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04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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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秦回到二樓後, 走廊上依然纏滿了銀白色的蛛絲，角落裏堆疊著白骨，廊檐偶爾有不堪負重的蛛絲斷裂垂落。
尋秦走到陳部宣身邊, 伸手覆上了陳部宣那雙暴突的眼，隨後幹癟的眼球似乎被重新註入了活力一般, 緩緩轉動了一圈，看向尋秦。
其實這也算是尋秦的異能之一, 器靈是處在生死界限、活物與死類之間的物種，他能與器靈對話或是賦予器靈一定程度上的異能, 同樣也可以暫時喚醒一條奄奄一息的生命。
阿珍似乎很喜歡“陳部宣的腦袋”這件玩具，搖搖晃晃地把他的腦袋舉了起來, 原本凝結的血塊混著綠色的黏液再度落下，眼看著又要落到阿珍雪白的皮毛上, 尋秦眼疾手快地把阿珍捉了回來。
“尋秦...你到底還是站在了戰牧野那邊。”
陳部宣的聲音嘶啞變調, 像是被人掐著脖子那樣說話。
尋秦抱著阿珍蹲了下來，“葉蓁蓁在哪裏？”
“葉蓁蓁？”陳部宣回憶了一下，“就是以前安全區最厲害的那個女器靈師？”
“她沒死, 對嗎？”
葉蓁蓁曾經跟著萬俟建山從事末世科研, 在希華獻身後不久, 她跟著出了一趟任務後生死未蔔，三個月後, 官方對外宣布了葉蓁蓁的犧牲。
但葉蓁蓁走之前給過尋秦一根用鴛鴦晶核做成的手鏈, 沒什麽大用, 僅僅只是繼承了鴛鴦的基因可以感知到彼此的狀態。
人死如燈滅，倘若葉蓁蓁真的死了, 這根項鏈就會徹底繃裂, 可現在它還縈繞著微弱的光芒, 所以這麽多年來尋秦一直在試圖尋找她的下落。
陳部宣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他艱難地咽下了一口空氣，開口道：“她啊咳咳...非常非常得那位的喜歡呢。”
尋秦近乎急切地追問：“哪位？”
可惜尋秦自身異能薄弱，堅持不了太久，光是讓陳部宣說上幾句話，他的頭頂就已經沁出了薄汗。
陳部宣的眼神漸趨黯淡，他已經喪失了聽覺，自顧自喃喃，“她可真是個幸運的孩子。”
“要找的話，去南邊看看。”陳部宣的嘴唇肉眼可見地凝固變紫，眼神呆滯，帶著臨死前最後的恍然，“原來我們都只是那位手中的棋子...算無遺策。”
“這世界，終將步入那位的掌心。”
說完這話後，陳部宣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尋秦沈默了許久，最後伸手闔上了陳部宣的眼，抱起阿珍走了。
在尋秦離開後不久，一雙鋥亮的皮鞋踏上走廊，靴下無塵，皮革面考究得沒有一絲褶皺。
可那人卻彎腰直接用手指攪出了陳部宣腦袋裏的晶核，袖口的紫色蝴蝶刺繡濺上了紅綠交錯的液體，變得繁覆而詭譎。
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裹上手指大小的晶核，最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而在那人離開後，地上陳部宣四散的屍體緩緩縮水異變，最終變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蜘蛛。
一陣風吹過後就四分五裂了。
陳部宣戰死、萬俟建山帶著異化種跑路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武裝部隊中。
現在整個安全區群龍無首，原本正和桑晨、靳佑鏖戰的特戰小隊聽說了這個消息後也停下了自相殘殺的腳步。
居潮汐被戰牧野帶出來見人時，高熱已經退得差不多了。
理智回籠，她自知錯得離譜，於是一路老老實實、戰戰兢兢地跟著戰牧野，低著頭話也不敢多說。
“老大，怎麽樣，小劍靈救到沒啊？”桑晨在層層階梯之下，攏著雙手作喇叭狀朝圖書館裏的戰牧野大喊。
尋秦也已經先一步搜刮完萬俟建山的資料庫，然後來到了靳佑和桑晨身邊，邊叉腰邊道：“當時他連資料庫都沒去，直接去救了小劍靈，這要是還沒救到，戰牧野初代特戰第一小隊隊長的稱號就白叫了。”
話音剛落，戰牧野恰好走到了他們跟前，還不等他們開口詢問，戰牧野的身後就慢吞吞地走出了一個黑長發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肌膚白得像雪，裸露在外的一截筆直的小腿在太陽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的身上套著戰牧野那件熟悉的大沖鋒衣，可腰間束起的作戰腰帶卻將她風流裊娜的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
弱柳扶風、不盈一握。
黑亮柔順的長發順著她身體的弧度披在身前，再往上她的腦袋都被扣在沖鋒衣的帽子裏，只露出一個小巧可愛的下巴和櫻桃一般嫣紅誘人的飽滿唇瓣。
即便沒有看見臉，也能想象到被套在這件沖鋒衣裏的女人是何等的絕色。
這樣的玉質容華，哪怕放在末世前都是罕見的，更何況是現在這個人均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時代。
現場安靜了一瞬隨後躁動起來，跟在桑晨和靳佑身後的特戰小隊隊員更是和餓狼見了肉一樣眼冒綠光、蠢蠢欲動。
居潮汐伸手想掀開自己的帽子可卻被戰牧野一掌按下。
戰牧野平靜的嗓音裏帶著僅居潮汐可聞的威脅，“戴著。”
居潮汐委委屈屈地收回了手。
“這，這位是？”
最後還是靳佑率先開口，勇敢地打破了沈默。
“居潮汐，你們嘴裏的小劍靈。”戰牧野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居潮汐樂呵呵地開口，帽檐下，漂亮的狐貍眼彎出了一個可愛的弧度，朝他們打招呼，“你們好呀，我是居潮汐。”
阿珍第一時間就順著戰牧野的沖鋒衣爬到居潮汐的肩頭，發出興奮的“咯咯”聲，用柔軟靈活的長尾巴撓了撓居潮汐的脖頸，然後在她肩膀上蜷下了。
“小劍靈居然能化形了？”桑晨上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打量了一圈居潮汐後，由衷讚嘆，“我的個乖乖，小劍靈也太漂亮了吧！”
居潮汐忸怩一笑，剛想說話就被戰牧野擋在了身後，高大的身影幾乎隔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裏人多眼雜，桑晨、靳佑，你們兩個先去控制安撫好武裝部隊和安保部隊，尋秦，你去想辦法盡可能對居民封鎖住消息...尋秦？”
尋秦聞言霍然回神，心不在焉地應道：“哦，哦...好。”
戰牧野不動聲色地順著尋秦剛剛發呆的目光睨向居潮汐腳上的那雙女士平底鞋，眼底是若有所思。
“三點統戰部辦公室集合，商量一下對策。”
分配完任務後，戰牧野就帶著居潮汐回了宿舍。
平時帶著一把劍回宿舍沒人在意，這回不過是劍變成了人，路上的每一個人見了戰牧野都以一種暧昧又艷羨的目光目送他們離去。
“他們怎麽都看我們？”
“錯覺。”
“真的嗎？”居潮汐一路小跑著跟上戰牧野的步伐，哼哼唧唧地請求，“大佬慢一點好不好，人家走不動了。”
戰牧野腳下沒停，並且不知道是不是居潮汐的錯覺，他好像走的更快了。
沒有得到回應的居潮汐憤而伸手揪起在她脖頸上休息的阿珍，“你！也下來和我一起走路！”
阿珍：？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也要扯壞別貂的傘。
回到宿舍後，戰牧野先是找出了一個褪色的湖藍色塑料盆，放了點水後遞給居潮汐，“洗一下腳吧。”
居潮汐坐在浴缸邊沿，一雙秀氣的小腳乖乖地伸入了塑料盆中，然後“嘶”了一聲。
“怎麽了？”正在找肥皂的戰牧野直起身來，回頭問道。
居潮汐嬌嬌氣氣道：“好冰啊。”
“......”
