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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課間跑操的時候,老班果然不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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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當中都能說個最字。而他們鞏固家族地位的方式,從古至今就兩個字——聯姻。

聞家似乎是出於上古某個幾乎隕落的族群的後裔,他們家族基因獨特,凡是與聞家結合生下的後代都是極為優秀的,不管是智商、情商、相貌或者體格總有那麽一項兩項或者是三項甚至是四項都是家族裏同輩中最優秀的。

大家族最是重視子嗣,所以聞家的搶手程度課間一般。但聞家男士子嗣單薄,這也是聞家始終不能更進一步的原因。大的家族,子嗣必然興旺。

聞家極重視女子的教養,聞家小姐的禮節是同輩的楷模。而今天這個聞家嫡系小姐竟然忽視了往日的標準,幾乎要貼在江臨身上只是為了問一句自己並不怎麽在意的鋼琴的技巧問題?傅澤並不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細節才是最不能放過的地方,因為只有細節,才會想你吐露真相。

******

“爸爸,你讓我看的觀察的人,有結果了。他的耳朵後面確實是有一顆很小的紅色梅花樣的痣。”聞清竹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她換了一身衣服,清淡的妝容,端莊優雅的白色小洋裙,簡單優雅的銀色高跟鞋,微笑的弧度,說話的音量,一舉一動間都是優雅得體。

“啪嗒!”價值不菲的鋼筆掉落在光潔的桌面上,濺出幾滴炸開的墨水。聞智明看上去不過30多歲的樣子,原本儒雅溫潤的臉上露出了陰鷙的表情,他握緊的手青筋畢露至微微顫抖,半晌緩緩道“你先出去吧。”

聞清竹點點頭。

門“哢嗒”一聲合上,聞智明拿出手機,沈默良久播出一個電話。

那邊接通“餵~”

“是我。”

“你給我打電話是要告訴我你拿下聞家了嗎?”

“哼!少在哪兒說些廢話!”

“我從不說廢話,只有廢物才說廢話,花了十幾年還沒拿下聞家的你,還有什麽臉來給我打電話!”

“呵~你不也是花了二十幾年也沒搞垮聞智謙”

“閉嘴!我沒功夫跟你廢話,你到底找我有什麽事?”

“你還有臉問!我昨天順路送清竹去盛佳劇院,看見了一個和聞智謙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年!他今年18歲,耳朵後面還有一個紅色梅花痣!他就是他!他沒死!你竟然還留著他!”

對面沈默半晌“...我也沒想到他還能活著。”

“你沒想到!剛出生的孩子你找的人弄不死他!你不用狡辯!我知道你留著他想幹什麽!威脅我!拿捏住我!最後關頭還能反咬我一口以求自保!我告訴你,不可能!既然這件事情被我知道了,大不了我們就魚死網破!我要是完了,你也別想好過!”男人的神色幾近瘋狂,面目猙獰,眼中布滿血絲。

對方沈默片刻,聞智明也大口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道“如果你還想合作,我想你知道該怎麽辦。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對吧。”

對方沈默片刻輕輕笑道:“這事兒是我做的不利落,心軟了,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聞智明扔下手機,冷笑一聲,這個虛偽的東西!

**********

江臨比賽的這天正式周五,周六周日這兩天正好趕上回家的日子。江臨怕姑姑姑父又來回飛,就幹脆在北京呆到周日下午,期間正好可以根著老前輩學點兒東西。這幾日老前輩也帶著他拜訪了不少人。他爺爺的弟子不少在京城的,有幾個跟他很親密的叔叔也就在其中。

當然傅澤依然陪著他。

江臨進門的時候發現傅澤的拖鞋不在鞋櫃裏,不禁高興的挑了挑眉。他躡手躡腳的走進臥室,傅澤正趴在床上睡覺,他輕輕關上門,蹲在床前,直勾勾的看著傅澤的睡顏。

傅澤的頭發有些淩亂有些慵懶性感的味道,他忍不住偷偷親了他一下,卻猛的一陣天旋地轉就被人拽上了床,然後被翻身壓在身下。

江臨的一只手被食指相握的扣在頭頂,另一只手被傅澤壓在身下,“你沒睡?”

