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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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時間也知道,宋歡和小布丁在暑假需要邁向另一個城市,為了他們特地往前趕似的。

臨行前,許主任笑著擺擺手,一眸不舍的目光,一翻雜味的話,都隨著車,漸漸模糊。

宋歡小布丁就這樣迅速被捆綁打包平郵到s市。

這次進修屬於幾個市級教育部聯合大學的活動,一個班估計60多人,在a大.統.一.教學,為期一個月,住宿則安排在大學的宿舍。

無比幸運的是,宋歡被分到的宿舍剛好多一個床位。小布丁仰著頭,看著風格不同卻都含著善意的幾名男士,一句一個“叔叔”“哥哥”,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白白的小牙齒都透著幹凈和清爽,白白嫩嫩軟軟糯糯買得一手好萌。

如此這般,毫無壓力的奪取最後一個專屬床位。

收拾完東西後出門,小不點屁顛屁顛地跟在爸爸的腳邊,嘴巴裏還含著新粉絲上貢的草莓味棒棒糖,模模糊糊的喊著:“粑粑,窩們要屈幹嘛哈?”

宋歡一把撈起小不點,夾到腋下,大跨步往前,邊走邊豪邁的說:“選你喜歡的監獄!”

“粑粑,什摸似監魚?”

“關你的地方,後天開始我要上課,你就乖乖的待在那個地方,等我回頭去接你!”

“粑粑,為什摸……”把糖從孩子嘴巴裏摳出來,“好好說話!”

“喔~ 粑粑,監獄有大黃嗎?”大黃是村口的土狗,比小布丁還高大威猛,但是倆人一湊到一起,土狗就是個崽奴,威風屁點都不剩。

“待會去看看才知道。”

“粑粑,剛剛那個叔叔也叫大黃~我的雞腿也可以分給他,我很喜歡他~”

還是把糖塞回去吧,宋歡想,新粉絲知道他的地位跟村口那條狗地位一樣,不知道會不會脫粉。

望著五花八門的培訓班,宋歡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落伍了,智能機器人、航模、非洲鼓、手腦速算、珠心算、國際象棋、書法、繪畫、各種琴類、情商財商培育……

面對連腦門都夠不上的年齡限制,還有各種親子共參的項目,宋歡拿著一堆宣傳單站在門口風中淩亂,“崽啊,你被拒收了。”

“?”

回到宿舍之後,宋歡跟大黃聊天說道培訓班的事情。

“小布丁那麽小,你也不放心一整天把他放在培訓班吧。”

“是啊,可是又有課,總不能把孩子帶去上課吧?”

“也是,又不是學校的午托晚托。”大黃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了出口,“孩子的母親呢?”

宋歡很久沒有想起這茬了,之前在鄉村裏,只是跟許主任模糊的編了一下,鄉裏人都淳樸,隱約猜著是一個爸爸帶著孩子,也沒有過多的問起來過。這麽猛地一提,宋歡自己也是沒反應過來,卻看到大黃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淳樸而善良,最後還是模糊的說:“啊……我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他爺爺奶奶走得早。”

大黃一臉尷尬,愧疚的開口道:“不好意思啊,我這個……”

“沒事。都過去了,也還挺好的,這小家夥有時候聰明的很,老父親的微笑啊……”宋歡輕輕地笑著,呼嚕呼嚕腦袋,大方的拍拍對方寬厚的肩膀。

其實也是挺在意的,就是,不想就可以了,不想就沒事了。

看著夕陽下打鬧的學生,發著呆的宋歡突然腦門一閃,望著坐在電腦前蹬腿的小布丁,露出了別樣的笑容,“黃啊,你說,我去找個留校的學生,幫我看幾個鐘,然後再找個會藝術的,當是培訓課了,還一對一呢!”

大黃一臉佩服。

說幹就幹,宋歡暫停了小布丁的電影,認真的問道:“宋秉希同志,咱們不去監獄了。”

大黃:……

“這樣,白天的時間,一半有人陪你玩,一半用來學東西,這樣行嗎?”

小布丁歪著腦袋,眨巴著眼:“爸爸,你不陪我玩嗎?”

“現在咱們不在榕鄉啦,爸爸的上課是像你看到的小哥哥小姐姐一樣坐在下面聽老師講 課,所以沒辦法陪你了,你記得嗎?爸爸之前跟你說過的那樣。”

“喔……”

“我們也是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只是有幾個小時爸爸不在,所以找了小哥哥或者小姐姐跟你一起玩,這樣可以嗎?”

