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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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德將兒子塞給陸八,轉身進屋,屋裏傳來一陣水聲之後,再出來時,手上拿了一濕手帕,粗魯地往陸八臉上蹭了蹭:“難看死了,妝都哭花了。”

陸八:“……老子沒化妝。”

裏德:“……我就隨便說說。”將手帕塞給陸八自己拿著,大手一伸,毫不溫柔地想將掛在陸八肩頭的兒子弄回來。小家夥被拽了下不樂意了,爪子往外張開,牢牢地勾住陸八的衣服。

裏德皺皺眉,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小屁股,說:“裏路,松爪。”

陸八一怔:“你在叫誰?”

“我們的兒子。”

誰跟你是“我們”啊……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你什麽時候取的名字?”

“剛剛。”

“剛到什麽程度?”

“一分鐘前。”

“……”陸八=_,=,“您還真是信手拈來啊。”

“不就是個稱呼麽,叫什麽不都一樣。”裏德不以為然,“還用上你的同音字,多好。”

好你妹,將老爹和老媽的名字湊合湊合直接成孩子名字的父母是最不負責的父母。陸八抱住裏路不松手,嘲諷道:“那麽隨便當初你怎麽不叫裏啊貓呢?”

“沒裏德順口。”裏德坦然挑眉,絲毫沒覺得起名字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就算剛才不臨時起意隨口叫了個名字,回去也是拿過字典隨手一翻,翻到那一頁第一眼看見哪個字就是哪個字。

“卡路裏更順口啊,你怎麽不叫咱閨女卡路裏呢?”

“……是雄的。”

“抓重點!”

裏德滿臉認真,嘖嘖兩聲,將濕手帕接過來仔細地擦陸八紅腫的眼眶邊:“……卡路裏聽起來是不錯,但是裏字要在前面,如果你喜歡,裏路卡也不是不可以。”

“……”

“怎麽不說話了?”

“說不出來,你贏了orz。”

“嗤,又擺臉色……狗脾氣,真難伺候。”

陸八:“……”

就這樣,陸八孵蛋數日失而覆得的孩子名字就在裏德的一念之間被定了下來——裏德的裏,馬路的路。

……所以其實這是裏德和馬路老師的私生子吧(掀桌)!!

……

一個小時以後,得到通知的火燎和黑燎親自將轎鑾護送到休息室門外。火燎利落翻身從玉蛟身上跳下來,打了聲口哨通知裏德,一扭臉,看見黑燎似笑非笑地斜眼瞅著自己。

“你幹嘛,笑得那麽淫。賤。”火燎挑眉。

“我在想什麽時候才能讓你坐上我們迪達爾家族的黑金轎鑾。”

火燎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反倒是摸了摸下巴思考狀:“你想把咱爹氣的從棺材裏跳出來咩?”

“他說讓你好好照顧我,沒說不讓我娶你啊。”黑燎瞇眼笑,右眼的刀疤擠成一團。

火燎:“……”哪個哪怕思維稍稍正常的爹會在遺言裏特別交代,說[弟弟你絕對不可以娶你哥做老婆喲]……

火燎:“我記得堂兄娶老婆的時候,祭祀塔好像也有大約3200馬克?(8馬克約等於2米,3200馬克=800米)。”

“我們本家的祭祀塔是4000馬克整。”黑燎點點頭評論,“有點高。”

火燎嘿嘿笑著搓搓手:“所以想要我為你爬那個?睡醒了沒啊你~”

黑燎聳肩:“我爬也可以啊,無所謂。”夫妻之分在床上絕對鮮明就可以了,儀式這種東西,無所謂的嘛。

火燎嗤了聲道:“想著黑金轎鑾後面的是你,我舉弓破鑾的欲。望都沒有。”

黑燎拉過哥哥笑嘻嘻地在他臉上“啪”地聲響亮親了下:“射不中沒關系,把保護屏關了我在裏面幫你踹碎。”

“……滾。”

兄弟兩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談,休息室的房門被大力一腳踹開。裏德一手托著兒子的屁股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一身火紅裝束滾金披風的陸八跟在其後。

火燎頓了頓,望著陸八同情道:“這套呈鳳禮服怎麽那麽紅?……我了個去,還有後擺,看見了嗎老弟竟然還有後擺?!彩苑司的人腦袋被劍齒虎踩了至於這樣報覆社會?”

“……”哪壺不開提哪壺,裏德森森地瞥了火燎一眼。黑燎捂著哥哥的狗嘴拉到自己身後。

將陸八重新塞回轎鑾中,後者坐回轎子裏,戀戀不舍地探出腦袋捏了捏兒子的紅色耳朵,裏德皺眉將他的手拍開:“坐好。”

“兒子我抱抱。”陸八伸手,“等快到了再還你。”

“嗷~”裏路小臉傲嬌一扭,爪子抱住死死抱住老爹的脖子不撒爪。裏德拍拍兒子的肥屁股一臉毫不掩飾的得意洋洋,陸八見狀臉黑了黑,面無表情地壓低聲音說,“這誰家倒黴孩子啊,老子現在想把它重新塞回蛋裏去重新改造。”

裏路吧唧一下在他爹臉上親了口作為不屑的回答。

“啪——”

陸八縮回去,惡狠狠地拉下轎鑾一側的隔離板。

轎鑾重新啟動,這回在裏德的親自監督下,一群宮人跟隨著轎鑾後面,好歹算是載了正確的人返回呈鳳神壇。轎鑾的門已經被弄碎,換一個轎鑾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後來裏德一想覺得再來一次“破鑾”這個行為實在有些傻氣,所以大手一揮決定,直接進入下一步。

