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7章 百億替身白月光(26)

關燈
般弱做了一晚上的夢。

還他媽的都是連續劇情的。

比如第一場夢是“遲到”, 某個數學領域的大牛來學校開講座,她感覺太累了,渾身被車軲轆碾了無數遍, 起不來了,就錯過了鬧鐘,當時的心情是非常真實的, 心臟噗通直跳, 又惶恐又焦急, 都感覺不到自己在做夢, 鞋也沒穿就奔出了馬路。

然後, 出了車禍。

熱氣鋪在臉上,有人在細細密密地吻她。

般弱的眼縫掀了半扇,是一張俊秀的臉龐, 鬢角亮晶晶的,掛著熱汗。

哦,男朋友,沒事了。

她又昏睡過去。

第二場夢緊接著來了, 她非常堅強從車底爬出來, 腿腳特別利索,著急忙慌到了講座,因為沒穿鞋, 哄堂大笑,那大牛就註意到她了, 當場拋來一個世紀數學難題讓她去解。

然後她解啊解的……

胸口癢癢的。

她又睜開眼, 行吧, 熟悉的面孔, 她眼皮一搭, 繼續做夢。

她不停地解題,從宇宙黑洞到概率戰爭,又從養豬大棚設計到大學生擺地攤買早餐……光陸怪離的,可把她給折騰死了。

等等,早餐?

般弱終於醒了,“……什麽早餐?”

那人用手捂了捂她,“是醒了麽?”

般弱之前一個人睡,想怎麽就怎麽,這會兒被人結結實實摟著,都快喘不過氣了,“我聽見了什麽早餐!”

她一聽見吃的就渾身是勁!

倪佳明就笑,指尖點著她的額頭,“你剛才睜著眼呢,我以為你醒了,就想給你買早餐,結果你睜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感情還在做夢呢。”他又說,“想吃點什麽?這邊都是小街,估計賣早餐的很多。”

“油條!煎餅!酸辣面!我都要!”

般弱掙紮著報菜名。

男生意味深長,“你還怕嗓子不夠啞呢?”

般弱瞪眼。

好學生調起情來,那威力真是不亞於核聚變!

倪佳明看他家小孩變臉,覺得忒好玩,不過在白天裏,他到底是斯斯文文的,沒有過於放蕩,很快就恢覆到了之前的模樣,一本正經地說,“今天特殊,嗯,先吃點清淡的吧?”

般弱不死心,“那煎餅,其他也算了,煎餅不能省!”

“……成吧。”

他說著,又摸了一把她的臉,“你不會是被我傳染了吧,這月餅小臉從昨晚紅到了現在,還燙著呢,是不是也燒了?”他出了一身汗,又去洗了個澡,現在清清爽爽的,狀態好得不得了。

般弱:“你才月餅臉呢!”

還給她自作主張加了個小字!

“還是量一下吧。”

他們從藥店也買了個體溫計,怕的是倪佳明半夜病情加重,沒想到他是好了,般弱反而燒了起來。

抽出體溫計看,還真是低燒。

男生頓時愧疚不已,“要是昨晚我沒胡鬧……”

般弱眼珠一轉,軟在他的肩頭,“你知道就好。記得,買了藥之後,順帶買個油條,撫慰我的受傷的心靈。”

倪佳明被她生生氣笑了。

“吃吃吃,就惦記著吃呢。”

他裹她進被子裏,宛如一個蠶寶寶,“那你先休息,我去買點兒。熱水我燒過了,你拿杯子喝,要是喝不慣,等我買了豆漿回來,很快的。”不到三分鐘他就換好了衣服,拿上鑰匙,系上鞋帶,就出門了。

當然還得反鎖。

倪佳明剛轉過身,就對上了隔壁鄰居。

倆黑眼圈。

他友好笑了笑,往左邊走。

他也往左邊堵著。

尋仇的?

倪佳明尋思著他與人為善,又不混江湖,不至於招人恨啊?

對方顯然怨氣沖天,“兄弟,都是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可別太過分!”

