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4章 網騙白月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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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妄坐高鐵返程。

他雙腿交疊, 一手撐在下巴,散漫望著窗外的景色。

也不知道那個小祖宗有沒有背著他哭。

那家夥沒心沒肺的,應該……不會吧?

不過按照她那好面子的程度,被他當場落臉, 大概是得恨死他, 現在估計是給哥哥打小報告吧。

薄妄吐了口氣。

他再次確認了一個事實——小朋友什麽的, 果然很麻煩。

你說要喜歡她吧,偏偏是個還沒有情竇初開的未成年,又在高考的特殊階段,偷吃禁果足以毀掉她一生。

而從身份上說呢, 他是未成年哥哥的朋友, 首先輩分上就大了一圈兒,他再大點,對方就得叫叔了。但凡有點良心的,都應該知道不該動那種念頭。薄妄雖然自知良心無幾, 但多少也是個人,可以理智克制住自己沖動。

對方就不同了。

小女孩就像是一張未經汙染的白紙,她什麽都不懂, 在即將成年的世界裏跌跌撞撞,所以她們更加容易被引誘, 為所謂的愛情飛蛾撲火。

可最後的結果呢?

不是輟學就是流產。

不是抑郁就是自殘。

他要是鹿嘉和,知道自己妹妹被兄弟看上了, 沒把他扔進攪碎機就是最後的仁慈了。

“那個, 你好,你好像坐錯位置了。”

女生拖著行李箱, 模特般的身高, 非常亮眼的外形, 戴著一個口罩,顏值瞬間提升,在她進來之後,周圍的男人蠢蠢欲動。

獵物主動入網,薄妄卻沒有獵艷的心思,他想著小家夥會不會哭著罵他,分了神,語氣就有點心不在焉,“你再看看票根,是弄錯了吧。”

女生楞了楞。

她反應很快,“噢,是弄錯了,我的位置在旁邊,嗯……帥哥,能不能麻煩你,把我行李箱放到上面?”

薄妄看了她一眼,隨後起身,輕松舉起行李箱,塞進上面的架子。

他一站起來,身軀高大,動作利落,氣場隱隱帶著壓迫感。

女生抓住機會建立聯系,“帥哥,你是一個人來津海旅游嗎?”

薄妄沒有交談的興致。

他草草地說,“不是,陪人來上學的。”

女生推理了一波,津海也有大學,雖然比不上首都,但也擠的上全國高校前二十名的榜單,是本市學生的首選。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那你是陪女朋友上大學了?”

拜托,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啊!

薄妄突然想到一個梗,只要保養得好,男友在上幼兒園。

他莫名冷笑。

“不是,是上高中。”

女生腦子發緊。

我他媽這是什麽運氣,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身材外貌氣質都滿分的男生,結果對方玩起了養成!

果然年輕帥哥都是名花有主的!

薄妄下了高鐵,很快就接到了鹿嘉和的來電。

“你們到了嗎?”

“到了,我把她送學校門口,親眼看見她進去的。”

鹿嘉和很驚訝,“才送到學校門口嗎?為什麽不送到宿舍?”

薄妄避開人群,一聽這妹控發言,有些沒好氣,“怎麽,我還要把你家祖宗的床板擦幹凈才能回來嗎?”

鹿嘉和毫不猶豫,“那必須的,誰讓你是當哥哥的。”

經過兩個月的魔鬼家教生涯,他們的兄弟感情又升華了一大步!

呵呵。

現在倒承認他是哥哥了。

薄妄走到出口,手掌略微擋住迎來的暖風,嘴上並不留情,“這是當哥哥嗎,你不說,我還以為是家政阿姨呢。”

“家政阿姨怎麽了?你還不一定有阿姨貼心溫暖呢!”

