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怕胡靈珠鬧的。

盡管不知道下次見到胡靈珠是什麽時候。

我拿出荷包，把鐲子拿了出來，荷包還給了陸雪揚：“別讓胡靈珠知道。”

“不說也可以。”陸雪揚沒有立馬答應，提了個條件：“雲兒親親哥哥。”

“你在想屁吃。”

陸雪揚讓了步：“那雲兒抱抱哥哥總行吧？”

我虛虛摟著陸雪揚就算是抱了，陸雪揚卻借機摟著我，將頭埋在我頸間：“你跟珠兒有沒有像這樣，也有事情瞞著不讓我知道。”

被陸雪揚算計我心裏不太暢快，明明沒有，但我非要說：“有啊。”

“你送他什麽東西了？”

難住我了，這要臨時編啊……

我想了半天沒想好，陸雪揚卻以為我不願意說，在我腰上掐了一下。

掐的我火冒三丈，非要陸雪揚難受才行：“也沒什麽，就你那天從客棧走了以後，就在你親我那張床上，我跟靈珠哥哥……”

陸雪揚又掐我了，很不滿意我的回答：“什麽靈珠哥哥，不許叫他靈珠哥哥。”

這也不許那也不許，就你屁事多。

見我不說話，陸雪揚又問：“我走了以後，你也親他了？”

這抱的也太久了一點，我推開了陸雪揚，看著他的眼睛狡黠的笑著：“不光親了，還做了。”

“做什麽了？”

裝什麽呢？看我不陰陽死你。

“你不知道做什麽？”我假裝驚訝：“哎呀，陸少莊主還沒有通房丫頭呢。”

陸雪揚呼吸不穩，胸口劇烈起伏：“你們……你們……”

“雲兒，你騙我對不對，你就是想氣我。”

反應過來我在氣他，陸雪揚又摟著我：“別氣我了，哥哥知道錯了，別再說這樣的話傷我了，我好難受。”

我不解恨：“沒騙你，是真的。”

“真的？”陸雪揚的手慢慢松開，他放開了我，無力的躺在床上，又緩緩蜷縮起來。

這……這反應過了吧……他不是都知道我在騙他了嗎？

我走過去，輕輕推了他一下：“陸雪揚……”

我只是稍微靠近，陸雪揚就撈起被子將自己蓋了起來，頭也埋了進去。

陸雪揚看樣子是真的被氣慘了。

我只是想氣一下陸雪揚，沒想把他活活氣死。

我扒拉著被子，又輕輕哄著：“陸雪揚……”

兩個人都在用力，我真擔心這被子會被撕壞，我松了手，隔著被子抱著陸雪揚：“小鹿哥。”

我不擔心哄不好陸雪揚，畢竟他生氣的這事吧，本來就沒這事，但我沒想到陸雪揚會這麽介意：“小鹿哥，你很介意？”

陸雪揚從前跟我生氣，也會不理我，但再生氣，只要我叫他，他多少會應一聲，現在一聲不吭的，我真擔心陸雪揚會悶死。

躲被子裏算什麽事。

我抱著陸雪揚，輕輕拍著他的背脊。

等到陸雪揚似乎沒有防備，我再突然的扯了一下被子，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我得逞了。

只是我揭開被子那一瞬間，陸雪揚反應更快的將雙臂交叉擋著臉上。

擋著臉不讓我看，但被子都被他的眼淚打濕了，我的心突然就軟的一塌糊塗。

師兄說的話再有道理我都管不上了。

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

我從來沒見陸雪揚哭過。

我感受過他少年時的挫折感，見識過他成長中的無能為力，但我沒看到陸雪揚哭過。

他在我心裏是不敗的野草，被人踩到腳下也能瘋狂生長。

他那麽有能耐的一個人，瓏南兵變他都能全身而退。

他掌控著紅湖山莊的兵力，泰闌商會的財富，瓏南譚家都只是他的傀儡。

他怎麽就開不起一個玩笑呢？

我忍住鼻酸，湊到陸雪揚跟前，他還是不肯把手放下，我便吻著他的耳尖輕哄著：“小鹿哥。”

“別哭好不好。”

“雲兒錯了，你別哭好不好。”

陸雪揚一哭，連帶著我也難受，我的眼淚也流了下來，落在他頸間：“小鹿哥……”

“小鹿哥……”

他哭的隱忍，我哭起來就不得了，我不把房頂吼破那都不叫我哭。

我哭的像是剛知道我爹娘自盡那天一樣大聲，陸雪揚終於忍不住捂了我的嘴：“滾，別煩我。”

我不想滾，也不想陸雪揚覺得我煩人，我咬著唇忍了下來，靠著陸雪揚把頭貼在他的胸口。

原來陸雪揚也不想要我滾的，他口是心非，他緊緊摟著我，帶著濃濃鼻音的哭腔在我耳邊響起：“你什麽都給他。”

“你有什麽都給他。”

“你有沒有想過你能給我什麽？”

