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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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哆見主子終於吩咐他上前,又是要給人回信的模樣,不由高興問道:“主子,是江姑娘的信?”

易行簡漫不經心地應了,垂眸看著自己攤開的紙,沈思該如何下筆。

餘哆盡心盡力的研墨,也不偷瞄他在寫什麽,但嘴巴卻不停歇,嘿嘿一笑問:“主子,江姑娘是不是想讓您回去?”

說到回興安縣,易行簡倒是想到要如何給小姑娘回信了,先與她致歉,就道是當時走的匆忙,不是有意不告而別的。

“不回去,還有要事忙。”

餘哆“哦”了聲,有些小失望,原來不回去呀。

說的也是,主子現年十三,正是要拜德高望重的學士的時候,也不知過了今夕,主子與二皇子能否換回身份來。

也省的主子裏外不是人,身負重任的確回不了那小城,安然度日了。

怕主子覺得他聒噪,便閉上了嘴。

易行簡唰唰幾下寫好,除卻辯解了下,自己不是隨意能被人掌控的,其餘的再沒多說,也不曾提及家中半分,小姑娘向來不愛打破砂鍋問到底,想來能知他的意思。

以至於江明月臨近年關收到吳杭帖子,說去仙女橋賞雪時,她算了下時間,覺得就是行簡來了消息,以此做的借口,便歡天喜地的做了準備,要去赴約。

江府上下如臨大敵,都以為吳家的小郎君瞧上自家姑娘了。

“妹妹,你明兒去仙女橋,可缺個駕車的馬夫?”江安寧立在攬月苑的廊下,高聲問正要去書房的江明月。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聲唬了一跳,隔著扶欄沒好氣道:“天這麽冷,二哥來了竟也不進屋子,杵在這作甚?”

江安寧聽妹妹這般說,心生幾許委屈,還不是大哥讓來的,說打探敵情,得爭取明日一同前去。

原本他不覺有異,冬日裏姑娘小子們相邀去吃茶賞花賞雪很是正常的事,也就自家妹妹不愛這些,近年來也只與小郡王玩,如今小郡王走了,有李家姑娘,又有吳家小郎君,這不是好事嘛,作何反應那般大?

說完這話,就被兄長敲了腦殼,一頓教訓後,才曉得,原來是在擔心吳家小子覬覦自家八歲的小妹,若這是真的,就實在有些過分了。

但也不能貿然拒絕,也得看妹妹的意思,起碼得弄清應邀的有幾人才好。

江明月瞥向委屈巴巴的少年,她好像說的語氣太重了,輕嘆一聲,道:“我只是被你這聲嚇了一跳,二哥還是先隨我進屋罷,別在外頭凍壞了。”

“哎,”江安寧立時翻過扶欄,到她面前,在外頭糾結多時,不曉得該怎麽問妹妹,手腳當真凍的不行。

江明月將手爐塞給他,他卻不收,只說不冷,你自個抱著,末了幾步竄進書房去,有眼力勁的青山早早備好了熱茶,他喝了一口喟嘆出聲。

卻聽剛進來的妹妹噗嗤笑出聲,江安寧頓了頓,將茶盞放置桌上,又擺正了坐姿,窘然道:“就是覺得渴了,阿月可不能學,這...茶是滾的,容易燙著,也就你哥我皮糙肉厚的...”

前有父親和兄長耳提命面地叫他註意些舉止,別帶壞了妹妹,就像她才改不久的負手而立的習慣,

所以如今才要格外註意,就剛出門還被特意叮囑了。

江安寧心累。

江明月將大氅遞交給白素,坐到他對面,聽二哥絮絮叨叨一番,好像都在傳遞一個事:我們不一樣,別學我。

......

她眨了眨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又覺好笑,往年自己做了什麽,才讓兄長這麽害怕?

她無奈出聲:“好,二哥,我省得了。”

江安寧得了這保證,松了一口氣,又呷了口茶潤潤嗓子,自己好像也要變聲了,嗯,以後也得註意不要太多話,學小郡王。

少年的思緒又飄遠了些,被小姑娘的問話扯了回來。

“二哥今日來,所謂何事?可用過午膳了?”

江安寧鎮靜點了頭,“我和大哥一道陪爹娘用的,就是...過來坐坐,消食,嗯,消食。”

“......”在正院和爹娘一起的?那不就是吳杭遞帖子來那會嗎?二哥此行定是來打探消息的。

轉而想了下,好像也能理解爹娘的顧慮,難怪在外頭二哥問的那句缺不缺個駕車的,原來是這意思。

江明月覺得好笑,為讓他們安心,便故意道:“說來,我們家去到仙女橋是有些距離,不知二哥明日可有空?陪我一道去?若是大哥不忙,能一起就更好了。”

江安寧趕緊點頭,“有的有的,大哥也無事,自打放了假,大哥天天盯著書看,就得拉了他出去走走,你放心,你玩你的,我們玩我們的。”

“嗯,那就好,”江明月忍笑說完。

少年美滋滋,大哥交待的事他完成了,而且妹妹也很開心,瞧瞧,就說沒什麽嘛。

末了,又故作為難道:“明兒你們是約了幾個人一道?若是人多,我們就分開玩......”

