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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借顆星星(1) 不知怎麽得,紀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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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麽得, 紀淮好像就回到了小時候想蔣綏惟的時候。蔣綏惟有一年跑去了山區支教,回來的時候人都憔悴了好多。

外公外婆不僅出於對紀淮的心疼,也有作為父母的愛惜, 沒在讓這個小女兒去遠地方。蔣綏惟以前念書讀的是師範,等蔣綏惟支教回來, 外公托關系送她去了一個兒童讀物出版社裏上班, 那個出版社的出資人裏有徐肇。

師範裏也不全是以後出來當老師的, 徐肇就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是因為這份工作, 蔣綏惟恐怕都不知道學校裏還有這麽一個學長。

紀淮抽泣著,說話也一頓一頓的:“陳逾司,我好想我媽媽。”

“這有點難辦。”陳逾司將胳膊伸到紀淮胳膊下, 將人抱到欄桿上坐著,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母愛給不出來,給你點男朋友的愛。”

一本正經難過的時候, 聽他笑盈盈的打趣, 紀淮垂著的腳擡起來,用小腿踢了踢他。

終於不哭了, 陳逾司問她:“去不去吃東西?”

紀淮吸了吸鼻子:“我現在不太想吃。”

回答很嚴謹,只是現在不太想吃, 等過會兒就不一定了。

許斯昂晚自習會留下來補課,所以這個時間點肯定沒回家。他悠哉游哉的和易伽在外面吃飯。易伽看見了奶茶店的小蛋糕,店員發現了她的視線,向她推薦。

易伽沒說話, 搖頭拒絕了。許斯昂點完單:“想吃嗎?我請你。”

說完, 想到了上回請她喝了瓶水,她第二天又請回來。許斯昂又改口說:“你給我補課不是賺錢了嗎?這個又不貴,你想吃就買啊。”

“我要存錢。”四個字很短, 易伽說得很快,沒有給人聽出她語氣裏情緒的機會。

再開口,語氣平平的:“我讀大學還需要錢,以後都需要錢。”

看她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年紀,但講起話老神在在,仿佛比他多活了一輩子的。

許斯昂不喜歡她這麽講話,拉了拉嘴角:“活在當下知不知道?幹嘛總考慮以後。”

多傻多天真的回答,但其實讓人羨慕。

“因為沒有人為我打算以後。”

還是講大道理的模樣,許斯昂剛準備反駁,手機一震。

許斯昂看著陳逾司的短信走來老樓的時候,廁所裏面的罵聲停了,紀淮也沒在哭了,坐在欄桿上,只是時不時的人顫一下,還有些岔氣。

看見紀淮下巴上的傷口痕跡,火氣一瞬間就上頭了:“靠,人呢?”

陳逾司給他使了個眼色,指路廁所。

一進去看見門口抵著的棍子就知道是哪間了,將棍子抽走,一推開廁所門,所有想好的打架招式都沒了。許斯昂聞見那桶臟水的臭味,嫌棄的差點幹嘔:“怎麽你這麽臭啊?”

徐嬌哭著從裏面跑出來,臨走前還不忘撂下一句狠話:“我要告老師。”

許斯昂沒動手,就陳逾司那桶洗拖把水破下去了,他一點動手的欲望都沒有,這回是真怕臟了手。問起紀淮的傷口:“疼不疼?你要疼,我明天找人堵她。”

“就破了點皮,沒事。”紀淮搖頭:“怎麽辦?徐嬌說要告老師。”

陳逾司安慰她:“這件事你別管,就假裝不知道。”

紀淮不肯:“你不會替我去背黑鍋吧?這件事是我和她的矛盾,我自己承擔好了。”

許斯昂眼皮抽了抽,吃處分這事他和陳逾司都習慣了,瞧著紀淮搞得非像必須死一個人似的,覺得這小情侶的互相愛意有點刺眼:“哎喲,不就一個處分嗎?掉不了你男朋……”

陳逾司還是讓紀淮裝傻的態度,只是又說:“這件事叫你哥背黑鍋。”

許斯昂跳腳:“為什麽?”

讓許斯昂去背黑鍋,紀淮更過意不去了,她哥終於肯好好念書重新做人,安安分分了大半個學年,最後什麽都沒幹,還背黑鍋。

紀淮:“會不會背處分啊?”

不用想,肯定會。

到頭來還是要讓大姨苦惱,紀淮有些內疚:“不行,還得我主動去認錯。”

陳逾司瞥了她一眼:“處分要留校三個月才會消,知道你還有兩個月都不到的時間就高考了嗎?我們兩個都不能背處分,到時候你不想考大學,畢業了?這口鍋只能你哥背。”

是這麽回理,但許斯昂聽著就很不爽:“妞是你的,帥你也耍的,最後鍋是我的。”

“人我教訓了,鍋當然你背。”陳逾司說這叫分工明確。

許斯昂還是挺煩的,紀淮嘴角一拉,感動的伸手想抱他,許斯昂用手指抵著她額頭:“一邊去,你男朋友在旁邊,抱他,抱我幹嘛。”

紀淮哦了一聲,調轉方向。陳逾司擡手,等她抱過來了,再把手放下落在她後背上。

檸檬的味道,和劣質的空氣清新劑不一樣的感覺。

紀淮擡眸,只能看見他脖子上的那顆痣,紀淮開口:“現在哭夠了,想吃東西了。”

