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逍逍和司奐(十七) ·

關燈
棉棉湊在問魈耳邊正瞧著, 驀然聽見男人發出聲音。

她立即撒手後退,男人又沒了動靜。

棉棉吐了口濁氣,對現狀有些氣餒。

幾乎把能裝東西的地方都找遍了, 依舊沒見著血凝珠的蹤影。

也許是沒帶來,或是必須用靈力喚出。

這時, 他衣襟邊緣的一點白引起了她的註意。

她彎身伸手輕輕捏住那點白, 正要將它從裏扯出來, 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棉棉幾乎嚇得魂飛魄散,定睛一看,是問魈的手!

她戰戰兢兢擡頭看向問魈, 看見一張睡眼朦朧的臉。

上面沒有慍怒,沒有傲慢,只有單純的迷懵,眼眸半闔地靜靜將她看著。

這還是棉棉第一次看到這般溫良的問魈。

因為實屬難見,她更是怕得大氣不敢喘,渾身僵硬地瞪住他,不懂他這是怎麽回事。

但不管是怎麽回事,眼下最要緊的是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剛才幹了什麽。

棉棉僵硬地咧了咧嘴,手肘向後用力, 欲將自己的手從他掌中抽出:“陛下,我看您這裏臟了……”

話剛說到一邊, 他忽然扯著她往他身上按,手勁兒不小,根本容不得她抗拒,鐵臂一收, 就將她的腰肢緊緊收攏了過去,攏著她躺進他的臂彎。

棉棉懵了, 推拒著要下去,卻被他抱的死緊,下巴也被他的手捏住,將她的臉擺回他的視線。

棉棉驚懼地呼吸大亂:“陛下!您怎麽了……”

他卻始終安靜,也不說話,垂眸看著她,緩緩低頭,湊到她的鬢角,似在嗅她的氣味。

棉棉心跳如雷,又不敢大動,鼻間全是他清冽濃厚的男人氣息。

旁人從外看過來,就好像他們已經親到了一塊。

就在這時,一陣如流水般的琴聲自不遠處傳來。

摟著她的男人渾身一抖,眉宇緊皺,面露痛苦,緩緩松開了她。

棉棉逃命似的從他身上爬了出來,往琴聲處一看,看到了一手擡琴一手撥弄琴弦的柳晏。

他在用玄冰鎏救她。

她連忙跑過去,躲到他身後。

很快柳晏就收了音,而萬鏡臺中的男人,也慢慢平靜下來,似有醒來的跡象。

棉棉畏懼地遠遠盯著問魈:“晏,他是不是被什麽控制了?”

身前男人沒有回答她,抓住她的手,扯著她往一側洞穴走去。

他走的飛快,棉棉必須要小跑著才能跟上,腕上的大手掐的又緊又硬,像是鐵拷,拷得她生疼。

她忍不住了:“晏,手疼!”

他卻充耳不聞,繼續帶著她往深處走,彎彎繞繞,不知要去哪兒。

棉棉有點擔憂:“晏,走太遠了,我擔心北帝出狀況我們來不及過去。”

他依舊什麽都不說,將她帶到了一個靈氣充沛的洞窟,墻內的光暈如一盞盞燈,將這裏照得明亮夢幻。

柳晏終於放開了她。

棉棉揉著發疼的手腕,擡頭張望,這裏很特別,可為何非要到這來。

柳晏旋身向她過來,手上多了一朵碗大的花朵,透明瑩亮,層層疊疊的花瓣看起來非常柔軟,隨著遞來的動作,在男人修長寬大的掌心上微微顫動。

是玄冰花。

她頓了頓,驀然想起自己為了支走真德,利用了他對自己的愛意,將真德丟給他應付。

棉棉擡目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看到一雙清冷而沈靜的眼睛,下面的嘴唇淡漠地抿著,沒有她熟悉的笑容。

顯然他已經識破了她的所作所為,並生氣了。

那他為何還要去摘這朵花呢,是想告訴她,他有多偉大嗎?