“睡了,在你開門的時候醒了。”

“那你還閉著眼睛。”

“就是為了等你主動親我,這回該我親你了。”說著一手撫開他額頭上的頭發,輕輕插、入,摩挲了兩下,低頭交換了一個溫柔纏綿的吻。吻著吻著就剎不住車,幹柴烈火,又是一番春意盎然。

事後兩人躺在床上,江臨靠在傅澤的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一臉滿足的慵懶,兩人輕輕說這話,不時交換一個輕吻,或不經意的對視,都是情意滿滿的甜蜜。

“對了,今天坐出租車回來的時候,師傅說後面有個車在跟在我,問我是比是我朋友,我從後視鏡看了看,我根本就不認識。司機師傅說讓我多長個心眼,小心些。我有些想不通會是誰,又為什麽跟蹤我?傅澤,你說不會是微博的粉絲吧。”

傅澤低頭看著江臨的發旋兒,眼眸墨色濃郁,像有陰霾在翻滾,臉色也有些陰沈,半晌他恢覆了平靜,面色如常道:“或許吧,不過有些人擅長偷拍個人隱私,所以還是小心為好。明天你出去的時候我送你不過北京這兒人多覆雜,我們還是盡快會臨近吧。”

“嗯”

作者有話要說:先發一章上來,預計會有二更,不過不要等了,會很晚。祝小天使們元旦快樂!留言有紅包哦~

☆、No.66

江臨從京城回來之後正好趕上了周考、月考, 馬不停蹄的就奔赴大大小小的考試當中。即使他最近進步不小,狀態不錯,仍舊有種被烤糊了的感覺。

自從得知了傅澤已經準備好同居房,並且切身實地的感受過住過之後, 江臨放佛又充滿了動力, 學習起來比之前更加拼命,並且積極而快樂的樣子, 嚇得張曉露直呼“嚇傻了嚇傻了!”

江臨就這樣很自然的回歸到他緊張的學習學琴生活中忘掉了京城中的小插曲。

但傅澤沒忘。任何威脅到江臨的事情, 或者是可能,對他來說都很嚴重。

“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最近還在嗎...”

“好, 但還是要註意一些...”傅澤放下手機, 撩了把頭發,來回踱了幾步。不能怪他疑神疑鬼, 明天又是他們回家的日子,他怕路上出問題。在沒確定對方意圖的時候不能松懈。就怕確定了,更松懈不得了。

比較棘手的是, 對方的勢力並不似現在的他可以輕易解決的,但好在對付一個少年,真正有權勢的主謀並不會給與太多關註。所以,雖然他現在沒有能力絆倒那個對江臨有惡意的人,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是他可以被動接招,以不變,應萬變。

周末回家的時候, 傅澤讓自家的司機接送,好在路上並沒有什麽可疑的事跡。

傅澤在江臨下車前再次強調:“不準出門,好好覆習,我給你布置的任務完成它,實在是要出門就打電話給我。”末了怕江臨害怕,又解釋道:“現在你的知名度很高了,又是關鍵的高考前,我怕京城的事情也會在臨江發生,所以在高考前你還是謹慎一點兒,好嗎?反正也沒有幾個月了。”

“嗯”江臨乖乖點點頭。它本身就比較宅,不怎麽喜歡出門,更喜歡窩在家裏看書,當,當然,要是傅澤能陪著他就更好了。

“你不,陪我嗎?”

傅澤憐惜的摸了摸他的頭,心軟的一塌糊塗,恨不得就這麽答應他,但他還有事情要做“不了,我得回去,有點兒事兒。你要出門就給我打電話,我的事兒並沒有你要緊,你要是不給我打電話就出門,我知道了,你就完蛋了。”

“嗯嗯嗯!”江臨點頭,他巴不得有事兒呢,這樣傅澤就能多陪他一會兒了,傅澤最近怎麽這麽忙?

