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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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心中一動。

我不知道他剛才的話是否只是為了應付這個場面,畢竟永遠跟一輩子等等的詞語都太過沈重,可是我知道這些話不只是講給米蘭達聽的,也是講給我聽的。

他在強調他對我的決心。

但我還是很清楚知道我喜歡的是誰,畢竟感動跟心動還是不同的。不過如果這份感動有天能變成心動,或許也不壞吧……?

「原來如此,是恩人嗎?」聽見黑桃這樣說,米蘭達也不再糾纏,「那就沒辦法了,打壞廣場地面的賠償費就從這次任務的報酬裏扣吧。」

聽言,四周響起了一片不滿的嗡嗡聲,尤其是臨風那邊的人,畢竟修理廣場地面的費用應該不便宜,如果從任務報酬裏扣的話,大家分到的錢都會變少。

知道其他人在不高興,於是黑桃開了口:「請不要從任務報酬扣,由我個人來支付就行了。」

此時米蘭達的眉毛微微挑起:「是嗎?但賠償金要五百萬。」

聽見這個誇張的價格,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身為王子的我每次解軍團任務拿到的錢都是最多的,但在零零總總的花費下,所剩的積蓄不過才九十多萬,而其他人的儲蓄自然不可能比我多。五百萬,他怎麽可能拿得出來?

凈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口無遮攔地又要發難:

「五百萬!你怎麽不去搶……」

此時飛沙及時捂住了他的嘴,以免他又造成更大的災難。

「廣場地板所用的石材是很貴重的。」米蘭達淡淡掃了一眼凈血,「而且請人重鋪也需要工錢。」

黑桃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可以分期付款嗎?」

「可以,」米蘭達的回答令人松了一口氣,但下一句又讓人神經緊繃:「要分幾次都可以,但要一個月內付清。」

「媽!不要這樣啦,就算對方是王子的屬下,可是五百萬一個月實在太勉強了!」莉黛也替我們求情。

「不行,我們計劃要開發紫樹森林,現在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米蘭達不為所動。如果連莉黛去說情都沒用的話,那不管是誰說都沒用了。

黑桃皺了皺眉,不過隨即便聳聳肩,一派輕松地笑道:「算了,總會有辦法的。」

你也太樂觀了吧!我在心裏滿頭大汗地吐槽。

「那如果他付不出來的話,他就會被市長您強制接收嗎?」姓段的一臉期待地看著米蘭達,講得他好像要賣身還債一樣,使我不滿地擰起眉。

對此,黑桃只是笑笑。

但米蘭達搖搖頭,瞥了我一眼:「付不出來的話,我會找藍國三王子要,畢竟他是他的部下。」

我臉色一僵。就算我是王子,我也不可能在一個月內付清五百萬。

「那如果連我們王子都付不出來呢?」姓段的依然還沒放棄。

「那才要強制徵收人。」

「原來如此,」段王子理解地點了點頭,掛上虛偽的笑容:「我們王子現在手頭也不是很充裕,如果真的演變到被您強制徵收的地步,那還真是會非常遺憾。」

我忍不住白了姓段的一眼,他根本就巴不得黑桃快點離隊。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不知道有沒有聽懂段王子話中的敵意,黑桃只是既堅定又認真地說。

「那就努力吧,我很期待。」米蘭達淡淡地拋下一句似乎富含深意的話,便用刀叉開始切起肉來,結束了這個話題。

飯桌的氣氛又開始熱鬧起來,雖然迫於米蘭達身上那種無形的威壓讓大部分的人都不太敢走動,不過還是有人不受影響。像臨風就很自在地拿著杯子到處跟人舉杯相敬,日琳姊也怡然自得地跟飛沙聊著腐話題。

我註意到莉黛在用餐期間目光會不時飄向姓段的,眼神癡癡。而這樣為他著迷的女人我見多了。不管在現實游戲裏,無論他有意還是無意總會迷倒一票女生,真是造孽。

而我,也算是他無意中造的孽的其中之一。

真是悲哀。

而且我還不知道我到底是喜歡他哪一點,正是所謂的死也死得不明不白。

等所有人的盤子都空了之後,米蘭達才起身,整整衣領後便平靜地宣布:

「來談正事吧。」

她這樣一說,所有人便停下了聊天聲,正襟危坐地聽她繼續說:

「雷山盜賊,是一個犯罪組織。幾次我派人過去,想找到他們的巢穴,但都無功而返。」

「上次捉到一個雷山盜賊,但在嚴刑拷打之下,竟也逼問不出他們真正的巢穴,只知道他們的本營在雷山附近。」

「而最近幾個月,我又聽說他們開始制造毒品牟取暴利以及控制手下。」

一聽到毒品二字,眾人皆面露詫異地面面相覷。

這游戲居然還有毒品!這……這已經不是全年齡向的線上游戲了吧?

