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肖蟄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是被聞晟那種軟硬不吃的態度激到了,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等到頭腦稍微降溫,客廳裏卻還安靜得可以聽見掉針的聲音,他就覺得又尷尬又無趣。

“算了,反正你給的錢我都記著,等著,總有一天我會還你。”他躺下,悶悶地說。

沙發上傳來一小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聞晟就從沙發上下來,在他身邊盤膝坐下,當手支在腿上,微微往肖蟄那邊俯身,“覺得被包養了?”

這突如其來的。

但肖蟄不甘示弱,幹脆再次坐起來,和他大眼瞪小眼,“你這隨隨便便塞錢給我的舉動,難道不像?”

聞晟坐直了,輕笑了一聲,“被包養有什麽不好?”

“靠!”肖蟄頭腦發熱地喊了一聲,猛地意識到自己太吵了,又壓低了聲音,“你真當自己是在包養我?”

聞晟勾起嘴角,又往他那邊微微傾去,學他的話,“難道不像?”

“我靠。”對方忽然湊近讓他有點不適應,肖蟄努力硬氣著,“我在和你認真說話,你別不當回事。”

“我也認真。”聞晟玩味地說。

“你放屁!你一個古代人,包養你奶奶個毛線!”肖蟄咬牙切齒。

“你歧視古人。”

“歧視你妹!你懂什麽叫包養?我是男的!”

“那又如何?”聞晟臉上的笑意更深,他上下打量了肖蟄一眼,“難道你不好男色?”

肖蟄楞了一下。

昏暗的光線裏,聞晟一雙淩厲而又精致的丹鳳眼牢牢地鎖在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黑夜足夠隱藏情緒,所以也就沒有藏得那麽深了,淺顯的連他肖蟄都看懂了——聞晟在調侃,在玩味。

肖蟄覺得氣血一下子就沖到臉上,明明他是個同,這事也有人知道,而且他以前也沒那麽在乎,但是現在在對方的審視下,他卻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

幾乎是還沒經過大腦思索,他的拳頭就揮了出去。

聞晟似是早有預料,身體稍稍後仰,躲過他這一拳,同時手往前撈,將他反剪了,一下子壓到地上,湊在他耳邊,“如果是在我的朝代,這一下,就足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了?”

“呸,還你的朝代,有本事你回去,只知道在我這裏唧唧歪歪算什麽。”他話剛說完,聞晟就用力地往下壓,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卻硬氣著不求饒。

“你心虛?不就是龍陽之癖,心虛做什麽?”他的聲音有點冷。

“誰說我心虛,我他媽就是看不過你這副嘴臉,想教訓你一下,心虛個毛線啊!”

“哼,教訓?”聞晟再往下壓,讓他緊緊地貼著地面,“笑話。”

“你他媽大半夜發什麽神經,還睡不睡覺了?”

“話是你挑起的,我不過讓你稱心如意而已。”聞晟制得他動彈不得,歪著頭,近距離地看著他“你既對這些事耿耿於懷,那就把話說清楚,免得我不得安寧。”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亮亮的。

他的鼻息落在他臉上,溫溫的。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薄薄的。

肖蟄沒骨氣地咽了口唾沫,別不開臉只能別開眼睛,“有什麽好說清楚的,剛才我就說清楚了,等這段困難期一過,我就還你錢。”

“何必?”他嗤笑,“我賞給人的東西,就從沒有拿回過的道理。你拿著就是。”

“賞?”肖蟄變了臉色。

“肖蟄,其實你不排斥被潛。”他看著對面那張漲紅了的臉,“既然你無所謂,那為何肥水要落入外人田?”

“你他媽有種再給我說一遍!”

“你已經聽到了。”

“我呸。”肖蟄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終於從鉗制中掙脫出來,一把把聞晟推開,又上去揪住他的領子,“你給我理理清楚!第一,我不是你那三千後宮;第二,我不是天生就該被潛的賤種;第三,你他媽不配!”他嘶吼著,“大爺提醒你多少遍了,收起你的皇帝夢!你他媽現在也就是個戲子,比我高尚不到哪裏去!看你最近忽然爆紅,你以為我是第一天出來混的?你他媽不就是伴上了伍白流那些人嗎?還皇帝,我呸!”

