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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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璨。”

“嗯?”

“你這是以權謀私濫用職權監守自盜天理難容!”

女孩子義正辭嚴地譴責她, 還挺像那麽一回事兒。

周璨腔調慵懶,“我就監守自盜天理難容了怎麽著了呢姐姐?”他胸膛震顫,連帶般弱的後腦勺也受到了沖擊, “你要非法逮捕我嗎法官大人。”

般弱去掰他的胳膊,反而被他指尖纏住。

她深吸一口氣,發動白月光必備技能——原地分手buff!

“我對你只有粉絲對愛豆的革命感情!崇高的!神聖的!不可侵犯的!”

“那作為老婆粉,天天嚷著那什麽,群星璀璨, 只想睡你。”周璨咬字清晰, “我滿足一下粉絲的心願又怎麽了呢?”

般弱立刻痛心疾首指責他,一副“我真是天地良心”的樣子, “我什麽時候是老婆粉了?我都說了, 我是爸爸粉, 把你當兒子一樣養著的!你自己要誤會我能怎麽辦啊?我對自己的兒子能有什麽想法?!”

周璨起先還笑, 當成愛豆和粉絲之間一個小玩笑。

後來女孩子在他懷裏劇烈掙紮,他意識到了幾分不對勁。

他皺起濃眉,強行把人掰到他眼皮子底下。

昏暗的環境讓人難以捕捉細微的表情。

於是他摟著人的腰肢, 拖到燈的開關處,啪的一下亮了, 般弱下意識閉了閉眼。

“你說什麽?”他的語調微涼,“你剛才的話,再給我覆述一遍。”

般弱的眼睛適應了光亮, 雙手撐住他的胸膛, 堅決推開,“我說了, 我只把你當成愛豆一樣看待, 從來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這話當然是假的, 她還是有那麽點不安分的想法,但是,她當下的光輝理想就是做一個理智、清醒、強大的黑粉。

wuli璨璨尚未糊團,黑粉怎麽能被兒女情長牽絆!

“你的所作所為真的讓我很困惑,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粉一個偶像,就在星光之下,默默地看著他……”

般弱深入演技,祭出飯圈女孩的必備金句。

“你不走近一點怎麽看得清楚?”周璨已經察覺到了她的拒絕和推脫,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壓了下去,“你也不用這麽委婉,是不是嫌我煩了,跟舞臺上的,綜藝上的,不一樣了,沒了你喜歡的那種濾鏡,覺得自己瞎了眼。”

般弱:“……”

她還沒詛咒自己瞎眼的習慣。

但現在情況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破罐子破摔,“是啊,我也是近距離接觸才發現的,你這個人啊,口花花的,像個小混子,成天自以為是,不打一聲招呼,任性地跑到我的城市,攪亂我的生活!”

“你這麽熟練,應該不是第一次搞粉絲了吧,你把我當什麽啊,你以為我是那種,愛豆勾一勾手就當骨肉皮的女孩兒了嗎!”

周璨擰眉,“我不是——”

“你就是!”般弱為表氣憤,砸了他的筆筒,白色橡皮擦著他褲腿彈過去,“我拜托你了,你就別搞騷操作,安靜當你的神壇偶像行不行?我追了你那麽久,為你花了那麽多錢,不是來看你怎麽花式睡粉的!”

“我要脫粉了,你好自為之!”

她扯開門把,疾步走到客廳,背好自己的小書包。

周璨鬼魅般站在她身後,冷不防丟出一句,“我送你。”

“不用!”

她強硬拒絕。

下一刻手腕被強行握住,很緊,對方的指骨陷入皮肉裏。

男生臉龐的情緒消失得一幹二凈,“那就讓範先生送你回去。”他似乎又恢覆了在粉絲面前高傲刻薄的情態,冷眼睨她,“萬一你出了什麽事,又賴上我怎麽辦。不是要脫粉了嗎,那就脫得幹凈點,不要跟我有任何牽扯。”

範先生就在小隔間,聽見這充滿硝煙味的對話,整個人都懵了。

這才多久啊,就上升到了“脫粉”的決裂關系?

他們在宿舍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生日氣氛多好啊,不應該啊。

周璨揚聲,“範哥!”

滿頭亂麻的範先生故作鎮定走出來,“怎麽了?”