不是,二哥你這也太明顯了吧?人少就要一起唄?

算了算了,明天順道去李宅接渺渺一塊,反正渺渺是她做什麽都不會多問的人,如此這般賞雪,拿行簡的信一舉兩得。

嘶,說起來,吳杭怎麽不將那信直接借著帖子遞來?這樣不就拿了信,關於應邀這塊就直接說天冷,不想去就作罷嗎?

難不成吳杭在興安縣至今除了行簡,就沒朋友了?這次當真是想賞雪?

江明月兀自點頭,還真有可能。

“阿月點頭的意思是人多?”江安寧發問。

“啊,是,我這兒明天還要捎上李思渺。”

“那就好,先這麽說了,不打攪你寫大字,”江安寧說完就起身了,還喝完杯子裏的最後一口茶。

......

是哦,今天大字還沒練。

江明月目送兄長離去,再起身踱步到側屋,坐到案桌前,瞥見昨兒翻開的酒經。

默了片刻,這酒經裏頭甚麽亂七八糟釀酒方子都有,行簡當初選擇釀的青梅酒當真是再正常不過的。

除卻這個,也就竹葉清酒看著有趣,以後可以嘗試下。

***

“阿妹說明兒我們一道陪她去,”江安寧還未進屋就嚷嚷開,生怕別人不曉得是被指派去的。

江鶴夫婦和江安柏都覺他傻乎乎的,想來去問的時候,也這麽傻楞楞的,閨女估計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想到這個可能,幾人都嘆一聲。

江安寧風風火火闖進屋,眼睛亮閃閃的看著爹娘與兄長,接著又道:“吳家小子不止邀了妹妹,還有李家的姑娘,妹妹還說,想讓我和大哥跟著一道去,問我們有沒有時間,我直接應下了。”

然後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無人說話,他眨了眨眼,心道自己這麽說還不夠嗎?

方氏率先打破沈寂:“不錯,安寧此行不錯,去之時,你妹妹在做甚麽?”

“正準備寫大字呢,所以我問完就回來了。”

江鶴與江安柏沈默對視一眼,怕是吳家小子當真只給乖囡遞了帖子,甚麽李家姑娘不過是她臨時加的。

但有一點好,乖囡肯讓兩個兄長跟著。

江鶴放心下來,早先夫人有提及過,姑娘的親事還是留著回江州定,若是順利,明年就能升遷,離開這,早早在這定下,離的太遠了。

不好,所以一定要防止閨女被興安縣的哪家臭小子盯上。

但,如果是正常不過的來往交際,他們還是非常歡迎的,也省得她在家久了,覺得孤寂又想起小郡王來,品出小郡王的好。

愁啊,父子倆當真是一番良苦用心。

殊不知江明月為著過完元夕的寇賊入城一事也操碎了心。

方氏還在一旁跟二子說話,江安寧卻覺得父親和兄長不吭聲是不認可他。

直接問他是哪裏沒做到位,江鶴笑著說,做的好極,有了哥哥的樣兒。

江安寧這才滿意,也不枉他在寒風中凍了那麽久。

寫完大字後,已是申時,江明月伸了個懶腰,再扭扭僵直的脖頸,白素正巧也端來茶點。

她起身來回踱步,松泛下筋骨,也在想行簡會在信裏寫什麽?可她向來把事情想到最壞。

......總不會是行簡壓根沒寫,不回她,吳杭覺得過意不去,叫她出去散散心,看著美景再告訴自己這個殘忍的消息吧。

江明月甩了甩頭,呸呸呸不可能,她和行簡又沒生出什麽齷齪,怎麽會老死不相往來。

說起這個,她倒想起另外一事,渺渺已找到,李員外果然對自家殷勤的不行,那自己可以去找李員外做一筆交易了吧?但前提是她得知道,如今還有幾個村落沒有挖好溝渠,預計一個數。

而且自己貿然拿出一筆錢來,要是阿爹不接,又把自己訓了就功虧一簣了,得讓父親相信,明年有大難降臨,必須要提前做好準備。

心想,要讓爹娘相信自己,只怕得找個好一點的說法才行,上天給的預警?

江明月頭疼的捏了捏眉頭,除去這個,還有加緊人手在城中巡視呢,若有可疑人物得抓起來拷問一番才行。

如今比之行簡有沒有回信,回的是什麽都不足以這兩事重要了。

趕明兒找大哥說一說,若是她將把預警方式改成連日做的惡夢,大哥信了,再有他的游說,阿爹應該也會重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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