最後戰牧野直接聯系了宿管員，給他的宿舍通了這一個月的熱水，讓居潮汐洗澡。
整理完行李後，他坐在單人沙發上提起了居潮汐之前換下來的那雙白色的女士平底鞋。
這雙鞋是他當時在冶煉房裏臨時找出來給居潮汐穿的，當時他也很奇怪為什麽冶煉房裏會出現一雙女士鞋，但如果這是尋秦的女朋友葉蓁蓁留下的鞋的話，那就合理了。
葉蓁蓁以前是萬俟建山的得意門生，會被萬俟建山帶入冶煉基地參與核心計劃並不奇怪，但問題是負責這麽重要項目的人，又不是攻擊系異能，怎麽會被莫名外派去一個普通的運輸任務並因此殞命呢？
戰牧野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腿上輕輕點過三下，直覺不簡單。
戰牧野又擡眼望了眼掛鐘上的時間，揚聲朝衛生間裏問道：“還沒洗好嗎？”
甜膩的嗓子化在溫水之中，柔軟又帶著蠱人而不自知的風情，“沒有~大佬你要進來一起嗎？”
“...我先去開個會，你洗好之後就在宿舍裏等我。”
“那太遺憾了。”
“......”
衛生間裏。
居潮汐和阿珍分別躺在浴缸的兩側，居潮汐的小臉被熱水蒸得紅撲撲的，頭頂著一塊毛巾，儼然一副溫泉度假的模樣，她對面的阿珍趴在塑料凳上，也蹬著小腳正瞇眼享受這末世裏難得的熱水澡。
居潮汐感到放松，眼睛瞇著瞇著漸漸睡了過去。
夢裏她又重新回到了高中校園，沒有形容可怖的喪屍也沒有奇形怪狀的異化種，只有面容青澀的同學和整天做不完的試卷。
周圍的同學都是熟悉的臉龐，打打鬧鬧、說說笑笑，就算是上課了也是小動作不停。
居潮汐在這樣輕松歡快的氛圍裏感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下課鈴忽然響起，居潮汐正打算起來和同桌一起去上個廁所，這個時候卻聽見有人從窗口喊了一句，“希華，我喜歡你！”
居潮汐：誒？？？？
她高中同學裏有叫希華的人嗎？
周圍的同學都開始起哄，居潮汐順著人群往前看，在第一排看見了一個短發女生。
她想往前走，可腳下的道路卻開始扭曲變形，她被顛來顛去，在額頭險些磕上桌角的那一刻居潮汐終於醒了過來。
她發現自己大半個身子都沈入了水中，浴缸裏的水即將沒過她的鼻子，阿珍正在一旁扯著她的胳膊往上拉。
居然只是個夢嗎？
居潮汐又坐在浴缸裏發了會兒呆，最後晃了晃昏昏沈沈的腦袋，從浴缸裏濕漉漉地起身。
戰牧野幫她借了桑晨的衣服放在門口，普通的長袖長褲，外套是和戰牧野同款的沖鋒衣。
居潮汐記得，似乎特戰小隊的隊員都是這套打扮。
穿好衣服後居潮汐又在戰牧野的床上蹦了一會兒，對著房裏各式各樣的擺件左摸摸右看看，戰牧野進門時，居潮汐正對著廁所裏的鏡子紮辮子。
居潮汐不是一般的手殘，她在高中被稱為“黑長直戰神”，其實是因為她不會紮辮子。
“哪來的發圈？”
“桑晨的衣服口袋裏摸到的，嘿嘿。”居潮汐得意地笑，露出一口整齊可愛的小白牙。
穿上沖鋒衣的居潮汐看起來平添幾分颯爽的氣息，她用了戰牧野的沐浴露和洗發露，身上聞起來都是他的味道。
戰牧野清點完自己的行李後，扭頭就看見居潮汐還在紮頭發，她的雙臂因為擡手太久而發著抖，秀氣的小眉毛用力地擰起。
桑晨的衣服在她身上顯得十分寬松，而當她雙手舉起時，白皙柔韌的脖頸往下就是背脊上一塊溫軟細膩的肌膚。
雖然她紮頭發的態度看起來認真又嚴肅，但成品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戰牧野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背起登山包，又提起了行李箱，走到居潮汐身邊時順手就把她的大帽子給兜上了，“好醜，別丟人了。”
居潮汐鼓了鼓腮幫子，沒把戰牧野的話放在心上。
最後一次對著鏡子整理完自己頭發後，居潮汐抱起阿珍帶上了門，追上已經走到了拐角處的戰牧野，“大佬，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南部高新區。”
安全區的大門口，希華的雕像依舊高高矗立，靜靜地俯視這片安全區內的生靈人民。
在安全區所有的普通人看來，希華是最趨近於神的存在，並且他們始終認為，只要運行泵運行的能量能夠找到代替品，那麽神女希華隨時能從沈眠當中蘇醒過來，繼續庇佑他們這一塊從末世陷落以來就沒有沈淪過的凈土。
有希望才能繼續生存下去。
在末世當中，有點信仰並不是什麽壞事。
桑晨和靳佑已經等在了大門口，在他們的身後是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前裝了一排尖刺，用來應對喪屍圍困和突破障礙封鎖。
戰牧野將行李放進後備箱後，靳佑上來就給了戰牧野一包煙。
“知道你不吸煙，裏面是西洋參，好東西，累的時候含一片提神，還能讓你的傷口好的快一點。”
和戰牧野並肩作戰過三年，靳佑深知戰牧野刀尖舔血的性格，這腿上的傷只要不影響到他的行動，戰牧野就不會把它放在心上好好養傷。
戰牧野看著靳佑掌心的這盒普通軟殼香煙，上面還細心地用保鮮膜圍了幾圈，生怕它受了潮。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戰牧野伸手接過了西洋參，嗓音清冷依舊，“謝了。”
桑晨和靳佑聽說戰牧野要走後的第一反應就是一起跟著，畢竟他們從末世降臨後就是一直並肩作戰的隊友了。
但戰牧野否決了他們的提議。
安全區中覺醒派的兩大領袖死的死、失蹤的失蹤，異能派趁機抓緊了時間在行政部門安插自己的棋子、擴張自己的實力。
靳佑和桑晨作為末世降臨初期，捍衛下大學城安全區的英雄之一，此時自然被提拔上了更高的崗位。
覺醒派和異能派奪權，現在正是關鍵時刻，為了維護安全區的穩定，他們兩個元老必須留下來主持大局。
當然戰牧野也有自己的私心，上輩子靳佑和桑晨因他而死，葬身之地淒慘冷清，所以這輩子他不打算再把他們兩個人牽扯進來了。
另一邊車頭前的桑晨也沒閑著，認認真真地和居潮汐囑咐，“你是女孩子，更加細心，老大腿上的傷就交給你照顧了，你要時刻關註著，明白了嗎？”
桑晨和居潮汐說了一大段註意點，居潮汐認真地點頭，只記住了上藥的時候要脫褲子。
驀地，居潮汐忽然開口問了句，“桑晨，你會紮辮子嗎？”
桑晨楞了一下，似乎是沒料到居潮汐會突然這麽問，“會...會的。怎麽了？”
其實桑晨在末世前一直都是長發，只是後來被戰牧野選進特戰小隊後，為了出任務迅速以及搏鬥需要，她就剪成了短發。
“那你幫我紮個辮子吧，也算給我留個念想。”
居潮汐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側過頭來，卷翹的睫毛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而微微顫動，“你是我在這裏認識的第一批朋友，希望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
桑晨撫過居潮汐長發的動作一頓，不知為何她的鼻子忽然有些酸，望著居潮汐赤誠明朗的神色，桑晨的心就像是被風塵肆虐過的荒漠，久違地見到一汪細細汨汨的甘泉。
她飛快整理了一下情緒，深吸一口氣豁達道：“當然還會再見面啊。等老大做完了他想做的事回來，我天天給你紮辮子，麻花辮、馬尾辮、魚骨辮，我都會！”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居潮汐樂呵呵的，從自己的小挎包裏面掏了掏，抓給了桑晨一捧奶糖，“送給你。”
桑晨驚訝，“你的包裏怎麽還有奶糖？”
“上次去搜集物資的時候順的。”
其實居潮汐的小挎包裏什麽東西都沒有，她只是借此連通了現實和劍身裏的空間而已，但她這話也算不上是信口胡謅，畢竟她當時確實趁亂搜刮了很多零食。
等到尋秦將他的行李也搬上了越野車後，戰牧野也坐進了駕駛室。
居潮汐會輕微暈車，尋秦就讓她坐前面了。
“拜拜。”
居潮汐降下了車窗，阿珍也跟著探出個小腦袋，一人一貂朝桑晨和靳佑揮手告別。
尋秦也擡了擡下巴，“走了啊，別送了，你倆現在大忙人呢。”
戰牧野插上了鑰匙。
“一路平安，早日回來！”
大學城往西走是荒野，路上喪屍不多。
車外烈日炎炎，車裏的空調全力運作，在長久的空氣內循環中，一股股香味接二連三地鉆入眾人鼻腔。
“大佬。”居潮汐吭哧吭哧地從小挎包裏拿出了一包鹵雞爪，邊啃邊問道：“你有駕照嗎？”
“沒有。”
居潮汐瞬間停下了啃雞爪的動作，肚子裏七上八下，帶著氣聲兒不確定地問道：“但是你肯定是老司機了…吧，畢竟每次出去搜集物資都要開車的......”