“你果真是愛他更多一點是不是？”

這話不好回答，我只能揚起頭，按著我能夠著的地方，沖著陸雪揚露出來的脖子吻過去。

好像也不想聽我的答案，我只是輕輕吻了一下，陸雪揚就壓著我，狠狠的吻過來。

陸雪揚今日才說過的話全都在我身上印證了。

即便是胡靈珠，我那樣對待陸雪揚，他的心也會痛。

他也有不能忍的時候。

他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郎。

他也有沖動不是人的時候。

胡靈珠只是拿初吻的事情挑釁了陸雪揚，就吃了大苦頭。

我把陸雪揚騙的這樣慘，我完全明白了什麽叫咎由自取，什麽叫自討苦吃，什麽叫玩火***。

師兄讓我拿陸雪揚開什麽刀啊。

刀沒開到，我他媽才是被陸雪揚開了苞。

我終於知道了陸雪揚不是人的時候有多麽不是人。

他根本不管我的死活，不管我哭的多麽慘。

他就是瘋了，他不做人了。

等到見了紅，意識到我真的是在騙他，陸雪揚才恍然大悟他還是個人。

這個人又會說對不起了。

這個人又會知冷知熱了。

“雲兒……”

“對不起……”

“我以為你們已經……”

“雲兒，哥哥弄疼你了是不是？”

嘴上說著對不起，倒是沒打算半途而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丫鬟備來熱水，我已經想清楚應對之策，我一把抽出陸雪揚的佩劍架在他脖子上：“你敢讓人進來我宰了你。”

這把劍跟了陸雪揚多年，才多久沒見啊，他就掛上了新的劍穗，鮮亮的有些刺眼。

只是我拿劍比著陸雪揚，他也沒多說什麽。

陸雪揚這會兒是從未有過的低眉順眼：“好，我來服侍雲兒。”

老子在船上沒少被你“服侍”，我不由得譏諷道：“你會伺候人嘛你。”

“我可以學。”

大虧都已經吃了，我自然要陸雪揚給我伺候到底。

等我穿戴整齊，我從腰帶裏摳出僅剩的一點私房錢丟給陸雪揚。

“貨訖兩清，你伺候的很好，這是姑奶奶給你的賞錢。”

“以後別來煩我。”

我能怪陸雪揚嗎？

我只怪自己玩火***，作繭自縛，自食惡果。

我只怪自己要刺激他。

也是我自己抱著他親他哄他。

可我這是吃了一肚子悶虧，拿錢羞辱他已經是我想到最能解氣的法子了。

誰知道陸雪揚握著兩個銅板點點頭：“好。”

這個好讓老子更是氣的很，一腳把門踹爛了，才推門離去。

陸雪揚追上來拉住了我：“你要去哪兒？”

“你管我去哪兒。”

“你身上還有錢嗎？要不要我讓武霜給你支點銀子來？”

我簡直要被氣死了：“你還想拿錢打發我！侮辱我！”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我改變了主意，我有用錢的地方：“既然你想羞辱我，那你明天找人送五百兩到回春堂狠狠的羞辱我。”

“好。”

又是好。

答應的太痛快，我突然覺得五百兩要少了。

我氣呼呼的往外走，陸雪揚便一直跟在我身後，我說要去找我師兄，他也沒有留我，沒有說天太晚了明日再送我回去。

他只是說：“好，我給你備車。”

陸雪揚很聰明，可他在男女之情上總是不太開竅，如果他這時候開口留我，我也許真的會留下，因為我真的也有點累了。

陸雪揚始終是這樣的人，就像他那半吊子的勾人技巧，我知道他最開始有點在學胡靈珠跟我撒嬌，可他學又學不像，不倫不類，奇奇怪怪。

老實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多少有點生氣，但我對陸雪揚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是因為我真的心疼陸雪揚。

在我拉開被子，在陸雪揚飛快的交叉雙臂遮臉的那個瞬間，我是無法呼吸的，那是一種大腦都停止思考，感覺不到心臟在跳動的窒息。

在那個時候，如果陸雪開口說要我去死，我都願意親自把心刨出來給他。

可陸雪揚只是問我，為什麽胡靈珠可以，他不可以？

這個問題是無法回答的，就算我在那個時候告訴陸雪揚，我說的話都是騙人的，可我拒絕陸雪揚就坐實了我在偏袒胡靈珠。

“你什麽都給他。”“你有什麽都給他。”“你有沒有想過你能給我什麽？”“你果真是愛他更多一點是不是？”

陸雪揚這幾句話是徹底刺在了我心上。

所以我不怪陸雪揚，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

陸雪揚從來都是驕縱我的，如果我不願意他根本勉強不了我。

如果我說我不愛他，如果我不許他碰我。

陸雪揚根本不會動我分毫。

可我在那時候抱住了陸雪揚。

因為盡管見過陸雪揚的黑暗面，我也照樣是好喜歡，好喜歡。

好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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