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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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棲所料,傅從深在除夕的下午也沒有回來,她這兩日心裏一直像是牽掛著什麽似的,總也吃不好睡不好,月釉幾人也跟著憂心忡忡的。

“你們愁成這個樣子做什麽?”玉棲輕輕點了下月采的額頭,她心裏雖憂心,但卻不悲觀,反而在這漫長的等待中更加堅定對傅從深的心。

先前那幾次的猶豫,現在想來讓她後悔極了,但是她又說不出來這樣的話,也不打算寫封信,只想著等到傅從深回來他們再好好地談一談。

但是就在天色微微暗下的時候,府門口忽然發生了些動靜。下人忽然跑來給玉棲說,外面有人要見她。

“確定是要見我,不是找傅從深的?”玉棲疑惑極了。

下人點頭:“那位公子揚言就想要找夫人您……”

等到玉棲出去到花廳的時候,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溫公子?”玉棲意外極了,她萬萬沒有想到要來見他的是先前的“救命恩人”溫如晏溫公子。

溫公子救過她一次,她一直感激不已,而且那日在醫館也是對方事無巨細替她處理瑣事。

而傅從深也說過有機會會回報他,或者應他所求為他做一件事情。不過時間過得久了,這段時日玉棲一直牽掛著傅從深,便也忘了溫如晏這人。

今日本來是除夕不宜見客,但是現在人已經到了這兒,她也不可能將人給趕不出去,所以讓丫頭準備茶水糕點,她則以主人的身份待客。

溫如晏今日來還帶了一些年禮,他穿的是一身靛藍色袍子,說話依舊那樣溫潤,但是玉棲心中一直掛念著傅從深,倒沒有發現他面上有什麽不同。

“聽說傅公子有事離開了?今日也回不來……”溫如晏問得極為自然,玉棲一直開始也沒有立刻反應過來,便無意識地點頭:“他近來是有些事要忙,不過應當今日就要回來了……”

玉棲這麽一說,那溫如晏卻笑了一下:“傅公子似乎忙的事情出現了些問題,一時半會怕是回不來……”

溫如晏話說的肯定,玉棲一怔:“你從哪裏知道的……分明他……”玉棲還想繼續硬著頭皮反駁,但是溫如晏輕輕搖頭:“我知道這事也是今早的事情……不過消息應當不會出問題,也不知道玉棲姑娘知不知道,所以貿然跑來看看情況,但是現在看來姑娘應該是不知道……”

他話說得雲裏霧裏的,玉棲一開始也沒有聽明白,不過等到他說完,她才像是反應過來,一下子站起來:“傅從深他是怎麽了?”

聽溫如晏的話傅從深像是遇見了什麽麻煩,玉棲很難沒有情緒波動,甚至有些控制不住攥緊拳頭。

看她反應有些劇烈,溫如晏眸子一暗,而後便繼續開口:“倒算不得什麽大事,不過聽說他去的那個地方下了一場暴雪,似乎是將官府的幾間棚子給壓塌了,好像是傷了什麽人,不過我派人已經去查了……想來傅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應當是不會出什麽事的……”

他這一句話說完,前因後果都有了,玉棲徹底地呆住了,“棚子怎麽塌了,傅從深他到底……有沒有出事……”

玉棲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臉上的慌亂肉眼可見,溫如晏臉色更加難看,但是玉棲由於擔心,根本沒有看出來溫如晏面上的不妥,之後便焦急地想要往外走,但是溫如晏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玉棲姑娘不要擔心,我已經派人去看了,若有一點消息便會回來稟報,一定盡快叫人查到來告訴你……”

他指腹在玉棲手腕處輕輕捏了捏:“今日本不該來,但是又怕你聽到別的消息慌亂了,所以就這麽冒昧地跑來了……”

他一臉的歉意,玉棲卻顧不得這些,她忙招人就要再去看,但是卻被溫如晏緊緊地扣住手臂,玉棲不明所以,轉頭看到溫如晏對她笑了笑,而且下一刻對方傾身湊近,輕聲問:“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

玉棲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忘了什麽……”

那溫如晏對她笑了笑,“我們見過幾面?”

玉棲下意識的就回答:“這是第二面,怎麽了?”這話一開口她起初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溫如晏對著她又笑了笑,“看來還真是忘了……”

他這句話一出口,玉棲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原身莫非與這溫如晏先前就已經認識……那麽上一次就不是第一次見面,可是這溫如晏為何上一次卻用第一次見陌生人的口氣與她說話,而且今日趕在除夕之日來見她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思。

玉棲對此毫無所知,但是這會兒她也意識到一些不對勁,這人面上帶著笑,但是笑意未達到眼底,瞧著人,總覺得有一些陰郁。

玉棲伸手就要擺脫他的桎梏,但是這人卻緊緊地拽住她,彎著嘴角說,“你這是不想讓我碰你嗎?可是之前你我二人可不是這樣啊……你莫非是攀上了另外一棵大樹,而忘了我……”

“可這傅從深有什麽好,他再怎麽樣也只是你的小叔子而已,你們叔嫂二人萬萬是不能在一起的,難不成你不知道嗎?”

