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5章 戀愛男嘉賓白月光(55)

關燈
小骨龍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 般弱當即被數道目光鎖定。

般弱:為什麽一定要逼她做愛的選擇題!和平相處不好嗎!

在小骨龍虎視眈眈之下,般弱端水藝術無法施展,只得硬著頭皮說, “那還有誰啊?當然是你啊!”

第六世表示很滿意,將自己的爪子收了回來。

背後傳出一聲慘叫。

般弱回頭一瞅,白孔雀正不停地啄著綠藤上一朵朵小花,而兔子則是面無表情掏出胡蘿蔔捶打藤條。

“……”

四個字,慘絕人寰。

這個世界真他媽的變態,為什麽精神力量可以具象化, 為什麽她一個人要對付八個家夥!

好在般弱端起的這碗水沒有辜負她的期望。

第六世再度轉化為原初形態, 一扇龐大的血紅骨翼垂了下來, 擋在墮落神族的面前。

般弱一手夾一個, 趕緊拖起地上的傷病殘將, 順帶把他們的腦袋卡在骨翼的縫隙上, 等下就可以不費力氣一並帶走。

裴煥:“……”

斯藍:“……”

她可真是平平無奇的搬運小天才呢!

少年神族仰著頭, 淺栗色的短發被颶風吹得淩亂, 耳邊的白色十字架發出清脆的響聲。而在他身後, 是紋絲不動的教堂,從瑰麗的聖母像到潔白的祝福花環, 都完好無損地擺放著,八音盒在走動著, 而透過彩色玻璃窗戶投進來的光影, 亦沒有一絲晃動。

那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安靜、溫馨、甜蜜。

——被神庇佑的世界。

以敏西為中心, 畫面被詭異切割成了兩半, 一面是肆虐的風暴, 一面唯美聖潔的婚殿場景。

般弱總覺得哪裏很違和, 但又說不出來, 反正她的汗毛是一根根豎了起來。

她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一分鐘!

般弱沖第六世說,“你主人呢?快點讓他出來滅火啊!”

這玻璃心的家夥搖頭晃腦的,竟然還學會了趁火打劫,“主人不會隨便出手的,除非——”

“除非?”

量子獸一本正經地說,“那當然是成為希維爾皇族的永生伴侶了。”

“你做夢!”

斯藍噴它一口血。

第六世嫌棄抖了抖爪子。

而被攪合了婚禮的男主角卻是笑了起來。

墮落神族撫著十字架,跟般弱是這樣表述的,“姐姐,你做我的伴侶,至多是被我囚禁在這教堂裏,失去自由,而做虛空惡魔的伴侶,你分娩子嗣之日,就是墓碑刻名之時。”

般弱當即被嗆了一口水。

虛空惡魔?

另一個超高等文明?!

虛空惡魔的兇名一點兒也不遜色於墮落神族,那是個全戰鬥系的殘酷種族,新生兒一旦降臨,就會被投入戰場,它的第一個對手很有可能是它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或者更不走運一點,是血緣關系淡薄的同類,沒有任何心軟的成分。

新生兒饑腸轆轆,它們生存的第一課便是狩獵同伴。

而最好的下手目標,自然是它們剛生產完、體力不足、行動遲緩的母親。

——超高等文明的璀璨光環下覆蓋著血紅的底色。

般弱把自己代入進去,頓時不寒而栗。

不是,劇情是不是走歪了,憑啥姜小娜的就是簡單自動擋模式,她這,這他媽不僅是油門踩滿的手動擋,還是半路遭遇山體滑坡冰川融化甚至宇宙戰爭的那種!

她!不!服!

欺!茶!太!甚!

般弱活像是被強行加戲還沒有加班費的小明星,一股怨氣沖破地表。

“姐姐,來我的身邊。”

西敏聖殿溫柔低語。

“你不是已經向我禱告了嗎?我允許了。”

第六世抖動骨翼,龍息噴吐,熔漿一般席卷而去。

“嗤!”

