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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舍棄仙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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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隱患, ”問觴沈道:“是北帝會代替柳晏用靈力養知棉?”

“沒錯。”離焦:“所以,小仙建議陛下考慮將柳晏除之後快,防範於未然。”

門邊的真德聽了面色煞白。

問觴顯然聽進去了:“龔老, 如何將北帝和柳晏靈識分開?”

龔老遲疑道:“要分開並非沒辦法,只是分開了, 北帝陛下將會大傷, 不亞於自斷雙臂……”

“我願意用我的仙骨填補北帝的傷害!”

門邊的真德跪立起來, 淚痕滿面的臉上盡是凜然決絕:“換取柳晏一條生路!陛下,求求您成全我吧!留他一條生路,讓他與我在凡間做一回夫妻!”

龔老撫須感嘆:“真德將軍真是重情之人, 為心愛之人舍棄一身仙骨,壯哉。”

他轉向座上面色陰沈的問觴:“陛下,一副武神的仙骨,足以彌補北帝陛下的重創。分離之後,廢去他所有靈力,再用鎖魂釘釘在他的魂魄上……”

說到最後一句,龔老視線不動聲色地往一旁的離焦移了移:“如此,他將變成一縷野魂,除了投胎於人畜兩道, 不可能再有修行成仙的能力,最重要的是, 他不會再有靈識空間。”

“這方法不錯。”離焦哼笑一聲,瞥了眼那邊滿臉緊張期待的真德:“……兩全齊美。”

座上的女帝豈會不知離焦的心思,冷冷瞥他:“就按眾卿的意思辦。最後,還有一事未結……唐擎島主。”她轉向唐擎:“將知棉帶過來。”

離焦身形一頓, 擡目看住女帝,溫煦的俊容頓時浮現戾色。

唐擎早就知道知棉已是離焦的人, 可又不敢不從,招手喊人之際,離焦出聲:“等等。”

“抱歉陛下,知棉她來不了這。”

離焦臉上揚著微笑,聲音清透疏朗,令人聞之如沐清風:“因小仙的緣故,她一夜未眠,身子乏累困倦,此時正在我院裏補眠。”

眾人聽了不由吃驚竊語,想不到一向清心寡欲的離焦,竟被一個罪奴迷惑地性情大變,當眾說出這般暧昧露骨的話。

離焦卻似毫無所覺,語氣始終不卑不亢:“小仙擔心閑雜之人打擾了她,將院子移到了別處,除了我…你們是找不到她的。”

女帝額冒青筋,咬牙切齒:“離焦,你這是在威脅本君?怎麽,一個小藤精,本君還見不得了?!”

話音落下,十幾個武力強大的神將倏然出現,將離焦團團包圍。

氣氛降到了冰點,離焦卻入無人之境般,風姿一派從容。

“陛下言重了,小仙只是覺得,北帝渡劫失敗後靈識逗留在蓬萊島,全是他的一廂情願,知棉對此甚至毫不知情。”

“如今天帝已撤去她的罪狀,更是小仙的人了……”

平和沒有一絲殺傷力的俊容,在這時驀地透出了一些鋒利,雙眸寒光迸現,任誰都能感覺到他對知棉的濃濃保護欲。

“小仙認為,她沒有理由再和北帝扯上任何關系。”

“不過,眼看著北帝無法振作,小仙也於心不忍,”眨眼,離焦又恢覆了如常的謙遜溫和,朝女帝恭敬頷首:“有小仙能效力的地方,小仙竭盡…”

“廊下何人!”

突然,門外傳來神將的怒喝。

緊接著,兩個身著甲胄的神將往一側廊道跑去。

堂內的人面面相覷,都在吃驚竟有人闖入了結界。

“我去看看。”唐擎提裾跑了出去。

留塵居,一只腳用力往緊閉的門上一踹,門如水中倒影般微晃了晃,又恢覆了平靜。

棉棉氣呼呼地坐到椅子上,又困住她!這渣男真當他是她爹了!

