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很給宿主面子, 沒有笑出聲來。

偌大的泳池中，兩人四目相對，本該是你情我濃的最佳時候, 然而原本營造出來的暧昧氛圍被這一句話直接擊得粉碎, 同時虞堯心中本能的升起一股難言的戒備。

金色的漂亮魚尾僵住，他沈默了一會兒, 才無奈的笑了一聲。

虞卿沒覺得自己的說法哪裏有問題, 他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那條魚尾, 沒忍住悄然伸手戳了一下，入手微涼, 像是摸到了一塊玉。

他戳了一下, 見虞堯沒有反對, 手上的動作便大了一些, 他撫摸過鱗片, 極為順滑，手感半點都不比毛茸茸差！

虞卿眼睛亮了一下, 眉眼彎彎，唇角抿出梨渦來。他本來就是娃娃臉, 現在看著真像一個剛成年的一樣。

他正摸著, 突然聽到一聲低沈的笑聲，讓他耳朵微微發癢，忍不住側頭看過去, 眼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虞卿只看到金燦燦的飾品光一閃, 水波蕩漾，魚尾從他掌中滑落拍打水面激起偌大的水花直接從頭頂揚下, 他下意識閉了閉眼, 感覺到那股凝聚的魚形靈氣遠去。

他側目看過去, 就見人魚破水而出，水珠迸濺中，他伸手撩過金色的長發，那些神秘的符文交錯中仿佛在發熱發燙，回首看著他在笑，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明晃晃的倒映著自己的臉。

一切都像是開了慢動作，在陽光下，細碎的水珠暈染著光芒，在他臉頰一側渡上柔和的明暗交界。

美好的像是一副畫，讓人難以言喻的升起想要伸手抓住靠近的欲望。

小和尚不自覺看得失了神，手中的佛珠松了松又一緊，他很快偏開頭念了一句佛號。

虞堯面上不動聲色，心中道了一句可惜，果然不愧是修無情道的佛修，這麽快就可以勘破魔障。

不過不怕他勘破，就怕他根本不會被迷惑，只要還有感覺就有空子可以鉆，總有能讓無情道的道心不出問題的辦法。

系統也在虞卿這聲充滿佛性的“阿彌陀佛”中回過神來，它震驚至極，【宿主，你既然作弊！】

虞堯好心情的道，“哪裏作弊了？這是人魚套裝自帶技能。”

人魚最出名的屬性還是歌喉，系統這個人魚套裝整合了數個世界有關人魚的設定，會根據世界法則兼容使用技能，不可謂不強大。

這也是為什麽這種套裝賣的積分高的離譜，還都是限時套裝，也這麽多人願意購入。

尤其是那種無限輪回的世界，血統、套裝、技能幾乎都賣出了天價，卻依舊有人前仆後繼。

系統梗了一下不甘心的激將，【我還以為宿主這麽厲害，是打算靠自己的魅力讓虞卿重新愛上你呢，原來還是使用外力，嘖嘖，到時候你說他愛的是你的人，還是一時的迷惑？等到他反應過來，是不是要殺夫證道？】

系統本來就是隨口說說的，結果越說越來勁，到了後面真的開始思考了起來。

虞堯眉梢揚起，平靜的語氣中又隱藏著幾分自傲，“真正的無情道，是大道無情，天下萬物皆為芻狗，一草一木一花一世界在他眼中都沒什麽不同。他們只是對一切一視同仁，而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不過這種無情道極難修煉，他是讓人真正達到了聖人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好的壞的在他眼中都只是一縷塵煙。

系統似懂非懂的點頭，奇怪的道，【那那些殺妻證道殺夫證道殺妹證道的，不是無情道又是什麽道？】

虞堯搖了搖頭，“那是一種捷徑，斷情絕欲斬親緣，強行達成孑然一身的局面企圖欺騙天道登仙，這種人身上掛著因果，飛升之時將受天罰，即便真的熬過去飛升，早晚有一日也得償還。”

他去的世界多了，見識的也多了，暫時還沒見過能跳出因果的人或物，別說成仙了，就他們這種活在最高維度位面世界，稱得上跳出六界外的人和系統，也會受到因果的束縛。

衍生世界裏主線故事或許結束了，但這些小世界是真實的，欠下的東西會在之後還回去。有些法則因為過於弱小，沒有這個能力，於是便有了輪轉司。

【原來我們的存在這麽神聖偉大嗎？！】系統驚了。

“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虞堯對它的反應並不吃驚。

他看了眼垂眸撚著佛珠已然平靜無波的虞卿，頭疼的嘆了口氣。

雖然他自己看不上走捷徑的人，但此時他倒希望虞卿修的是那種道，修那種低配無情道，就代表著對方也只是一個凡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再不抓著都要原地成佛了。

機會難得，此時正是時候，應該趁熱打鐵。

【宿主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知道自己原來是個偉大職業後，系統整個統的精氣神都上升了，強行維持著自己新演算出來的人設。