棉棉眼睫緩眨,眼尾漾過一絲不耐。

既然偉大,那就偉大下去啊,何必擺這樣的臉色給她看。

這時,她從他打開的雪裘縫隙,看到裏面的袖子染了些血。

方才給她上藥,她不配合,被他抱住的時候,那袖子還是幹凈的。

她沒有去接那朵花,冷漠道:“你受傷了,正好你脖子的傷也沒好,玄冰花你留著用吧,我的傷已經無礙……”

他突然一握手心上的花,手勢毫不留情,握著一陣揉撚,指尖因用力而泛了白,眨眼間,脆弱的玄冰花就被他揉得粉碎,瑩藍透明的花汁順著他的指縫滴了下去。

她連忙伸手去接花汁:“你幹什麽!”這花汁一滴可值上百顆靈石丹藥啊。

身前男人發出低低徐徐的笑聲,嘴角漫不經心地揚著,顯得他很雲淡風輕。

“既然你都不要……”

可那雙眼卻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充淚,連眼周皮膚都暈紅一片。

“它是廢物了,又何必在意它的去留……”

棉棉沈默地看著他,迅速轉身,往外走去。

看著她毫不留情的背影,柳晏好似被抽空了靈魂,臉上僵死一片。

不對。

他這是在做什麽。

不是想好了回來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嗎。

在看到她裂開的傷口時,他不就已經知道她別有目的嗎。

對,當時他也生氣了,可他氣的是她不該用傷害自己的方式達到目的。她明明知道,只要她說一聲,他會無條件幫助她。

上藥的時候,她可能看出他生氣了,喊著疼,淚汪汪說不給他弄,轉而又挪入他懷裏,拿她最軟的地方蹭著他。

她太了解他,他最無法抗拒她的纏。

所有的惱怒疑惑,都被她的柔軟撫平,即便他知道她是別有用心,只想讓她立刻好起來,滿足她所有的要求。

直到真德追過來,他才恍然大悟。

她的目的原來是為了和那個人獨處。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快刀從中間旋轉著絞碎,攪成了稀爛的一片。

他想立刻回去,想回去阻止他們。

可是他沒有。

他擡腳往洞窟最深最危險的盡頭走去。

他會和從前一樣,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只要他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給她看見自己的笑容,他們就還是原來的他們,他也可以假裝他在她心裏是特別的。

摘到玄冰花時,他的心已經平靜許多。

這樣挺好的,他心想。

她要利用他就利用吧,不利用他,她會找其他男人,讓其他男人看到她撒嬌喊疼的模樣,讓其他男人感覺到她柔.軟的身子,就像處戟那一次。

他至今無法原諒自己,當她在找上自己的時候拒絕了她,使她轉而找上了處戟,讓處戟碰了她。

而她這樣費盡心思,僅僅就為了一只擎蓮燈。

他傷心,嫉恨,替她抹去偷盜聖器的痕跡,構陷了處戟,讓處戟的偷盜掩蓋擎蓮燈的丟失,讓處戟永遠無法回到韶嶸宮,永遠無法再見到她。

當時他也恨著她,故意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帶詩詩去見她,讓她誤會他和詩詩的關系。

可沒想到,她竟然哭了。

他不知道那滴淚是不是她故意偽裝,但他感到心如刀絞,比被她玩弄還要痛苦。

便是從那一刻開始,再也不舍得傷她半分,不管她要他做什麽,他都奉陪到底。

即便是助她得到那個人。

他拿著那朵花,獨自回到萬鏡臺。

他特意在外圍的洞穴裏呆了一會兒才進去,給他們留下足夠的時間。

不管她要和那個男人做什麽,這麽長的時間裏也一定做完了。

他不會在她面前表現出一絲絲的嫉妒,一絲絲的惱怒。

和從前一樣。

可是。

當他看見她跪在那個已經失去意識男人身前,手撫過他的每一寸,小心翼翼親吻他,把那個男人擾醒,又被他抱住的時候。

一路上的平靜在這一刻崩裂坍塌了。

一直裹藏在陰暗角落裏,所有從不曾示人的醜惡嫉憤,排山倒海地湧向了他。

可當他把這些嫉憤暴露在她面前,看著她無情轉身,連一句話都不留給他,他又突然想不起來,他究竟為何生氣了。

他不生氣。

他本來就是個無足輕重的東西。

沒有了她纏著,他如何活。

他追了過去,將她緊緊抱住,摁在冰壁上用力地吻她。

品嘗到了她的柔軟甜美,他喉嚨裏發出了滿足的喟嘆,所有的嫉恨仿徨,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的心回歸到了徹底的平靜滿足。

