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課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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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成,李敏反駁的連點餘勢都沒有。

先生黑著眼圈來上課,下面的小娃們個個交頭接耳,同時朝李朗擠眉弄眼,向他打聽情況。李朗歪頭趴桌子上睡了,根本不答理他們。

李敏教罷字,下面的小娃低頭在板子上寫,李敏手拿著木炭,將今天石豪新做的一塊薄木板子放到膝間,他筆挺坐於椅子上,刷刷刷地手上木炭落在木板子上,便是一陣描畫。

昨晚看書,上面寫曰,書中自有顏如玉……李敏在書頁的角落處,正好看到一窈窕淑女,今天想起來,又見石豪的薄木板是塊好材料,便即興畫了番。

他畫罷便指著板上描摩的美人,拿手拍桌子,示意小娃們聽講,李先生指著自己剛素描的美人,念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下面陡地哄然大笑,後排某人單手托腮作深思狀,聲音低沈渾厚:“先生的字越發有進步了。”

李敏聽後驀地一怔,飛快朝最後看去,只見念祖不知何時來到了課堂,一襲華衣格格不入,但卻兀自不察,一雙眼睛如桃花般盯向這裏。李敏楞住了,突然覺得嗓子裏幹巴巴的,心中莫名地溢滿了滿足。念祖回來了,他回來了……

前排小娃們捂嘴嬉笑:“這是淑女嗎,真像雞!”

聽到“雞”一說,李敏不禁皺眉,指著自己的畫上:“螓首蛾兮,美目朱唇,體態嬌盈當是美人……”

小娃們哇笑起來:“女子當以高大結實好生養為其德美兼備,先生的雞……額美人,定不好生養!”

李敏見這群頑皮鬼們死不悔改,頓時翻臉:“明明是美女!美人生美人,看看你們,一個個歪瓜裂棗!!”

念祖在後面輕笑,突然說了句:“板子上的美人不及先生十分之一。”

李敏臉黑了,這是什麽話,拿他給女人比:“誰敢再說我是美人,跟他比劃比劃!”上次把李朗打得滿地找牙,這一次,不信教訓不了這群小屁孩!

念祖接板,笑得媚惑:“好啊,以呼吸為限,學生帶先生逛遍沐水村好不好?”

李敏嘴角一抽,想到上次去山上打獵,只不過一晃的功夫,念祖就帶著他到了山根根處,他額頭泌出層汗意,望向最後一排,無奈地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要論美人,當屬本先生也。”

念祖得逞,漂亮的臉上滿是奸笑道:“早說先生最美了,先生怎就不認呢。”

下了課堂,李敏便急匆匆地朝後排走去,奇怪的是小娃們並沒有交頭接耳地議論,而是個個乖巧地出了課堂,連李朗都出去了,只剩下李敏與念祖兩個。

“念祖你怎麽沒回家?你這些時間去了哪裏?你住在哪裏,睡得好嗎?”李敏追著念祖問,像個家長追趕放學後不回家的孩子一般。

“先生準我來學字的,不會出爾反爾吧?”念祖修長的手指撫著桌案,深黑的眼瞳一瞬不瞬地望著李敏。

“不會。”李敏匆匆回他,想要再問,念祖已經起身朝外走了。

“念祖,你是不是找到你的父親了?”李敏突然大聲道。有了自己的家,所以嫌棄他貧窮了嗎?為什麽怎麽才幾日不見,他就跟個貴公子一樣?

沒想到念祖停下腳步低下了頭,那樣子似乎是默認了。

他果然找到了親生父親。李敏嘆息一聲,難怪不一樣了。

“我是來找敏兒的,從前的那個敏兒,那個一心只裝滿我的敏兒。”念祖背對著他,低聲述道,“可是這次回來我發現,敏兒變了,他不想考取功名,他只安逸於當個教書匠,他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敏兒……”

“誰說我要當一輩子先生的……”李敏不由反駁,他的志向是經商,他要做商人啊。只不過現在小舅舅擋著他的道了,他若是把這個志向說出去,小舅舅會把他吊起來打的。李敏臉青了青,算算他加起來的年紀也不小了,偏偏就受制於人了。

小舅舅是一個,現在這個念祖也是一個,沒事就來找他茬,到底要他怎樣。

“這麽說敏兒願意考取功名了?”念祖猛地回身,溫熱的大掌握住了李敏的,緊緊地捏著,一雙黑瞳亮得發光,看得李敏無處遁形。

“其實我想做商人的,可是小舅舅……”李敏抿了抿唇,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我也不想讓敏兒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念祖閃起希望的臉又黯下去,“可如果敏兒不肯幫我的話,我其實還有一身武功的,蕭家的防禦雖然嚴苛,可是一個個殺,還是有希望能多殺幾個,到時候敏兒只需要給我收屍就好了……”

……

李敏的臉白了,冷瞳猙望著面前的人,他在逼他!