那能融化宇宙最堅固物質的血紅龍息遭遇了勁敵,少年神族含笑走來,眉眼舒緩,沒有一絲異常。只是隨著他的接近,一身代表新郎的白色西裝逐漸被灼燒,被腐蝕,出現了細小蟻窩般的孔洞形狀。

香根草的信息素在某一瞬間變得濃烈,彌漫,逃離,隨著氣浪而瘋狂下墜,神族眼尾微紅,隱隱帶著瘋狂的情態。

而沒藥乳香的神性氣味越發厚重。

神性的一面正在吞噬哨兵的理智。

“紅色,聽說是救贖的顏色。”

敏西嘆息著,“可是,我實在是不怎麽喜歡。”

所以任性傲慢的神族定下了一個規矩——他的祈禱聖殿,不允許出現任何有關於紅色的物體。

他指尖一點,雪白的氣浪洶湧而至,賓客席上的傀儡首先遭殃,被凍成了一具具白色雕像。

那晶瑩的、閃動著銀色光澤的神力同樣覆蓋到了精神體上,第六世的龍息被凍結在半空中,似粉末一樣坍塌。它不再遲疑,夾起眾人就跑,由於般弱是場中唯一還能活蹦亂跳還能發射攻擊的,第六世根據長久培訓出來的作戰習慣,下意識忽略了她,帶著傷員先走。

般弱:“???”

為什麽她會被放在後面?為了順理成章地斷後嗎?!

你這愛消失得也太快了吧!

般弱只恨自己是兩條腿,跑不過有兩只翅膀的。

而且教堂建築比較詭異,般弱也不敢用自己的綠藤玩那什麽樹叢跳躍,萬一被困在裏面就完蛋了。般弱之所以游走在生死邊緣還沒有掛掉,都得感謝自己那多疑謹慎的龜毛習慣!

“人呢?”

精神波動傳來。

第六世接收到了主人的訊號,當即邀功,“人當然在龍大人厚實安全的咯吱窩下啦!……咦?人呢?”

在高空飛翔的量子獸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它低頭一看,正好與地上的般弱遙遙對視。

後者死魚般沖它翻著白眼。

怨念頗深。

尤其是般弱錯失了跟著它一起穿越屏障的時間,被結結實實擋在了教堂門口,怎麽拍也拍不碎那一扇透明的屏障。

第六世:“……”

完了,說好的救人,只把情敵救回來了,主人絕對會剝了它的皮。

雖然它本來就沒有皮。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般弱運用各種方法都敲不碎門口的屏障,冷不防聽見“嘭”的一聲。

她頭發飛揚,教堂的半邊墻體完全塌了。

粉灰簌簌落下之後,午後教堂顯出了恐怖的端倪——那建築筋骨的模型,竟然是一座銀色鳥籠!

一束陽光驟然穿透厚重的灰塵,高大的身影立在深紫色的機甲上。

而在他身後,赫然架著無數深紅淺藍的炮口。

“嘩啦——”

對方摘下了防護頭盔,神明般的金發淹沒在喧囂的風浪中,絢麗的紅藍色調中,仿佛被拉扯成了一條條模糊的銀線。一身暗紫色的防彈衣,襟線規整,腰脊挺拔,作戰褲筆直地束進了黑色軍靴,透著一股華麗冷感的未來機械感。

至於般弱為什麽會看得這麽仔細,主要是——他旁邊的幻族長相太抽象太滲人了。

經過一系列的逃亡,般弱精力消耗大半,突然遭受幻族的無形精神攻擊,整個胃翻騰起來,險些沒幹嘔出來。

她只好用希維爾皇族的美貌來拯救自己對世界的希望。

同為超高等文明,虛空惡魔跟墮落神族都是宇宙頭等美貌,般弱覺得幻族也是挺委屈的。畢竟相較起這兩個血腥種族,幻族除了求偶期暴躁了點,平常還是個安靜溫順容易忽悠的小天使,就是沒點亮容貌值。

希維爾皇族瞇起一雙血瞳,無機質般的冰冷嗓音蕩在耳際,充滿了嘲弄的意味,“明小姐這一身婚紗可真是別出心裁的,是打算改行當婚紗設計師嗎。”

般弱低頭一看。

為了戰鬥方便,她早就把婚紗撕成了短裙,再加上教堂被多次炮轟,那頂上的細屑灰塵飄落下來,她的婚紗更不能看了。尤其上面還殘留著兩個男人的血手印,乍看像是恐怖主題特供的“受害者婚紗”。

般弱還嫌高跟鞋跑路礙事,直接拗下來當武器,也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

她皮笑肉不笑,“是啊,不知道裁決者有沒有興趣當婚禮的賓客?”