“……兄弟,答應我,嘴別那麽欠,容易死於非命。”

鹿嘉和:“嘻嘻嘻,爺就欠。”

薄妄:“……”

這兄妹倆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諷刺力度直接拉滿。

他走到太陽底下,渾身皮肉燥熱。

“行了,不跟你貧,我有事。”

鹿嘉和立即就說,“你一個無業游民,能有什麽事?哦,也對,我妹不在,你可以盡情摳腳了。”

薄妄強忍住暴打兄弟的沖動,“那是你,不是我。”

鹿嘉和很惋惜,“兄弟,你變了,明明之前和我配合那麽好,我還打算邀請你加入摳腳哥哥群呢。”

“不用,謝謝。”

薄妄冷漠以對,啪嗒掛了電話。

鹿嘉和這個有毛病的,偏要鍥而不舍來騷擾他。

薄妄給他拉了黑名單。

鹿嘉和直接上群開麥。

鹿寶天字號腦殘粉:[兄弟,你到底怎麽了,電話不接,還拉我黑名單,更年期到了嗎]

[年輕輕輕,你不要放棄治療]

群裏的人渣一個接著一個,像出水的鯉魚不斷冒泡。

光榮脫單的策馬奔騰:[這是咋啦???]

鹿寶天字號腦殘粉:[薄總他單方面跟我絕交(寶寶哭哭.jpg)]

我的名字叫無敵:[鹿爺,你夠了,又偷你妹妹表情包,你良心不痛嗎]

苦逼考研黨:[妹控沒有良心的]

鹿寶天字號腦殘粉:[沒錯(瘋狂點頭.jpg)]

天橋算命不準也不賠:[五哥,你印堂發黑,容易破財,或者丟失重要東西]

天橋算命不準也不賠:[四哥你桃花帶刃,最近會傷心傷身傷財]

宿舍按照年齡排序,薄妄排行老四,鹿嘉和生日比他小一天,委屈排行老五。

眾人則是一陣哄笑。

他們宿舍六個人,雖然都是外語系的,職業發展各不兼容,有當射擊運動員的,也有當陪玩的,做主持的,做酒店的,還有搞天橋算命這種玄學的。

還別說,他們老六祖上是茅山,家學淵源,就是每一次算卦都算不準。

鹿嘉和就笑他:[老六,你都沒看見我,咋算]

老六發了條語音,“哥,我有看你比賽的好不好,別瞧不起人了啊。”

至於薄妄——

他就在老六的面前。

倆人正好在天橋下遇見,薄妄插兜,主動做東,帶小弟去吃牛雜粉。

老六吃得鼻子冒汗,聽得他哥懶散地說,“六兒,別搞玄學了,現在科學發展了,你沒前途的。”

他桃花帶刃?

還傷心傷身傷財?

薄妄嗤之以鼻。

哪個小姐姐能這麽牛逼,把他玩得團團轉。

老六臉一紅,“哥,你信我,這次絕對準。”

薄妄就逗他,“那你算算,我的正桃花現在在哪呢?”

老六是不想勘破天機的,但是吧,為了這一碗充滿哥哥愛意的牛雜粉,他認認真真觀察薄妄的面相,又掏出一大堆算命的玩意兒,神神叨叨的,周圍的人看得一陣楞。

小道士還、還挺專業?

最後老六收功,深吸一口氣。

老六:“哥,你的正桃花正在學校,接受祖國園丁的辛勤培育。”

薄妄:“噗。”

薄妄:“你可別告訴我,那家夥現在未成年。”

老六瞪大了眼,“哥,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也是——”

大隱隱於市的茅山道友?

或者說……我同學才是最終大boss?!

薄妄按住小道士的腦袋,滿是愛憐,“行了,快吃吧,粉都爛了。”

老六:“哥,我怎麽感覺你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

薄妄:“弟,那是因為你眼鏡起霧了,變瞎了。”

老六噢噢了好幾下,用紙巾擦了下眼鏡片兒,隨後埋頭呲溜呲溜吸起粉片來。

而薄妄跟鹿嘉和的互相傷害還在繼續。

鹿寶天字號腦殘粉:[姓薄的,你人呢,是不是心虛]

在給祖宗做家教:[我心虛什麽?]

鹿寶天字號腦殘粉:[噢,原來是空虛了]

薄妄:“……”

這哥妹倆在氣人的方面真是家學淵源一脈相承。

他久久沒回。

鹿寶天字號腦殘粉:[兄弟,被我說中了吧哈哈哈哈哈]

薄妄的太陽穴抽抽地疼。

他滑動手機屏幕,心平氣和打下一句。

在給祖宗做家教:[是,我是空虛了]

在給祖宗做家教:[所以等下我要過性生活,您一個非入場玩家,可以不要來騷擾我嗎:)]

宿舍群裏刷屏臥槽。

我的名字叫無敵:[薄總發力了嘖嘖嘖鹿爺這波慘敗]

已經脫單的策馬奔騰:[為什麽一個沒女朋友的家夥比我有女朋友的還要騷]

苦逼考研黨:[哈哈哈老大自閉了突然覺得還可以再刷一整天的題]

眾人怒視老二,紛紛安慰老大。

[老大,沒事的,男人要堅強]

[就是啊老大,你有女朋友,就這一點,已經傲視全國3000萬男同胞了!!!]