本來還想再去歸晏山看看被埋住的亭臺,去谷底再走走,這下好了,哪也去不了了。

忽然,她想到了神山上看到的那串咒語。

她掏出血晶子默念,果然,血晶子煥發紅光了。

它在指引她,叫她去……唐宮?

下一瞬,離焦設的結界,開啟了一個大洞。

唐宮內院,一梳著雙垂髻,身著鵝黃紗裙的小仙娥,端著一束鮮花,快步走在抄手廊中。

每每與宮人擦肩,小仙娥都會讓到一邊,頷首屈膝行禮,看起來甚是乖巧伶俐。

這時,不知哪來的一只紅頭鸚鵡,撲著翅膀落到小仙娥的托盤上。

鸚鵡雙目通紅,叫聲怪誕刺耳,身上的羽毛倒豎著,尖鉤一般的喙猛地對著盤上的鮮花一陣亂啄。

小仙娥嚇了一跳,一把扔開托盤,鸚鵡當即追過去,繼續狠啄鮮花。

小仙娥害怕極了地張望四周,發現四周沒人,神色迅速冷靜了下來,正要快步離開,後面傳來一個男子的呼喚。

“暮瓏!”

一聽這聲音,小仙娥身一僵,垂在陰影中的臉出現計較。

這時,鸚鵡已把花啄得稀巴爛,興意闌珊地回頭,猛地看到幾尺外小仙娥裙擺上的碎花瓣,羽毛頓時又豎了起來,長嘯一聲,撲向小仙娥的裙子。

小仙娥驚慌後退,可根本躲避不了,“刺啦——”鸚鵡的爪子瞬間將她的裙擺抓裂,小仙娥嚇得摔倒在地。

下一秒,一襲儒衣就出現在了身側:“暮瓏!不可!”眼疾手快地將瘋狂的鸚鵡抱開,往鸚鵡身上掐了道訣。

見鸚鵡的眼睛終於恢覆澄明,男子長長松了口氣。

回頭看向地上的小仙娥,剛看到她破裂的裙擺下一截白皙小腿,遂又撇開視線。

“姑娘可有受傷?”

小仙娥似乎嚇得不輕,軟軟地扶地起身,聲音都在發抖:“沒有,謝、謝安大夫相救。”

儒衣男子正是安童,他歉意地替她拿起托盤,遞給她:“這只鸚鵡生了病,把鮮花當成了假想敵。花壞了,姑娘會受罰嗎?若是會……”

“不會…謝謝安大夫。”或許是衣衫破損的原因,她局促的很,朝他矮了矮身便跑開了。

擦肩而過的時候,一陣軟香卷過安童的鼻間。

他心猛一跳。

這是知棉唇上的味道。

他不會記錯,至今他都在回味著這個味道。

安童迅速轉身,剛好看到那柔美的身影拐彎跑入另一條廊道。

棉棉回頭看了看來路,見終於沒人了,趕緊給自己變了個不一樣的模樣,又換了件完好的裙子。

剛才還以為安童會覺察什麽,畢竟她的變身術很蹩腳,瞞不住像他這樣靈力強大的人。

她摸出血晶子,繼續往它指引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來到了目的地——崇鈞殿。

可她發現根本不可能進得去,這裏不僅設了結界,裏面的外廊內廊都有侍衛神將守著,這樣的嚴正陣勢,在處處閑情逸致的唐宮幾乎沒見到過。

看起來像在保護什麽。

她繞到後方,趴在圍墻外往裏看,發現這裏沒有守衛,迅速默念咒語,準備用血晶子打開結界,突然一只大手就從後罩住了她的嘴,並將她拖下圍墻,摁在了墻角下。

事情發生的太快,棉棉剛看到一片潔白的儒衣,墻後面就傳來刷刷跑動的聲音。

棉棉暗抽口氣,她剛剛被發現了?

