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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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風總說朗晴自從殺了人之後身上煞氣越發地重,  鬼邪都不敢近身,可她沒想到,  也沒意識到的是自己的變化。

那二十八條人命終究對她造成了影響,修道之人講究的是心平氣和,想修道先修心。她的心性原本就不穩,  如今變得越發暴躁起來。

如果冷屬秋在這裏,八成能認出來這位斯文敗類的來歷。他的爺爺是某著名汽車生產商的股東,  外公則身兼軍隊要職,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軍三代。因為在政治主張上有分歧,他的外公跟蕭詩沁的爺爺分屬兩個不同的派系,相互制約。

但朗晴一心只查案,淩風又不是個喜歡看政治的,  不光不認得人家,還當著保鏢的面把他老底都給透了。

只是一照面就看出了他兄弟鬩墻,  這讓李皓天心裏一喜。當初他在親哥哥的剎車上動了手腳導致家裏老大車禍身亡,即使最後查出來是他所謂,  家中的父母也不忍心在失去大兒子之後又痛失小兒子,只能把這事當成意外壓下去。

可是李皓天像是自帶黴運一樣,  剛剛想要接手父親產業進廠歷練,  就查出以往賣出的汽車安全氣囊有問題,工廠只能緊急召回有問題的車輛。因為這事,  公司的股票跌了三個點。

事情還沒完,  李皓天去哪哪裏要出事,  求神拜佛用盡了格外偏方。

有實力的能看出他兄弟宮,  也就是眉毛的位置被一顆暗紅色的痣壓住了,紅色自古就有血光之災的意思,他兄弟宮被壓,還是紅色的,說明有另一人因他而死。

而沒有本事的江湖騙子,請一萬個回家都保不了他。

護國寺的老住持看了他一眼就送客了,連香火錢都一並退了回去。這是什麽意思明眼人都明白,正當李皓天以為前途無望的時候遇見了一個人。

“淩大仙,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的錢很幹凈,全是企業工資跟股份分紅。你幫我解決了後顧之憂就是我李家的貴人,不說別的,只要我李皓天還在現在這個位置,就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離開護國寺的時候李皓天遇見了一個人,那個人用偷天換日的手段強行改了他的命格,還遮了他的面相,防止他出席在公眾場合時被敵對公司發現。

衣食無憂不就等於長期飯票?淩風下意識看了朗晴一眼。這長期飯票她還真不缺,朗晴已經在無數種場景下保證,負責自己的一日三餐。

“你面相被遮了,出手闊綽還有餘錢,說明你身後有人替你改了命格”。淩風翻了個白眼,“都有人幫你了,你還來找我幹嘛,搶同行生意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行有行規,做風水這行最怕的就是主家人請兩名風水師看同一塊地,這不光同時得罪兩名風水師,連帶著跟兩人相熟的風水師也被他一並得罪了。

“不瞞你說,代價實在太高,李某負擔不起。”不僅僅是錢財,還包括權勢。李皓天的外公是開國功臣之一,即使跟蕭家的老頭子有些政治上的不對盤,但這麽多年兩家人一家在南一家在北,也沒出過什麽亂子。

可那個人,似乎對蕭家有想法。

李皓天覺得自己是狠了點,為了家產不惜害死了自己的親哥哥,可他從沒想過跟蕭家動手。兩家人都有派系,真的鬥起來全國都要抖三抖。

一想到那個鉗制自己的人,李皓天的臉色便不由得陰沈下來。那個人心機頗深,一點一點引誘自己把自己帶入這無底的深淵。金錢跟權勢帶來的感覺太過美好,讓李皓天不舍得放棄。可他又不甘心被人控制當做傀儡,想要從那人掌心裏逃出去。

趁他陷得未深,還有逃出去的可能,李皓天暗地裏找過無數的算命師,可是能發現他被遮掩面相的人都很少,更別提救他出這苦海。

這麽多年下來李皓天心裏明白,他被遮掩的面相不是字面意思上的“遮掩”,而是那個人用手段替他“畫”了一個假的面相。就像是帶了一個□□一樣,實力不夠的只能看見面具的樣子,真正能解開面具看見他本來相貌的屈指可數。

高大的保鏢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離開了,走的時候順手帶上了門。淩風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發呆的李皓天,從籃子拿了兩個蘋果,洗幹凈之後帶著朗晴在一邊看“變臉”。