倪佳明:“?”

他怎麽就過分了?

那男生忿忿不平,“咱倆都是新手上路,誰也別笑話誰,可你昨晚做得太不地道了,鬧了一宿有意思啊?你是想證明你能力比我強呢?”

他忍氣吞聲,“這個人能力有強有弱,兄弟我也認命了,可你他娘的,你大晚上念什麽情詩呢?又是宇宙的,又是概率的,顯擺肚子裏的墨水多啊?”

“嘿,你真當哥不在道上混呢!我兄弟還是雙航光華的!”他一副檢查戶口的語氣,“你那間學校的,老師是誰?要不要我兄弟關註你一下?”

時間快十點了,周圍的住戶也陸陸續續地起來找食,見走道上杵著倆人,好似某種恩怨情仇,他們也紛紛豎起了耳朵。

有瓜不吃白不吃。

他們就聽見那男生和和氣氣地說,“雙航大學的,老師是李平江。”

吧嗒。

落針可聞。

那男生還特地解釋,“我女朋友是心理學的,感情比較細膩。”他很不好意思地道歉,“這是個人情趣,冒犯你真不好意思。對了,還未請教你兄弟是哪個專業的?”

倪佳明長得文雅秀氣的,內裏也有小男孩獨有的壞心眼。

找茬的人被凍了半天,好久才幹巴巴擠出一句。

“這個情趣好,很好,你們,呃,繼續努力吧,呵呵,我也就問問。”

啪的一聲,甩上了門,如同白日撞鬼。

周圍的吃瓜群眾自覺地散了。

倪佳明扶了扶眼鏡,面色平穩地下樓。

等他回去,般弱正裹著被單,在陽臺上曬太陽,細細的白白的腳踝晃在外邊,看著人一陣晃神。

“又不穿鞋。”

他主動給姑奶奶拎過去。

“過來,吃早餐,然後吃藥。”

般弱嗖的一下就過去了。

倪佳明就站在她身後,扯了個橡皮筋,給她捆頭發,免得沾上了粥粒。等姑奶奶把藥吃完了,他也收拾完了,手裏多了一個行李箱,將床上四件套都塞了進去,整個房間幹幹凈凈的,沒有一絲垃圾。

看那架勢,似乎要把這一套東西虔誠供奉起來,日日燒香膜拜的那種。

行吧,剛開竅的小男孩都這樣,對私人之物具有強烈的占有欲,她能理解。

但是——

般弱眼角抽搐,“你也,不必把人家的熱水壺和杯子都薅走吧。”

這跟她蝗蟲過境的手法有的一比,就差沒把人的地皮給掀了帶走。

太狠了哥哥。

倪佳明說,“這個床不好搬走,我讓他們運過去。”

般弱:“?”

大可不必啊哥哥。

這個男生表現得格外溫潤靦腆,含蓄道,“這是你我第一次過夜的地方,很有紀念意義,我決定把這棟小房子買下來,以後你想起來了,就來這邊看看。”

般弱險些被門檻絆倒。

買下來幹什麽?

只為不用門票就能參觀過夜景點?

此時此刻,她終於領教到了豪門貴公子的壕無人性。

倪佳明對自己一向節儉,能坐公交就不會搭出租車,不過對於般弱這個女朋友,出手一貫大方,零花錢六位數起步,這還是從他私人小金庫裏出的。他理財很有天分,買房子說得輕輕松松的。般弱也不管了,她吃了藥就暈乎乎的,犯著困呢,走得東倒西歪的。

倪佳明就抱著她走,走到半路又背起她。

倆人磨了一路,總算磨回了小洋房。

光華大學的顏值觀光團收獲了十萬獎金,想著還住著人家房子,就打算出錢辦個派對,然而等了一宿,人都沒回來。

於是他們打算延遲一天。

“倪學長的手機都打不通呢,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難道是……失蹤了?!”