“麻煩你,送她回酒店。”

周璨松開了手,表情冷凝,氣壓低得嚇人。

範先生心驚膽跳,接走般弱。

過了幾分鐘,房間門陸陸續續打開,SR組合的哥哥們滿臉疑惑走出來。

他們的老幺坐在沙發上,不像往常的四仰八叉式大爺坐姿,而是雙腿微岔,伏壓著背,面上神情晦暗不清。

“怎麽了?”

韓夕嘆了口氣,“吵架了?”

周璨擡起頭,眼皮很薄,透得能看清毛細血管。

他自嘲一笑。

“哥哥,怎麽辦呢,我的一見鐘情,好像完蛋了。”

“我難受得要死了。”

還是練習生的時候,SR組合哥哥一致達成共識,小畜生是個很小氣的家夥,有著極其強烈的領地意識,占有欲也相當過分,他似乎不懂得什麽拐彎抹角,想要的一定會奪來。事實上小畜生運氣爆棚,一路上順風順水,幾乎沒有踢到什麽鐵板。

但今晚的生日成了他的人生陰影。

而圍脖持續地震了一個小時。

#周璨情歌女主角#

#周璨懟粉絲#

#周璨成人禮隔空示愛#

娛樂圈第一頂流的熱門話題不斷發酵。

粉絲們從自己坍塌的房子中灰頭土臉爬出來,激情開麥,討伐周璨。

【在天臺吹風:有姐妹在嗎,我在天臺,風好大,我有點害怕】

【趕海捉螃蟹:呵呵ZC戀愛腦沒救了祝ZC糊穿地心!!!】

【姐妹們換墻頭走起啊:plgg辣麽多何必吊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雙擊六六六:嗚嗚我找遍了娛樂圈,發現這棵歪脖子樹又狼又奶該死的甜美,不跟大家說了,我工地搬磚建房子了】

【榴蓮弟弟又臭了:話說這不是咱們第一次房子起火了吧?弟弟他就這個死德性啊你們難道不清楚嗎】

浪花太大,路人都下場了,真情實感地吃瓜。

【呱呱:非黑,路人粉,只有我的關註點清奇嗎,第一次看見頂流給自己掏腰包辦生日會,娛樂圈已經這麽糊了嗎】

【子彈上膛:樓上姐妹笑死我】

【煙花一朵朵:弟弟不是說銀行賬戶八個零嗎,對比其他流量小生還挺窮的,體諒一下他的摳門吧,混圈養家不容易】

【是小黃鴨啊:ZC好像家世不簡單,那些大佬特別關照他,本人應該不缺錢的】

【粽子媽媽:弟弟有一檔節目不是說過嗎,不爆紅的話他就回家繼承家產了,嘖嫉妒使我面目全糊】

【蘇小陽老娘愛你:講道理,ZC除了不愛上學,其他能力真的超強的,燒錢跟燒紙差不多,普通家庭培養不出來這種目空無人的氣場吧】

【弟弟沖向我:樓上高級黑不解釋】

話題樓突然就歪向了“周璨家裏到底有幾座礦”和“愛豆是不是窮光蛋”。

也有的粉絲很清醒,保持中立。

【超愛小混蛋男孩:其實《幾人兩狗》播出時,姐姐我咯噔一下,有內味兒了,弟弟絕逼戀愛了】

【你看著這個房子又大又結實:其實我也,我懷疑小璨弟弟就是跟那個老婆粉在一起了,不然喊老公的反應不會那麽大】

【吃個檸檬:能讓蹦極淡定帝腿軟從樓梯摔下,我真檸檬酸了】

【夏天過去了:《寶藏逃脫》也是啊,弟弟都沒跟哥哥大部隊匯合,自己跑了,像是趕著見什麽人】

【剛睡醒怎麽地震了:臥槽跪求技術真相帝】

【磕糖崩了牙的真相帝:我是個成熟的帝帝,所以我自己來了。從頭到尾捋一捋時間線,6月9號,金頌獎晚會,弟弟圍脖回覆,FX小金球哄小朋友遼。6月11號,SR換新經紀人,姐妹註意,是男的!我們陰謀論一下,會不會金頌獎那天晚上弟弟跟“她”見面了,跟女經紀人有沖突,所以換成男的,免得誤會!】

【兔牙女孩:細思極恐,11號到17號這段時間,弟弟間歇性抽風,時而亢奮抽獎,時而低落發喪自拍,像不像青春期鬧別扭的男孩?】

【磕糖崩了牙的真相帝:6月18號,錄制《幾人兩狗》,弟弟打電話給粉絲,一聲老公引發滾樓梯血案。6月24號,錄制《寶藏逃脫》,弟弟一開始是團隊的,後來轉到了單人,為什麽?我看了這檔節目,基本是白天拍攝的,最遲也六點結束,結果弟弟出來已經是晚上了】