聞晟眼神跟刀子一樣從他身上剜過去,還沒等肖蟄反應過來,他已經用手臂將他抵在沙發上,“註意你的言辭。”

“咳咳,難道我說的不對?”肖蟄脖子被他抵著,超級不舒服,還嘴硬,“還是我說了實話,戳到你的痛腳了?堂堂皇帝……”

他下面的話再也沒說下去,聞晟差點沒把他掐死。

就在他體內的氧氣差點用光的時候,聞晟忽然稍微放松了些,一手掐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聽著,最後一次,朕一言九鼎,沒有就是沒有。你當所有人與你一般不堪?”他壓制著怒氣,已經分不清是因為這人放肆大膽的說辭,還是因為他默認的某些事實。

“覺得我不堪,你還想潛我?你他媽當我什麽?給點錢就能上的婊子還是牛郎?”功夫打不過人,肖蟄也只能打打嘴炮了。

“妓女有你這麽煩?”

“餵……”他的語音沒說完,就被堵住了。

被聞晟那個家夥,用嘴堵住了!

“喔糙尼拓抹滾摳……”他瞪著眼,含糊不清地罵。

聞晟瞇了瞇眼睛,殺氣一閃而過。

肖蟄覺得嘴唇一痛,一股血腥味就彌漫開來。

這人他媽屬狗的?

這根本不能算吻,而是咬,是侵占,是攻城略地。

肖蟄怒了,他想咬回去,對方卻早有防範,甚至借此機會撬開他的牙關,強勢地一往直前。

說來好笑,直到現在,肖蟄才真正意識到聞晟骨子裏,從來就不是個好欺負的,相反,他霸道,蠻橫,這種本質只不過是被他壓制住,所以平日裏肖蟄只能看到他的冷靜,他的寡言,而等到這些浮於表面的東西被撥開時,火山的真面目也就出來了。

氧氣,早就已經被奪走了。

想要活命,就得靠聞晟的施舍。

稍有不配合,他就一昧地奪取,貓抓耗子一樣地玩著,逼他不得不就範。

肖蟄得承認,聞晟那張臉實在太有殺傷力,他已經肖想了很久。

但如果他早知道會有這樣恥辱被動的下場,他肯定早就退避三舍,躲瘟神一樣地跑開,別說色迷心竅聖父一樣的把個陌生人帶回家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聞晟終於放開了他。

肖蟄癱倒下來,大口大口喘氣,新鮮空氣灌入他的體內,讓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然而聞晟又靠過來,掐著他的下巴,默默地看了幾秒,嗤笑,用拇指輕輕抹掉他嘴上的血痕。

“你他媽到底想怎麽樣?”

“如果我還是帝王呢?”

“什麽?”這忽然和緩下來的語氣反而激起了肖蟄的警惕心。

“如果我還能呼風喚雨,你會不會心甘情願?”

這種“我要是有錢有勢你估計就會迫不及待地爬上我的床”的假設讓肖蟄心寒,“你不是。”

“如果是呢?”

“聞晟,我跟你說一句流行語,你給我記住。”氣過頭了,他反倒不氣了,就是冷笑,“千金難買我樂意。”

聞晟危險地盯著他,就在肖蟄以為他又要撲上來的時候,他卻忽然松開手,在他臉上輕佻地拍了幾下,“也罷。”

“阿蟄啊。”

肖蟄本來還想嗆他幾聲,結果琴阮雲突然喊的這一聲嚇了他一跳,他楞楞地轉過頭,就看到她站在走廊上。

她是站在那裏多久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吵得太投入,都忘了說小聲點,也不知道琴阮雲看到了多少。要是看到了剛才聞晟那動作,那不是糟?

“阿姨,你……你怎麽出來了?”

“聽到外面有點兒動靜,就出來看看,發生什麽事了?”琴阮雲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最後定定地落在肖蟄身上。

“他睡相不好,從沙發上摔下來,砸到我了。”

聞晟冷哼一聲。

“你嘴怎麽腫了?”

“啊……有蚊子,我拍的時候不小心磕到了……”肖蟄幹笑,“剛才他還幫我拍呢,這蚊子特狠,專咬人臉。”

聞晟瞥了他一眼,這筆賬是記下來了。

“阿姨,這大冬天的,你出來也不多穿件衣服,出來多久了?別凍著。”肖蟄見琴阮雲半天不說話,刺探地問。

琴阮雲搖搖頭,“沒多久,沒事就好,我就回去了。”

“嗯,屋裏東西多,小心別絆倒。”

“你們也快點睡,都幾點了,別明天起不來工作。”

“嘿,我明天沒什麽工作。”肖蟄起來,送她回房間,“明天我去外面給你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眼角的餘光看著他們,聞晟靠在沙發上,仰著頭,微微出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