傅澤再次上車,跟司機報了個地名,有些事兒,還得當面談才行。

“這件事情要查的話,還得去京城,這兒畢竟不方便。要查的清楚些,有些關系和資料還得您給疏通才能拿得到。”

“ok我知道了,我今晚會去京城一趟,把要對接的人的信息給我,我去了跟他談。”傅澤點點頭,把對方遞來的名牌放到衣服的夾層口袋裏,,又定了張當夜飛去京城的飛機票。

下午江臨要去章爺爺家,傅澤陪著去了有跟著送回來,一路安全無事。晚上飛去了北京,第二天下午飛回來。周一返校,一切都平安無事。

傅澤要查的事情卻沒了進展,卡在關鍵地方不得其解。聞家嫡系和張家不是又恩怨嗎?當初聞清竹關註江臨到底是偶然還是別有目的?可是聞家再沒了動靜,張家開始有點動作但最近也都安分了。家族間的利益牽扯太過覆雜,傅澤現在還沒能理清思路。

這周末有要回家,最近傅澤的警惕也稍稍降了下來,但還是堅持不放江臨一個人走。他的身份不同,不管是張家還是聞家都不敢動他,所以他跟江臨在一起他們也不得不收住手。

放學高峰,車輛也多,堵車嚴重,傅澤和江臨在後座聊天,司機在前頭焦躁不已,要不是後座還有倆個孩子,估計早就破口大罵了。

堵車的路段其實就在離學校一兩公裏的這一段,再往前一個路口就順暢多了。

司機也終於送了一口氣,道:“終於擠出來了,不容...”易

“吱——”

“碰——”

“江臨——”

*******

江臨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天花板仿佛在轉。

他動了動手,和身上,似乎沒有什麽問題,也都靈活且功能健全。

他的動作驚醒了身邊的人,是姑姑。

“臨臨寶貝,你怎麽樣了,有沒有那裏不舒服?唔~你嚇死姑媽了~嗚嗚...”說著說著就哭起來了。

江臨伸手輕輕給她擦掉眼淚:“姑姑,我沒事兒,讓你擔心了。我這不好好的,只是頭有點兒暈。姑姑傅澤呢他怎麽不在這兒?他有沒有傷到哪兒?”

江姑姑聽到這手上的動作突然就僵住了。她扯著嘴角幹笑了下道:“傅澤,傅澤他在隔壁呢,等你好點兒了我們就去看看他。”

“他沒事兒吧?醒了嗎?我想現在就去看他。”江臨沒註意到姑姑的表情,只是心裏總是慌慌的,不知名的恐懼,讓他坐立難安,他必須要看一眼傅澤才能放心。

“寶貝,別,聽話,他沒事兒,你現在不能下床,他現在有爸爸媽媽陪著,你不用擔心。”

“姑姑,我就去看看他,就一眼。我真的沒事兒。”江臨拉著姑姑的手懇求道。

“不行,醫生說你不能下床,”說著又忍不住哽咽起來“你要是出事了,姑姑怎麽辦,怎麽跟你爺爺交代...”

江臨閉上眼,有些虛弱的輕輕道:“姑姑,我不去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傅澤在車禍時撲向他的畫面他心裏總是惴惴不安,一顆心被揪的發疼,頭也疼得幾乎要炸開,實在是沒有精力安撫姑姑。

他情不可聞的說:“姑姑,我睡一會兒。”聲音漸漸隱沒,放佛已經睡去。

江姑姑幫他掖了掖被角,在旁邊守了他好久,似乎覺的他真的睡去,才輕輕起身離開,中午了,該去給江臨買點飯了。

門“哢嗒”一聲輕輕被關上。

江臨睜開眼,凝神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掙紮著起身,他身體無力,臉色蒼白,幾乎是跌落下床跌的他眼前一黑,幾乎又要再度暈厥。他狠狠咬了一口舌頭,他必須去看看傅澤,否則就憑車禍時的那一幕,就足以把他折磨死。傅澤千萬不要有事,求求你,千萬不要有事...

他扶著墻,蹣跚的走去隔壁,兩邊的房間都沒有傅澤!

江臨倚在墻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氣,他心臟疼的幾乎要驟停,淚花在眼裏翻滾,幾乎站不住,他所有的力氣都被用來呼吸,他難過的幾乎即將死去。他努力在心裏告訴自己,或許是旁邊的一棟樓,對只要他再好好的找找。

“您好,請幫我查一下傅澤在哪個病房好嗎?”