而被控在墻上狠狠“收拾”了一遍的棉棉,可就不是那麽好受了。

剛才拉住她的時候,他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裏含著淒切的淚水,吻過她之後又突然平靜下來,卻更緊地壓住了她。

他的心思真的太難猜了,就像現在,變化多端,詭譎難辨,令她不寒而栗。

“晏,別這樣……”她故意發出柔弱的聲音,她知道他喜歡她這麽撒嬌求饒:“我疼……你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他朝她低下頭,用鼻梁輕輕地蹭她的臉頰,聲音低柔:“對不起,我已經放松些了,我怕你逃,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你知道,我現在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

個鬼!

明明比之前更有勁兒了!

棉棉咽了咽喉嚨:“我,我不逃,我們和好好嗎……我們得出去看看北……”帝字被他蹭到唇邊的鼻尖給蹭沒了。

他側著臉,在她唇角上面嗅了嗅,然後換拇指在上面撫了撫,道。

“棉棉……”

聲音溫柔而耐心,可棉棉覺得這是他假裝的。

“你這裏,有別的男人的味道。”

不就是你的嗎!

“告訴我,”他輕輕擡起她的臉,讓她看著他的眼睛:“他親了你多少次……”

“我和他沒有親密,一次也沒有。”

棉棉嚴肅道:“你剛才看到的是只是意外……”

他看住她良久,突然又激動地覆住她的嘴,側著臉,順著她說話的嘴型,迷戀地吻她,喃喃說著:“棉棉,你解釋的樣子真好看,讓我好想立刻星號你……”

棉棉心一跳,手抗拒地推他:“你說什……!”嘴巴卻被更滿地吻住,強迫她承受他。

不止是嘴巴,全身各處都蠻橫地迫著她接受,大裘阻礙了他的占有,他就迅速將它扯掉,她推著他要走,他便踉蹌跟隨,不管她怎麽打他掙紮,死也不願放開她的嘴唇,就是要和她唇齒相依,身體就是固執地要挨著她。

兩人拉扯推撞之間,發出混亂的,說不清是喘氣還是申銀的聲音。

他的發帶不知何時扯掉了,烏濃纖長的發絲披散下來,隨著兩人混亂的揪扯如波晃蕩,他的袍子已經被她兇悍地扯散,一側滑落到了肩外,露出了一大片泛著潮.紅的玉膛。

他終於將她制服,重新困在了石壁上,低著她額頭喘氣看著對方。

棉棉看到他的嘴上和下巴一片嫣紅潮濕,就像被人粗暴r躪過,他的胸口還被她抓破了兩道,微微滲血,臉上掛著一道淚痕,水漬清晰,盈盈水眸含著憂傷難過。

看著這樣的他,棉棉心裏是又愛又恨,明明是他在蠻橫待她,明明是他不講理,為何看起來他比她更楚楚可憐,好似是她欺負了他般。

她真的被小柳樹吃得死死的。

“棉棉。”

他用著最柔情的聲音喚著她:“求求你……我好想你,你感覺到的……”

棉棉扭開頭不敢看他的樣子,知道現在絕對不是時候:“不行,真的不行……”可她的聲音已經軟得一點志氣都沒了:“北帝他……”

話沒說完,他的唇就又落了下來,貪婪地吻著她。

“棉棉,別說謊了,你的這裏,這裏和這裏……都已經答應我了……”

棉棉力氣瞬間被掏空。

他感覺到了,更是肆無忌憚起來。

衣物軟軟委地的聲音響起,他拉起她的軟臂,搭上他的肩膀。

“乖,抱住我……”

