停下來,似乎在回憶那時的一些細節。嘴角不自覺勾起,顯示出他的好心情。

“其實只是白俞的小把戲。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白俞拉著我玩牌,每次我都會贏。有時贏得多,有時贏得少。當然也會輸一兩次,但輸的絕對比不上我贏的多。那時我以為是我運氣好,牌技好,一點也沒懷疑。我贏了我的學費,甚至贏了我媽的醫療費。”

“其實是他故意讓你贏的。”

白玖突然開口。

楊邵拍了拍白玖的肩,“聰明!你知道為了不讓我發現這一點,他是怎麽做的嗎?他甚至花錢雇人來輸錢給我!他還以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我永遠都發現不了。”

“但你發現了。”

白玖說。要是沒發現楊邵也不會跟他講這段往事了。

楊邵點頭,“我發現了,當時覺得小魚對我肯定是真愛!但遺憾的是我是直的,不能接受他的愛。我想好了,以後一定要把錢還給他,並把他當一輩子的兄弟。然後我就一直假裝不知道。然後大學畢業了,我家裏經濟狀況慢慢好起來,我也開了自己的公司。但是白俞一直單身,我以為他還在等我。”

說到這兒,楊邵安撫性地拍了拍白玖的肩,讓他別誤會。

“當然啦,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了。那一天我喝了點酒,借著酒意,就把事情說開了,勸他別等我了。結果我被白俞鄙視了一個月,也被小白周銘睿他們嘲笑了一個月。原來輸錢計劃雖是白俞提出,周銘睿還有另外幾個同學也有參與。他們輪流來輸錢,而且輸的錢其實也是哥幾個湊的。”

那真是悲劇的一個月,楊邵被周銘睿等幾個哥們兒敲詐了好幾頓。而且那幾只白眼狼敲詐完他之後還罵他只記得一個白俞,還說他根本就是對白俞有意思雲雲。然後這話不知怎麽換了幾個版本傳到他父母耳中,他父母就他一個獨苗苗,聽了傳言差點沒嚇死。

當然這件糗事兒就不用跟白玖說了。

楊邵講完這件事,嘆了口氣,“你真的要好好珍惜白俞。”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白俞和周銘睿和另外幾個無名英雄都該被頒發中國好同學獎章!是他們拯救了絕望的楊邵童鞋!是他們成就了現在的家裝一條龍老板楊邵童鞋!是他們,讓這冰冷的世界充滿愛!是他們,讓我們看到這黑暗的世界裏唯一的曙光!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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