……就當先前那個插曲重來沒出現過好了。

裏德看著手上的兒子,裏路似乎感覺到了父親的視線,嗷嗚哼哼著藍色的小眼一瞇,在老爹手上打了個滾,四腳朝天地露出圓滾滾的肚子。裏德嘴角抽搐,默默地伸手撓了撓,心裏納悶這半獸族的破習慣這孩子打哪無師自通的。

站在神壇上做親自互動的父子倆直接將孩子他娘無視了個透徹。

所以裏德錯過了陸八從轎鑾裏踏出來,看見下面呼啦啦跪了一大片,十幾臺攝像機對準自己時,瞬間變綠的臉色。

陸八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暈人暈鏡頭。轉念一想,這才驚覺自己又被忽悠了——

記憶回放,三天前,地點:紅眠殿,人物:裏德。

“不過我發誓你只用穿著它一小會,就一小會。而且不會有多少人看見的,相信我。”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不會有多少人”?

陸八瞇眼,下顎微微擡起,看著高處神壇上的男人一身黑色禮服從容向自己走來,高大挺拔,各種英俊瀟灑霸氣外漏。

帶著白色手套的大掌伸到自己跟前,擡眼一看,陸八唇角輕抿,心中不由微微一動。

眼前俊美的笑容不知何時由陌生變至熟悉,男人濕潤溫和的雙眸乃至每一寸皮膚似乎都曾經在不同的場合時間裏被自己細細觀察過。

小小的邀請動作仿佛每天都有在發生一樣,“正兒八經地結婚”這樣的思想反倒被模糊,原本心底的不安和恍惚在這一刻歸於寧靜。

於是從容不迫地伸出自己的手,交予寬大的手掌中。冰涼的觸感熟悉得讓人忍不住地想微笑。

在緩緩步上神壇的路途中,雖然終究還是擺出了自己最習慣式地面癱,但是在放大縮進的轉播儀器上,眼角的柔和與放松卻暴露無遺。

電視臺的直播配音員此時也噤聲不語,瓦特爾冬季的寒風中呈送的只有來自水族天籟般的歌喉,它們至始至終都在反覆吟唱著那首曲調古老悠揚的呈鳳聖曲,在飄渺的歌聲中將最誠摯的祝福加持呈獻給瓦特爾帝國最高統治者。

……

電視機前的觀眾B擦眼角:“我要落淚了,這他媽的太感人了。”

電視機前的觀眾A擰手絹:“呈鳳聖曲,嚶嚶嚶,這輩子沒想到還能聽見呈鳳聖曲,感覺就像要飛升了似的有木有!!”

電視機前的觀眾B:“北方水族的歌聲真不是蓋的,等咱兒子結婚時候,咱們也去請來唱歌伴奏吧。”

電視機前的觀眾C抽嘴角:謝謝了爸我覺得我可能丟不起那個人。

電視機前的觀眾A:“我們有那麽多錢嗎?”

電視機前的觀眾B:“……這麽一大水池是不夠的,請一個估計還是可以的。”

電視機前的觀眾A捧心狀:“那就來個‘結婚進行曲’怎麽樣,那個是呈鳳聖曲改編來的民用版。”

電視機前的觀眾B:“為了兒子的婚禮,從今天開始我要撅著屁股賺錢!”

電視機前的觀眾C崩潰:……我果然是丟不起那個人orz。

其實真相是這樣的——

寬大的袖子裏,陸八死勁捏裏德的手,裏德面上維持微笑,偏過臉找了個攝像機的死角,掀掀嘴皮低聲道:“你掐我做什麽?”

“你不是說‘很少人’嗎?下面跪了一地那些是什麽?”

“他們不是人,是變型金剛。”裏德擡起臉對著攝像機繼續微笑,淡定道。

兩人在神壇站住,牽著手按規矩對神明恭敬的三拜之後。陸八忽然面帶微笑狀對著鏡頭回眸一笑,扭回臉垂目掀嘴角對裏德:“去你媽的。”

“……愛妃你又調皮了愛妃。”將手中象征收獲的粗糧谷穗酒餵到陸八唇邊,滿意地看著他無比合作地張嘴吞下去,然後就著陸八的爪喝下自己那一杯。喝完笑瞇瞇道,“不過還知道憋到禮成以後才能爆粗,這次放過你。”

……

裏德沒有笑到最後。

當兩人站在皇族祭祀塔下面的時候,陸八淡定地脫下呈鳳禮服,裏面的藍色軍裝露出,就是他在艦上穿的那一套下等軍官制服。

“喲,好高。”陸八仰臉看面前高聳入雲完全看不見頂的描金精致高塔,面無表情道:“這是什麽玩意?”

“皇族祭祀塔,有點高,不過我相信你能爬上去。”裏德摸摸陸八的臉,從火燎手中接過兒子,“我在塔頂等你。”

陸八沒理他,依然擡頭默默地望著這座紅黑相間,塔身描金泛著金屬光澤的高塔。高塔外層每一層都有鏤空的隔間,隔間窟窿大小不一,很顯然是為攀爬而專門設計的落腳處,半晌之後,陸八收回目光,淡定地問:“你剛才說這玩意有塔頂?”

“當然。”裏德挑眉。

“我怎麽看不出來……”陸八擡臉望。

……

火燎捅捅黑燎:“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黑燎:“……烏鴉嘴你又想說什麽?”

話一剛落,果然聽見陸八扭臉,似笑非笑地瞅裏德,說:“所以想要我為你爬那個?睡醒了沒啊你~”

……

火燎:“……這句話好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黑燎:“……確實聽過,大約一個小時前,從你的狗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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