【磕糖崩了牙的真相帝:建議大家回放下弟弟攻關表情,他正在看表,不停地看,當時我以為游戲通關跟時間有聯系,結果沒半毛錢關系,明顯是要見什麽人,或者約會,擔心遲到】

【資深探險少女:媽的說起寶藏逃脫周璨真的絕了好嗎!人節目組搭了一個月的迷宮他三十分鐘逃脫了!!!說好的鹹魚本魚呢!】

【爬呀爬:節目組洩密吧人類大腦哪有那麽恐怖】

【說點悄悄話:我覺得是真的,鏡頭裏的工作人員全傻了好嗎,如果這也能演,祝寶藏逃脫工作人員全體C位出道】

【嗷嗚:別歪樓啊,我有一個不成熟的補充想法,24號是大部分省市的高考放榜日】

【我他媽傻了:臥槽這細節】

【磕糖崩了牙的真相帝:6月24日號8月28號,將近一個月多,話癆弟弟沒發一條圍脖,幸虧有經紀人小號,拍了些生活動態營業,弟弟有在認真覆習高考題噢!然後到了29號淩晨零點,發布第一首情歌《偽信徒》,歌詞大家也看了吧,又欲又烈又天真,真的是行走的荷爾蒙,我想當媽嗚嗚嗚為什麽幸運兒不是我啊】

【課代表在此:我給姐妹們做個總結,年齡不要太大,大一兩歲最萌的了,可以叫小姐姐,也可以叫小朋友,聲音要甜,個子要矮,大腦性感,懂得撒嬌,有點小腹黑,可以飛奔到你懷裏掛腰上,能做到這幾點就等著愛豆來追你吧】

【母胎單身三億年:老娘摸了下自己的游泳圈,陷入了沈思orz】

【弟弟老婆粉:rwkk現在去改年齡還來得及嗎】

在車上刷著評論的般弱額頭青筋微跳。

粉絲吃瓜速度都這麽快的,要扒開她頭發絲一根根看了!

她趕緊煽了一把風,點了一把火,黑了周璨順便把自己摘出去。

【抓個知了炸著吃:ZC這種小畜生怎麽可能看得上同齡小妹妹,金剛降魔杵估計都降不了他!平常看他發言就很幼稚,脾氣又壞,三十歲以上的成熟波浪大姐姐才能鎮得住他!】

【周璨V:我愛平胸,我愛黑長直,我愛小作精,你管得著?】

般弱一噎。

我靠正主怎麽下場了!

他的自愈能力這麽強嗎?

這麽快就從她的拒絕陰影走出來了?果然這小畜生也就是嘴上說說,心裏根本沒她!

般弱是個迎難而上的勵志杠精,劈裏啪啦回了一堆。

【抓個知了炸著吃:呵呵,從您的回覆就能感覺到,你真無愧於膚淺愛豆、劃水小王子稱號】

【周璨V:我喜歡的,幹你屁事】

【抓個知了炸著吃:是不關我事,但是您作為一個青年偶像,您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青少年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希望您慎重您的言行】

【周璨V:是我娶媳婦兒還是他們娶媳婦兒】

【周璨V:杠精協會會長,請問你是跟男朋友分手了?出門右轉,不送】

【抓個知了炸著吃:來了來了毒舌小王子他來了!我跟男朋友感情好得很,你脾氣這麽暴躁,估計被人甩一百回吧】

【周璨V:呵呵】

【抓個知了炸著吃:噢對不起我不該戳到你的傷心事,誰讓男友寵我偏寵我】

【周璨V:呵】

般弱回到酒店,水沒來得及喝上一口,跟人對線了將近兩個小時,蓋起上千高樓。

圍脖話題直接爆了。

【抓個知了炸著吃】完懟頂流,一戰成名!

