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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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續最終也沒有從傅從深的口中聽出有關玉棲的事情。

等到傅從深他們好不容易將玉棲找到,就見玉棲和一位公子相談甚歡,那人背對著傅從深,只能看得出是長身玉立,單只從他的衣衫質地來看,猜測是位貴公子。

“夫人!”月采和月釉匆匆跑過去。

玉棲聞聲扭過頭,一眼就看見面前不遠處的傅從深。

明明與傅從深一起還有幾個人,但玉棲就是莫名的一眼看見傅從深,好像她一雙眸子對傅從深格外“偏愛”。

只是……傅從深的臉色似乎不大好看。

“嘉許……”玉棲心中的猜測也只是晃過一瞬,轉而他下意識的就要過去,只是偏偏腳踝已經扭傷了,方才大夫給她正了骨,她這一步還沒邁出去,整個人便直直往地上摔下去。

“小心!”離玉棲最近的還是那位公子,他穩穩地一把摟住玉棲,將人幾乎攬進懷裏。

從傅從深的角度來看,玉棲與那人緊緊相貼。

分明是極為尋常的一副模樣,而且眾目睽睽之下,這人也不可能對玉棲有什麽不軌的行為,但是傅從深心中就是忽然翻騰起一股郁氣。

他幾乎想立刻過去將玉棲從那男人懷中扯出來。

想是這麽想,他也這樣做了。

而另一邊,玉棲再一次撞到男人的胸膛上,又一次的頭昏腦脹。

不等她反應過來,傅從深大步走過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然後不知道怎麽一動,將玉棲打橫抱起。

“嘉許?!”玉棲下意識地攬住傅從深的脖頸,他們二人之前連半分距離都沒有。玉棲根本不知道傅從深這會兒心中郁氣難消,不是顧忌玉棲,他甚至覺得自己還會做出什麽來。

“今日之事,在下謝過公子。”傅從深心中怒是怒,但是他依舊不顯分毫弱勢,也沒有胡亂遷怒。

不管怎麽說,今日面前這人將玉棲救下是實打實的事情,而且就現在來看,他算得上是玉棲的救命恩人,反倒是他自己,在玉棲最需要的時候卻不在跟前。

“公子客氣了。”對方亦是一副端方模樣。他們兩個人面對面,一個俊美一個溫潤,玉棲一時之間也有些恍惚。

“只是嘴上道謝未免太過失禮數,敢問公子尊諱,改日在下定登門致謝。”傅從深懷裏抱著玉棲,氣息卻十分平穩。

方才的郁氣被他壓在心底,這會兒他對上面前的人不知怎麽的心中就是莫名的不喜。

但是他仍然能夠泰然自若應對,甚至還表示再進一步的感謝,玉棲被救的事情,他不想落下口舌,而且他一向不想欠別人的,如今正好是個機會,他便想著將人的府邸所在問清楚,待日後登門拜訪。

只不過拜訪致謝的只他一人便可,自是不必再將玉棲也扯進來。

這會兒的傅從深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樣抗拒,不想讓玉棲和面前的人再有進一步的接觸。

“公子客氣了,今日若是再換一個人也是同樣的做法,只不過正巧緣分而已,正好讓我遇見了尊夫人……”

對方的話毫無可指摘的地方,甚至還有意玩笑加了句“緣分”。但是傅從深聽在耳中卻莫名的覺得不適。

不知道是他的直覺出了問題還是怎麽回事,對面這人看著玉棲的眼神,並不像陌生人的眼神,而是像是二人之前已有過接觸。

而且“緣分”二字也特意點出來,好像有些刻意似的。

傅從深心中閃過懷疑,他也試圖從玉棲的臉上看出什麽,但是玉棲卻很是自然,在傅從深看來,玉棲應當是第一次認識面前的這人。

二人又你來我往的客套了幾句。

沒有多久,何續也過來了,他開口打算請對方到酒樓一敘,但是卻被對方拒絕了。

“在下還有要事,便只能辜負二位的好意了。”說著那人就要離開,但是傅從深看著那人離開的身影忽覺的有些怪異的違和,下意識將人喚住。

又一次開口問:“公子尊諱是……”

“也好……他日一報今日之恩。”

“當真……”原本就要離開的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扭頭看向傅從深,他話裏的兩個字輕飄飄的出口,傅從深卻微微皺起眉。

但是已經說出的話,便不可能再反悔,傅從深遲疑地點點頭,“只要不違背道義,自是可以。”