“每次出任務都有專門的司機啊，你什麽時候見我開過車？”
戰牧野帶著墨鏡，他說這話時扭頭看向居潮汐的方向，鏡片上映出了居潮汐震驚到合不攏嘴的神情。
薄削的唇角好心情地翹起了個弧度。
“他騙你的，他飛機都會開呢。”尋秦忍不住了，“好香啊，小劍靈你在吃什麽，給我也吃點。”
“你要吃什麽？”
“你都有啥？”
“瓜子、花生、巧克力、牛奶、薯片、棒棒糖......”
戰牧野多看了居潮汐一眼。
“哇塞。”尋秦湊上來，“你這是開了個小賣部啊？”
居潮汐驕傲地揚起小臉，“厲害吧。”
“牛。”尋秦比著大拇指，“誒我要這個。”
尋秦說著，從居潮汐手裏接過了一包孜然羊肉味的薯片。
“大佬你要不要吃。”居潮汐打開了一包小包裝的檸檬鳳爪送到戰牧野嘴邊。
戰牧野蹙了蹙眉，目光甚至沒從眼前的路上移開，“我不......”
然而他剛開口，就被居潮汐抓住機會把檸檬鳳爪送進了嘴裏。
“吃嘛吃嘛。”居潮汐繼續往他嘴裏送。
戰牧野被煩得沒辦法了，只好低頭就著居潮汐的手叼起了檸檬鳳爪。
過了好一會兒，居潮汐又講究地抽了張紙巾捧著送到戰牧野嘴邊，體貼道：“把骨頭吐到這裏就好啦。”
畢竟這一路上都是戰牧野在開車，居潮汐還是很講良心地決定報答一下他的。
戰牧野面無表情，“吃了。”
居潮汐：？
“吃了？連骨頭都吃了？！”
他是野人嗎？！！
戰牧野從後視鏡裏看見一只速度喪屍一直在追擊他們的越野車，他一邊降下車窗一邊道：“要不要張開嘴巴給你檢查一下？”
“最好再來個法式濕吻。”
“......”戰牧野閉嘴了。
車後響起一陣撞擊聲，居潮汐納悶地回頭望去，卻發現後面就是蒼茫的長路，周圍景色荒涼，什麽都沒有。
懷裏的阿珍在鬧著吃玉米片，居潮汐就又給它拆了一袋。
幾個人就這樣開了小半個月的車，從白天開到黑夜，從荒漠開到戈壁。
終於在居潮汐空間裏的水用盡的前一天，戰牧野停下了車。
望著不遠處“西部能源區”五個大字，居潮汐抱著阿珍回過了頭，“大佬，我們不是要去南部高新區嗎？”
戰牧野將車停在了一塊巨大戈壁後，他剛檢修完這輛越野車，擡頭時臉上還有一塊不小心蹭上的汙漬，“汽油不夠了，而且你的庫存估計也該耗完了吧？”
居潮汐聞言眼睛瞬間一亮，興奮地扒著車窗問道：“我們是要去重新補給物資嗎？”
戰牧野點了點頭。
西部能源區販賣原油，是末世當中較為富庶的幾個安全區之一，每個月來和他們交換物資的安全區小隊數不勝數，所以裏面的物品種類也會多一點。
加上西部能源區又在他們去南部高新區的必經之路上，是戰牧野一行人補給物資最好的選擇。
尋秦：“手電筒、救生衣、夜視儀、信號彈、對講機準備就緒。”
居潮汐：“方便面、小薯片、快樂水、士力架準備就緒！”
阿珍：“咕咕！”
戰牧野：“......”
尋秦：“......”
異能者在末世當中不論走到哪裏都是過於耀眼的存在，這一次為了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戰牧野和尋秦選擇了隱瞞自己異能者的身份，上繳物資進入西部能源區。
安全區的大門口設置了幾道原始的關卡，分別用於篩選出身上有疑似喪屍傷口感染的人和沒有物資上繳的人。
羅鏗和羅鏘兩兄弟是西部能源區的管理者，他們都是金屬系異能者，因此在安全區的門口就矗立著兩塊巨大的金屬，上面用囂張的筆跡刻寫著“羅氏帝國”四個大字。
比起大學城高度成熟的行政制度，這塊地盤就像是更加原始的武力為尊，每個人都要向上位者上貢、為上位者工作，以此獲得上位者的庇護。
安全區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堆人，混亂不堪。
只是忽然原本吵嚷的人群安靜了下來，還在繞著戰牧野歡快扯皮的居潮汐見狀也不由得閉上了小嘴，默默地藏到了戰牧野身後。
居潮汐：警覺。
戰牧野：“......”