而般弱的手捧著手機太久,有點抽筋,她跑去浴室,往洗手盆放了熱水,泡了十分鐘後,總算活了過來。

她第二天醒過來,美滋滋驗收昨晚成果。

#第一少年頂流慘遭失戀#就沖上了頭條。

周璨那條發的新歌圍脖評論數8890萬 ,點讚3500萬 。

底下一溜是——

【你的小陽光:剛寫完情歌就失戀,wuli璨璨人間巨慘】

【路子很野開拖拉機:對不起姐妹我不跳天臺了我要陪弟弟打拼東山再起】

【果凍熊:嗚嗚嗚哥哥太委屈了】

【全城懸賞負心女:爺的話就撂在這裏了,大家把那個情歌女主角綁來,這親她不結也得結,上了璨璨的賊船還想下,沒門兒!】

【分你一床被子吧: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弟弟跟炸姐很有cp感嗎】

【嚇死了:臥槽姐妹你瘋了這麽毒的cp你也下得了嘴】

“炸姐”是粉絲們送給般弱的“愛的昵稱”,說她炸起來就跟小鞭炮似的。

般弱對此很不服,一樣的炸,她就不可以是小煙花小仙女嗎!

她翻了翻手機。

周璨沒有給她電話空投,也沒有短信轟炸,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SR組合哥哥們也保持了沈默。

不過她向來是沒心沒肺的,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到一邊。

般弱在龍湖市吃喝玩樂了一通,還去了最特色的小店,給家裏的長輩買了些當地特產。

9月16號,首都,知大開學。

知大校友的SR隊長韓夕收到了新生入學演講邀請。

他就問周璨,“我要去知大,你要不要一起?”

大家心知肚明,那女孩兒報了第一大學,專業是頗為偏僻冷門的考古學——這情報是許照無意收繳的,當時他隨意坐到對方身邊,滑了一眼標題,鎮在當場,而被發現後,小畜生若無其事熄滅了屏幕的光。

男生背對著他瘋狂打手游,語氣冷酷,“去幹嗎,去當一個摁人進草叢裏親的變態小垃圾嗎。”

奚耀看不慣他這意氣消沈的樣子,刺了人一下,“你去了起碼還能當個小變態,不去的就是小孬種了,知大是什麽地方你又不知道,高顏值高智商高情商的男同學遍地都是,噢,那個理科狀元也是報了考古學呢,在知大的歷史上,雙狀元同一專業可是史無前例的。”

李輝煌也嚷著,“對啊,網友不是說嗎,說他們是情侶組狀元,狐貍眼跟小鹿眼,般配到了極點呢。”

周璨心裏不痛快,“小子,過來,今天不虐菜你我就不叫周璨!”

李輝煌哼了一聲,反而扭頭對韓夕說,“大哥,今天小畜生要是贏了我呢,就不帶他去知大了吧,他都有了游戲,還要什麽老婆!”

三分鐘後,周璨千裏送人頭,跟個傻子似的,直直往刀上撞。

李輝煌:“……”

我日,這放水還能再明顯點嗎,顯得他跟小學雞似的!

小學雞對這個敷衍的翻身方式很不爽,毫不客氣嘲笑周璨,“請問你現在叫什麽啊。”

周璨淡定,“叫周仙仙啊。”

眾人:“……”

韓夕哭笑不得拎著人去了,跟周璨解釋,“我們大概會在那邊待三天,兩天辦事一天玩的,第一天就是新生日,我們呢,就跟校方參觀游覽下,你說話乖一點知道沒。”

“第二天上午會在大禮堂演講,你是嘉賓,到時候會坐在第一排,就可以看見人了。她是今年的新生代表。第三天自由活動,你可以約人吃個飯。”

周璨撇了撇嘴,“她是新生代表關我什麽事,我就是去知大看女學霸養眼的。”

“……你確定那時候不會流氓般盯著人不放?對了,知大還有一項傳統,凡是演講必鮮花,鼓舞每一位發言者的勇氣,怎麽樣,你要不要當獻花人?當天加上我和你的小對象,也就三位領導,你準備五束就行了。”

周璨拒絕了。

隊長很意外他的果決,“這麽好接觸的機會,真不要了?”

周璨哼了下,“獻花幹什麽,又被她指著鼻子自作多情,拉倒吧,我才沒那麽廉價。”

太子爺嘴硬著,收拾行李箱卻沒半點手軟。

他把他認為最好看的一條四角平底褲也捎帶上了。

範先生要盯著另外兩人的節目錄制,因此這一趟知大之行是小胖跟著的。

第一天新生報到日非常熱鬧,校門口被堵得水洩不通。

校長帶了幾個領導,跟他們一起游覽校園,遠遠看去,就是長輩跟晚輩邊走邊嘮嗑的場景。

幾個新生經過,還嘀咕著,這倆人怎麽看著眼熟。

五分鐘後,尖叫聲彼此起伏。

“嗚嗚嗚是璨璨弟弟啊血槽清空!”