[薄總這種就是走鋼絲的,遲早要完一波,咱們普通玩家,不跟他比]

高端玩家·妄對此無所畏懼。

他送走老六之後,本想回四合院的,早上那一地的鞭炮還沒掃呢。

可是再也沒有小妹妹跳腳追他滿院子跑了。

薄妄嘆氣,這就是他不喜歡養小動物的原因。

有感情了,不好放生,可要他一直養,又覺得麻煩難搞,更怕一轉身她就死翹翹了。他長腿晃悠了一圈,還是去酒吧了,大白天喝悶酒不是他的風格,但薄妄提不起把妹的心思。

他琢磨著,這可能就是放生後遺癥吧。

薄妄的後遺癥持續了三個月,沈迷家教無法自拔,險些把他魚塘裏的小魚兒都養死了。

2031,首都,11月。

今年的雪下得很早。

大雪紛飛,銀裝素裹。

薄妄被一群傻逼騙去爬最冷的長城。

對,還打雪仗。

傻逼們:“來,薄總,笑一個,茄子。”

無縫混入傻逼軍團的他:“呵呵。”

傻逼們:“哎,薄總這人間妄想都凍成人間紫茄子了,這咋發朋友圈呢。”

他:“……”

薄妄面無表情拍走臉上的雪團,心道,他最近是做家教做傻了嗎,這麽冷的天不應該跟小姐姐一起在被窩裏流汗胡鬧嗎,為什麽他要跟一群南方傻子笑呵呵地堆雪人,為什麽他要被路人投以憐愛智障的目光?

尤其大家都穿了秋褲。

就他沒穿。

這群人渣也不提醒他。

薄妄的腳桿子冷得發顫,面上仍是一副超級大帥逼不懼寒冷的樣子。

叮咚。

信息鈴聲。

薄妄抖開睫毛上的雪屑,食指輕輕劃開。

麻辣小兔妖:[家教小哥哥冷不冷]

麻辣小兔妖:[被窩窩分你一半啦]

薄妄皺了皺眉,又松開。

他感覺自己最近的口味變得非常奇怪,上鉤的都是嬌嬌嗲嗲的女生,偏偏等她們嬌嬌嗲嗲撒嬌要紅包之後,他又覺得沒趣透頂,索然無味。

薄妄之前是覺得自己有點病,現在病得更離譜,無藥可救的那種。

難道他病變成了“性單戀”類型的渣男?

薄妄揉了下太陽穴。

不管怎樣,他一定要盡快脫離這種幹涸的魚缸狀態。

那不像他。

像條被腌的鹹魚。

更像個性冷淡的傻逼。

在給祖宗做家教:[見面嗎]

麻辣小兔妖:[啊???(害羞羞.jpg)]

麻辣小兔妖:[這麽快不太好吧]

麻辣小兔妖:[我媽可能不允許我出門]

都是玩家,玩什麽欲擒故縱呢。

薄妄嘴角扯出一個笑。

大概是哄小祖宗和做家教的後遺癥,他最近似乎喪失了某種耐性,根本不想跟人兜圈子。

他利落打字。

[不行我就找別人了]

他冷漠地想,魚塘那麽大,又不是非你不可。

麻辣小兔妖:[小哥哥別生氣,我開玩笑的,一定去!!!]

薄妄接著回覆。

在給祖宗做家教:[過來]

他丟了個地址過去。

麻辣小兔妖就是滿腦子問號。

麻辣小兔妖:[小哥哥,不應該是你來找我嗎(捂臉害羞.jpg)]

在給祖宗做家教:[心情不好,不想跑圈,來不來隨你]

我他媽!

賊囂張!

麻辣小兔妖:[那小哥哥洗幹凈等著我!!!]