般弱嘴上這麽說著,動作可沒有半點猶豫,嗖的一下,飛快翻越破碎的墻體。

“哢噠。”

隨著新娘逃出“鳥籠”,這片全是教堂的區域瞬間淪為煉獄,血色晚霞仿佛被幕後黑手撕裂,粘稠的光照在身後。

一截截枯爪鉆出泥土,突然拽住般弱的腳踝。

她面無表情踩踩踩。

“哢噠!哢噠!哢噠!”

指節一段段碎裂。

如此兇殘的腳法讓枯骨退避三舍,再也不敢隨便抓她了。般弱則是借著精神絲線,腰身擰動,滑向那架深藍色的星際機甲。

“咻——”

破空聲。

一管幽藍炮火直直沖她而來。

般弱瞪直了眼,不是吧,說幾句還滅口啊?

下一刻,藍煙拐了個彎,擊在她身後的一具雪白雕像上。

嘭的一聲,雕像四分五裂。

硝煙的氣味沖進鼻腔,般弱也被一雙手有力接住,在風浪中穩住了步伐。

般弱來不及矯情,像是演練了上千遍一樣,順勢抱住了青年皇儲的脖子,餘光往後看,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機械炮口,全是無人自動駕駛的。

“就只有你來了?”

赤任由她晃蕩掛在自己身上,反問道,“不然呢?明小姐覺得自己的人緣好到風靡全宇宙了麽?”

那你還不是來了?

般弱忍住了懟人的毒舌沖動,想了想,替原主問了一句,“那個伯格侯爵跟夫人呢?”

其實按照這對貴族夫妻的權勢地位,只要細心調查一下,真假小姐的身份很容易水落石出,但他們卻遲遲沒有行動。般弱想,這可能是為了維持他們脆弱可憐的自尊心吧?臉面勝過血緣,他們寧願要一個乖巧聽話的女孩,也不願意跟般弱這個讓他們丟臉的仇人和解。

也難怪當初雇主會是那種待遇——因為沒有繼承哨向天分而被他們放棄。

與其說是公爵懷疑夫人出軌,不如說他們都不想要這個平庸普通的女兒。不然在這發達權威的星際時代,你還能弄丟一個公爵的小姐?

簡直笑話。

丟就丟了,等到沒有子嗣降生的情況,又開始撿起親情,試圖安撫一下多年愧疚的良心。

嘖。

也挺賤的吶。

還好甲方爸爸沒有認祖歸宗的習慣,不然般弱頭一個就演不下去。

“他們帶著姜小娜回去了。”

赤沒有絲毫掩飾對方的行徑,“明小姐,很遺憾,你被你的親生父母放棄了。”那對夫妻做得很利落,說返程就返程,他們甚至害怕墮落神族會尋仇,對周圍的人一個勁兒強調姜小娜是他們的女兒,並且貶低般弱,借此脫離關系。

“我就知道。”般弱真誠祝願,“希望姜小娜能給他們養老送終。”

女主那就是個行走的黴運體,她越是幸運,旁人越是倒黴,也不知道那對便宜父母能有多少幸運值被她霍霍的?般弱非但不失落,還有點高興,要不是現在脫身困難,她還真想看他們一路倒黴下去。

“耶啵耶啵!”

沒關系!幻族就是你的家!隨時歡迎你來做客!

幻族小天使善良安慰了般弱。

般弱看向赤。

畢業於中央第一塔,精通宇宙星際語言的皇族抿著唇,給她翻譯,“它們說,歡迎你常駐幻星,它們一定給你介紹一個,全宇宙最英俊的,伴侶。”

般弱大驚失色。

她趕緊抱住了身邊人的胳膊,驚恐無比,帶著哭腔,“那你快跟它們說,我,我配不上它們全宇宙最英俊的!”

般弱面對敏西都沒哭,而對上幻族,她沒出息地腿軟了!

求不配!

“耶啵?”

幻族歪了下頭,不明白它們的小夥伴為什麽突然心跳加速?

赤淡淡道,“那明小姐想要找個什麽款的?我給它們說說,讓它們按照你的標準,好量身定做。”

般弱毫不猶豫,張口就來,“你這樣的!”

“……”

虛空惡魔俯下腰,鼻尖勾著她的臉頰,“你就不怕被當做肥沃的養料,然後讓惡魔的種子吃掉你?”