小布丁奶聲奶氣的應著,“好吧~誰叫我爸爸那麽愛學習呢,爸爸你要好好聽課啊,不要跟猴子哥哥那樣被老師罰站啦~猴子哥哥罰站的時候可丟臉了。”

宋歡:……回頭跟劉老頭說說,讓他以後少點用罰站折騰人。

圓溜溜的眼睛轉了幾圈,晃了晃腦袋,又突然想到什麽,小臉笑成一朵小太陽花:“不過爸爸很聽話的啊,不會被罰站的,爸爸我看好你喔!你最棒了!”說完還捧著宋歡的臉啵了大大的一口。

大黃:……血槽告急,突然想生孩子怎麽辦?回去之後答應我媽去相親?

“那宋秉希小朋友,你想學什麽嗎?”

賭一毛錢,畫畫。這崽從小就喜歡色彩類,特別喜歡畫這畫那,看到繪畫視頻眼睛都不帶眨的。宋歡連火柴人都畫不好的手慘,他另外一個爸估計也是個畫盲,都不知道哪來的基因。

“畫畫呀!”

敲定之後,宋歡立馬聯系了輔導員,輔導員估計是小鮮肉類型的,格外熱情,說第二天就能給答覆。

果然,輔導員很快就找到了兩個留校的學生,一個漢語言文學兼修心理學的大二女生,性格溫和,也很喜歡小朋友,一個據說拿了繪畫比賽一等獎的大一男生,還是學生會宣傳部的。

當天下午見面,商談的結果很理想,師妹有弟弟妹妹,帶孩子方面有些經驗,而看上去有點羞澀的師弟,和小布丁意外的合拍。

就這麽定下之後,長達一個月的學習,就迎著這個順利的開局開始了。

第一個星期過得很快,白天上課,晚上帶娃。比起之前晚上還有接編輯的工作,已經輕松很多了。

第一個周末,宋歡決定出去溜溜他的小朋友。出門前看見大黃在宿舍長草,就順手把他也帶出門了。

吃完飯之後,沿著安靜的街道慢慢地走。

這會兒,路上的車很少,安安靜靜的,彎彎的月牙擱在路的盡頭,風走得很慢,涼涼的,一棵棵會發光的樹把夜都襯得浪漫起來,小布丁在前頭蹦蹦跶跶的,一會沖回來圍著宋歡興奮地繞兩圈,邊跑還邊嚷:“發光的樹。”一會追著前邊遛狗的人的狗,如果他有尾巴,一定已經和他的新同伴搖滾起來了。宋歡和大黃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前面小短腿笑的嘴角都咧開了,看來一個星期窩在學校裏有點憋壞了。

前面的大金毛滑溜溜的,走起路來都很溫柔,小布丁扭頭看了一眼宋歡,帶著詢問的意味,大大的眼睛在夜光下一閃一閃的,嘴巴一張一和,看口型應該是喊“爸爸”。宋歡點點頭,然後眼神示意地望了一眼狗狗的主人。

然後小布丁又跑回來了。

短手揪著宋歡的衣角,仰著小腦袋,嘟著小嘴巴,用blingbling的小眼神無聲的撒嬌。

宋歡蹲下,摸著兒子的腦瓜說:“小布丁,想和狗狗玩,就得要跟那個阿姨說,要征得阿姨的意見對不對?”

“對……”

“那怎麽不說呢?”

“爸爸……”小腳別扭的磨了兩下,“你幫我說嘛~”

“自己勇敢的去說才行呀,小布丁在榕鄉不是很勇敢嗎?昨天晴晴姐姐還在表揚你,說小布丁幫打籃球的哥哥把球給撿回來了。現在不在學校,就害羞了嗎?”

“唔……”

“小布丁只是剛剛比較害羞,但是現在爸爸在這裏看著你,你去問阿姨,能不能摸摸大狗狗,好嗎?”宋歡放柔了聲音鼓勵孩子。

雖然現在社會上有許多不明的危險,尤其對小朋友而言,存在著他們根本無法抵抗的不善之意。但是,這不意味著就得教導孩子完全屏蔽陌生人。真正的保護一個孩子,不是讓他豎起一道高墻把自己圍起來,而是讓他大膽的走出去,讓他去見更多的事情、遇見更多的人,培養孩子學會如何辨別善惡,避開潛在危險,自我學會選擇最佳的方式去保護自己。

在宋歡的引導下,小布丁拉著爸爸的手走進狗狗主人。

宋歡雙手攤開倚坐在石椅上,看著已經跟大金毛玩在一起的小不點,笑容一點點爬上嘴角。可能是附近有個公園,這段路上車不多,但是行人還是有的,時不時還有很多遛狗的人路過。

“這麽多年你一直一個人帶小布丁嗎?”