「有了毒品,等於同時擴展了經費來源,以及控制成員的手段。」米蘭達肅然道:「近來格雷也有不少人墮落,他們就像一個大爛瘡,非得連根拔起才行。」

「格雷不能沒有軍隊駐守,雇傭兵他們也年紀大了……所以我才會這次發布任務。」

此時米蘭達負手站起身來,以銳利眼神掃過我們全場的人。

「我知道你們這群年輕人是名為『玩家』的人種,各有本事,力量的成長速度也比我們還要快。」

全場的人都驚訝地註視著米蘭達。身為NPC的她居然有『玩家』的概念?

不知道是哪個玩家告訴她這些的……

「相信你們一定可以完成的。」米蘭達雙眼半垂,「只要把雷山盜賊殲滅,該給的我一分都不會少。」

「但若失敗了──」

米蘭達望向魏大少,眼神冷峻,「紅國大王子,你的王族信物就是我的了。」

「我知道。」魏大少高傲地擡起下巴,似乎毫無所懼。把信物拿來做抵押,他把在這游戲裏的一切都賭在這次任務上了。

不過接受王族信物當賭註有什麽好處?對非王族的NPC來說,信物不過就是個飾品而已,難道信物又會有什麽另外的價值跟功能嗎?

米蘭達點了點頭,又繼續說:「三個月後,清晨八點,我會用馬車送你們到雷山。我相信你們之中會有人找出雷山盜賊的巢穴。拜托你們了。」

說完後,米蘭達便掀開了她後面墻上的深藍色簾布,我們這才發現這房間原來還有另一道門藏在簾布後頭。米蘭達扭開門把,瞥了一眼莉黛,莉黛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來,隨著她母親踏入門內,臨走前還回頭看了姓段的。而姓段的禮貌地沖她一笑,她馬上就紅著臉別過頭去,麻花辮一甩,穿著綠裙的身影便快速地關上門。

「餵,冒牌的,」凈血見怪不怪地吹了口口哨,嘖嘖調侃道:「你又迷到女NPC了?」

姓段的倒是沒什麽得意的反應,只是隨口回了一句:「是啊,不過最想要的那個一直迷不到,那不管是迷到誰都沒有意義。」

他的話使我不禁心一揪。能讓花心愛玩的姓段的停止到處獵艷的行為,那個人到底是誰?一定是很完美的女性吧。

凈血聞言訝異地瞪大眼睛:「原來你有喜歡的人!」

看來凈血不知道這件事,也對,在姓段的被飛沙威脅說不準交女友那時,凈血正被綁架。

「是怎樣的人?」凈血好奇地問。

聽凈血這樣問,姓段的臉上居然浮現了有些苦澀但又帶著溫柔的笑容。我從來沒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

強烈的忌妒感就像蟲子一樣扭動爬上,張牙把我心中的傷口啃蝕得又酸又痛。

壓抑著那樣的痛楚,我不發一語,眼神陰郁地繼續看著他形容著那個人。

「很可愛,雖然平常老是對我惡言相向,可是在緊要關頭絕對不會丟下我一個人,那個人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僅次於我的父母。」

聽他講一句,我的心就跟著下沈一分。除了很可愛那點,他所形容的那個人跟我還真像。

所以如果我是女人的話,他就會喜歡上我嗎?我忍不住這樣想,但又隨即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和愚蠢。就算我是女人,八成也不是什麽可愛的女人。

「那你告白了嗎?」

姓段的苦笑著搖搖頭,「沒有。我不敢。」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你不是追女人都無往不利嗎?」

「那個人知道我喜歡她,但她很困擾,我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關系。」姓段的望向凈血,戲謔地彎起嘴角,「我沒辦法像你那麽有種敢直接在眾人面前告白啦,朱凈延小弟弟。」

話一出,凈血的臉馬上變得像是熟透的番茄,慌亂又結巴地大吼:

「吵、吵死了!不準再提那件事!」

野豹的人手腳很快,見過米蘭達幾天後,他們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抓到了幾個雷山盜賊,二男一女。

「什麽方法就不必問了,這是商業機密。」綠茶用密語不耐地說道。

但無奈各種銬問之下,那二男一女依然不肯吐出他們的巢穴到底在哪,只好找我們來參詳看看。

我們來到了格雷市政府下的監獄,米蘭達一聽見野豹抓到了幾個雷山盜賊,就大方地把監獄借給他們銬問了。

我們隨著帶路的獄卒穿過暗門,下了樓梯,監獄裏光線陰暗,光線的唯一來源只有囚房與囚房間的墻上油燈。

我們踩在石地上,前往他們所在的囚房時,可以感覺到其他囚犯的視線,也能聽見他們的竊竊私語,及銬練與地面相撞的鏗啷聲。

「安靜!你們這群人渣不想活了嗎?」

不過隨著獄卒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監獄中馬上又轉為壓抑的靜默。

我們轉了一個彎,不用獄卒指路,光聽見那氣勢逼人的女聲就知道我們的目的地是哪一個囚房了。

「快說出你們的巢穴在哪!」

隔著鐵欄桿,我清楚地看見氣急敗壞的綠茶手持鞭子怒吼。

而紅茶和幾個蒙面人則是在旁邊站著,無奈地看著綠茶。

「啊,你們來啦。」看見我們,紅茶便上前打開了牢房的鐵欄桿門,友善地向我們打招呼。

「呼……」綠茶抹了抹汗,疲倦地望了我們一眼,把鞭子收起來,環起胸氣憤地哼道:

「他們還是死不招認!」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什麽辦法?」紅茶看起來也很疲憊,大概在我們來之前綠茶也發了不少脾氣。

我們走進了狹小昏暗的牢房,踩在有些潮濕的稻草上,黴味和淡淡的血味撲鼻而來。

那二男一女被上了手銬腳鐐,蹲在角落,嘴唇發白,不甘心地瞪著走進來的我們。

而我註意到他們的右手臂上都有綠蛇式樣的刺青。

「他們手上的綠蛇刺青代表他們是雷山盜賊。」見我盯著他們的刺青看,紅茶說明。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又發現他們身上雖然都有明顯的傷痕,但老實說傷勢並不嚴重。

原來綠茶只是嘴硬手軟,並沒有像我想像中的對他們嚴刑銬打,難怪他們不招認啊。

「我看你也沒有打得很厲害啊,難怪他們不承認。」凈血不屑地看向綠茶,說出了我心中的想法。

綠茶哼了一聲,「你懂什麽?若打死他們我們不就沒戲唱了?」

「用過毒嗎?」飛沙問。

「……我們的藥師還沒學到可以拿來銬問又不傷身的毒。」綠茶不甘心道。

居然還擔心這幾人的身體啊。也太善良了吧?明明之前還說要把殺掉煙旗下的兩個NPC的兇手殺到零級,難道她是能對玩家下狠手,卻對NPC下不了手的人?

「不管你們再怎麽銬問,我們都不會說的。」

頭發散亂的女盜賊淡道,心灰意冷地垂下眼,「要殺就殺吧。這樣對我們來說或許才是解脫。」

「麗沙,你在說什麽啊!我們可還不想死啊!」其中一個嘴角淌血的盜賊大叫道。

「要死你自己去死吧!」另一個盜賊惡狠狠地罵道。

名喚麗沙的女盜賊冷笑一聲:「你們還以為他們會放我們回去?他們抓我們是為了問出我們的本營,可不是請我們來做客啊。」

說畢,便兀自閉上眼不再言語。

麗沙這名字聽起來真熟悉啊……我知道這是菜市場名,不過好像跟我認識的誰有關系。

「你叫麗沙?」飛沙皺起眉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

「是啊。」麗沙自嘲地笑了笑,「這是個跟雜草一樣到處有的名字,估計我爸媽是隨便取的吧。」

飛沙望向默然思索的我,而一對上他的眼神,我才終於想起──凱那死去的妻子不就也叫麗沙嗎?

我吞了吞口水。

不會吧……?

「你……你知道凱這個人嗎?」我遲疑地問。

聞言,她向我瞪大了藍色的眼睛,蒼白的嘴唇發顫著,但她隨即便低下頭來,讓淩亂的長發遮住她的臉龐,沒有回答我。

──

ㄜ麗沙這伏筆埋很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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