前臺的護士被突然出現的這個臉色蒼白如鬼的少年嚇了一跳,看他穿著病號服,估計是哪一間的病人道:“哦,好的請稍等一下。”

“不好意思,我們這裏並沒有這個人。”

江臨幾乎站不住輕輕呢喃“沒有這個人...”

護士小姐看眼前的少年輕晃了一下,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扶住江臨,江臨擺擺手,問道:“今天是幾號?”

“15號。”

江臨點點頭“那請問你有沒有聽說過前天又一場車禍,是一個司機載著兩個高中生的那場。”

護師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好像還上電視了。”

“哦,那兩人跟我是同學,好像也住進了這裏,我想去看看他們,你能告訴我他們的情況嗎?”

護師歪著腦袋想了想說“我還真聽說過,因為據說其中一個高中生是省委的公子,另一個不知道。當時車禍挺嚴重的,那位的兒子好像是傷的很重。據說,當時那位剛開完會,就接到這麽一個電話,過來的時候還跟著不少人,他夫人當時就坐在手術室外,兩人一直等了6個多小時,到後來好像是家裏來人了,等的人沒少,反而越來越多。醫生出來的時候,我正好換班,看見他夫人埋在他懷裏哭,後來又匆匆轉了院。據說可能成為植物人...唉,帥哥,你怎麽了!”

眼前的病人突然就栽了下去,小護士嚇的花容失色,忙邊做急救措施,邊喊醫生。

****

江臨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就這麽直直的睜著眼,一動也不動,眼神黯淡無光,不像是18歲的少年,像是苦暮無望的老人。

江姑姑擡頭給他唇上沾水,驀然看到他睜著眼睛,被嚇了一跳,水撒了一手,他看著江臨的目光,心痛難忍,用收拭了拭眼睛,輕輕問道:“臨臨,醒了?餓不餓?我給你買了粥。”

江臨看著她,眼神毫無波瀾,只有一行清淚,輕聲說“姑姑,傅澤去哪個醫院了?他還活著對嗎?我要去陪他。”

江姑姑搖頭“傅家應該是把他送回了北京,哪兒有最好的醫生。你去不了,我們不知道他在哪兒。”

“姑姑,給我手機,我要給傅媽媽打電話。”

“臨臨,你不要想太多,你沒有錯,所以也不用太過自責。”

“姑姑手機。”

江臨接過手機,顫抖著按了幾次才播出去。

“餵。”對面的女聲沙啞憔悴。

“阿姨,我是江臨。”

“......”對面一陣沈默。

“傅澤還好嗎?”

對方有些艱難的說“不太好。”

“我能...見見他嗎?”江臨哽咽道。

“沒機會了,臨臨,今天下午就要轉院出國。”傅媽媽深吸一口氣道“國外有更好的技術,或許也是唯一的希望。”

“我可以的!我下午能到,阿姨...”江臨聲音沙啞道只有氣音“讓我見見傅澤...求你。”

“抱歉臨臨,我們沒辦法面對你。”

“對不起,阿姨我...”

“我們不怪你,這是傅澤自己的選擇,他是成年人了,應該對自己的行為傅澤,但是他選擇了你而對我們的家庭、家族造成的巨大傷害,感情上,我們沒有辦法...原諒你。”頓了頓她又說道:“而且,你們都是男生,世俗不容,家族不準。懂嗎?”

江臨啞聲問道“什麽時候發現的?”

“一直有所懷疑直到那個周末,你們在門外,不加掩飾。臨臨,你是個好孩子,學會放手,你還年輕,會有新生活。”

江臨扯了扯嘴角,在心裏說,不會了,他的心已經跟著傅澤一起睡去。

“阿姨,車禍...是怎麽回事?”