只見一群歪瓜裂棗似的扈從間緩緩走出一個穿金戴銀、富貴無邊的...矮冬瓜，他隨手一揮，第四道閘口的門就被憑空出現的金屬塊攔住了。
周圍的人無不為這樣神奇強大的能力而驚嘆，看向矮冬瓜的目光裏也頓時充滿了崇拜與敬佩。
有傳言西部能源區的管理者鏗鏘兄弟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戰牧野身量高大，視線越過眾人的頭頂輕輕落到了矮冬瓜身上，心中了然：看起來眼前這個人就是羅鏘了。
羅鏘被這些崇敬的目光看得飄飄然，他像是一個帝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而在場的人都是他的仆從，卑微而庸碌地活在他的掌控之下，一切都是如此的井井有條。
而就在此時，一道卡口的金屬發出了警報聲。
這是檢測進入安全區的人員是否存在異能的卡口，因為異能者周身的磁場和普通人並不一樣，因此這些被鏗鏘兄弟特意造出來的金屬就能夠根據不同的磁場產生不同的反應。
一般來說警報聲音越大，異能的能量就越強。
這一次的警報聲非常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羅鏘還是走了過去，問道：“你是異能者？”
“我...我不是。”那個男人非常瘦弱，在將近四十度的天氣裏他穿著短袖，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是被紫外線灼傷的痕跡。
很顯然如果他這一次不能進入這個安全區，等入夜後喪屍恢覆了活力，流落在外的他只有等死這一條路。
但男人說謊了，他其實有異能，但他的異能是預示未來。
只是非攻擊系的異能者如果不能找到攻擊系異能者合作，那麽他的處境會比普通人更加危險。
比如此時，羅鏘手上的奪命金屬標已經蠢蠢欲動了。
這個安全區內不允許出現第三個異能者，就算是微弱的異能也不允許，想要保住安全區至高者的地位，鏗鏘兄弟就要想盡辦法除去所有可能威脅到他們地位的人。
居潮汐看得揪心，小手下意識攥緊了戰牧野的衣角。
戰牧野低頭垂睨著居潮汐那只柔嫩的小手，她緊緊地攥著他的衣服，雪白的手背在烈日下白得近乎透明，戰牧野幾乎可以看見那條紫色的筋脈。
柔軟，又脆弱的。
鬼使神差的，戰牧野的腦海裏映現了這幾個字。
“鏗~”的一聲，又是金屬報警的聲音。
這一次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婦人，面容饑瘦枯黃，頭發焦黃打卷兒，她慌張地抱著懷裏的嬰孩，叫喊似哭似泣，“我不是異能者啊，我沒有異能，我真的沒有異能啊！”
還不等羅鏘開口，接著又是一聲警報聲，接連響起、此起彼伏。
羅鏘楞了，“這，這。”
“大概是天氣太熱，金屬失靈了吧。”
熱心群眾尋某秦在人群中趁亂喊道。
被尋秦的節奏帶著，周圍的人群也紛紛這麽討論起來。
羅鏘聽得也有幾分不確定。
在末世一口氣檢查出了那麽多異能者顯然是不可能的，可是按理說從前他和哥哥的金屬檢測也沒有出現過問題啊。
羅鏘不信，又讓那個男人去異能檢測金屬旁走了一遍。
然而這一次，異能檢測金屬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個帶著嬰孩的女人同樣也是。
難道真是天氣太熱影響到了金屬？
羅鏘納悶地撓了撓頭，一邊示意放行一邊又加固了一次異能檢測金屬。
不遠處，尋秦看著又重新動起來的隊伍評價道：“看起來這個羅鏘不太聰明。”
接著尋秦話鋒一轉，“唉。有些人倒是熱情地幫別人混進了安全區，現在好了，羅鏘的異能檢測金屬更加敏銳了，我們是進不去了。”
戰牧野默默收回了手上的異能，沒說話。
“尋秦，你是器靈師，平時看書看得多，算是我們這裏最——最博學的人，所以...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掩蓋我們身上波動的能量啊？”
和戰牧野不同，居潮汐格外會服軟，也懂得智慧地爭取。
果不其然，尋秦一聽居潮汐這話瞬間就開心了起來，“倒也不是沒有辦法，你找找你的空間裏有沒有我前幾天讓你放進去的一瓶小噴霧。”
小噴霧？
居潮汐低頭在自己的小挎包裏掏了又掏，最後在堆滿巧克力的角落裏找出了一個小塑料瓶，遞給尋秦，“是這個嗎？”
尋秦從居潮汐手裏接過噴霧，“沒錯，就是它。”
“這是針對外部異能檢測裝置而研制的幹擾噴霧，能在半小時內保證我們的磁場和普通人一樣。”
居潮汐也非常給面子地給足了反應，比起大拇指誇獎道：“哇這麽厲害啊！尋秦你真是個百寶箱！”
“唉一般一般啦，還要多虧你的空間夠大才能帶這麽多東西。”
二人又商業互吹了一陣，戰牧野毫不留情地插入，“行了，再晚就進不去安全區了。”
戰牧野周圍的磁場太強了，尋秦在給他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噴了三遍後才蓋住戰牧野的異能波動。
當這瓶噴霧被交給戰牧野時，瓶身裏的液體肉眼可見的只剩小半瓶了。
居潮汐有些憂慮，“按理說阿珍會變身，應該也算有異能吧？要不要給阿珍噴一點？可是我們噴完後還有的剩嗎？”
戰牧野若有所思。
然後居潮汐就眼睜睜看著戰牧野在給尋秦噴完噴霧後，一把揪起阿珍的後脖頸，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快見底的噴霧都給它噴完了。
正興沖沖準備上前噴噴霧的居潮汐：？
“等一下，那我呢？”
那她呢！
她可是顯而易見的大大滴有異能的劍靈誒！
誰料戰牧野只是似笑非笑地睇了她一眼，大掌拍了她的小腦袋一下，“走吧。”
居潮汐不服氣地齜起一口小白牙，奶兇奶兇地追上去：“別以為我沒看見，你根本就沒給我噴！！”
戰牧野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居潮汐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為什麽要這麽敷衍我！為什麽！！！”
居潮汐的叫喊引起了守在關卡旁士兵的註意，他們紛紛提起了精神望向這邊，氣氛忽然緊張起來。
這時候尋秦從斜裏竄出，直起肩膀撞了居潮汐一下，居潮汐猝不及防一個左腳絆右腳往右前方摔去。
好在戰牧野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於是最後的姿勢就變成了居潮汐倒在了戰牧野懷裏。
“不好意思啊各位，他倆小情侶拌嘴，吵到各位了真是抱歉哈。”
尋秦八面玲瓏、長袖善舞，一手出神入化、爐火純青的演技，把周圍的路人連同守在關卡旁的士兵都騙過了。
羅鏘也被這裏的動靜吸引過來，他第一眼就看見了被那個高大男人攬在懷裏的女人。
雖然她戴著寬大的帽兜，羅鏘並看不清那張小臉確切的模樣，但就從那小身段、小腳步，還有那玉一樣的肌膚以及在帽兜下若隱若現的嫣紅唇瓣來看，羅鏘已經能夠確定這是一個絕色的美人了。
在末世，美人罕見，像是這種一眼就動人心魄的美人更是極為稀缺的資源。
藏在腹中的混淫禍水已經在翻湧，羅鏘幾步上前查看他們的異能檢測狀況。
戰牧野平靜地通過了卡口，而輪到居潮汐時，她的內心五味雜陳。
雖然她也不希望一開始就被攔在西部能源區外，失去補給物資的寶貴機會，但戰牧野的行為太傷人了，她特別特別想證明給他看，她可不是一無是處的廢物小劍！
居潮汐走進了卡口，探測器金屬微微一動，似乎下一秒就要顫到發送警報的程度，居潮汐見狀不自覺地摒起了呼吸，心臟微顫。
結果只見那個探測器稍稍冒了個頭就迅速地落了下去，花歸土，塵歸無，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笑死，就算不噴，她身上的能量也薄弱得根本檢測不出來。
居潮汐：jnj
羅鏘在見到進來的美人兒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她的男朋友雖然健壯高大，卻也只是個沒有異能的弱雞時，別提多高興了。