“我懂了夕哥是校友是不是回校做演講啊?!”

“我的天那母校太給力了吧!還叫一送一!”

般弱也被唐媽媽拉著,“閨女,人家都說什麽璨璨,是不是你追的那顆星?快快快,咱們也過去瞧瞧,真人呢,看能不能拿到簽名!”夫妻倆是非常支持她的追星事業的,只要不耽誤事兒,有個愛好也挺好的,免得悶出病來。

“媽,我——”

般弱還沒說完,便被唐女士拽得飛了,一路勢如破竹沖擊包圍圈,宛如龍卷風過境。

般弱貢獻了自己目瞪口呆的表情包。

看來她媽可以稱霸菜市場新的一屆沖刺王了,戰鬥力比小姐姐們不惶多讓啊。

“璨璨,我女兒很喜歡你,簽個名吧!”

“咳,媽,這人多呢,別擠著你啊。”

周璨聽見了很熟悉的一個聲音。

他對影像和聲音很敏感,見過的人,聽過的話,幾乎是烙在腦子裏,隨時等待著他的提取。

因此他本能轉過頭,與人對上視線。

他指尖微動。

唐媽媽還楞了下,小聲說,“閨女,你的星星跟你的小男友,咳,是小周長得好像啊。”

四周盡是混雜的叫聲,很快淹沒了唐媽媽的疑問。

但周璨聽得清清楚楚。

不可否認,他沒出息地心跳加快了。

“是不同的人呢,長得像而已,你看性格差那麽多。”般弱也輕聲回答,“媽,我們出去吧,我被擠得好悶啊。”

“同學——”

幹凈純澈的少年嗓音穿透人潮,有力傳達她的耳中。

周璨穿過一只只揮舞的胳膊,準確抓住她的手。

“我給你簽個名吧。”

細長的指尖點了一下般弱的手背,又滑到側邊,輕輕捏住她的手指,將掌心翻轉向上。

周圍的女生第一次離偶像那麽近,心跳急促,個個臉蛋通紅,快要暈過去了。

她們也不尖叫了,屏氣凝神註視著走下神壇的弟弟。

周璨在般弱的手心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不是那種龍飛鳳舞的速寫,而是端端正正的字跡,像是寫在作業本上的姓名。

當他最後一筆寫完,般弱立即捂住手心,笑得疏離客氣,“謝謝您!”

她拉著唐媽媽飛快撤離,如同避讓洪水猛獸。

原地的周璨眸色幽暗。

第二天上午,大禮堂舉行新生入學大會。

學生們從昨天起就得知了“神秘嘉賓”,校內論壇一傳十,十傳百,全沸騰了,連網上的帖子都是“慕了這是別人家的母校啊”。神通廣大的學長學姐們偽裝成新生,混在各個班級裏,結果安排好的位置不夠坐了,老師還得一個個點名。

被抓的人也不願意走,誠懇地表示她們可以蹲墻角看哥哥的。

校方也預料到了這個情況,保安不夠,就安排了體育學院膘肥體壯的學生來站樁,紀律一流。

場內女生的目光通通聚集在第一排。

韓夕是演講者之一,就坐在般弱的旁邊,溫和地問,“最近過得怎麽樣了?”

般弱笑意盈盈,“挺充實的,我還自學了自行車呢。”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隔壁飄來,“這麽大歲數才學自行車啊。 ”

韓夕笑容管理失敗,忍不住給了老幺一肘子。

周璨悶哼一聲,不說話了。

倒是般弱的右邊坐著今年理科狀元。

這位男同學高考之後向她告了白,般弱沒答應,他反而越挫越勇,笑著搭話,“我也是十七歲才學自行車的,摔了個鼻青臉腫呢,哈哈,知大附近有個大公園,風景挺美的,等軍訓完了,咱們可以騎自行車去玩啊弱弱。”

你看,弱弱都叫上了,這交情還真不淺啊。

韓夕為老幺上了一炷香。

你瞅瞅,你瞅瞅人家這說話藝術,你個小畜生死得不冤。

般弱作為新生代表,第一個上臺發言,落落大方,談話有料,贏得了一片喝彩。她剛鞠躬完,理科狀元同學上了臺,溫柔給她獻上一束花。

第一排的周璨可以很清楚看到,那花瓣是雪白,葉片亮綠,點綴著零星的金色,視覺清涼舒適。

“這什麽花來的?”