“你不用管這些,該死的人已經得到了懲罰。”她語氣裏帶著江臨從沒見過的狠絕與傲氣。

“傅澤會醒來吧。”

“會吧。”

江臨放下電話。

一夕之間,全變了。

他的愛人離開了他,生死不明。一向溫柔可愛的阿姨,變得冷漠而疏離。他向往的,已經觸手可得的未來,全面崩塌。他的世界被毀了大半,他的心仿佛已經死去。

作者有話要說:就問你們一直甜你們膩不膩膩不膩,這章是為了給你們清清口。還有三更~麽麽噠~

☆、No.67

“姑姑, 我要考央戲。”江臨出院這天姑姑來接他,等紅燈的間隙,盯著路邊的一塊大型廣告牌出神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姑姑掃了眼廣告牌上花容月貌的女星,攥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又松開, 末了有伸手憐愛的摸了摸江臨的頭發“我們尊重你的決定, 只要你開心,怎樣都好。”

江臨自從那天打完電話之後整整一個星期都沒說話, 沒笑容, 沒表情。飯照吃,覺照睡, 只是每天早晨都眼睛紅腫, 枕頭上淚漬明顯,這才一個周, 人就瘦了一大圈。

今天這是他這句話是他這一周一來的第一句話,江姑姑只覺心裏反酸難受不已。

這場車禍讓江臨迅速的成長。沒有傅澤,沒有可以依賴的臂膀, 他堅強了很多。整日裏拼命的學習,練琴,放佛那就是他人生的唯一意義,沒了這些仿佛存活不下去。

那場車禍帶走了傅澤也帶走了他的魂,他仿佛只剩下一張麻木而機械的皮囊,沒有快樂,沒有少年的青春與活力,沒了人氣兒。

白天他是瘋狂的學習機器, 夜晚他是受傷的小獸。

瘋狂的模式讓他消瘦的很快,單薄的少年越發的單薄。但奇怪的是褲子的腿肥了,褲腰卻有些緊了。他沒有多在意,只是托姑姑賣大一個碼的換了。

因為太拼,用腦過度,似乎腦震蕩的後遺癥總是存在,特別是這一個月一來,經常惡心幹嘔,像個害喜的孕婦。

他的夥伴總是不放心他,四月末的時候,幾個人周六設法請了假,強拉著傅澤去了林思秋家的醫院找了林思秋的一個叔叔給江臨檢查。

林思秋家裏是中醫世家,也有些歷史。她的爺爺在中醫界很有名望,自然也有很多弟子。她家的醫院規模很大,在國內都很有名,特別是裏面幾個中醫大夫。

她找的這個叔叔是他爺爺的得意弟子,在這裏掛職主任,精通中西醫,中醫攻的是腦科,很是難預約。但有林思秋這層關系,後門開的實在是順暢。

他這叔叔問診前總喜歡先給人把脈,摸清個大概,告訴患者要檢查那幾個部位,然後在用些現代的醫療手段檢查。

林思秋和欒元兩人軟磨硬泡把江臨弄到醫院,江臨也覺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大對勁,朋友的關系與心意他也不會不是好歹的浪費,也很配合。

這位醫生姓何40多歲的樣子,看上去溫潤儒雅,先是給江臨把脈。

何醫生的眉毛突然跳了一下,睜開眼睛看了江臨一眼,有閉上眼睛細細查脈。

來回試了好幾次,看的旁邊的林思秋心急不已:“小叔,他怎麽了啊,你別這樣,嚇死了。”

何醫生收回手,拉過林思秋的手,放在江臨的手腕上“你切切,看他這是什麽問題。”

林思秋一臉狐疑,閉上眼睛仔細切脈。

穆然瞪大雙眼看向他小叔道:“我學的不紮實,出錯了?”

“我切的也是這個。”何醫生搖搖頭道。

林思秋聲音忍不住拔高“這怎麽可能,他可是男生!怎麽可能有喜脈!”

江臨如死水般斑斕不驚的眼中出現一絲訝然,隨機有皺起眉似乎覺得自己聽錯了。

何醫生的手敲了兩下桌子,沈吟思索到:“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先帶他做個b超。

何醫生帶著他們來到b超室,打發走護士,關上門,親自給江臨做。

江臨躺在機械臺上,感覺到冰涼的檢測器在他的肚皮上游弋,腦子裏亂哄哄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似乎有什麽都沒想。

“你看”和醫生指著屏幕給林思秋看,“切的沒錯,他確實是懷孕了。看樣子也有將近10個周了。”