在末世這盤棋局裏，美貌和什麽一起出都是王炸，唯獨單出，是死局。
像這樣絕色的美人兒在末世裏又沒有強者依偎，那就註定了她的結局只能是失去自我，被用來取悅站在最上面的那群人。
而此時的居潮汐——
被戰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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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秦走到陳部宣身邊, 伸手覆上了陳部宣那雙暴突的眼，隨後幹癟的眼球似乎被重新註入了活力一般, 緩緩轉動了一圈，看向尋秦。
其實這也算是尋秦的異能之一, 器靈是處在生死界限、活物與死類之間的物種，他能與器靈對話或是賦予器靈一定程度上的異能, 同樣也可以暫時喚醒一條奄奄一息的生命。
阿珍似乎很喜歡“陳部宣的腦袋”這件玩具，搖搖晃晃地把他的腦袋舉了起來, 原本凝結的血塊混著綠色的黏液再度落下，眼看著又要落到阿珍雪白的皮毛上, 尋秦眼疾手快地把阿珍捉了回來。
“尋秦...你到底還是站在了戰牧野那邊。”
陳部宣的聲音嘶啞變調, 像是被人掐著脖子那樣說話。
尋秦抱著阿珍蹲了下來，“葉蓁蓁在哪裏？”
“葉蓁蓁？”陳部宣回憶了一下，“就是以前安全區最厲害的那個女器靈師？”
“她沒死, 對嗎？”
葉蓁蓁曾經跟著萬俟建山從事末世科研, 在希華獻身後不久, 她跟著出了一趟任務後生死未蔔，三個月後, 官方對外宣布了葉蓁蓁的犧牲。
但葉蓁蓁走之前給過尋秦一根用鴛鴦晶核做成的手鏈, 沒什麽大用, 僅僅只是繼承了鴛鴦的基因可以感知到彼此的狀態。
人死如燈滅，倘若葉蓁蓁真的死了, 這根項鏈就會徹底繃裂, 可現在它還縈繞著微弱的光芒, 所以這麽多年來尋秦一直在試圖尋找她的下落。
陳部宣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他艱難地咽下了一口空氣，開口道：“她啊咳咳...非常非常得那位的喜歡呢。”
尋秦近乎急切地追問：“哪位？”
可惜尋秦自身異能薄弱，堅持不了太久，光是讓陳部宣說上幾句話，他的頭頂就已經沁出了薄汗。
陳部宣的眼神漸趨黯淡，他已經喪失了聽覺，自顧自喃喃，“她可真是個幸運的孩子。”
“要找的話，去南邊看看。”陳部宣的嘴唇肉眼可見地凝固變紫，眼神呆滯，帶著臨死前最後的恍然，“原來我們都只是那位手中的棋子...算無遺策。”
“這世界，終將步入那位的掌心。”
說完這話後，陳部宣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尋秦沈默了許久，最後伸手闔上了陳部宣的眼，抱起阿珍走了。
在尋秦離開後不久，一雙鋥亮的皮鞋踏上走廊，靴下無塵，皮革面考究得沒有一絲褶皺。
可那人卻彎腰直接用手指攪出了陳部宣腦袋裏的晶核，袖口的紫色蝴蝶刺繡濺上了紅綠交錯的液體，變得繁覆而詭譎。
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裹上手指大小的晶核，最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而在那人離開後，地上陳部宣四散的屍體緩緩縮水異變，最終變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蜘蛛。
一陣風吹過後就四分五裂了。
陳部宣戰死、萬俟建山帶著異化種跑路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武裝部隊中。
現在整個安全區群龍無首，原本正和桑晨、靳佑鏖戰的特戰小隊聽說了這個消息後也停下了自相殘殺的腳步。
居潮汐被戰牧野帶出來見人時，高熱已經退得差不多了。
理智回籠，她自知錯得離譜，於是一路老老實實、戰戰兢兢地跟著戰牧野，低著頭話也不敢多說。
“老大，怎麽樣，小劍靈救到沒啊？”桑晨在層層階梯之下，攏著雙手作喇叭狀朝圖書館裏的戰牧野大喊。
尋秦也已經先一步搜刮完萬俟建山的資料庫，然後來到了靳佑和桑晨身邊，邊叉腰邊道：“當時他連資料庫都沒去，直接去救了小劍靈，這要是還沒救到，戰牧野初代特戰第一小隊隊長的稱號就白叫了。”
話音剛落，戰牧野恰好走到了他們跟前，還不等他們開口詢問，戰牧野的身後就慢吞吞地走出了一個黑長發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肌膚白得像雪，裸露在外的一截筆直的小腿在太陽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的身上套著戰牧野那件熟悉的大沖鋒衣，可腰間束起的作戰腰帶卻將她風流裊娜的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
弱柳扶風、不盈一握。
黑亮柔順的長發順著她身體的弧度披在身前，再往上她的腦袋都被扣在沖鋒衣的帽子裏，只露出一個小巧可愛的下巴和櫻桃一般嫣紅誘人的飽滿唇瓣。
即便沒有看見臉，也能想象到被套在這件沖鋒衣裏的女人是何等的絕色。
這樣的玉質容華，哪怕放在末世前都是罕見的，更何況是現在這個人均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時代。
現場安靜了一瞬隨後躁動起來，跟在桑晨和靳佑身後的特戰小隊隊員更是和餓狼見了肉一樣眼冒綠光、蠢蠢欲動。
居潮汐伸手想掀開自己的帽子可卻被戰牧野一掌按下。
戰牧野平靜的嗓音裏帶著僅居潮汐可聞的威脅，“戴著。”
居潮汐委委屈屈地收回了手。
“這，這位是？”
最後還是靳佑率先開口，勇敢地打破了沈默。
“居潮汐，你們嘴裏的小劍靈。”戰牧野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居潮汐樂呵呵地開口，帽檐下，漂亮的狐貍眼彎出了一個可愛的弧度，朝他們打招呼，“你們好呀，我是居潮汐。”
阿珍第一時間就順著戰牧野的沖鋒衣爬到居潮汐的肩頭，發出興奮的“咯咯”聲，用柔軟靈活的長尾巴撓了撓居潮汐的脖頸，然後在她肩膀上蜷下了。
“小劍靈居然能化形了？”桑晨上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打量了一圈居潮汐後，由衷讚嘆，“我的個乖乖，小劍靈也太漂亮了吧！”
居潮汐忸怩一笑，剛想說話就被戰牧野擋在了身後，高大的身影幾乎隔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裏人多眼雜，桑晨、靳佑，你們兩個先去控制安撫好武裝部隊和安保部隊，尋秦，你去想辦法盡可能對居民封鎖住消息...尋秦？”
尋秦聞言霍然回神，心不在焉地應道：“哦，哦...好。”
戰牧野不動聲色地順著尋秦剛剛發呆的目光睨向居潮汐腳上的那雙女士平底鞋，眼底是若有所思。
“三點統戰部辦公室集合，商量一下對策。”
分配完任務後，戰牧野就帶著居潮汐回了宿舍。
平時帶著一把劍回宿舍沒人在意，這回不過是劍變成了人，路上的每一個人見了戰牧野都以一種暧昧又艷羨的目光目送他們離去。
“他們怎麽都看我們？”
“錯覺。”
“真的嗎？”居潮汐一路小跑著跟上戰牧野的步伐，哼哼唧唧地請求，“大佬慢一點好不好，人家走不動了。”
戰牧野腳下沒停，並且不知道是不是居潮汐的錯覺，他好像走的更快了。
沒有得到回應的居潮汐憤而伸手揪起在她脖頸上休息的阿珍，“你！也下來和我一起走路！”
阿珍：？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也要扯壞別貂的傘。
回到宿舍後，戰牧野先是找出了一個褪色的湖藍色塑料盆，放了點水後遞給居潮汐，“洗一下腳吧。”
居潮汐坐在浴缸邊沿，一雙秀氣的小腳乖乖地伸入了塑料盆中，然後“嘶”了一聲。
“怎麽了？”正在找肥皂的戰牧野直起身來，回頭問道。
居潮汐嬌嬌氣氣道：“好冰啊。”
“......”
