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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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月還沒走到自家大門前,就遠遠看見兩個七八歲的小丫鬟翹首以盼的模樣,在侯著她。

正是江夫人特意從牙儈那挑來給江明月作伴的兩個小丫頭中的白素青山,來到江府不足半年,現在還小,一個機靈外向一個沈穩內斂。

讓婆子好好教導一下,今後會是她的貼身婢女,兩世下來,她對兩個人倒也沒多大的感情,不過是尋常主仆罷了。

青山眼尖,看到了街角慢悠悠走來的江明月,心裏火氣止不住的往上冒,跑上前問她:“姑娘,你今天是去的何處?我們去之前你到過的所有地方都沒見著你。”

江明月聽著這話,蹙了蹙眉,很是不喜她這質問的語氣,淡淡回了她句:“那定是你沒仔細尋。”

要說這走回府來,著實有些累腳,她甚至還有點想念自己做鬼那會,輕飄飄的,晃悠多久都不會又累的感覺,但看到門前阿娘出行的馬車她收回這個想法。

再好也好不過阿娘在府裏,熱茶甜點等著自己的生活,江明月繞過擋在面前的青山,邁著一雙小短腿就要往家裏趕。

眼角瞥見白素正在扯青山的衣袖,提醒她的不妥當,這是小主子,就是年紀再小也是主子。

而還在氣頭上的青山嗤了一聲,嘴裏用鄉話罵罵咧咧,無非是在說她麻煩,亂跑,讓她們一通好找,見白素一臉不讚同的模樣,還接著用鄉話安慰她,“以前她是個傻子,這會就是好了,也聽不懂咱們這邊的話,怕她作甚。”

江明月覺得好笑,向後望了她們一眼,青山這話本來說的沒錯,她是該聽不懂的,但如今站在她們面前的是一個在這興安縣活了十幾年的人呀。

不由搖了搖頭,以前倒不知曉這青山這丫頭是這幅脾性,到底是自己跑出去沒同人講這事不妥在先,便不與她計較了,只當沒聽懂,若無其事的走了。

青山籲了口氣,不知怎地,她剛剛還真有點怕這個小主子了,明明小小的一團兒,面無表情看著她的時候感覺比老爺夫人都可怕。

最氣的便是,小主子自好了以後就黏在夫人身旁,不然就是同今日一般找不著人,反正是沒同她們玩過,主仆幾人到如今也沒什麽感情可言。

江明月一路晃晃悠悠,見著的下人跟她問好時,她也只是點頭胡亂應聲,她的目標是正院,並且打算這幾天都不出府了。

“老遠便聽見你的吭哧聲,如今天兒轉涼了,怎還往外跑?”朝暉局的暖閣裏,挽著高髻的婦人說道。

小丫頭搓搓冰冷的手,“唔,今天沒跑遠哦,才玩沒多久擔酒博士就說青山白素找我,”想到青山那些話,她心裏有些不悅。

兩個小丫鬟此時也回來了,慫頭慫腦的向江夫人和江明月問好。

江夫人見她倆都凍的面頰發青,知曉閨女不愛理這些,便打發了兩人下去。

一邊的江明月正乖巧的讓阿娘身邊的女使,給她用早早備好的熱水洗手抹臉,完了,才倚到婦人身旁來。

江夫人見她如今這麽粘人也很是受用,擱下茶盞,將手爐塞她手裏,問:“可是不喜歡兩個丫頭?”

江明月揣著暖呼呼的手爐,搖了搖小腦袋,倒也沒在阿娘面前提青山說的那些混賬話,不然怕是在江府待不得了,別到時又擔上個苛待下人的名頭,那多麻煩。

重活一世,她對這些都看淡了許多,這也是為何在外頭遇上沒眼見的人,笑她以前是個傻子,還覺得自詡風趣幽默,稱只是沖小孩兒開玩笑,而江明月不放心上的原因。

江夫人讓人給她端些嬤嬤適才做好的白苓糕。

“明兒再去一趟清豐觀,今年就不再去了。”

江明月擡頭奇道:“阿爹這些日不是很忙嗎?”

“這次我們娘倆去。”

......她對此沒什麽意見,去便去吧,上次還是她醒來不久,爹娘兩人帶她去還願,不說清豐觀何如,那張道醫還真有幾分仙氣,她胸前這玉便是他給的。

只是那會還不敢相信自己這是又活了,遂沒怎麽看沿途的風景,也未曾好好的逛上一逛。

翌日,天色晴好,用過早飯,江夫人就帶著江明月乘馬車出發,江鶴為防萬一,還讓幾個護衛一路護送。

馬車裏除去江夫人與江明月外,只帶了煙竹一個隨侍丫鬟,很是寬敞,再有外頭趕車馬夫一個,騎馬的護衛四個,另一輛馬車裝著此次給道觀捐的物什,糖果糕點什麽的是給裏頭的小道童備的。