“天!江臨...”林思秋捂著嘴,不知道說什麽。

欒元在他旁邊也是一臉震驚的樣子。

何醫生看上去還算是淡定。

江臨用手臂捂著眼睛心中情緒覆雜難言。他身為男性自然覺得此事驚世駭俗,一時也難以承受。

但他的愛人剛離開他,上天卻給他送來一個孩子。他知道,這個孩子,他肯定是要要的。他甚至是都忘記了對這件事情的震驚,而驚喜到熱淚盈眶。這個孩子或許是他的救贖,讓他不必再行屍走肉,毫無希望。

江臨放下手臂,衣服上有兩塊暈染開的的深色痕跡。klzl

何醫生說:“你才18歲,而且身為男子,這個孩子...”

“我要生下來。”江臨的聲音很堅定,黯淡的眼中又重新凝聚了光芒。

何醫生說:“這很瘋狂...”

江臨輕輕說:“我沒什麽盼頭了,這是恩賜...”

林思秋聽江臨這麽說,頓時忍不住了,捂著嘴巴就埋在欒元懷裏抽泣起來,她是知道江臨經歷了什麽的,江臨這段時間的痛苦與絕望她看的都心疼。

男人生子驚世駭俗,何況江臨只有18歲,他要承受多少,她難以想象。但看著江臨眼中重新聚氣的光芒,她知道這個孩子將是帶領江臨走出痛苦的希望,也是讓江臨永遠走不出傅澤的牽絆。

“既然你做好了決定,我們都支持你...”欒元拍拍他的肩膀道。

“謝謝。”

何醫生找到了林思秋的爺爺,在老人家的幫助下,幫江臨陪了些藥,他身體狀態非常不好要是不用謝藥調理,恐怕是保不住這個孩子的。

江臨每天喝著苦澀到難以下咽的中藥,忍住惡心強迫自己增大飯量,學習練琴都不敢過度,他愛這個孩子。

幸好還有一個月就要高考,到時候才四個月,他的肚子還不大,也不用聽著大肚子進考場。

他去參加了央戲的特招,面試成功。

六月高考轉眼就到,江臨走出考場時忍不住往外看去,沒有看到那個高大帥氣的身影,這才想起他的傅澤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他輕輕的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肚子,幸好還有你在。

他懷孕的事情自然是瞞不住家人的。

他把事情跟江姑姑坦白,姑姑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盯著憔悴的面容告訴江臨,他們尊重他的選擇,但希望別讓自己過的太痛苦,一切還有他們。江臨撲進姑姑懷裏一個勁兒的說著對不起。

下成績的時候,江臨在何醫生哪兒做孕檢,胎兒很健康,他之前受的罪喝的藥起了很好的效用。

姑姑打電話通知他,說他被錄取了。江臨掛了電話,心情很平靜,沒有了心儀的人,上大學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了。

趁他肚子還不大的時候,他飛去了波蘭,參加了國際肖邦鋼琴比賽,他為這個準備了整整3年,如今卻沒有了當初的好勝心,他幾乎是帶著一顆告別的心,只想為自己的鋼琴生涯劃傷個句號。

這個句號很完美,18歲的江臨在古典音樂界出盡了風頭。他從容的拿下了最高的桂冠。

一時國內媒體躁動,紛紛為這個才華橫溢的均美少年獻上祝福與讚美。

他的微博粉絲瘋漲了將近一千萬。但是傅澤不在,誰來分享他的喜悅?打理他的微博?

他的微博自從傅澤離開後,就再也沒有更新過。

江臨回了家待產。

9月開學的時候,他的肚子已經7個月了。肚子大的像是揣了一個球。他借口身體不適,向學校申請了休學一年。

月份漸漸大了,他腿部有些腫脹,晚上睡覺很是難受。他幾乎不敢出門,活動只在跑步機上走,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會裹上大衣出門透透氣。

姑姑想請假,專門在假照顧他,他死活不同意。

他一個人住,幾乎不出門,每天看書、擺弄花草,彈琴,摸著肚子感受著孩子的胎動,給他將他的另一個爸爸是多麽得優秀。

林思秋和欒元常來陪著他。

11月的9號這天,他在醫院順產生下了一個男孩。7斤重的小嬰兒,哭的十分響亮。

他醒來的時候,姑姑抱著孩子給他看,江臨擦著眼淚說怎麽這麽醜。

姑姑問他孩子叫什麽名字,他早就想好道:“江招舟。”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須我友。