最後戰牧野直接聯系了宿管員，給他的宿舍通了這一個月的熱水，讓居潮汐洗澡。
整理完行李後，他坐在單人沙發上提起了居潮汐之前換下來的那雙白色的女士平底鞋。
這雙鞋是他當時在冶煉房裏臨時找出來給居潮汐穿的，當時他也很奇怪為什麽冶煉房裏會出現一雙女士鞋，但如果這是尋秦的女朋友葉蓁蓁留下的鞋的話，那就合理了。
葉蓁蓁以前是萬俟建山的得意門生，會被萬俟建山帶入冶煉基地參與核心計劃並不奇怪，但問題是負責這麽重要項目的人，又不是攻擊系異能，怎麽會被莫名外派去一個普通的運輸任務並因此殞命呢？
戰牧野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腿上輕輕點過三下，直覺不簡單。
戰牧野又擡眼望了眼掛鐘上的時間，揚聲朝衛生間裏問道：“還沒洗好嗎？”
甜膩的嗓子化在溫水之中，柔軟又帶著蠱人而不自知的風情，“沒有~大佬你要進來一起嗎？”
“...我先去開個會，你洗好之後就在宿舍裏等我。”
“那太遺憾了。”
“......”
衛生間裏。
居潮汐和阿珍分別躺在浴缸的兩側，居潮汐的小臉被熱水蒸得紅撲撲的，頭頂著一塊毛巾，儼然一副溫泉度假的模樣，她對面的阿珍趴在塑料凳上，也蹬著小腳正瞇眼享受這末世裏難得的熱水澡。
居潮汐感到放松，眼睛瞇著瞇著漸漸睡了過去。
夢裏她又重新回到了高中校園，沒有形容可怖的喪屍也沒有奇形怪狀的異化種，只有面容青澀的同學和整天做不完的試卷。
周圍的同學都是熟悉的臉龐，打打鬧鬧、說說笑笑，就算是上課了也是小動作不停。
居潮汐在這樣輕松歡快的氛圍裏感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下課鈴忽然響起，居潮汐正打算起來和同桌一起去上個廁所，這個時候卻聽見有人從窗口喊了一句，“希華，我喜歡你！”
居潮汐：誒？？？？
她高中同學裏有叫希華的人嗎？
周圍的同學都開始起哄，居潮汐順著人群往前看，在第一排看見了一個短發女生。
她想往前走，可腳下的道路卻開始扭曲變形，她被顛來顛去，在額頭險些磕上桌角的那一刻居潮汐終於醒了過來。
她發現自己大半個身子都沈入了水中，浴缸裏的水即將沒過她的鼻子，阿珍正在一旁扯著她的胳膊往上拉。
居然只是個夢嗎？
居潮汐又坐在浴缸裏發了會兒呆，最後晃了晃昏昏沈沈的腦袋，從浴缸裏濕漉漉地起身。
戰牧野幫她借了桑晨的衣服放在門口，普通的長袖長褲，外套是和戰牧野同款的沖鋒衣。
居潮汐記得，似乎特戰小隊的隊員都是這套打扮。
穿好衣服後居潮汐又在戰牧野的床上蹦了一會兒，對著房裏各式各樣的擺件左摸摸右看看，戰牧野進門時，居潮汐正對著廁所裏的鏡子紮辮子。
居潮汐不是一般的手殘，她在高中被稱為“黑長直戰神”，其實是因為她不會紮辮子。
“哪來的發圈？”
“桑晨的衣服口袋裏摸到的，嘿嘿。”居潮汐得意地笑，露出一口整齊可愛的小白牙。
穿上沖鋒衣的居潮汐看起來平添幾分颯爽的氣息，她用了戰牧野的沐浴露和洗發露，身上聞起來都是他的味道。
戰牧野清點完自己的行李後，扭頭就看見居潮汐還在紮頭發，她的雙臂因為擡手太久而發著抖，秀氣的小眉毛用力地擰起。
桑晨的衣服在她身上顯得十分寬松，而當她雙手舉起時，白皙柔韌的脖頸往下就是背脊上一塊溫軟細膩的肌膚。
雖然她紮頭發的態度看起來認真又嚴肅，但成品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戰牧野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背起登山包，又提起了行李箱，走到居潮汐身邊時順手就把她的大帽子給兜上了，“好醜，別丟人了。”
居潮汐鼓了鼓腮幫子，沒把戰牧野的話放在心上。
最後一次對著鏡子整理完自己頭發後，居潮汐抱起阿珍帶上了門，追上已經走到了拐角處的戰牧野，“大佬，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南部高新區。”
安全區的大門口，希華的雕像依舊高高矗立，靜靜地俯視這片安全區內的生靈人民。
在安全區所有的普通人看來，希華是最趨近於神的存在，並且他們始終認為，只要運行泵運行的能量能夠找到代替品，那麽神女希華隨時能從沈眠當中蘇醒過來，繼續庇佑他們這一塊從末世陷落以來就沒有沈淪過的凈土。
有希望才能繼續生存下去。
在末世當中，有點信仰並不是什麽壞事。
桑晨和靳佑已經等在了大門口，在他們的身後是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前裝了一排尖刺，用來應對喪屍圍困和突破障礙封鎖。
戰牧野將行李放進後備箱後，靳佑上來就給了戰牧野一包煙。
“知道你不吸煙，裏面是西洋參，好東西，累的時候含一片提神，還能讓你的傷口好的快一點。”
和戰牧野並肩作戰過三年，靳佑深知戰牧野刀尖舔血的性格，這腿上的傷只要不影響到他的行動，戰牧野就不會把它放在心上好好養傷。
戰牧野看著靳佑掌心的這盒普通軟殼香煙，上面還細心地用保鮮膜圍了幾圈，生怕它受了潮。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戰牧野伸手接過了西洋參，嗓音清冷依舊，“謝了。”
桑晨和靳佑聽說戰牧野要走後的第一反應就是一起跟著，畢竟他們從末世降臨後就是一直並肩作戰的隊友了。
但戰牧野否決了他們的提議。
安全區中覺醒派的兩大領袖死的死、失蹤的失蹤，異能派趁機抓緊了時間在行政部門安插自己的棋子、擴張自己的實力。
靳佑和桑晨作為末世降臨初期，捍衛下大學城安全區的英雄之一，此時自然被提拔上了更高的崗位。
覺醒派和異能派奪權，現在正是關鍵時刻，為了維護安全區的穩定，他們兩個元老必須留下來主持大局。
當然戰牧野也有自己的私心，上輩子靳佑和桑晨因他而死，葬身之地淒慘冷清，所以這輩子他不打算再把他們兩個人牽扯進來了。
另一邊車頭前的桑晨也沒閑著，認認真真地和居潮汐囑咐，“你是女孩子，更加細心，老大腿上的傷就交給你照顧了，你要時刻關註著，明白了嗎？”
桑晨和居潮汐說了一大段註意點，居潮汐認真地點頭，只記住了上藥的時候要脫褲子。
驀地，居潮汐忽然開口問了句，“桑晨，你會紮辮子嗎？”
桑晨楞了一下，似乎是沒料到居潮汐會突然這麽問，“會...會的。怎麽了？”
其實桑晨在末世前一直都是長發，只是後來被戰牧野選進特戰小隊後，為了出任務迅速以及搏鬥需要，她就剪成了短發。
“那你幫我紮個辮子吧，也算給我留個念想。”
居潮汐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側過頭來，卷翹的睫毛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而微微顫動，“你是我在這裏認識的第一批朋友，希望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
桑晨撫過居潮汐長發的動作一頓，不知為何她的鼻子忽然有些酸，望著居潮汐赤誠明朗的神色，桑晨的心就像是被風塵肆虐過的荒漠，久違地見到一汪細細汨汨的甘泉。
她飛快整理了一下情緒，深吸一口氣豁達道：“當然還會再見面啊。等老大做完了他想做的事回來，我天天給你紮辮子，麻花辮、馬尾辮、魚骨辮，我都會！”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居潮汐樂呵呵的，從自己的小挎包裏面掏了掏，抓給了桑晨一捧奶糖，“送給你。”
桑晨驚訝，“你的包裏怎麽還有奶糖？”
“上次去搜集物資的時候順的。”
其實居潮汐的小挎包裏什麽東西都沒有，她只是借此連通了現實和劍身裏的空間而已，但她這話也算不上是信口胡謅，畢竟她當時確實趁亂搜刮了很多零食。
等到尋秦將他的行李也搬上了越野車後，戰牧野也坐進了駕駛室。
居潮汐會輕微暈車，尋秦就讓她坐前面了。
“拜拜。”
居潮汐降下了車窗，阿珍也跟著探出個小腦袋，一人一貂朝桑晨和靳佑揮手告別。
尋秦也擡了擡下巴，“走了啊，別送了，你倆現在大忙人呢。”
戰牧野插上了鑰匙。
“一路平安，早日回來！”
大學城往西走是荒野，路上喪屍不多。
車外烈日炎炎，車裏的空調全力運作，在長久的空氣內循環中，一股股香味接二連三地鉆入眾人鼻腔。
“大佬。”居潮汐吭哧吭哧地從小挎包裏拿出了一包鹵雞爪，邊啃邊問道：“你有駕照嗎？”
“沒有。”
居潮汐瞬間停下了啃雞爪的動作，肚子裏七上八下，帶著氣聲兒不確定地問道：“但是你肯定是老司機了…吧，畢竟每次出去搜集物資都要開車的......”
