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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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手牽著手下了樓,沈蔚推開樓下廚房的移門,一進去就悶著頭開始翻箱倒櫃。

因為之前計劃要離開半個月,所以食材工具等等全都收起來了,此刻的蛋糕房不多見的整潔,連中間那張原本堆滿了各種器材的大桌子都收拾得空空蕩蕩。只不過小魔王一來,才搗鼓了幾分鐘就恢覆了之前的亂七八糟,沈蔚把櫃子裏的面粉、雞蛋、奶酪、攪拌機等等全取了出來,桌子上瞬間出現的一堆又一堆的東西看得喬明司目瞪口呆。

把待會兒要用的東西差不多都拿了出來,沈蔚拍了拍手,叉著腰站起來呼了口氣,又從抽屜裏拿了一本書出來嘩嘩地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蛋糕圖片對楞在一邊的喬明司說:“看你笨手笨腳的,教你一個簡單的吧。嗯,就這個!白巧克力乳酪蛋糕。”

聽他這麽挖苦自己,喬明司皺起了眉:“還沒做呢就說我笨手笨腳?”

沈蔚笑著晃了晃手指:“這個又簡單又好吃啊!”

喬明司拿過沈蔚手裏那本書翻了翻,說:“做你喜歡吃的吧。有你這麽高明的師父在,還怕做出來不好吃嗎?那肯定是你教得不好。”

沈蔚吐了吐舌頭:“我就喜歡吃這個。”

“好吧。”見他眨著眼睛口水快掉下來的樣子,想起他喜歡喝牛奶,那自然也喜歡牛奶味很濃的白巧克力了。喬明司點點頭,把書翻到剛才那一頁,放到桌上,開始挽袖子。

“洗手洗手!洗幹凈點啊!”沈蔚擡手幫喬明司把袖子又擄上了點,隨後把他往水池那邊推。

喬明司洗完手回來就見沈蔚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拉著櫃門,蹲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歪著腦袋往櫃子裏探頭探腦。

他走過去,抱著手臂在沈蔚身邊蹲下,問:“找什麽呢?”

“模具啊。等等,哎,找到了。”上次去喬明司的公寓做了個6寸的芝士蛋糕,之後就沒做過大蛋糕了,模具一直扔在大桌子下面的櫃子裏。櫃子挺深,沈蔚蹲在地上伸長了手臂去夠,連腦袋都伸進去大半個了,偏偏差了那麽一截,怎麽都拿不出來。

“我來我來,當心撞到頭。”怕他被櫃門磕到,喬明司伸出手掌貼在沈蔚毛絨絨的腦袋上,讓他慢慢把腦袋退出來,然後自己探手進去,把壘在一起的四五個尺寸不一的蛋糕模具一起拿出來放到桌上。

沈蔚挑了挑,選了一個圓形的6存模具。喬明司舉著其中一個心形模具說:“用這個吧,這個比較好看。”

沈蔚盯著那個大大的愛心模具,臉上一陣糾結。喬明司笑著反問說:“怎麽,不能用這個做嗎?”

“可以啦,隨便你。”沈蔚撓撓臉頰,“哎哎,那個沒用過,要洗一下。”

“我來吧,你坐著。你說我來做就行。”喬明司按著沈蔚的肩膀讓他坐在高腳椅子上,隨後拿了模具還有沈蔚塞過來的玻璃碗、搟面杖、橡皮刮刀等等一起去水池清洗。

喬明司洗好工具,那邊的沈蔚已經把一會兒要用到的材料都擱在了桌上。而後一個說一個做,和樂融融……那是不可能的。

寶貝蔚抱著手臂邊轉椅子邊發號施令:“奧利奧40克,大概八塊左右,放在保鮮袋裏用搟面杖壓碎。輕點壓,當心別把保鮮袋擠破了啊。”

這邊才說完,那邊的喬明司就舉著搟面杖笑了起來,沈蔚湊過去一看,薄薄的保鮮袋已經被底下碎掉的硬餅幹戳了一排洞出來。不過第一次做確實下手沒輕重,厚的保鮮袋又恰巧用完了,只得多套了幾個袋子讓他慢慢壓。

喬明司皺著眉,生怕再弄破袋子,小心翼翼地兩手握著搟面杖,放慢動作一下又一下壓著袋子裏的餅幹,那老爺爺似的動作看得沈蔚直想笑。等他終於搞定那八塊奧利奧,微波爐“叮”的一聲,沈蔚拉開門取出小碗裏融化好的黃油遞給他,又取了個玻璃碗放到他手邊說:“把餅幹屑倒出來,和這個攪拌均勻。”

喬明司指著碗裏黃黃稠稠的東西問:“這什麽?”

沈蔚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黃油啊,黃油都不認識!”