“說起來好像是。”

“哎,都差不多大,我還單身,你孩子都能逗狗玩了。”

“喲,大黃你這是也想整一個?”

“看著小布丁這麽可愛,誰都想吧?一個人有時候挺累的。”

“一個人啊……是挺累的。雖然吵了點,但是有時候想,還好有這寶貝天天鬧騰……”不過,幸運的是有個小家夥在身邊天天鬧騰著,不然真的是一個人了……現在這樣真的很滿足了,老天給他送了這份大禮物來陪他。說是父母養育孩子,在某種程度上,不也是孩子拯救了父母嗎?讓他們有倚靠,有變得更加強大的動力。

“差不多得去相親了,我媽過年時還在嘟囔什麽時候抱大孫子,煩了半天,我爸都被他叨出繭子了。”

“那祝你早點給我找到個好嫂子吧,這小家夥還嚷嚷著想當哥哥,真是……”

真是蠢孩子。某些時候,基因真的弱爆了。

不遠處的地方,加入了一只看起來像是二哈的狗,尾巴低低垂著,卻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繞著大金毛和小布丁。

大金毛比較安靜,沒怎麽理睬它,它遍轉向比它高那麽一丟丟的小布丁,又是打圈圈,又是拱小布丁屁股,咧著嘴伸著舌頭,把蠢蠢的臉往小布丁身上杵。

宋歡看著激動的二哈,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浮上腦海,心裏也有點地慌慌的。於是便起身走向孩子。

突然間,從遠處沖出來另外一只狗,直往二哈處沖去。

小布丁乖乖的蹲著在大金毛旁邊擼狗,而二哈就站在小布丁腳步供著。

遠處沖過來的狗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它的低吼和喘氣聲。宋歡直覺不好,這會心跳得更快了,趕緊跑向不遠處的小布丁。

可是人的兩條腿真的比不上撒狂跑起來的狗,宋歡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新狗突然瘋了一樣加速,張牙就撲向小布丁腳邊的二哈!

“秉希!!”宋歡嚇到聲音都變了。

大金毛很聰明,好像知道發生了什麽,用嘴巴咬著小布丁的衣角往路邊拖,二哈則直接跟狗撕咬起來。

“秉希!慢慢走到路邊!不要跑!爸爸現在過來!”宋歡擡腿就往小布丁那邊跑,他特地喊小布丁不要跑,是怕狗會追著他,但是在這種境況下,還管得了自己嗎?只是一心盯著孩子,希望能沖到他那邊把孩子抱起來逃離那兩只狗!

小布丁看到兩只狗打起來了,相互撕咬,還發出危險的吼聲,也嚇怕了,扯開嗓子就哭喊著爸爸,帶著顫抖的哭腔,和恐懼,一邊靠著路邊哭著小跑,一邊向著宋歡的方向伸手。

“宋歡你不要跑!會激到那只瘋狗!”大黃也發現情況不對,連忙喊著已經跑起來的宋歡。

然而已經晚了,宋歡奔跑和喊叫已經向打鬥的兩只狗沖去了,瘋狗轉頭向宋歡沈沈的撕著嗓子吼了一聲,然後像赴死的死士,躍起來對著二哈脖子就是一咬,再飛速的掉了頭,往宋歡相反的方向跑去,而那邊,正是小布丁所在的地方!

那幾秒就像是被放慢了十倍一樣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本來伸著雙手跑著的小孩,突然被逃亡般的瘋狗盯上,狗爪“啪嗒啪嗒啪嗒”飛奔而去,尖銳的牙齒像把鋥亮的到,大嘴還滴著口水,眼神兇猛而貪婪。瘋狗跑得萬分迅速,孩子旁邊的大金毛還沒來得及擺出防禦姿勢,被嚎叫驚嚇到的孩子已經往瘋狗追來的反方向跑,撲騰著小腿沖向大馬路……

“bi!——”刺耳的喇叭聲鋒利的劃破灰色的夜空,緊接著就是尖銳的輪胎與地面強硬摩擦的聲音,拉長了直接刺入所有人的耳朵裏,緊接著就是一道音量不大的沈重的撞擊聲,小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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