“每次出任務都有專門的司機啊，你什麽時候見我開過車？”
戰牧野帶著墨鏡，他說這話時扭頭看向居潮汐的方向，鏡片上映出了居潮汐震驚到合不攏嘴的神情。
薄削的唇角好心情地翹起了個弧度。
“他騙你的，他飛機都會開呢。”尋秦忍不住了，“好香啊，小劍靈你在吃什麽，給我也吃點。”
“你要吃什麽？”
“你都有啥？”
“瓜子、花生、巧克力、牛奶、薯片、棒棒糖......”
戰牧野多看了居潮汐一眼。
“哇塞。”尋秦湊上來，“你這是開了個小賣部啊？”
居潮汐驕傲地揚起小臉，“厲害吧。”
“牛。”尋秦比著大拇指，“誒我要這個。”
尋秦說著，從居潮汐手裏接過了一包孜然羊肉味的薯片。
“大佬你要不要吃。”居潮汐打開了一包小包裝的檸檬鳳爪送到戰牧野嘴邊。
戰牧野蹙了蹙眉，目光甚至沒從眼前的路上移開，“我不......”
然而他剛開口，就被居潮汐抓住機會把檸檬鳳爪送進了嘴裏。
“吃嘛吃嘛。”居潮汐繼續往他嘴裏送。
戰牧野被煩得沒辦法了，只好低頭就著居潮汐的手叼起了檸檬鳳爪。
過了好一會兒，居潮汐又講究地抽了張紙巾捧著送到戰牧野嘴邊，體貼道：“把骨頭吐到這裏就好啦。”
畢竟這一路上都是戰牧野在開車，居潮汐還是很講良心地決定報答一下他的。
戰牧野面無表情，“吃了。”
居潮汐：？
“吃了？連骨頭都吃了？！”
他是野人嗎？！！
戰牧野從後視鏡裏看見一只速度喪屍一直在追擊他們的越野車，他一邊降下車窗一邊道：“要不要張開嘴巴給你檢查一下？”
“最好再來個法式濕吻。”
“......”戰牧野閉嘴了。
車後響起一陣撞擊聲，居潮汐納悶地回頭望去，卻發現後面就是蒼茫的長路，周圍景色荒涼，什麽都沒有。
懷裏的阿珍在鬧著吃玉米片，居潮汐就又給它拆了一袋。
幾個人就這樣開了小半個月的車，從白天開到黑夜，從荒漠開到戈壁。
終於在居潮汐空間裏的水用盡的前一天，戰牧野停下了車。
望著不遠處“西部能源區”五個大字，居潮汐抱著阿珍回過了頭，“大佬，我們不是要去南部高新區嗎？”
戰牧野將車停在了一塊巨大戈壁後，他剛檢修完這輛越野車，擡頭時臉上還有一塊不小心蹭上的汙漬，“汽油不夠了，而且你的庫存估計也該耗完了吧？”
居潮汐聞言眼睛瞬間一亮，興奮地扒著車窗問道：“我們是要去重新補給物資嗎？”
戰牧野點了點頭。
西部能源區販賣原油，是末世當中較為富庶的幾個安全區之一，每個月來和他們交換物資的安全區小隊數不勝數，所以裏面的物品種類也會多一點。
加上西部能源區又在他們去南部高新區的必經之路上，是戰牧野一行人補給物資最好的選擇。
尋秦：“手電筒、救生衣、夜視儀、信號彈、對講機準備就緒。”
居潮汐：“方便面、小薯片、快樂水、士力架準備就緒！”
阿珍：“咕咕！”
戰牧野：“......”
尋秦：“......”
異能者在末世當中不論走到哪裏都是過於耀眼的存在，這一次為了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戰牧野和尋秦選擇了隱瞞自己異能者的身份，上繳物資進入西部能源區。
安全區的大門口設置了幾道原始的關卡，分別用於篩選出身上有疑似喪屍傷口感染的人和沒有物資上繳的人。
羅鏗和羅鏘兩兄弟是西部能源區的管理者，他們都是金屬系異能者，因此在安全區的門口就矗立著兩塊巨大的金屬，上面用囂張的筆跡刻寫著“羅氏帝國”四個大字。
比起大學城高度成熟的行政制度，這塊地盤就像是更加原始的武力為尊，每個人都要向上位者上貢、為上位者工作，以此獲得上位者的庇護。
安全區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堆人，混亂不堪。
只是忽然原本吵嚷的人群安靜了下來，還在繞著戰牧野歡快扯皮的居潮汐見狀也不由得閉上了小嘴，默默地藏到了戰牧野身後。
居潮汐：警覺。
戰牧野：“......”