慌忙擡目,看到了一雙漂亮的濃眉大眼。

安童?

他單膝跪蹲著將她嚴嚴罩在墻角裏,兩人的額頭只差一點點就會碰上。

他擡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安靜。

墻後跑動的聲音停了下來,接著是幾個男子的交談。

“不見了,好奇怪的靈力。”

“我也感覺到了。”

“不是邪剎妖物,但也要謹慎對待,加強巡視,陛下叮囑過,絕不可讓一只蟲子飛進來擾亂北帝。”

“是!”

棉棉訝然,北帝在裏面?血晶子要她見北帝?

安童把她帶到安全無人的地方,松開她的手,笑嘆:“方才好險啊,知棉姑娘。”

棉棉也沒再假裝,臉變回了自己的樣子,怪不好意思道:“還是被安大夫發現了。”

方才看到她的背影,就已覺可人之極,此時換回了她自己出眾的容貌,更是好看地直擊安童的心臟。

沒想到這種平時看起來有點傻的發髻這般適合她,使她的五官嬌美得令人無法逼視。

他神色沈迷:“因為無人能與你這般,一舉一動都是迷人……”

棉棉羞愧笑了笑:“安大夫能幫我保密嗎,別讓人知道我曾來過這裏。”

安童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柔聲道:“放心,我是你這邊的,不管什麽事我都願意幫助你。”

這一點棉棉也有把握,所以才不害怕被他發現:“那,安大夫有什麽辦法能幫我支開那些守衛嗎?我想進去看看。”

“支開的話可能很難……”安童望了望那邊的殿堂:“那些侍衛都是榣山女帝帶來的,不是普通天兵,都是厲害的神將。”

棉棉:“你知道他們是來做什麽嗎?”

安童思索:“應該是因為北帝。前天大陸裏出現了魔物,聽說就是北帝招來的。”他擡目嚴肅地看向棉棉:“還有傳言說,北帝差點入了魔。”

棉棉詫然:“入魔?”

安童點頭:“和真德將軍也有關系,她如今被削去天職了,剛才有人看到她被打的很慘。”

棉棉心突突直跳:“裏面還有誰?”

“離焦和龔老,以及天庭派來相助的幾位仙君。”安童看到她面色越來越白:“怎麽了?”

棉棉:“安大夫,幫我想想辦法,我一定要進去看看。”

安童忖了忖,笑道:“你找對人了,我還真有個辦法。”

過了一會兒,崇鈞殿外,一只通體白毛的小貓,爬上了白玉鋪就的臺階。

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它的存在。

白貓來到結界邊緣的時候,隱在暗處的安童念咒幫助它穿過了結界,緊接著,棉棉化成的白團溜到了大堂廊外。

小白貓剛來到殿側,正準備跳上窗臺,裏面突然傳來一個淒厲的女聲。

“我願意用我的仙骨填補北帝的傷害!”

縮在墻邊的小白貓身形頓了頓,真德?

“換取柳晏一條生路!”

白貓的琉璃大眼驀然一瞠。

“陛下,求求您成全我吧!留他一條生路,讓他與我在凡間做一回夫妻!”

棉棉心跳如雷,這是怎麽回事?柳晏和北帝入魔有關系?

棉棉正要跳上窗臺,那邊走過幾個侍衛,她只好又縮回去。

裏面一老者說話了。

“真德將軍真是重情之人,為心愛之人舍棄一身仙骨……陛下,一副武神的仙骨,足以彌補北帝陛下的重創。分離之後,廢去他所有靈力,再用鎖魂釘釘在他的魂魄上……”

“如此,他將變成一縷野魂,除了投胎於人畜兩道,絕對不可能再有修行成仙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他不會再有靈識空間。”

白貓緊緊縮著身子,大眼泛紅凝淚。

柳晏真的傷害了北帝……他為何要去招惹他!