“地盤就這麽大,丟不了的。”

有人就笑,“而且人販子再大膽,也不敢打法學院高材生的主意啊。”

他們在客廳裏一邊吃著外賣,一邊興致勃勃地討論夜不歸宿的情侶。

“房東小姐姐也沒回來啊,估計是跟男朋友待一塊吧。”

聲音突兀靜了。

同伴小聲地說,“你少說一句,我哥心情正不爽呢。”

從昨晚就一直低氣壓到現在,少年們都不敢觸他黴頭。

“怎麽著這是?”

“哎喲,我說你這兒榆木腦袋,到現在還不清楚事況呢?很明顯啊,野哥看上了那個心理學系的小姐姐,這不是,人家有男朋友的嘛,那你能咋弄?總不能硬搶吧?”

這小孩沒有經歷過社會毒打,竟然異想天開。

“我覺得倪學長挺好說話的,要不……跟他說一聲,讓他君子成人之美?說不定他就讓了呢!”

大家心情覆雜。

此君怎麽能健康活到現在,還沒被打死的呢?

真是太僥幸了!

此君還毛遂自薦呢,“你們抹不開臉,就讓我來吧,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哢噠。”

門來了。

故事裏的主角回來了。

男生背著女生,手裏拎著個行李箱,架勢熟練又自然。

同伴擠眉弄眼,“去啊,你楞著幹什麽。”他倒要看看這個家夥不知天高地厚的,會不會被雙航的五花大綁蒸螃蟹。

還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呢,估計是死無全屍了吧!

林星野正洗漱完畢,臉上掛著水汽,他出來就撞上了“一夜未歸的情侶”,霎時陰影籠蓋。

“你們去哪兒了?”

喲,這語氣酸的。

活脫脫一個怨夫。

眾人手持披薩,圍觀戰爭。

“我女朋友有點低燒,帶她去外面住了,過了病氣給你們就不好了。”倪佳明四兩撥千斤地打發了人,“你們吃著先,我照顧一下人。”

林星野橫在樓梯間。

“讓讓。”

情敵語氣平和,不見半分血腥。

而林星野的眼眸深不見底,擇人欲噬的荊棘纏繞其中。

倆人僵持了半天。

“明明,怎麽還沒到啊。”

般弱的半張臉埋在男友的衣領裏,嗓音困倦。

“到了,你再忍忍。”

倪佳明安撫完人,才擡起眼皮,加重語氣。

“能讓讓嗎?林星野同學,我女朋友她真的不舒服。”

林星野側了身軀,最終讓開了道,他目送倆人上樓,女生紮著一個蓬松的小馬尾,後頸長著蒲公英般的細微絨毛,他清晰看見了——牙印。

咬痕,占有欲膨脹的產物。

亦是屬於一個男人的掠奪痕跡。

他的眼角結上一層寒冰,嘴角沒有半分笑意,情緒消退之快,甚至陰森得令人害怕。

他冷漠摔門而去。

“……哥,哥,你幹什麽去?趴體,趴體還要不要辦了?”

沒人回應。

領頭羊突然缺席,光華大學的眾人只好自己拿主意,湊錢買了份禮物,以表心意。

模擬法庭競賽之後,雙方高校就沒有再搞事了。

般弱安靜且鹹魚茍完了大學,成為一名光榮的畢業生。

不過她決定繼續進修。

倪佳明選擇的道路跟她相反,他拒絕了導師們拋出的橄欖枝,快速接手了倪家的企業。他從小是“別人家的孩子”,但父母緣卻十分淺薄,倪家父母竟然害怕這個早慧成熟的孩子,很少管他的學業和未來方向。

只有管家譚伯,始終把倪佳明當成自家孩子一樣看待。

這不,譚伯又開始操心少爺的人生大事了。

老人家咳嗽一聲,拐著彎說,“聽說苗苗小姐最近在追星啊,追星好啊,這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幹什麽都比別人早一步,就比如那個十八歲就結婚的……”

倪佳明開著車,聞言就笑了,“那是違法的吧,會教壞小孩子的。”

譚伯一噎。

關鍵是這個嗎,關鍵是讓你結婚啊!