姑姑把孩子遞給他,擦著眼角去登記。

江臨沒有奶,他心疼兒子沒有母乳,哭紅了眼。欒元的堂姐上個月也生了個男孩,母乳產的多,小小的江招舟就靠這個過活。並且被養的白白胖胖。

小孩子長得快,一天一個樣。江臨被逼著在家坐月子,每天沒事兒就給兒子拍照 ,錄視頻。他想,如果傅澤能夠回來,卻錯過了兒子的成長,肯定很難過。

他不禁又想,傅澤如果知道了他們有了兒子會不會很開心。想著想著就傻笑起來,小招舟看著爸爸笑也跟著笑。江臨親親他說“小傻瓜,你笑什麽呢,是不是也覺得爸爸會很開心?”說著說著又忍不住哭起來。招舟伸出小手摸摸爸爸的臉。他現在才一個月,也不知道視力發育的怎麽樣,是不是看到了爸爸傷心才給的安慰。

小招舟的樣子每天都在變化,他的眉眼像江臨鼻子嘴巴像傅澤,五官立體感強,像是混血小貝比,眼睛大大睫毛常常,眼睛是墨藍色的,比傅澤的顏色更漂亮。

越長越像是個小天使。江臨自己帶孩子,事必親力親為。小招舟是個很乖的寶寶,晚上就起夜一次,也不哭鬧,江臨自己一個人也帶的很好。

☆、No.68

“小叔, 我想進娛樂圈。”

“胡鬧!”電話另一面傳來暴跳如雷的聲音“我說你怎麽不考華大去了央戲,原來你是存了這個心思。”

“小叔~”

“不行!你放著好好的鋼琴家不當去混娛樂圈,你這是剛拿了獎就飄飄然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吧!你讓章老聽了不打斷你的腿!”

“章爺爺同意了。”

“...你以為娛樂圈就那麽好混嗎,裏面的腌臜事兒...你的性子不適合哪兒。”

“時間長了總會適應的。再說不是還有你嗎?”江臨一手拿著手機, 一手輕拍著趴在胸口睡覺的兒子的背, 又道:“姑姑同意了。你不同意我找姑姑跟你說。”

他爺爺的幾個親傳弟子,對這個小師妹是又愛又怕, 她總有法子折騰他們幾個。

“好好好好, 我同意我同意,你別找她。但是醜化說在前面, 即使有我罩著, 你也未必就不受委屈。”

“我不怕,”江臨看著兒子睡熟的小臉輕輕說。

“你姑姑說你之前出車禍的後遺癥沒好, 還在臨江住院,休學也挺久了,現在情況怎麽樣?”

“沒事兒了...”

“年紀輕輕的, 你要註意身體,別讓你姑姑擔心,她也不容易。有事兒就找你的幾個叔叔,他們都不嫌麻煩,我們也不怕你惹事,也願意給您兜著,就怕你不願親近他們。我們都是你爺爺的親傳弟子,行了古禮的, 就是你親叔叔。你也不小了,我也不願意跟你嘮叨,你自己好好好的。”

“恩。”江臨抹了把臉,點點頭。

“合同明天我找人給你擬,擬好了給你寄過去,時間你看著隨便寫,想什麽時候來都行,先擬個一年的,我還是不建議你幹這一行,鋼琴彈的好好的,怎麽就放棄了?”

江臨掛了電話,懷裏的兒子剛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也不哭,就看著他講電話,有一會兒了,這會兒眼神都清醒了。

軟軟的小家夥百嫩的像是糯米團兒,墨藍色眼睛大大的,趴在他的懷裏小臉擠成一團,江臨的心都軟了。

他輕輕把兒子抱起,動作已經很熟練了。把兒子豎著抱起,靠在他的肩上,一手托著他的背,抱著他在客廳走了一會兒。

他家裏雇了一個阿姨,五十多歲是個心地善良又溫厚的,負責照顧他們爺倆。

“呦~寶寶醒了。”