棉棉咬唇久久看著他,沈沈閉上了眼……

尖銳的啼叫聲如一艘利箭,穿入問魈的耳中。

濃眉微蹙,額角的一滴汗,順著他低垂的眉峰滾落滴下。

他能感覺到這聲啼叫,企圖在喚醒他。

但他還不想醒來。

他在等待她將他的手松開。

不知為何她說的話他都願意滿足她,願意和她更靠近。

她說要十指相扣,他便緊緊扣著她不放,她說要抱著,與她唇齒相依,他也甘之如殆。

他為自己的被動感到一些些羞恥,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滋味。

她發出了無法負荷的聲音,肌膚如落了霞般胭紅,美極了,他可能永遠忘不了這一瞬間。

他想他們之間還能更親密些,將她緊擁,可手上竟是一空,身體一陣墜落,額頭重重砸在了物上。

落地的瞬間,問魈登時翻身站起,利目大睜,驚詫警覺地往四周張望。

耳邊是自己的呼吸聲,朦朧的視線裏,全是一張張倒影著他自己的鏡子。

問魈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裏是玄冰窟的萬鏡臺,這些鏡子是冰鏡。

他重重吐了口氣,手往腦門一抹,抹下一手的汗。

腦海掠過那張胭紅小圓臉。

男人瑩亮的眸光晃了晃,緩緩低頭,往自己過於緊繃而微微發疼的下腹看去……

他迅速移目,下顎緊繃,迅速調整自己的內息讓自己平靜下來別再胡思亂想。

其他人呢?

他張望了一下空寂的四周。

也好,反正他不喜別人靠近他。

手暗暗調動喚醒體內的靈力,很好,靈力幾乎全部恢覆,再把靈獸召喚出來就差不多了。

他回身坐回圓石,擡頭看了看上方的圓洞,月亮剛好高掛在正中,月光如水傾斜在他身上。

他閉目念咒,四周圍繞著照映著他的冰鏡,開始一塊接一塊錯落地煥發出強光,光芒一道接一道地投射在他身上。

直到最後一面冰鏡點亮,一道空靈的鹿鳴聲由遠處傳來。

正是迷迷糊糊時,聽見的那道鳴叫。

問魈眉宇閃過疑惑。

為何會出現在他夢裏?他不記得有見過玄冰靈獸。

他聽見了動物踏著蹄子歡快地走來的聲音,向著他的方向,猶豫地慢慢靠近,帶著動物特有的呼吸聲。

問魈緩緩睜眼,看到一只通體晶瑩透亮的高大麋鹿,就站在冰鏡前,圓石下方,正歪著腦袋瞧著他。

它身量挺大,和一匹馬差不多大,但是它的模樣長得非常稚嫩,尤其是那雙星鉆般的鹿眼,閃爍著孩童般的無邪光芒。

它在瞧著他,眼神驚奇又困惑,好像在分辨他是什麽屬性。

它慢慢又走近了兩步,溫和地叫喚了兩聲,似乎試圖和他說話。

問魈淡漠地看著它近在咫尺的腦袋,沈靜的眉宇閃過疑慮。

他聽說玄冰靈獸很怕生,能將它召喚出來已經很不容易,沒想到還能讓它走那麽近。

難道真是他們所說的,這靈獸格外喜歡雪族人?

靈獸微尖的鼻子朝他探過來,似想湊到他身上嗅。

他往後退了退身,滿臉警惕地盯住它,用眼神警告它莫挨老子,休得犯上。

靈獸看懂了他的意思,發出一聲略顯懊惱的低鳴,落寞地往後退了退,細長的蹄子敲擊冰石面,發出好聽的當當響。

就在這時,問魈發現它蹄下踩著一根羽毛。

他迅速往自己衣襟內掏了掏,空的。那是他的羽毛。什麽時候掉出去的?

他準備下去把羽毛撿起,那靈獸看懂了他的意思,垂下脖子去看自己腳下,然後張嘴,將羽毛叼了起來。

他向它伸手,瞇眼壓著喉嚨,長長嗯了一聲,示意它把羽毛給他。

靈獸也長長地低鳴一聲,挺直脖子,居高臨下看住他。

方才還像個討糖似的孩童眼眸,突然變得倨傲散漫,叼著羽毛施施然扭開了頭,一副不喜歡搭理的樣子。

不知為何,他覺得它在學他。

他有點生氣了,就算是靈獸,他也不允許它這般挑釁,耐著性子朝它勾手:“給我。”盯住它撇過來的眼睛,沈聲道:“那是我的。”

