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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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學兼優的唯物主義冷屬秋自然不信這種東西,  她這種不信是不讚同也不反對。冷屬秋為人圓滑,  在商場上被稱為“狐貍”,  她心有不滿也不表現在臉上,所以看見這種迷信行為也只是一笑而過。

別人請不請大仙是他們的事,  自己安分守己守著這一畝三分地,等別人家出了事,  再出手撈一把別人家的田地。

冷屬秋不信,  但是冷寒信。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蓋房之前先請大師過來看看已經跟吃飯前先洗手一樣自然,  你吃飯前不洗手是你自己的事,別人可能會多看你一眼,  但也不會多說什麽。同樣的,你蓋房之前不請大仙,熟悉的可能會好心提醒你一句,不熟悉的就當看不見。

說到請大仙,冷屬秋臉色凝重起來,她記得冷寒請人看那塊地是在六年前。六年前的夏天,冷寒從zf那拍下的這塊地,  那時冷屬秋即將出國讀研,所以跟去看了一眼。

一塊地好好的放在那空了兩年?就算家裏有金山都不是這麽糟蹋的!

這件事只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那塊地有問題!冷寒一開始忌憚他請的大師說的話沒敢動,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才動的土。

她們調查的路子從一開始就錯了,  所有的東西都要從六年前查起,  查zf拍賣的這塊地的來源,  查冷寒留著那塊地沒動的那兩年的經歷條件,查最後動土的原因。

有人憑借著風水布局差點害死了蕭皓,那會不會有人用這種東西坑害冷家一家?

冷屬秋坐不住了,向蕭家三口說聲抱歉之後就去了院子打電話,蕭詩沁一直沒擡頭,連眼神都沒給一個,繼續吃飯。

不能看,蕭詩沁告訴自己,多看一眼就萬劫不覆。

面前的街道越來越熟悉,淩風看著燈火闌珊的夜景,想著自己莫名其妙少了一半的傭金。

她命裏不斂財,淩風一直都知道。這次等於天降橫財,這錢落下來的時候有一半飛了回去,但好歹給她留下了一半。想想她以前替別人看風水,別人知道她喜歡實物,就拿金銀抵押——說是抵押其實更像是以物換物,淩風用她畫的符紙換來大量的金銀。

淩風企圖用這種方法瞞過老天爺,她留不下錢,但金銀這種東西總沒事吧?

可天不如願,不斂財就是不斂財。她家被小偷偷的連一粒銀子都沒給她留,她都能看淡,現在這個壞漁夫好歹給她留了一半的魚。

淩風摸著口袋,撇了撇嘴。

朗晴接到冷屬秋電話的時候正在開車,聽到她的話一腳踩在了剎車上。好在她身後的車離她有一段距離及時改了道,車主為了發洩不滿狠狠地按了下喇叭。

“你說什麽?淩風在六年前看過‘英倫別院’的那塊地,你懷疑那塊地有問題?”朗晴用肩膀跟臉夾住手機,把車停在了路邊。

“那塊地被冷寒無緣無故放了兩年,你覺得有問題?好,我知道了,我問問她”

車內燈飾被打開,朗晴從駕駛室下來拉開後排座位的門鉆了進去。淩風嚇了一跳,雙手交叉抱胸,整個人往裏一縮,一副警惕的樣子。

“六年前你多大?18?19?應該記得清事?”

她又不是個傻子,怎麽記不清事。淩風翻了朗晴一個白眼。

“記得清?那好,六年前你看‘英倫別院’那塊地有什麽問題?”朗晴看她有勁翻白眼就知道她沒事,沒可勁對著她翻甚至跳起來跟她打,就說明讓她翻白眼的不是因為她要還回去的那筆錢。

“這麽多年我看過那麽多塊地,你說的是哪家?”連正眼都懶得給。

“……”