“恩,剛醒,好像是沒尿,應該是餓了。看他這小饞樣兒。”江臨把手指放在兒子下嘴唇下面,小家夥餓的又吐泡泡又伸舌頭的。江臨笑著逗了一會兒,接過阿姨準備好的奶瓶,輕輕的給他放進嘴裏,用手扶著,一邊兒跟阿姨說話:“我發現他這兩天學會吐泡泡了,醒了沒事兒就吐著玩兒。”

阿姨笑了笑,道“那我得多給他買點兒圍嘴兒。”

第三天江臨就收到了小叔公司的合同。

小叔跟著爺爺學了那麽久,最後自己卻搞了文化傳媒這一行。他創業早,眼光不錯,這麽多年公司發展的很大,但具體有多大江臨不知道,只是他想進娛樂圈,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找他小叔。

合同他沒怎麽看,厚厚一打兒的他也看不懂,只是寫了個日期簽了名按了手印就寄還回去。他小叔還能騙他不成。

第二天他就受到了電話,他小叔先是罵了他一頓說他年輕人性子急躁,日期竟然寫在今天。

他挨了頓罵,沒出聲,只是心裏想著越快越好。

“姑姑,我簽了小叔的公司。明天就要去京城了。”

“你說你這孩子,急什麽。你...招舟還這麽小,他怎麽辦?”

“我帶著他。”

“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還帶著個孩子,誰照顧你們?你要是進了娛樂圈,又要演戲,又要趕通告,哪兒有時間照顧招舟,他還這麽小。”

“小叔、三叔、四叔都在這兒。我多找幾個助理,到哪兒都帶著舟舟。”

“這不可能,到處都是狗仔,你帶著一個小孩,對誰都不好。”

“再說吧,我不想他離開我。”

“你這孩子...”

“姑姑,我愛你。”

“哼,算了,我給你嬸嬸打個電話交代交代。”

“你在北京住哪兒?你叔叔給你安排了嗎?”

“叔叔讓我住他家,我拒絕了。我...”他嗓音有些沙啞幹澀,艱難的說“ 傅澤...準備了房子...”

江姑姑聽了一陣沈默。

去京城這天,他自己一個人抱著包得嚴實的寶寶,自己帶著帽子和墨鏡,備著一個雙肩包,裏面全是寶寶的東西,他的行李已經寄過去了。

寶寶在飛機上哭了一小會兒,好像是感覺道了新環境,顯得很是不安。他的情緒表現,像是爸爸心理的放大鏡。

下了飛機,坐在開往學區公寓的車上時,天已經黑了,華燈初上。江臨依著車窗,透過玻璃看著外面閃過的明明滅滅的霓燈,一時仿若置身夢中,一時卻又無比的清醒著。

寶寶從上了飛機情緒就比較緊張,他趴在爸爸懷裏,眼睛也不曾好奇的東張西望,只是直直的盯著爸爸,每當江臨看向他時,他就露出笑臉。小手睡覺時也總要攥著爸爸的衣服才能睡著。

江臨輕輕拍著兒子的背,心裏無比慶幸又無比欣喜。

房間早在幾天前就找人收拾妥當。嬰兒床也擺好。江臨把睡著的兒子放進嬰兒床,自己吃了點兒外賣。

他坐在落地窗邊,開了一瓶傅澤放在酒櫃裏的紅酒,一個人喝著。他並不喜歡喝酒,也嘗不出什麽區別,只覺的又酸又辣。嗆出了眼淚,卻也停不住。

這兒是他高中最向往的地方,如今沒有傅澤,只有他和招舟。招舟太小,他心裏的空缺,招舟一個人補不上。

寶寶太小,他不敢喝太多。

小叔給他安排的經濟人,是個叫陳宏茂的男人,四十多歲,看上去很是儒雅精明。

並給他配了兩個助理。一男一女。女的年紀不小了,三四十歲的樣子,專門來照顧招舟的。男助理年紀輕輕,叫張勇,也是精明有眼神的。

他家裏有孩子,走不開,三個人就來他家裏走了一趟。

他的情況小叔應該是通過姑姑知會過也告訴了這個經濟人。

他是個很強勢的人,簡單交代了幾句工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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