聽了傅從深的話,那人忽然笑了,然後目光慢慢的落到玉棲身上,傅從深心頭一跳。

他像是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垂首就往玉棲的面上看去,但是玉棲卻是一臉迷惑。

“有的可以,有的……不可以。”傅從深良久才回了這麽一句,對方聽了也是微微一怔,然後不知怎麽的換了神色,輕輕笑著離開。

“公子著實是對人諸多防備,不過都在情理之中,畢竟不是誰都能次次遇得到好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聲音也漸漸消失不見,傅從深似乎聽到他最後一句話說的是,“這天底下怪力亂神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我倒是運氣好,偏偏遇上了一樁,只不過我認得的人,她卻不認得我了……”

“那人怎麽回事?”何續待那人走離開之後,走到傅從深面前,“說話怎麽神神叨叨的,叫人聽不明白呢?”

傅從深沒有回答,倒是玉棲慢慢擡頭往何續面上看了一眼,何續對著她扯出笑意:“嫂夫人好……”

他一句“嫂夫人”,玉棲噎了一下,但是傅從深卻沒有說什麽,既然如此,何須便覺得他是默許的,所以在開口時也“愛屋及烏”,帶了一些親近之感:

“嫂夫人剛到上京不久,怕是將這些街巷都未曾逛上一遍,不過也沒事,來日方長,自有傅兄帶你逛逛,這上京嘛,雖說不是什麽極樂之地,但是新奇的玩意兒也不少,況且這些年與番邦的貿易越來越多,許多從前看不見的東西如今也多了……”

“還有……嫂夫人你這腳踝上的傷怎麽樣?我府上還有一些上好的膏藥,不如讓隨從給你帶到府上,姑且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拿藥膏做心意的也就數何續一人了,傅從深卻沒有多少介意。

玉棲一時也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倒是覺得傅從深的朋友能夠這樣對她和善已然是不易了,所以她心中感激甚多,倒沒有太多的想法。

隨後傅從深便抱著玉棲坐上馬車,準備回傅府,何續也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後兀自離開。

今日這一逛著實不算是舒心,但玉棲一開始覺得倒黴,但是後來看到傅從深一臉凝重,她便有些擔心,以為傅從深又是哪兒不高興了。

她現在對傅從深的討好越發的自然,二人在逼仄的馬車裏幾乎膝蓋貼著膝蓋,傅從深不說話,玉棲卻忍不住,她微微往前側了一下頭,盯著傅從深。

“嘉許你是不高興了嗎?”

她有些擔心,揪著手指心虛地開口,“今日是我不對,我沒有小心註意安全,結果鬧出這麽大的事情……”

傅從深今日派出不少人找玉棲的事情還是何續告訴她的。

先前他們說這事的時候,傅從深也在旁邊,只不過那時他表情晦暗,玉棲一時之間也看不出什麽,但是之後傅從深一路沈默,玉棲便覺得自己是猜對了,傅從深是嫌她惹了麻煩。

玉棲心中這樣想,便更加的小心,只不過她的小心在傅從深看來,心中卻是湧起一股難言的不舒服。

怎麽玉棲和何續他們說話的時候就能不那麽小心謹慎,偶爾開句玩笑也是存在的,但是一遇上他,玉棲就格外的警惕,像是唯恐他對玉棲要做什麽事似的。

傅從深的疑惑玉棲解釋不了。

她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坦白說,她總不能對著傅從深說,我現在討好你是為了以後你能對我手下留情一些。

玉棲這麽想便越發小心地試探傅從深,傅從深順著她的眼神,心中不知道怎麽的就動了一下,破天荒的開口:“對不起。”

傅從深的這句道歉來得有些突然,玉棲一開始也沒有明白過來,她甚至還震驚了一下,傅從深怎麽會和我道歉呢,這不科學呀!

她絲毫不知道,傅從深心中的確是有愧疚的,他明明知道這段時日外面街道上有太多的人,但是他也沒有想到給玉棲多派幾個使喚的人,就讓她無端地受到這種飛來橫禍。

若不是今日那人剛好幫了玉棲一下,他幾乎都難以想象,若是玉棲真的有個好歹,他要如何做才能彌補。

這種擔心猛的從心中竄起來,傅從深便僵了一下。

他忽然間好像意識到了什麽,玉棲看著他多變的臉色,心中更加忐忑。

“嘉許?”玉棲小心翼翼地看著傅從深的臉色,傅從深卻忽然扯唇:“以後不會了……”。

他的這句以後不會了,玉棲都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只不過傅從深也不打算繼續解釋。

他們二人又沈默的走了一段路,忽然間傅從深開口,“今天那位公子的名諱你可知道?”

“他叫……溫如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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