虞堯微不可見的頷首，開口卻是溫聲道，“小卿，你先回去吧。”

“……好。”虞卿猶豫的看了他一眼，斟酌著道，“你泡了很久，一起上去吧。”

虞堯就等著他這句話，他面上露出戲謔的表情，魚尾一擺，繞著虞卿游了一圈，尾巴似有若無的在虞卿身上掃過，泳池中的水被他攪出一個圓圈來。

虞卿看了水一眼，露出不解的神情：這水溫好像變了？

在這一刻，虞堯猛地貼近過去，金色的長發散落身前，微涼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這個角度和姿勢，他擡起頭才能看見虞堯的眼睛。

“說話的時候應該看著人的眼睛。”虞堯聲音壓低，人魚的技能讓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虞卿欲言又止的垂眸看了他又勾在自己腿上的魚尾巴一眼。

大概明白對方想說什麽的虞堯：“……”

他非常識趣的跳過了這個話題，只是卷了卷尾巴，更湊近他的耳朵，“想不想，摸摸我的尾巴，嗯？”

上揚的微啞的聲音，仿佛正在忍受著什麽。

虞堯身體更貼近了一些，試探著碰了一下他的耳垂，沒有被拒絕。

他正打算要不要再欺近一些，打算看看他的底線在哪裏時，被一把抓住了手。

虞卿平靜的神色中帶著一些嚴肅，他伸手沒有猶豫的摸上了虞堯上半截的魚尾，而且還是正面靠上的那一截。

這突如其來的挑釁，讓虞堯身體緊了一下，很快露出一個笑容。

虞卿眉頭皺起，“你的溫度升高了，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虞堯立刻就否定了他的話，讓他的掌心更貼近鱗片，低低的說道，“我修的合歡宗功法。合歡宗的功法，即明法師知道吧？”

虞卿面上露出驚訝，點了點頭，“小僧認識一位合歡宗的女修，略知一二。”

“合歡取其意，放縱欲望，尋歡作樂，方得大道。”合歡宗的功法走的就是這路數，虞堯當然知道，從他拿到這門功法開始就想好了要怎麽做。

虞堯低笑著用發啞的聲音問，“你要試試嗎？”

“好，貧僧會努力的。”虞卿點頭應下，竟然沒有絲毫猶豫。

反而是虞堯聽著楞了一下，系統也露出詫異的表情，【怎麽會接受的這麽快？】

虞堯看著他堅定的表情時，眼皮突然抽了一下，直覺這個答案不會是自己想要的。

他當即抽身，尾巴卻被虞卿抓住，小和尚眼睛亮亮的，一副“沒想到你還有這種要求我好高興”的樣子，快速的說道，“小僧會盡全力為你誦經，幫助你擺脫那些負面的情緒，助你修煉。”

【哈哈哈哈哈哈哈！！】系統笑得很大聲，生怕宿主聽不見。

“不，我覺得不用了，真的……”虞堯掙了一下魚尾，第一次想落荒而逃。

“修煉之事有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既然已經開始怎可半途而廢。”虞卿說著十分貼心的問道，“你喜歡什麽經？清心咒？金剛經？”

虞堯表示：“……我想聽你不會的。”

“好，小僧可以現學。”虞卿頷首。

要不是還有一直腿傷著，虞堯都要變回自己的人腿了。

眼見著虞卿上了岸，一身濕漉漉的回屋拿了平板出來，真的找了一卷不熟悉的經文出來——其實佛門的經文虞卿沒有不會的，他本來就敏而好學，做一行愛一行，第一年就背了該學的佛經，然後花了三年查漏補缺，將現今傳世的所有佛經都念熟了，因此這一卷經文是道教的經。

他試了一下，木魚一敲，道教的經從他嘴裏出來，也變得充滿滿是佛性。

虞堯聽了兩句，看著小和尚垂眸斂目撚動佛珠的模樣，倏然露出一個笑來。

“好，那便看看，是這經聲和合歡宗的功法，到底哪個更厲害。”

他也上了岸，解除了人魚外裝，頓時變回之前的衣著，黑發濕漉漉的貼在臉頰上，水滴滴滴答答的落下，白色的襯衫已然變成透明的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身形。

虞堯一瘸一拐的走過去，隨意的裹著浴巾躺在一邊。

片刻之後，細碎的聲音在露臺響起，虞卿握著木槌的手收緊，木魚聲戛然而止。

眼角餘光只能隱約瞥見虞堯揚起的臉，上面帶著戲謔的笑容。

“別停，繼續敲，我喜歡這個節奏。”虞堯說話的聲音不緊不慢，頓了一下故意拖長道，“還是你想——”

“小僧……只是忘了經文。”虞卿垂低了腦袋，耳朵通紅一片，面上平靜的在平板上胡亂操作了一通。

片刻，篤篤的敲擊聲再起，只是已然亂了節奏。

作者有話要說：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

小劇場

虞堯：你念你的經，我修我的道。

虞卿：……阿彌陀佛，佛祖心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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