朗晴也沒回她,從後排下來上了駕駛室,車子直接掉頭開往事發地。

四年前出了事不假,但那麽大的一塊地不可能一直空著,再說了,工地出事算的上家常便飯,這種事過不了多久就會被人遺忘,茶餘飯後的談資也會變一個話題。

那塊地又被法院收回拍賣,一連換了兩家主人都沒蓋起來,到現在那塊地還荒著。

車子一路往西開,遇見的樓房越來越矮,也越來越普通,不再像城市裏那樣金碧輝煌,樓身上繞滿霓虹燈。

離目的地老遠,淩風就瞪圓了眼。她不知道什麽‘英倫別院’,她只知道這塊地她確實是看過。

二月底的冬天日照時間很短,但現在才七點啊,還沒到陰路開的時候,那沖天的煞氣跟陰氣像是蘑菇雲一樣翻騰,又像是被什麽東西困在那塊地裏。

“我不去了!我記起來了!不去了!”六年前淩風實力就那麽一丟丟,初生牛犢不怕虎,天不怕地不怕的,再加上跟在她父親身後,那叫一個無所畏懼。現在她爸跟她爺爺都死了,她身上只有幾張治病驅邪的符,再加一個當裝飾用的折扇,扇墜子裏還有個對鬼來說是大補的小白。

現在她大晚上的往那樣地方跑,就跟肉包子打狗沒什麽區別。

車速慢了下來,但還是往那塊地那開。

“掉頭掉頭!你是不是傻?你沒看這邊連一輛過路車都沒有麽!!”淩風挪到駕駛室後面的位置,用手狂拍朗晴坐著的椅子。“你不掉頭是吧?”說完就要拉車門,要跳車。

兩邊的路燈像是電壓不足似得,那丁點兒的燈光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朗晴把車停了,前面還有路,但路燈都滅了。

漆黑的路上,那輛黑色三菱開著遠光燈,兩註光線刺破了黑暗。但圍繞著那兩註光的是濃郁的黑氣,黑氣穿透鋼鐵車身,往車裏鉆。

“回去你什麽都說?”這條路開到頭就是那塊地,朗晴坐在駕駛室裏,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身體不由得僵硬起來。

“說!說!說”。面前那條漆黑的路上鬼氣彌漫卻沒有一只鬼的影子,就像是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等這輛車開進去之後再整個吞噬。

好在車子再次啟動了,朗晴駕車掉頭往返回,淩風坐在後面往後看,似乎看見那鬼霧翻湧,像是不甘心似得發出咆哮。

車子開進人氣濃郁的市裏,朗晴找了個還有停車位的土菜館停了車。

“來這裏幹嘛?”現在不是應該回家?等她冷靜冷靜再把那件事說給她聽?

“你不餓?”朗晴拉開後排車門,就聽見某人肚子“咕嚕”一聲。

淩風聞著飄進車裏的飯菜香,毅然決然地捂住了口袋。

“我請”。朗晴轉身就走。

麻溜地從車上下來,淩風順手帶上了車門,屁顛顛地跟著朗晴進去了。

朗晴穿著那身警服幹什麽都不方便,她把外套脫了抱在懷裏,一陣冷風吹來她全身的毛孔都收縮起來,肌膚緊繃。朗晴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點了一桌子的菜,朗晴坐在一邊看淩風吃,硬是把她看的不好意思主動提起了六年前的事。

“那塊地確實有問題”。這是淩風說的第一句話。

“六年前我剛剛到天明市來,過來找我爸。我原來是跟爺爺一起的,後來我爺爺死了,就過來找我爸了”

“那時候我爸在天明市看風水好像在房地產圈裏有點名氣,我剛到這不久就有人請他過來看這塊地。”

“蓋房子的人都要找人看風水,萬一地勢不好,風水相沖的話,對以後住進來的人都不好,所以要提前看一下風水,改動風水局勢。大到整體地勢,小到小區大門朝向,住戶門窗的位置,甚至是戶型。”

“這塊地以前是亂墳崗,煞氣跟鬼氣都重,根本住不了人。不光是這樣,這地底下應該有個大家夥,被人給鎮在地下面了。”

“當時我爸就說,超度這鬼他一個人做不了,得找幾個有本事的同行。這個買賣是要命的買賣,得拿命度這個鬼。願意來的人越多,每個人分擔下來減的壽命越少。”

“現在哪還會有人幹這種用命買錢的工作啊,且不說這份活有沒有人願意幹,光是鎮壓超度的法器就不能是普通貨色,萬一折進去了怎麽辦?這場法事把什麽都算進去,沒有千萬都度不了。”

“那個人問我爸,問他有沒有別的辦法,我爸說有,拿人命填。把鬼餵飽了,他就休息去了。鬼休息跟人不一樣,他一睡就是百年,醒了之後物是人非,那塊地也不是你負責了”

“我記得四年前那男人還來過一次,帶了不少東西,但那個時候我爸重傷快不行了,就讓我把他送走了”

“跟誰有仇都不要做什麽,直接把那塊地送給他,保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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