當初自己親手把他這條命拉回來,現在念祖是想要還他一具屍體。

“念祖你在威脅我。”李敏慢慢地說,聲音冰寒。

念祖點了點頭,“我覺得敏兒不應該在意才是,畢竟我不是敏兒的人,你不會心疼的。等明年的今日,敏兒給我多燒兩柱香吧,我走了!”

甩開李敏的手,念祖旋身就走。

“給我站住!”李敏沖上去抓住他,但看念祖面帶絕然,衣料下肌肉鼓起,他的貴氣的外袍因為抓扯而露出了裏面的棉衣,李敏看到那粗陋的針腳,心中驀地一怔。

到這個時候他還在穿著自己給做的棉衣嗎?李敏楞了楞,沒想到念祖非但不嫌棄,反而還貼身穿著。

“敏兒答應了嗎、如果不答應,請不要攔著我。”念祖的聲音很冷,像陌生人一樣。

“我……答應。”李敏硬著頭皮回道,臉色格外難看。昨天跟小舅舅吵了一夜,那個男人相當難纏,一宿沒回家,就在這兒給自己杠上了,多虧他早上睡著了,否則李敏還不得空。

現在又碰上個尋死覓活的念祖,李敏真正感到自己在劫難逃了。為什麽非要讓他考取功名呢,那玩意真的好玩嗎,可他不喜歡啊。

兩人約定再教三個月,到時候秋試參加,另外有刺史大人的舉薦,相信不成問題。

李敏繼續教課,念祖卻回家了。李敏以為他回他自己的家,哪知道他卻回李敏的家,一時門就見念祖與小舅舅相談甚歡,李敏面露疑惑,這兩個人怎麽就突然走這麽近了,沒道理啊。

“念祖是未來我朝的人才,敏兒,你們要好好處兄弟啊!”酈邑行莫名其妙地關照一句,聽得李敏分外摸不著頭腦。處兄弟?他不是被念祖當成娘了嗎?怎麽又成兄弟了,這關系可真混亂。

李敏也沒深問,酈邑行則是朝念祖送去帶著感激性的一瞥,不多時便告辭了,他甚至沒問李敏考功名之事,李敏也沒多想,反正念祖也許會對他說的吧。

新蓋的房子房間多了,李敏給念祖分配了一件房,可是念祖根本不要,非要跟李敏一張榻。李敏也沒拒絕,這些日子他每每一人睡,床榻都是冷的,還真怪不習慣,念祖是練武之人,體質熱,讓他暖被窩正好!

念祖果真很乖地先進了被窩,把李敏那床暖好後,見李敏上了榻,他便自覺進了自己的那處冰冷。

李敏沒有半點不自在,便鉆進了暖熱的被窩,才剛剛躺下,念祖就壓了上來,“嗯……”李敏哼了哼,拿手推推他,“念祖,你在外面吃好吃的了,怎麽體重加了這麽多?”

“敏兒沒看到我胖吧?”念祖說道,李敏點頭,“倒是沒有胖,只是感覺分外的重。嗯,你別壓著多,你多大的人了,還往別人身上蹭。”

“敏兒,我就想你了,你讓我睡一宿吧!”念祖非但沒退去,反而一溜煙鉆進了李敏的被窩,李敏感到他那雙腿間的東西*的,頓時沈下臉來,“念祖,你究竟多大了?”

已經有這方面的反應了,應該已經成熟了。

“十六呀。正好比敏兒大兩歲。算起來敏兒還得叫我一聲哥哥呢!”

念祖繼續賣力在李敏身上蹭。李敏一腳踹他出去,他又賴皮地貼上來,“什麽哥哥,你看我是比你小的嗎?”

李敏不悅道,剛開始救他的時候,看他還是個孩子,現在終於暴露本性了。

“當然小啊,敏兒這裏真小啊!”念祖說著那粗糙的大手抓上來,把李敏抓個正著,也氣得渾身血脈倒逆,不由顫著聲音大喝,“念祖,你再不老實,我要生氣了!”

怎麽出去一趟變得下流了?李敏心想著,他知道有錢府的小孩,似念祖這個年紀都該有通房了,他這樣沈迷倒也正常。李敏想到自己當年,比念祖還色。

可是那時候他是色女人的呀,從來沒有色過男人,這個念祖怎麽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好吧。敏兒不讓摸,念祖便不摸。”念祖笑嘻嘻地收回了手去,可是大掌又來到李敏腰間摸索要抱著他睡。這些天他忙完正事後便跑出去逛了,把男人跟男人之間的那點事都弄了個明白,這下子念祖信心滿滿了,只要敏兒有一點同意的想法,念祖便立即享受自己的大餐。

“回自己被窩去!”李敏冷喝。那硬楞楞的東西往自己腿上捅,李敏不舒服極了。同樣身為男人,他對自己遲疑的發育,十分尷尬。

“就讓我睡一宿嘛敏兒。你知道我可想你了!”念祖腆著臉不肯動彈,可也很配合地沒有再進一步刺、激李敏。

李敏清早起身,吃罷了飯去武堂,念祖不離不棄跟在他後面,李敏回頭看一眼,突然覺得這小子像塊粘皮糖,粘上都揭不下來的。

齊劭杵在學堂的門眶上,斜眼瞧著最後一排的家夥,一邊朝李敏問道,“這就是你救回來的家夥?”