這臉色由白轉黑再轉紅,最後連嘴唇都白了,比川劇的變臉來的都要精彩。

“開個價吧”,李皓天突然說,眉頭擰成了“川”字。“就算不能一次性買斷,也可以每月定時打錢,只要你能替我解決這個問題。”

“我算命技術很差的,逆天改命更不是我的強項,你身後都有人替你擺平了,還過來找我幹嘛。”淩風啃了一口蘋果,蘋果汁沾了一嘴,“不幹,多少錢都不幹。”

李皓天急的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他這麽急找大師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

“淩大師,我這麽跟你說吧,你是我找了幾個月來遇見的唯一一個能看出我殺了兄長的人。而我之所以這麽著急擺脫那個人,是因為……”李皓天面露糾結之色,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男子差點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淩風拖過一個椅子,翻過來趴在椅背上騎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連帶著小白都蹲在地上偏著頭看他,跟它主人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懷疑他不是人”

李皓天壓低的嗓音比鬼語更讓人驚悚,聽得淩風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聽過無數的人話鬼話,卻沒想過有人說話能比鬼更加恐怖。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夜裏你獨自一人行走在路上,突然間路燈滅了,你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還沒等你豎著耳朵辨別身後那人離你有多遠,就感覺雙肩一沈,有人呼出冰冷又粘稠的氣息在你耳邊。

淩風見過無數的鬼,甚至她還養了鬼,但還是被李皓天的話驚到了。

“那天他來找我,我替他倒水的時候回頭,看見他站在落地窗邊。窗簾是拉開的,他站在陽光下,雙手背在身後,這本是一副很平常的畫面,可正當我收回目光的時候,餘光似乎看見了他的影子,做了一個把手搭在他肩上的動作。”

李皓天當時差點失手打翻了茶杯,心跳速度加快,耳膜裏全是“咚咚”的心跳聲,就連他喊自己都沒聽見。

“你會不會看錯了?”人站在太陽或者燈光下會有影子,影子會因為光線的原因變化。“會不會是太陽下山改變了影子的樣子,讓影子看起來像是做了別的動作?”每個人都有影子,要是影子真的能自己動,那可真是個鬼故事。朗晴想象不出來這種顛覆她近三十年認知的事情,蹙著眉問他。

李皓天滿臉的冷汗,每次想到那個畫面都讓他心跳加速,失去思考的能力。

“不可能的,我記得清清楚楚。他找到我的時機也很古怪,正好是我被護國寺的老住持拒絕,趕出寺的時候。我覺得那個人找到我是有目的的,他想控制我,進一步控制孫家,也就是我外公家。”李皓天挺有自知之明的,孫家蕭家對立了幾十年都沒打起來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不想被當槍使,更不想被一個不是人的家夥控制。

“他長什麽樣子?”淩風突然開口問李皓天。

“他?”李皓天蹙著眉想了想,“每次都用東西擋著臉,有時候露出眼睛又什麽露出下巴。但看半張臉長的應該不錯,不過他那雙眼睛太冰冷了,像是沒有溫度一樣。”

淩風跟朗晴對視了一眼,心說不會這麽巧吧。昨天她倆被人從公安局趕了出來,案件因此擱置,今天就有人親手把線索送上門?

“再具體一點,比如露出的手啊,脖子啊的膚色,是什麽樣的。”千萬別跟那夥盜墓賊說的一樣,淩風在心裏祈禱,這萬一是同一個人,她不就又啪啪地打自己臉了。

“白,太白了。歐洲人的白是人種不一樣,但他的白像是得了病似得,白地近乎透明。他的手又細又長,骨節分明,隱藏在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看起來像是女人的手。”

淩風覺得自己有句臟話必須要說。

“你這個情況我考慮一下,考慮好了再給你答覆”。淩風覺得自己就算打臉也不能現在就打,半小時前還說人家不配自己出手,半小時後就變了主意。

李皓天臉上閃過一絲驚喜,他摘下金邊眼睛仔細擦了擦後帶上,聲音也變得輕松很多。

“這半年我一直派人在私底下找大師,這次恒川市下屬的小鎮出了事,牽扯到了您,我這次是出差路過這裏,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過來的,沒想到倒是我的福氣。”李皓天把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眼睛裏滿是希望。“這是我的名片,大師您考慮好了打給我就好”

李皓天走了,上了門外的一輛黑色賓利。淩風想跟朗晴商量一下,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就看見她加的微信群跟炸了鍋似得在艾特全體成員。

“剛剛從事務所出來的那個男的上了輛賓利,賓利剛剛起步沒多久就失控,一頭栽進了距離事務所500米遠的護城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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