看他這樣子實在放不下心,沈蔚也去洗了個手,在喬明司攪拌餅幹屑的時候往模具裏墊了張油紙進去。

過了一會兒,沈蔚湊過去往喬明司捧著的碗裏看,點頭說:“嗯,差不多了,放到模具裏鋪平,然後放冰箱備用。”

喬明司握著小鋼勺把黃油和餅幹屑的混合物一勺一勺挖進心形模具裏面,邊壓平邊笑著說:“這顏色,黏黏糊糊的好像地溝油啊。”

欠扁的話果不其然換來一拳:“靠!能換個好點的比喻嗎?!”

等模具放進冰箱,奶油奶酪已室溫軟化,白巧克力也隔水融化好了。

沈蔚把裝了奶油奶酪的大碗放進盛了一半熱水的大鍋子裏,加進細砂糖,然後往喬明司手裏塞了一個打蛋器讓他攪拌,直至奶油奶酪光滑無顆粒,再讓他把大碗從熱水裏取出來稍微冷卻一會兒,怕他把握不好量,於是接下來仍舊做攪拌工作,自己則往碗裏依次放入兩個雞蛋、動物性淡奶油和之前融化好的白巧克力。

沈蔚認認真真地看著碗裏的奶糊,一絲不茍地做著手裏的事,臨時充當自動攪拌機的喬明司也一點沒偷懶,只是胳膊一圈又一圈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喊停,動作漸漸的緩了下來。

他停下攪拌,甩甩胳膊,似乎有點委屈地說:“手酸。”

“啊?那先換只手,一會兒就好了。”沈蔚仍舊目不轉睛地盯著碗裏的東西,頭也沒擡。

於是喬明司乖乖地換了只手,順便換了個方向,橫著的手臂變成了攬著身邊人腰的動作,而後繼續悠哉悠哉地轉圈攪拌。

半分鐘後。

“手酸……”

“又酸了?再換一只。”

“兩只都酸了。”

“才換了半分鐘不到誒!騙我吶!”

“左手本來就比較弱嘛。”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啊,你看看酸得都動不了了。不過有辦法。”

“什麽?”

“吶,親一下就不酸了。”

“……”

關於某人的齷齪念頭到底有沒有得逞,幾分鐘後,蛋糕房裏響起了嗡嗡嗡的攪拌機聲音,某個時不時罷工的人工攪拌器被徹底晾到了一邊。

拌好奶糊,手把手地教喬明司用橡皮刮刀把奶糊一層一層鋪進模具裏,後面的工作沈蔚全部代勞,主要是怕喬明司把握不好烤箱的火候。

等烤箱預熱至160℃,沈蔚套上厚手套,把包了兩層錫紙的模具送進烤箱中層,定好時間,水浴法上下火烤一個小時,就等著蛋糕出爐了。

等待的時間裏喬明司拿過那本蛋糕制作指南看了下,他們做的這個蛋糕烤好後就只剩撒上白巧克力屑的步驟了,整個蛋糕光禿禿的看起來有些單調,就問沈蔚有沒有什麽能做的裝飾裱花之類的。

最常見的裝飾當然是奶油,只是太普通了不夠獨特,沈蔚轉著眼珠想了會兒,突然想到了不久前買的一樣東西。

他翻翻找找,也不說是什麽,把喬明司的好奇心釣了個足,最後找出來兩個沈甸甸的紙盒子和一個罐子,打開後取出一排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喬明司指著他最後拿出來的一塊白白的東西,問:“這是……橡皮泥?”

沈蔚白了他一眼,沒說話,自顧自地開始手上的動作。

喬明司看著他拿了一塊略紅的和一塊白色的橡皮泥搓搓搓,和成一塊,然後似乎捏捏切切真的開始玩起來,目瞪口呆。

沈蔚的動作很迅速,因為手裏的材料幹得很快。他取了一塊和好的糖團,加入香草精和食用色素搓揉染成藍色,然後捏一小塊下來揉成圓團,按扁搓成水滴螺旋狀的花蕊,安在抹了白油的竹簽上,剩下的搟成薄片,用模具壓出一朵五瓣的花放在海綿上,用塑形工具的圓頭把花瓣打薄起皺,而後在花瓣上正反按壓幾下,中間按凹,刷上香草精,把安了花蕊的竹簽從正中插進去,然後把竹簽握在手裏,邊轉邊在花蕊周圍貼上花瓣,動作之快仿佛不過一眨眼的時間竹簽頂端就綻放出一朵紫藍色的花來,之後又加了一層花瓣,花骨朵從含苞欲綻變成了盛放之姿。

喬明司目不轉睛地盯著沈蔚不斷轉動的修長的手指,仿佛在看他變戲法似的驚訝地問:“這是?”