靈獸動了動腦袋,忽然舌頭一卷,當著他的面將羽毛卷入了它口中。

問魈驚怒一喝:“你!”伸手猛一揪住它的頸皮,用力一拖,拖著它揪摁過來。

靈獸嚇了一跳,可能是第一次被人這麽粗暴對待,哇哇嘶叫兩聲,趕忙將嘴裏的羽毛往外一吐,一片白色便呈拋物線啪地落在問魈衣裾上。

羽毛仍然完完整整,但上面已布滿了透明的粘液,原本蓬松柔軟的根根細毛,黏糊成了一片。

問魈不能置信地看著濕噠噠的她,咬牙切齒怒視靈獸:“你把她弄臟了!”

靈獸對他毫不畏懼,嫌棄地咳了兩嗓,好似在說“我還嫌棄她把我的嘴弄臟了呢。”

問魈拿衣裾將羽毛細細揩幹凈,眼睛不時狐疑瞥向那邊閑閑走動,拿鼻子和舌頭碰觸地面,似在尋找什麽的靈獸。

它的舌頭每舔過一個物體,那物體便會煥發出耀光,顯然是因它的唾液而獲得了靈力。

這時,靈獸像看到了什麽新奇的東西,迅速跑到一個角落,那角落便響起了貓驚懼的叫喚。

問魈探身換了個角度,看到了被靈獸的蹄子按在地上的橘貓,正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司奐。

它弱弱地揮動著它的爪子,沖靈獸嘶叫掙紮,靈獸有趣地看了它兩眼,憐愛地伸舌舔了舔它的小腦袋。

下一瞬,原本小小只的橘貓,變成了一個身體修長的短發少年。少年顯然反應不過來,手還弱弱地舉在半空,怔楞楞地瞪著眼,石化了。

看到這裏,問魈臉色驀然一肅,低頭看住手上的羽毛。

靈獸見貓咪變成了人,登時嫌棄地彈跳開去。

少年司奐爬起坐在地上,寶貝地摸著自己的身體,用他少年的嗓子高興地叫喚著:“主人!我變成人了!你看!你快看呀!”

問魈眼睛擡也不擡:“自己去找人帶你回去。”

少年蹦著光.屁股離開了。

問魈就沒那麽開心了,盯著手上的羽毛,心突突地跳著,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也沾了靈獸的唾液,為何沒有變化?

他擡頭望了望頭上的洞口,醜時很快要到了,他要立即出洞將她變回來。

本來把真德叫來,就是想讓她把小女人變出來。

可當真德來了,他又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所以他又改變了主意,想盡快結束這裏,到個沒人的地方親手將她變出來,讓她‘陪陪’自己。

看來他錯失了機會,就應該讓她早點恢覆原身。

就在這時,靈獸發出一陣陣高亢雀躍的低鳴。

他循聲望去,只見數尺外的靈獸立起了高大的身軀,將前蹄搭在一面冰墻上,不住地舔著上面的壁面。

原本白花花的冰墻,慢慢變得透明,範圍越來越大,透露出了墻後面的景象。

問魈原本淡漠的眼睛,隨著透明的範圍擴大,慢慢變成震驚。

只見墻後面的一塊大石上,坐著一男一女。

他距離那面墻只有半丈遠,一眼就看清,他們是柳晏神君和叫知棉的女子。

上面的女子身形嬌小,被下方男人緊摟著,好似互相嵌著,纏纏.綿綿,柔情蜜意。

顯然他們不是剛剛才開始,肌膚都泛著汗濕的水光。

上面的女人似已精疲力盡,軟軟仰靠在男人肩上,殷紅如血的嘴唇在空氣中無助半張,幾縷亂亂的濕發貼在頰上和脖子間,將她本就媚人的臉勾勒更是妖冶迷人。

男人繞著頭過去緊緊註視她,目光癡迷,動作放肆。

她動作驚慌地用力握住他的手推拒,顯然是想讓他停下來,可他不見停,反而加劇,眼睛始終看著她,似不願放過她臉上每一個表情變化。

女子無法穩坐,歪歪地仰倒了下去。

而男人始終施施然緊攬著不讓她逃脫他的掌控,她仰倒下去,他的唇就緊追過去。

問魈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撇開了視線。

可他們兩人纏.綿的模樣,已深深烙在了他腦海,特別是那個女人,她眉宇間漾出的蝕骨之態,一幀一幀地在他眼前展現。

他喉結不住滾動,口幹舌燥,某處一陣陣發燙,他不想承認,但他身體深處的弦真的被勾到了。

為何?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容易被蠱惑?