他側過身,小聲問著男團裏對植物最有經驗的隊長。

第二排的女生直擊弟弟逆天側顏,睫毛長得掛上一片斑斕燈光,她捂住心口差點沒當場去世。

韓夕有意吊他,說來說去就是不說到點子上,“噢,我看看,是蔥蓮呀,草本植物,源自於南美洲……”

周璨:“哥哥,您要看弟弟哭嗎?”

韓夕咳嗽一聲,“別,蔥蓮的花語代表了純潔的愛和初戀。”

周璨脖子僵住。

韓夕也分過手,知道什麽長痛不如短痛,他用僅有兩人聽到的聲音勸道,“小璨,哥哥帶你來這裏,是希望你認清現實,她很享受這種高光的學霸生活,跟我們混的圈子是不一樣的,你趁早死心,對誰都好。”

男生放在椅柄的手落到膝蓋上,緩緩收緊。

一片洶湧暗潮下,新生入學大會結束了。

般弱中午跟理科狀元光顧食堂,又婉拒了他的相送,自己走出校園。

她這次想讓自己過得舒服點,沒有選擇住六人間的宿舍,征得校方同意後,去附近選了一家靠譜的單身公寓。回去的路上,她繞道攤子,挑了五六顆山竹,又買了一份小吃,這才心滿意足往公寓走。

一片陰影遮住了她。

“談談?”

一毛一樣的問法。

般弱不用擡頭就知道是哪位不速之客。

“有什麽好談的,我都說得很明白了。”

般弱是妾心如鐵,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了。

太子爺頓時心梗。

他今日接連被刺激得狠了,上午經歷了一場男女混合雙打,又有自家人的唱衰,中午看見她跟其他男生在食堂有說有笑,心裏早就憋了一股火氣。

這會兒般弱又極其不留情面,太子爺脆弱的神經瞬間觸電,嘴裏的“求你理我一下”就變成了極為無理取鬧的話語,“你放心,我周璨大把人愛,絕不吃回頭草,我來就是想說,你收了我的小金球和眼鏡,萬一被別人知道了,賴上我就不好了,你說呢。”

般弱:“……”

原來是來回收心意的。

行吧。

她得體詢問,“我這次就帶了眼鏡過來,那小金球什麽的還在家裏,等我回去了,全部打包給您?”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周璨知道自己最體面的方式是說好,立刻從她面前消失,但他的腳就跟灌了鉛水似的,挪不動,而嘴巴也不聽話,他聽見自己很刻薄地說,“有一副就還一副吧,我擔心你轉頭談了戀愛,就把這茬給忘了。欠債的人都這樣無恥卑鄙。”

“……”

般弱感覺被杠精杠到了。

她沒好氣瞪他一眼,“你放心,我是個頂頂有骨氣的人,絕不會貪圖你一分一毫!”

般弱很硬氣把人領到公寓裏邊,也不讓他進門,自己跑進去翻找了一遍,找出了那副晚霞色眼鏡。

她還特意拿了一個高檔的紙盒裝進去。

為了避免碰瓷,她提給人的時候說了句,“打開來看看,是不是你那一副,我保養得很好,絕對沒有弄壞。”

語氣生疏又客套,聽得太子爺心涼了半截,就像是一瞬間站在了懸崖邊上,底下的風嘩啦啦刮上來,他搖搖欲墜,也即將粉身碎骨。

她真的是這麽討厭他嗎?

所以才這樣輕描淡寫地割裂倆人的過往?

不,周璨,你不能哭,你哭個屁,不就是表錯了情嗎,有什麽大不了的,拍拍屁股,下一個更乖啊。

絕對,絕對不能讓這家夥看不起!

黑發少年強忍著發紅的眼眶,指骨泛白,打開了眼鏡盒。

“……嗯?”

他發出了疑問的一聲。

“這牌子不是LP啊?”

般弱原本是漫不經心,一聽這話,瞳孔地震。

日啊!

她錯把“黑粉”抽中的那副LDC太陽鏡當成了周璨送給“老婆粉”LP墨鏡!

此時周璨已經拿起了鏡腿,細細端詳了一番。

“這是我十六歲LDC家定制的限量品,早就下架了,你怎麽有?”

他的目光帶了探究的意味。

幽深的,危險的。

他要是沒記錯,她是今年才加入粉籍的。

哦豁。

綠茶精的腎上腺素急劇飆升。

完了,她的黑粉馬甲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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