此時沈蔚已經做好了兩片帶鋸齒的綠色葉片,黏在花朵下面,栩栩如生。聽到喬明司問,他低頭笑了一下,說:“玫瑰。”

見喬明司仍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手裏的花,於是又解釋說:“翻糖玫瑰,可以吃的。”而後舉著竹簽遞到他面前,湊上前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紅著臉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送你一枝玫瑰,你是我的唯一。”

不知道是太感動還是太好奇,喬明司拿著那枝玫瑰彎著嘴角看了好一會兒,才楞楞地說了聲“謝謝”。

把沈蔚做的玫瑰插到旁邊的杯子裏,他自己也躍躍欲試起來,於是在沈蔚的指導下做了一枝出來,雖然技術比較差,但還算看得出是朵花的樣子。他舉著自己做的這枝和之前那枝一起遞過去給沈蔚,說:“兩枝,世界上只有你和我。”

沈蔚笑嘻嘻地收下玫瑰,放進一邊的杯子裏,而後聽見喬明司又說:“第三枝,該你了。”

他楞了一下,突然想起三枝玫瑰的花語好像是……他掩飾似地摸摸肚子岔開話題:“不做了不做了,我餓了。”

對方似乎知道他打什麽註意,毫不留情地挖苦起來:“剛才吃了那麽多包子,這麽快就餓了?”

聽他這麽揶揄,自己確實一點也不餓,沒辦法搪塞過去,沈蔚認命地做了第三枝玫瑰,就在他因為害羞而猶猶豫豫地無法順利說出那句讓人害羞的花語的時候,對方突然伸出手來,把他的手指連同安了玫瑰的竹簽一起握進了手掌裏,十指糾纏間,耳邊一熱,一句輕柔又不失堅定的“I love you”緩緩響起,而後熟悉的氣息轉移陣地,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唇。

裝飾用的翻糖玫瑰停留在最甜蜜的第三朵,之後兩人又說了一會兒悄悄話,一個小時很快過去,蛋糕烤好了。

蛋糕出爐,香氣四溢,看來兩人合作得很成功。

最後一個步驟很簡單,等蛋糕冷卻,把刨成碎屑的白巧克力均勻地灑在蛋糕表面就行。沈蔚把三朵翻糖藍玫瑰從竹簽上拔下來放到蛋糕上方,喬明司叉著腰欣賞了一會兒,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麽。

他摸著下巴問:“這上面能寫字嗎?我看生日蛋糕上好像都用果醬還是什麽寫了字的。”

沈蔚點頭,找了一罐巧克力醬出來,稀釋到合適濃度放進細嘴的裱花袋裏遞給他。

喬明司彎著腰,慢慢往蛋糕上擠著裱花袋裏的巧克力醬,只是沒想到蛋糕上寫字那麽難,平時紙上還算漂亮的字寫在蛋糕上簡直像狗啃似的,而沈蔚早被他趕到一邊去不許偷看,也來不及指導他裱字的技巧,結果寫完之後沈蔚只認得出那一行生日快樂的英文還有最後一個“蔚”字。

“中間這個什麽字啊?圈圈?”沈蔚指著蛋糕上三個中文字裏面第二個○問。

喬明司笑瞇瞇地解釋:“蛋太難寫了啊,就畫了個圈。”

沈蔚疑惑地撓頭:“蛋?什麽蛋?”

“傻蛋的蛋咯。你看,”喬明司伸出手指,一個個指著說:“Happy birthday to 傻、蛋、蔚。”

“靠!你才是傻蛋蔚,你全家都是傻蛋蔚!”

沈蔚炸毛,擡腳對著喬明司連踢帶踹,沒想到對方不僅不躲還拼命點頭:“是啊是啊,你不就是我家的嘛!”

就在兩人肆無忌憚地打鬧的時候,沈蔚突然“哎喲”大叫一聲,站住不動了。喬明司低頭一看,不得了了,他忘了自己還拿著裱花袋,剛才手上一用力,裏面的巧克力醬“啪”地全噴了出去,濺了寶貝蔚一臉黏黏糊糊。

沈蔚氣得鼻翼一鼓一鼓的,喬明司一看大事不妙,趕緊拿了毛巾過來往沈蔚臉上抹,邊說:“幫你擦幫你擦,別動啊,要掉下來了。”

毛巾是濕的,而巧克力還沒幹,很容易就能擦掉,喬明司手忙腳亂地把沈蔚弄臟的臉擦得差不多幹凈了,卻還不敢松口氣。沈蔚氣得不輕,盯著他狠狠瞪了一眼,鼓著腮幫子眼看就要發怒,喬明司突然扔了毛巾,捧住沈蔚的腦袋往他臉上啜起來,說不清是親還是舔,把沈蔚弄了個措手不及,而後越吻越不是地方,脖子和耳朵後面的癢癢肉被一舉攻陷,惹得沈蔚喘了一聲,對方擡起頭,又及時地堵住了他的嘴。

一如既往的甜蜜的吻,還夾雜著些巧克力的香濃味道,更讓人沈迷。

正當兩人越吻越深入的時候,蛋糕房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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