此話一出玉棲才是真的慌亂了,她萬萬沒有想到連這個溫如晏都知道,那麽溫如晏到底還知道多少。

玉棲很難不多想,她現在心裏亂急了,一邊是傅從深的安危,一邊又是這溫如晏的話,她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

正在她慌亂時,月釉月采忽然進來,她們一出現,玉棲忙忙地甩開溫如晏的手。

溫如晏奇異地也就這樣松開了,那二人一進來就見自家夫人一臉慌亂,與那人面對面站著,看上去有些奇怪,月釉心比較細,但是這會兒也沒有問,只是將茶水送到桌上,然後垂首站在玉棲身邊。

玉棲好歹心裏稍微平覆了些。

之後大多是溫如晏在說,而玉棲聽他沒有再說之前的事情,就像是方才的那些事情只是一場夢,但是玉棲還是一直提心吊膽的,從來到上京,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先前的那個護院她和傅從深甫一回京就將人遣走了,如今現在知道的竟就只有這溫如晏了。

玉棲懷疑這個溫如晏別有用心,但是她卻也不知道這人到底在圖謀什麽,心中忐忑卻難言。

她現在心中忍不住碎碎念,期盼著傅從深趕快回來,千萬不要有什麽麻煩,也不要有任何安危上的問題。

等到天色慢慢的暗下來,這溫如晏提出離開,玉棲也沒有送,就讓下人將他送走,等到將人送走,月釉回來,玉棲還坐在花廳裏,手裏抱著那杯涼掉的茶水。

月釉有些擔心,以為自家夫人是被人欺負了,所以忙忙地跑過來問,“夫人您還好嗎?”

玉棲心裏藏著事,有些敷衍。

但是最後還是隨月釉月采回去了,她回到主院,桌上放著一本傅從深之前看過的書。

玉棲心裏藏著事翻了翻,但是一閉上眼,眼前全是傅從深之前與她說話的每個場景。

她慢慢的開始後悔起來,先前她那麽糾結做什麽,一早就將話說開不好嗎,結果最後浪費了這麽多時間,而且傅從深現在也不知道到底安全不安全。

玉棲一想到這兒就滿腹憂愁,尤其今日溫如晏來的這一遭讓她更加的擔憂,可是她現在就是有滿腹的疑惑也無從說出,心中就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傅從深你到底怎麽樣了?

晚些時候府裏的下人來請她出去,傅從深不在,玉棲就是主子,現在是除夕,他們總要過節的,整個府裏燈火通明,各種帶著年味的吃食,圓滾滾的餃子看起來就讓人食指大動。

而且外面街上滿是小孩兒放鞭炮的聲音,吵吵鬧鬧成一團,但是玉棲面上毫無喜色即便她穿著新衣裳,卻是只有對傅從深的擔憂。

她想看見傅從深,現在特別想。

等到外面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人們歡歡鬧鬧的將吃的都吃的差不多了,但是玉棲面前卻是一片巴殘羹冷炙,她只吃了幾口點心,心中一片煩躁。

直到月上柳梢,兩個丫頭伺候她沐浴之後勸她先去睡,但是玉棲卻不知道是怎麽了,這一點也不肯去睡。

之後便是長久的沈默,兩個丫頭也熬不住了,玉棲讓她們先去睡,她則一個人坐在屋子的窗臺邊呆呆的看著那扇屏風。

她在心裏想,這次傅從深回來,她一定一定要將這些都說清楚,一定不能留下任何的遺憾,哪怕之後她可能會離開,她也要珍惜當下與傅從深相處的這些時間。

不管之前她與傅從深是什麽關系,不管以後又是什麽關系,反正現在她不想放棄,玉棲想為自己搏一把,哪怕沒有從前,沒有以後。

如今她也想試試。

外面的喧鬧聲一點一點的安靜下來,玉棲也來了一些困意,就在此時,馬上就要閉上眼的時候她靠著床榻慢慢地揉了一把眼睛,忽然間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等到玉棲反應過來時她已經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看過去,然後下一刻就見那門被打開,一個黑黑的身影走進來,燭火照耀下,那人看不清表情,但是玉棲卻是面上一驚,立刻赤腳走下軟榻喊了聲。

“嘉許!”

對,就是傅從深,也就只有這個人會冒著風雪趕回來,哪怕不顧自己的危險,也要趕在除夕就要過去的這時候匆匆地回府。

他想,這是玉棲來傅府與他一道過的第一個除夕,他不想錯過這個除夕,而且潛意識裏覺得今夜還有什麽事情將要發生。

一路上直覺就告訴他今夜一定要回去,所以他回來了。

所以也就看到了一臉驚喜的玉棲,他想,自己想要的話也就是這樣的場景。

有那麽一盞燈,有那麽一個人在寂靜的夜裏等著他。

他像黑夜裏找不到方向的旅人,看不清前路,但是終將也在這個夜裏尋到了他想要尋到的那個人。

尋到了他的方向。

只那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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