般弱假笑。

這家夥是五感發達的哨兵,肯定什麽都聽見了。

“有個真相,或許我不該告訴你。”赤拆下了黑色手套,指尖抵住嘴唇,他註視著她,緩緩張開嘴,舌肉顏色很淺,像是一片細膩柔軟的櫻桃凍。

赤緊緊捏著禁花的一端。

“刺啦。”

瞳孔碎裂,血線撕扯。

疼痛蔓延全身。

赤硬生生拔下了舌尖禁花,又帶著溫熱陌生的血腥,吮住了般弱的嘴唇。

他的聲音低得聽不清。

“比起未出生的種子,我果然更喜歡你。”

金發惡魔轉身,從高空直接墜落。

骨翼展開,攜裹了血紅殘陽,快得般弱還來不及觸碰他的衣角。

“不是……他什麽意思?和我吻別?”般弱滿頭霧水,“這個時候不該討論一個作戰計劃嗎?”

幻族跟她眼瞪眼。

隨後,它們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上面鐫著主人鋒利的筆跡,簡潔寫著兩條事項。

第一條,接吻三分鐘後,口服感染者血劑,立刻離開。

第二條,定居幻星。

“感染者血劑”就是幻族的血液,那位政治勢力保守嚴謹的皇太子赤,不知以何種代價換取了這個解決方案。般弱猜測,墮落神族攜帶某種詛咒,也許活人無法離開這顆星球,而將他們轉換成幻族的附屬“感染者”,或能以另一種形態鉆進規則的漏洞,從而逃離詛咒。

另一方面,中央星雖然以圖靈一族自居,但絕對不敢接納吸收幻族血液的哨兵向導。

就算他們肯接納,那待遇也跟實驗小白鼠差不多,被關押在科學院裏不見天日。

皇太子赤將各方面考慮得滴水不漏,可他沒想到——

幻族他媽的根本就是個路癡啊!

要不是般弱給攔著,第六世恨不得用龍息烤熟它們!

般弱正在快速消化幻族的血液能力,跟斯藍和裴煥不一樣,她的精神體並未損傷過大,良好的基礎條件讓進化的速度相當樂觀。

她的血管逐漸變得蒼藍,精神圖景隱隱浮現。

裴煥是黑暗向導,對這種類似的精神動蕩相當熟悉,他“看到”了她身後凝結了一扇禁忌之門,成千上萬條鎖鏈纏繞著,它們如荊棘般禁錮著她,更如毒蛇般束縛著她,竭盡全力讓向導最深處的黑暗沈睡著。

而幻族的感染者血劑加速腐蝕了那一層屏障。

裴煥捏住了她的手,表情凝重,“別再深入了,你會喪失自我。”

進入圖靈學府後,他收集著她的資料,也調看過植物園的監控,當她的深層次意識覺醒,釋放出來的是決不是救贖的陽光。

果然——

精神圖景裏的鎖鏈在某一瞬間齊齊切斷。

她看向他的瞳孔活躍著極度興奮的情緒,像極了黑夜中的狩獵者,“黑暗向導有吞噬的天賦……我試試,可以嗎?”

“不……行。”

她狙擊了他的腺體。

裴煥的結合熱再度被勾得無法自抑。

她就像咬到了一尾活魚,牙齒鋒利,在他死亡之前,絕不肯有半分的讓步。

裴煥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經偷聽的話,赤一次次警告般弱,不要接近他,因為黑暗向導是個吞噬同類的瘋子,當愛意濃烈,就會轉化為無可救藥的殺意。他一直以為,有一天他會忍不住動手,把她制作成只會對他微笑的人偶,結果——

她先一步“感染”,進化為黑暗向導!

她甚至來奪走他的精神權柄,成為唯一的、絕對的、不容挑釁的黑暗向導!

只差一厘米,裴煥就能掐住她的後頸。

對方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像一株幼嫩的植物,滿是依戀與仰慕,卻瘋狂汲取著大樹的養分。

“幫我……幫我……我餓……”

有個聲音在精神世界裏來回打轉。

“……主人!”

“主人!……她在蠶食我!”

“主人!快清醒!我會消失的!!!”

精神體發出尖銳的叫聲。

入侵,潰爛,絕望,崩解,她是血紅的統治,主宰了他的意志。

裴煥瞳孔逐漸渙散。

“學妹……弱弱……別忘了我……”

他的腦袋軟軟垂在她的肩膀。

一根蒼白的、泛著藍光的手指抵住了男人的臉,她聲音冷淡,沒有一絲溫度。

“讓開,別擋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