“這方法不錯。”

一個清朗如松風溪韻的男聲,徐徐響起。

“……兩全齊美。”

是離焦!原來有他推波助瀾!

棉棉咬牙切齒,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滿嘴謊言的混蛋!

“按眾卿意思辦。”一個威嚴的女聲道:“唐擎島主,將知棉帶過來。”

棉棉一頓,女帝還要抓她?

“抱歉陛下,知棉她來不了這。”

是離焦。

“因小仙的緣故,她一夜未眠,身子乏累困倦……”

堂內響起了肆意的竊笑私語,外面的棉棉聽了更是惡心反胃。

這離焦真的無恥到極點!要維護她為何要用這種不要臉的方式?

“離焦,你這是在威脅本君?怎麽,一個小藤精,本君還見不得了?!”

緊接是一陣金石相撞的兵器聲響。

過了一會兒,離焦的聲音再起,仍舊是一派雲淡風輕。

“陛下言重了,小仙只是覺得,北帝渡劫失敗後靈識逗留在蓬萊島,全是他的一廂情願,知棉對此甚至毫不知情……”

棉棉訝然,北帝也一直逗留在蓬萊島?怎麽沒見到他?

小白貓左右張望了下,見沒人了,躡手躡腳走出幾步準備跳上窗臺看看柳晏,忽然就傳來了呼喝聲。

“廊下何人!”

白貓回頭,便看到了一個牛高馬大的侍衛從那邊跑過來。

被發現了!

小白貓趕緊往外跑,並發出可憐的喵喵叫。

那追來的侍衛看見是一只貓靈寵,楞了一下。

聽見他喊聲的同僚們此時已四面八方趕過來,如他般,見是靈寵,腳步都慢了下來。畢竟這裏是宮殿,宮人養的靈寵隨處可見。

可它為何能穿過結界?這一點值得追究。

“抓到了嗎?”島主唐擎急忙跑出來:“是什麽人?”

手下答:“一只普通的貓靈寵。”

唐擎走出幾步往長長的廊道看。

只見三五個牛高馬大的神將在圍剿一只巴掌大的小白貓,小白貓身手敏捷,總能從他們手下腳邊逃脫,場面似玩弄般滑稽。

“嗐,”唐擎失笑:“原來是我夫人養的星兒。”

這時他身側出現一個頎長身影。

是因那幾聲貓叫而出來的離焦。

唐擎正要招手把追貓的侍衛喚住,身旁的男人沈道。

“等等。”

他神色微肅,眼睛半闔,遙遙看著那只雪球般的小東西,哧溜穿過一個神將的襠下。

“那只是我的……”唐擎試圖解釋,外頭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

“星兒!原來你在這兒!”

只見殿外階下跑來一個背著藥箱的儒衣男子,沖試圖奔向他的白貓迎過去,剛好貓兒被一只大手給逮了住,捏著它的脖子提了起來。

男子惶恐上階:“它是不是闖……!”猛地一下撞上了結界,直把他撞得一陣趔趄。

提貓的神將,拍了拍小白貓的屁股,惹得白貓一陣惱叫:“你的靈寵?”

男子扶了扶頭上的儒帽,朝他們謙遜頷了頷首,道:“不,是島主夫人的靈寵。它調皮的很,方才在這兒可有闖禍?”

“對對!”上方的廊道裏傳來了唐擎的叫喚:“是我夫人的,放了它。”

安童擡目往那邊看去,發覺唐擎身旁還站著個男人。

那男人神姿清冷高徹,姿態濯濯如柳,瓷白如刻的容顏上,有一雙淡漠而暗含鋒利的長眸。

安童彎腰抱住迫不及待撲到他腳邊的小白貓,在那雙眼的目光下,低頭往它唇上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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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北帝朝離焦豎起拇指:你居然可以忍受棉棉當面被人親。

離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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