一來一回要兩天時間,所以還得帶上日用的物品,清豐鎮的驛館,被褥都帶著一股黴味,遂後來都自己帶了換上。

車廂裏布置的很是暖和,不同上次出行那般,坐著的地方都鋪了層不知是什麽動物的皮毛,不再硌人。

一番東瞧瞧西看看後江明月便覺得有些無趣了。

然,車裏的幾個都不是話多的,只一開始江明月與自己阿娘說了幾句趣話,煙竹附和了一番後,便相對無言起來。

江明月還算自在,倒是江夫人覺著自己有些忽視了女兒。

來這興安縣後,閑來無事時置辦了幾個鋪子,以前閨女的失魂之癥未好,就沒甚心情盤算。

後來見閨女好了,時不時偷跑出去玩,每次都安然無恙的回來,她也就放心了,開始忙活起那幾個鋪子來,如今算是有模有樣。

江夫人見身旁的閨女瞇著眼睛,整個腦袋陷入毛絨絨的鬥篷裏要補眠的模樣,便將她攬進懷中,江明月蹭了蹭自家阿娘的手心,舒舒服服的睡過去。

方氏心裏松了一口氣,而後,又不由悵然,閨女不同在江州那般嬌蠻任性,也沒那時一樣朝氣逢勃了。

原本她堅持要一家子在一塊,將獨女帶離公婆,也是怕府中上下會把人給寵的無法無天。

沒曾想,未到丈夫的任地,幼/女就在途中昏迷不醒了,有幸被一大夫指路,說清豐觀能解此癥。

再後來,獨女醒轉,抱著她哭的天昏地暗,好似受了很多委屈,那時,她與丈夫說,若是女兒開口要回江州的話,她便帶著回去,就留父子三人在這。

可江明月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而且,除了對雙親和兩個兄長親昵,其餘人她都表現淡淡。

經這半年,江鶴夫婦不再強求女兒該當何做派,何脾性,只盼她平安健康,足矣。

回過神後,江夫人看了眼酣睡的小姑娘,眉眼間愈發的柔和,實在無事,她也靠在車壁閉目養神起來。

卻不想,行至半路就飄起雪來,好在一路走的都是官道,又是初雪,沒受多大影響。

一行人終於在日疊前趕到了離清豐觀最近的小鄉鎮裏,臨近鎮上的那條路,格外崎嶇,晃得人想吐,等下了馬車才知道,雪已經積了一指厚,江明月被方氏牽著,進了一家驛館,這次到的晚,得在先這住一宿,明日再上山去。

方氏等人今年為江明月一事來這小鎮已有五六回,待夥計引了車夫和幾個護衛牽馬到後頭的馬廄,煙竹定了幾間房。

這次定的客房在二樓,窗口正對著山,江明月趁煙竹未關窗之際,遠目眺望了一眼山腰處的道觀,倒是透著一股子神秘。

“乖囡,莫要在那處看了,仔細被凍著了,過來阿娘給你解頭繩,松快會兒。”

江明月聞言趕緊爬下凳子,“噠噠噠”的跑回方氏那,乖巧的不得了,方氏忍不住輕捏了把她的小臉說:“繃了這般久,難受了吧?”

江明月笑鬧著要躲,平日裏在家都是披散著一頭細軟的烏發,不肯梳丫髻,方氏便是知她這性子,一邊用梳子給她梳頭,一邊問她想吃什麽。

而煙竹手腳麻利的換了從家中帶來的被褥,又下樓點了壺茶水,等回來後,母女倆也已經想好晚飯要吃什麽。

一路舟車勞頓,待用過飯幾人就歇下了,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還未亮,便有窸窸窣窣的說話聲,江明月蜷在床榻靠墻處,被吵的不行,一骨碌坐起身,眼睛也沒睜,一股子氣剛想撒,就被自家阿娘安撫住了。

方氏瞇著眼看了眼窗,還早呢,曉得她喜靜,忙不疊得給她撫背,哄道:“還早,再睡會罷,阿娘給你捂著耳。”

.......

江明月這一行,有兩大事發生,一是,去往道觀裏頭,張道長給她把脈後,寫了幾張安神的方子,又讓方氏帶她去三清殿上香,還特意囑咐了一句,讓小姑娘親自搖個簽。

最後得了枚中上簽:清閑無事靜處坐,饑時吃飯困時臥,放下身心不用忙,必定不遭殃與禍。

意為:要順其自然,萬事不強求,也莫做難為之事,順應身心,活好當下即可

對此,張道長特意對著一臉懵懂的江明月道:“你所求的一切,這簽文都已講明,今世,你且來且安之,凡事莫要想太多,此生便安矣。”

江明月明了,意思是她這一輩子,沒事時別去找事,該吃吃該喝喝,便能一生無憂。

她很滿意。

方氏聽後也格外興奮,這是多麽好的祝福啊。

因此沒去多想道長口中說的,閨女所求的是什麽?甚至那句且來且安之都當他這是在安慰閨女,叫她好好的在興安縣。

不待她們再多言什麽,張道長便下了逐客令,還叮囑,今天一定得趕回家去,不可等到午後。

眾人雖不解,但還是聽了他的話,遂一行人剛上山不到一個時辰,又匆忙下了山,馬不停蹄的往興安縣趕。

待到半路,又落了雪,紛紛揚揚的比來時下的更大,方氏感嘆:“幸好道長教我們早走,不然依這架勢,恐怕得困在鎮上。”

煙竹與趕車的馬夫聽了連連稱是,進清豐鎮的那路可很是難走。

卻不知,張道長意不在此。

...

作者有話要說:

他來了他來了,男主他帶著套路走來了

PS:文中的中上簽引用的是關帝靈簽,啊,我也好想擁有這個簽。

所以阿月這輩子就是來享福的~以前覺著爹不疼娘不愛,這輩子都有啦。

還天降一個小竹馬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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