李敏點頭,齊劭這幾天不忙,每每來武堂轉悠,三來兩去,便把李敏的脾氣給磨平了。

對於齊炎的事情,李敏不願意多提,一頁紙揭過,對齊劭的芥蒂亦按下不再提。

念祖此刻正坐在最後一排,自從他來到課堂後,這裏安靜了許多,先生讓幹嗎便幹嗎,沒個小娃敢再說個不字,寫的字益發有進步了。

只是齊劭的到來,令念祖很不爽。他的哥哥齊炎,念祖就不爽看到他;現在換成齊劭,這兩兄弟長相一樣,雖然是兩個人,念祖也喜歡不起來。

尤其是這小子看敏兒的眼神,太不對了。

齊劭顯然沒察覺,依然故我地跟李敏三聊兩聊。“念祖,這小子的氣勢看起來有大家風範,只是……這張臉可就……不太讚了。”

李敏別開後排那雙深黑的目光,只說道,“男人長那麽好看做什麽?莫非憑著一張臉還能賺銀子?”

“呵呵。”齊劭笑了,“敏兒啊,你這張臉曾經差點被賣成銀子呢!”

李敏太息一聲,“再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把他當成女人,讓他侍候男人,原來不可能,現在更不可能。

後排的念祖耳聽八方,在聽到齊劭叫敏兒時,神色一瞬間很難看,遠遠地瞪著齊劭,仿佛某種野獸一般,含著墻壁光。

齊劭察覺出來了,更加饒有興致地撩撥他,甚至身子一歪,整個摔在李敏身上,雙手更是抱住了李敏的腰。

“嗯啊……”

齊劭把自己的下巴擱到了李敏的肩膀上,順便申吟了一聲,那眉那眼好不快活的樣子。

學堂中正自有朗朗的讀書聲,齊劭的這聲音,根本就不惹耳,可是後面分明有條凳子被瞬間碎成齏粉。

齊劭聽到後,回頭朝後排的念祖得意地拋了個媚眼,笑意更甚,朝李敏說道,“李敏兄,今夜我去你家住吧!”

李敏停下翻書頁的手,想了想但還是點頭,“也好,可是我家裏有些粗陋,擔心你會睡不習慣。”

齊劭趕著話頭往上爬,“有什麽不習慣的,反而夜裏有你坐陪。”

李敏聽了也沒拒絕,點點頭答應了。

齊劭回頭朝後排念祖肆意一笑,張揚至極。

晚上齊劭果真去了李敏的家,吃罷飯便嚷著要洗澡。

家裏面只有一個奶娘,李敏便倒水給他洗,一面心道,可算惹來一個麻煩。

小舅舅跟齊劭做生意,齊劭不去小舅舅家裏,偏偏來麻煩他。現在家裏一個仆人都沒有,齊劭可真高興使喚他。

李敏心中小聲咕噥著,去打水時,就見念祖的大手伸過來,接過了桶去要幫忙。

“念祖懂事了呵!”李敏笑了,拍拍念祖的頭。

哪知道念祖說道,“先生的事情就是學生的事情。先生一天下來教導學生也已經累了,此刻正自學生回報的時候。”

李敏聽他這文縐縐的話,雖然奇怪,可也沒說什麽。

齊劭的屋子,沒多一會兒,沐桶中便打滿了水,齊劭很享受使喚念祖的幸福,見水溫合適,他便把門掩關跳進去洗身子,哪知這時候門嘎吱一聲響了,齊劭扭頭看,不知何時念祖竟然進來了,嚇了他一跳。

“水夠了,你不必再提水來了。”齊劭拒絕道。

“剛才聽齊公子說要水,我便打了來。現在又說不要了,難道是故意折磨我麽?”念祖提著一桶冰水走近,齊劭擰眉,猛地自桶中站起來,張口還欲說話,迎面便被念祖給潑了個渾身濕冷。

“喲,倒是這桶冷的,水冷下來了呢。齊公子就放心吧,我再給你去打桶熱的!”念祖大聲喊道,聲音連院子裏面的人都聽得清楚。

他說罷看也不看齊劭的果體,翻了個白眼,轉身出門再去打熱水。

齊劭打了個寒顫,本來溫度合適的水,被念祖倒了一桶子冰的,這春寒料誚的,齊劭受不了,忙從桶中跳出來,嚷著不洗了。

他話音剛落,念祖就打了一桶燒得滾燙的熱水進來,不等齊劭吩咐一股腦倒進了桶中。

齊劭看著那滾燙的水入沐桶,驚得打了個哆嗦,想著這水若是倒在自己的身上,那不死也得脫層皮。

“齊公子還要水嗎?”念祖擡眼,輕飄飄地看他。

齊劭哪裏還敢再要水,他都不知道自己反鎖了的門,念祖怎麽進來的。

見齊劭識趣地搖頭,念祖扯扯嘴角,不屑地哼了一聲,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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