那靈獸似乎對墻後面的情形非常不滿,一直圍著墻體蹦跳跑動,好似想要穿墻過去,將他們拆散。

為何靈獸反應這麽激動?

難道它認識裏面的人?

他疑慮擡目,謹慎地看回去,發現他們站了起來,貼在了墻上……

問魈承受不住,欲別開眼之時,驀然發現,那柳晏在朝他看著。

問魈皺眉凝目,與他的眼睛穩穩對上。

他以為只是單面透明,原來那邊看得見外面。

剛才他的臉一直被長發遮蓋看不太清,此時仔細一看,發現他的模樣比那女人還要妖。

眼含春水,紅唇腫脹,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下,自下巴滴落,一顆一顆地打在女人的皮膚,能看到他的肌理線條在緊繃發力。

他對問魈的註視毫不意外,也絲毫沒有因此收斂,施施然回視著他。

然後在他的目光下,回頭吻住懷中的女人。

問魈胃裏一陣陣的翻滾惡心,啪的一聲,撐在手下的圓冰石碎裂塌陷了一大塊。

這兩個人太不知廉恥!

說來守護他,卻躲在那行茍且糜爛之事!

他沒有再往那邊看一眼,靈獸不知是受到了打擊還是什麽原因,不到醜時便蔫蔫地離開了。問魈見冰鏡光芒消失,迅速出了玄冰窟,回了紫微宮。

醜時,湖神雨斛和小神女雨朦以及離殊來到了玄冰窟,等待北帝等人出來,沒想出來的只有柳晏,和昏迷不醒,被他打橫抱著的知棉,不見北帝蹤影。

“什麽!”雨斛訝然:“靈獸提前走了?”

離殊聞言,臉色沈冷,責問是怎麽回事,柳晏只道過程很成功,至於為何提前結束,他也不知道。

雨斛很滿意,只要成功便好,也沒有耽誤三個時辰後,北帝的下凡時間。

雨斛和雨朦走後,離殊留住了柳晏。

“究竟是怎麽回事。”離殊盯著柳晏的臉,目光在他微微汗濕的鬢角停了停:“為師知道事情不是那麽簡單。”

柳晏溫和一笑,淡淡道:“師父,您放心,他絕對無法準時下凡。”

離殊訝然凝目,臉色頓時充滿警惕:“你知道什麽?”

柳晏對他的敵意絲毫不懼,道:“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他眼眸閃現一抹鋒利:“足夠您贏他。”

紫微宮正殿,偌大的華麗殿堂,只點著三兩只燭火,昏暗寂冷。

殿堂最裏側正中的玉龍寶座上,坐靠著一個男人,姿勢微懶,在看著階下的一名女子。

女子身形玲瓏曼妙,眉目柔順,紅唇微抿,頰邊兩顆小酒窩若隱若現,安安靜靜地站著,即便在這昏暗的光線下,也掩不去她的美,似一副美畫,動人的不真實。

男人虛虛擱在唇邊的手抖晃了一下。

很快,外面傳來了通報聲。

“太極宮宮女椿逍到。”

男人放下手,露出緊繃的嘴唇:“傳。”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進入新卷。

·

謝謝你們一直支持我,我會把這本書寫完的~~~

我之前是做錯過事,我已誠懇道歉,當時按照作者的所有要求全部做到了,至於說反手舉報,我沒有做過,評論裏刷屏讓大家不要理會惡評的人,也真的不是我,是一位讀者,可以去查IP就知道了。掛文案的道歉聲明我已經放回去。繼續支持我的讀者,我向你們鞠個躬,以後要是有黑子在評論區挑釁,記住,千萬千萬千萬別為我去和她們對抗,不值得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