只見一群歪瓜裂棗似的扈從間緩緩走出一個穿金戴銀、富貴無邊的...矮冬瓜，他隨手一揮，第四道閘口的門就被憑空出現的金屬塊攔住了。
周圍的人無不為這樣神奇強大的能力而驚嘆，看向矮冬瓜的目光裏也頓時充滿了崇拜與敬佩。
有傳言西部能源區的管理者鏗鏘兄弟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戰牧野身量高大，視線越過眾人的頭頂輕輕落到了矮冬瓜身上，心中了然：看起來眼前這個人就是羅鏘了。
羅鏘被這些崇敬的目光看得飄飄然，他像是一個帝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而在場的人都是他的仆從，卑微而庸碌地活在他的掌控之下，一切都是如此的井井有條。
而就在此時，一道卡口的金屬發出了警報聲。
這是檢測進入安全區的人員是否存在異能的卡口，因為異能者周身的磁場和普通人並不一樣，因此這些被鏗鏘兄弟特意造出來的金屬就能夠根據不同的磁場產生不同的反應。
一般來說警報聲音越大，異能的能量就越強。
這一次的警報聲非常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羅鏘還是走了過去，問道：“你是異能者？”
“我...我不是。”那個男人非常瘦弱，在將近四十度的天氣裏他穿著短袖，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是被紫外線灼傷的痕跡。
很顯然如果他這一次不能進入這個安全區，等入夜後喪屍恢覆了活力，流落在外的他只有等死這一條路。
但男人說謊了，他其實有異能，但他的異能是預示未來。
只是非攻擊系的異能者如果不能找到攻擊系異能者合作，那麽他的處境會比普通人更加危險。
比如此時，羅鏘手上的奪命金屬標已經蠢蠢欲動了。
這個安全區內不允許出現第三個異能者，就算是微弱的異能也不允許，想要保住安全區至高者的地位，鏗鏘兄弟就要想盡辦法除去所有可能威脅到他們地位的人。
居潮汐看得揪心，小手下意識攥緊了戰牧野的衣角。
戰牧野低頭垂睨著居潮汐那只柔嫩的小手，她緊緊地攥著他的衣服，雪白的手背在烈日下白得近乎透明，戰牧野幾乎可以看見那條紫色的筋脈。
柔軟，又脆弱的。
鬼使神差的，戰牧野的腦海裏映現了這幾個字。
“鏗~”的一聲，又是金屬報警的聲音。
這一次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婦人，面容饑瘦枯黃，頭發焦黃打卷兒，她慌張地抱著懷裏的嬰孩，叫喊似哭似泣，“我不是異能者啊，我沒有異能，我真的沒有異能啊！”
還不等羅鏘開口，接著又是一聲警報聲，接連響起、此起彼伏。
羅鏘楞了，“這，這。”
“大概是天氣太熱，金屬失靈了吧。”
熱心群眾尋某秦在人群中趁亂喊道。
被尋秦的節奏帶著，周圍的人群也紛紛這麽討論起來。
羅鏘聽得也有幾分不確定。
在末世一口氣檢查出了那麽多異能者顯然是不可能的，可是按理說從前他和哥哥的金屬檢測也沒有出現過問題啊。
羅鏘不信，又讓那個男人去異能檢測金屬旁走了一遍。
然而這一次，異能檢測金屬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個帶著嬰孩的女人同樣也是。
難道真是天氣太熱影響到了金屬？
羅鏘納悶地撓了撓頭，一邊示意放行一邊又加固了一次異能檢測金屬。
不遠處，尋秦看著又重新動起來的隊伍評價道：“看起來這個羅鏘不太聰明。”
接著尋秦話鋒一轉，“唉。有些人倒是熱情地幫別人混進了安全區，現在好了，羅鏘的異能檢測金屬更加敏銳了，我們是進不去了。”
戰牧野默默收回了手上的異能，沒說話。
“尋秦，你是器靈師，平時看書看得多，算是我們這裏最——最博學的人，所以...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掩蓋我們身上波動的能量啊？”
和戰牧野不同，居潮汐格外會服軟，也懂得智慧地爭取。
果不其然，尋秦一聽居潮汐這話瞬間就開心了起來，“倒也不是沒有辦法，你找找你的空間裏有沒有我前幾天讓你放進去的一瓶小噴霧。”
小噴霧？
居潮汐低頭在自己的小挎包裏掏了又掏，最後在堆滿巧克力的角落裏找出了一個小塑料瓶，遞給尋秦，“是這個嗎？”
尋秦從居潮汐手裏接過噴霧，“沒錯，就是它。”
“這是針對外部異能檢測裝置而研制的幹擾噴霧，能在半小時內保證我們的磁場和普通人一樣。”
居潮汐也非常給面子地給足了反應，比起大拇指誇獎道：“哇這麽厲害啊！尋秦你真是個百寶箱！”
“唉一般一般啦，還要多虧你的空間夠大才能帶這麽多東西。”
二人又商業互吹了一陣，戰牧野毫不留情地插入，“行了，再晚就進不去安全區了。”
戰牧野周圍的磁場太強了，尋秦在給他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噴了三遍後才蓋住戰牧野的異能波動。
當這瓶噴霧被交給戰牧野時，瓶身裏的液體肉眼可見的只剩小半瓶了。
居潮汐有些憂慮，“按理說阿珍會變身，應該也算有異能吧？要不要給阿珍噴一點？可是我們噴完後還有的剩嗎？”
戰牧野若有所思。
然後居潮汐就眼睜睜看著戰牧野在給尋秦噴完噴霧後，一把揪起阿珍的後脖頸，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快見底的噴霧都給它噴完了。
正興沖沖準備上前噴噴霧的居潮汐：？
“等一下，那我呢？”
那她呢！
她可是顯而易見的大大滴有異能的劍靈誒！
誰料戰牧野只是似笑非笑地睇了她一眼，大掌拍了她的小腦袋一下，“走吧。”
居潮汐不服氣地齜起一口小白牙，奶兇奶兇地追上去：“別以為我沒看見，你根本就沒給我噴！！”
戰牧野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居潮汐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為什麽要這麽敷衍我！為什麽！！！”
居潮汐的叫喊引起了守在關卡旁士兵的註意，他們紛紛提起了精神望向這邊，氣氛忽然緊張起來。
這時候尋秦從斜裏竄出，直起肩膀撞了居潮汐一下，居潮汐猝不及防一個左腳絆右腳往右前方摔去。
好在戰牧野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於是最後的姿勢就變成了居潮汐倒在了戰牧野懷裏。
“不好意思啊各位，他倆小情侶拌嘴，吵到各位了真是抱歉哈。”
尋秦八面玲瓏、長袖善舞，一手出神入化、爐火純青的演技，把周圍的路人連同守在關卡旁的士兵都騙過了。
羅鏘也被這裏的動靜吸引過來，他第一眼就看見了被那個高大男人攬在懷裏的女人。
雖然她戴著寬大的帽兜，羅鏘並看不清那張小臉確切的模樣，但就從那小身段、小腳步，還有那玉一樣的肌膚以及在帽兜下若隱若現的嫣紅唇瓣來看，羅鏘已經能夠確定這是一個絕色的美人了。
在末世，美人罕見，像是這種一眼就動人心魄的美人更是極為稀缺的資源。
藏在腹中的混淫禍水已經在翻湧，羅鏘幾步上前查看他們的異能檢測狀況。
戰牧野平靜地通過了卡口，而輪到居潮汐時，她的內心五味雜陳。
雖然她也不希望一開始就被攔在西部能源區外，失去補給物資的寶貴機會，但戰牧野的行為太傷人了，她特別特別想證明給他看，她可不是一無是處的廢物小劍！
居潮汐走進了卡口，探測器金屬微微一動，似乎下一秒就要顫到發送警報的程度，居潮汐見狀不自覺地摒起了呼吸，心臟微顫。
結果只見那個探測器稍稍冒了個頭就迅速地落了下去，花歸土，塵歸無，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笑死，就算不噴，她身上的能量也薄弱得根本檢測不出來。
居潮汐：jnj
羅鏘在見到進來的美人兒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她的男朋友雖然健壯高大，卻也只是個沒有異能的弱雞時，別提多高興了。
在末世這盤棋局裏，美貌和什麽一起出都是王炸，唯獨單出，是死局。
像這樣絕色的美人兒在末世裏又沒有強者依偎，那就註定了她的結局只能是失去自我，被用來取悅站在最上面的那群人。
而此時的居潮汐——
被戰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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