徐嬌這件事,紀淮還是過意不去的一回家就和蔣雲錦說了。了解清楚前因後果之後,蔣雲錦沒有說她,更沒有和許斯昂發脾氣。

只讓兩個才回家的孩子趕緊去洗澡睡覺:“這件事我明天一早聯系一下。”

第二天來鬧的不是徐嬌爸爸,而是她媽媽。

許斯昂兩手一攤,全認了:“徐嬌,我欺負的。”

徐嬌搖頭:“不是他,許斯昂撒謊。”

許斯昂嗤聲,也不知道她為自己辯解是為得哪出,耍小聰明:“打你是撒謊,那老師沒有人打她。”

蔣雲錦聽見打鈴,叫他回去上課。

“不準走,還要把那個女生也給我叫來。”

蔣雲錦翹著二郎腿在喝茶,聽見對方媽媽非要叫孩子來跟前對峙,蔣雲錦將茶杯放下,開門見山:“沒有必要叫孩子來跟前,馬上要考試現在是覆習的緊要關頭,跟你對峙浪費的那點時間都夠我侄女做好幾道題了。別的我也不多說,我來的時候已經打電話通知過你前夫了,小孩子那邊我也了解過了,是你女兒先給了我侄女一耳光。我妹妹和你前夫那點糾葛實在是沒有必要延續到下一代,你是怎麽教育孩子,怎麽在孩子面前抹黑我妹妹的,我不管。我侄女現在我在養,我兒子就是為了他妹妹出頭把你女兒打了,我也沒有覺得我孩子做錯事情了。”

蔣家的家教:首孝悌,次謹信。所以蔣雲錦和蔣綏惟打小再怎麽吵架打架,感情還是很好。

等談話都結束了,徐肇終於來了。

蔣雲錦把他叫到一旁談話:“我希望你知道,你再怎麽努力你都不可能讓我妹妹嫁給你。她離婚了,她要是願意嫁給別人早就嫁了。不是你輸了,只是沒有人能贏過她丈夫。”

徐嬌的事情隨著四月底的到來徹底翻篇了。

溫度在上升,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一天一天的在改。

晚自習前的暮色越來越好看,從窗戶望出去,仿佛紅橙藍白交織在窗框大小的畫布上,日落時微微亮光,最後一點餘光和月亮一同掛在天上。

夏知薇遇見了不會做的題目,回頭想請教,卻發現紀淮他們都快寫完考卷了。不打擾他們兩個克服最後一道難題,準備要了紀淮的考卷抄了答案之後自己去研究。

陳逾司在做題,紀淮在等他給自己理清解題思路。隨意的伸個懶腰,空氣從腰腹鉆進衣擺,紀淮趕忙將胳膊放下來了,無意間摸到了自己的肚子。

肉肉的:“我好像胖了。”

“你每天上學面包手抓餅,中午還要喝奶茶,放學回家炸餛飩烤香腸。你不長肉都對不起給你花的錢。”

紀淮嗤聲:“說得跟你沒吃一樣的。”

說完又伸手摸了摸陳逾司,沒發現做題的人忽地停筆了。紀淮新奇:“為什麽你都沒有小肚子?”

陳逾司抓著她的手,往腰腹上摸了一遍:“仔細摸摸。”

紀淮仔細摸了一遍:“仔細了啊,還是沒有小肚子。”

“當然。”陳逾司一笑:“就是沒有。”

自戀又顯擺,是他了。

等夏知薇抄完紀淮考卷答案還給她的時候,一轉身就看見這麽‘香艷’刺激的一幕。

誰說單身狗看見小情侶只會翻白眼的,她就是個例外,她就喜歡看帥哥美女談戀愛。看見紀淮放在陳逾司身上的手,嘴角都咧上天了:“你們兩個熱戀期還沒過呢?不過還好你們成績都好,否則大學不上一所我都替你們哭了。”

拿回考卷,紀淮還是研究不出最後一題的最後一答,扭頭想求助陳逾司的時候,發現他沒在動筆,水筆拿在手裏,草稿本上已經打好了這題的草稿,他不像是在思考,像在發呆。

發呆會安靜,好像那一刻,連穿堂風都毫無蹤跡。太陽徹底落下去了,只能看見月光從雲層中傾斜而出。

樓下的樹,枝繁葉茂,在路燈燈光下層層疊疊。

“想什麽呢?”紀淮用水筆戳了戳他胳膊。

陳逾司收起思緒,將草稿本上最後一步算出來,給紀淮捋順:“題目怎麽說的,關於給定的值,是否存在三個不同的數列,你看一下我寫的。”

好像什麽題讓陳逾司一解,讓他再給自己這麽理順了就很簡單。

紀淮笑:“聽說大學有恐怖的微積分,你任重道遠啊。”

他沒有一貫自戀的回答,比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給了我這麽聰明腦子當然是讓我拯救學海裏溺水小朋友的’。也沒有討價還價,比如非要占點紀淮的便宜,說一句‘你給親親,我給你覆習’。

只沒看著她,垂著眼眸,說:“是啊,你以後怎麽辦呢?”

紀淮沒有咬文嚼字,朝他一笑:“有你啊。我一定好好高考,和你考一個學校一個專業一個班級。”

說罷,如同戰友一般的拍了拍胸脯:“同志,我和我的作業都托付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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