你又沒有小孩子,教壞什麽教啊!

譚伯還想說什麽,倪佳明停穩了車,面前是一條蜿蜒曲折的小徑,車開不進去,只能步行。

“這是什麽地方啊?”

譚伯下了車觀察,“難道你還想開拓旅游業?”

倪佳明笑著搖頭,“您不是讓我早點結婚嗎,我正在準備呀。”

譚伯:“?”

那你帶你的小新娘出來度蜜月啊,你帶我一個老頭漂洋過海的幹什麽!

倪佳明指著前方的路牌,“順著這條路進去,就是一個小鎮了,有酒吧,也有工廠,房子倒是不多。設計部和工程部過幾天就到位,到時候就要麻煩您給我盯著了,您有這方面的經驗,放其他人過來,我不放心。”

譚伯:“所以你這是要……這裏舉行婚禮?”

“本來想買個私人小島的。”倪佳明遺憾地說,“您也知道的,我不喜歡水,到時候鬧笑話就不好了。”

譚伯:“……”

別秀了,老頭子也是要臉的。

其實最重要的原因是般弱的游戲控屬性,對手游愛到不行,常常是有了游戲忘了男友。

般弱還振振有詞,“小明,你要搞清楚這個先來後到的順序,早在咱們還沒有生米煮成熟飯之前,我就跟游戲談起了戀愛,是你,是你誘惑了我,讓我叛變了。所以嚴格意義上說,你是插足在我跟游戲中間的新歡,知道嗎?”

新歡就該有新歡的亞子,跟舊愛爭什麽風吃什麽醋呢。

她邏輯縝密,而且還能自圓其說,舊愛能怎麽辦呢?

舊愛只能給她建個婚禮小鎮,哄著他的小心肝,在原汁原味的風景中完成人生大事。

倪佳明剛把管家安插到位,一通電話就打進來。

“是倪佳明先生嗎?是這樣的,您定制的對戒已經完工了,師傅問您什麽時候過來一趟?”

想辦婚禮還是得先求婚。

倪佳明勾起笑容,跟人商定了見面的日期。

為了給人一個驚喜,倪佳明隱瞞了回國的日期,讓秘書過來接他。

秘書一邊開車,一邊說話。

“您這回瞞得可真是緊,一點風聲都沒露,老板娘怕是要驚喜壞了。”

結吧結吧。

他們的未婚牌狗糧也吃了整整三年了,是時候該換一個牌子了。

老板今年二十七歲,身家過億,緋聞為零,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開得了公司,扛得起杠鈴,還為了小女友烤得了一手小餅幹。而且倆人金童玉女的,從校服到婚紗,是初戀也是摯愛,從父母到同事,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助攻起他們,再不結婚都天理難容了!

“別說話,開快點,年終獎封你個大紅包。”

秘書嘿嘿一笑,“這是想快點拿了戒指去求婚吧?得嘞,您坐穩了!”

倪佳明去了趟品牌店,很快拎了個小袋子出來。

他踏上回程。

距離她家還有三十分鐘。

距離求婚還有三十分鐘。

[喵嗚喵嗚:中午了,又乖乖吃飯飯了沒]

[惡豬咆哮:不想吃飯,想吃明明]

倪佳明低頭發著信息,眉梢眼角難掩溫柔。

[喵嗚喵嗚:你不乖呢]

[喵嗚喵嗚:等哥哥回去就收拾你,很兇的那種]

[惡豬咆哮:你就說來不來吧.jpg]

她發了個一頭小豬妖嬈側躺的表情包。

然後又發了一個社會豬抽社會煙的表情包。

囂張得很。

[喵嗚喵嗚:你等]

他指尖落下,還沒打出第三個字,忽然聽見了某種驚恐的叫聲。

車窗前,一輛貨車失控沖來。

嘭。

沖撞,碾壓,變形。

他沒死。

倪佳明滿身是血。

他冷靜地拖了昏迷的秘書出來,冷靜地報了警。

——世界意志對他下手了。

但是。

他說,“我贏給你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