薄妄沒再回覆。

下午快兩點的時候,一群去長城打完雪仗的傻子們回到宿舍。

薄妄解放了。

他率先沖個舒服的熱水澡,吹幹頭發,穿了件鵲灰色薄毛衣,考慮到外面的冰天雪地,他又套了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那兜帽很寬大,嵌著一圈雪灰色的絨毛,顯得人清貴矜持。薄妄有點毛絨控,就捋了下毛。

宿舍人渣們正在點外賣。

“薄總,你吃什麽?臥槽,兄弟你這全副武裝要幹什麽!大冷天走T臺嗎!”

他們瑟瑟發抖。

薄妄:“……”

說得好像大冷天爬坡的傻子們不是他們似的。

薄妄:“去見一個網友。”

眾人:“我靠這下冷子的天都阻擋不住你千山萬水去睡人的沖動了嗎!不愧是我薄總!年度最敬業的海王!兄弟太感動了!”

薄妄:“……”

薄妄:“我就是去見見人。”

眾人:“什麽?!薄總你不行了嗎!年紀輕輕已經退化到這個程度了!果然海王都是有報應的哈哈哈活該!”

薄妄瞇眼。

人渣們一致改口,“哦不,你誤會了,我們的意思是,天哪,人間絕色卻還身殘志堅!兄弟太感動了!”

薄妄淡淡道,“那你們繼續感動吧,我脫單去了。”

除了暗自得意的老大,沒有脫單的人渣們痛哭流涕,“薄總又不做人了!”

薄妄:我不做人的時候多著呢。

他摸了下羽絨服的口袋,空蕩蕩的,於是偏頭就問宿舍裏唯一有女朋友的,“借我點東西。”

老大翹起腿,“說吧,老四,你要從爸爸這裏要到什麽。”

薄妄的笑容迷死人不償命,“有小雨傘嗎?”

老大瞬間崩潰,“啊啊啊我沒有我是個five!!!”

“大哥堅強點!!!”

薄妄嘲完全場後,立刻舒暢了。

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嗯,他沒良心,他太爽了。

薄妄手腕往後一擡,兜帽的毛茸茸蓋住了大半的臉。

“兄弟,我先快活去了。”

眾人:我呸。

薄妄狂拉仇恨,回頭妖孽笑了,“今晚不用給我留門。”

眾人:我呸呸呸。

薄妄長腿邁出,老大又叫住了他。

“等等,薄總,鹿爺找你,群裏。”他又抱怨道,“你們倆個是怎麽回事啊,黑名單搞了這麽久,我們宿舍群要改名傳聲筒群了。”

薄妄揮了揮手。

“告訴那家夥,我要約會小姐姐,沒空理他。”

奮戰考研的老二從覆習資料中擡了下頭,忙裏抽空看向手機,“不是啊,薄總,鹿爺好像有急事,你撥個電話回去吧。”

薄妄:“嘖,麻煩。”

薄妄把人從黑名單裏拖出來。

“怎麽?想幹架?”

鹿嘉和那邊傳來一陣雜音,隱隱夾著魔鬼教練的怒吼。

他捂住聽筒,小聲地說,“餵,餵,人渣,是你嗎?”

薄妄:“我掛了。”

鹿嘉和連忙挽留,“哎呀,小氣,別掛,我跟你說正事,你有空沒?”

薄妄不留情面,“我沒空,要妖精打架。”

鹿嘉和一噎。

這可真不委婉。

“就不能下次?”

“那你告訴你教練,奧運金牌這次爺不要了,下次爺再來。”

“……爺不敢。”

“那不就得了?”

鹿嘉和沒好氣地說,“兄弟,我沒得罪你吧,幹嘛跟吃了一百餅鞭炮一樣,你不懟我你就會死的是吧?”

薄妄點頭,“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看見你就很不爽。”

鹿嘉和:我他媽這個神經病。

鹿嘉和放低身段,“兄弟,算我求你了吧,我真有事。”

薄妄:“我也有事,你就不能找別人?”

鹿嘉和:“不能商量了?”

薄妄:“不能。”

鹿嘉和:“……那行吧,你,你找老大,嗯,這個人渣靠譜點,你讓他去津海的鼎學一中辦點事。”

薄妄指尖微頓。

“什麽事兒?”

“我妹早戀了。”

“……”

久久沈默。

鹿嘉和餵了好幾聲,“餵,餵,兄弟,你還在嗎?信號斷了?”

一道冰冷的、恐怖的、泛著殺意的聲音從地獄裏飄上來的。

宛如世界末日。

“你、再、說、一、遍。”

“哪、個、兔、崽、子、早、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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