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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蛇咬加皮股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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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敏起來個大早,昨天夜裏他又忘記餵酈兒了,清晨天沒亮就驚醒了過來,扭頭看到念祖抱著酈兒,睡得正香,李敏甩了甩睡迷糊的頭,目光落在酈兒猶帶著一滴奶漬的嘴唇上,他狐疑了下,念祖不在的時候,酈兒每天半夜都會鬧著吃奶;可念祖在的時候,自己卻每天都睡到大天亮,這半夜酈兒喝奶,都是念祖早早給照料的,李敏也多少猜到了,不過他卻一點聲音都沒聽見,這倒是奇了,李敏決定明天半夜睡得淺一些,瞧瞧念祖是怎麽給酈兒餵奶的?

剛起來床榻,天漸漸清亮的時候,剛把院子給清掃一遍,就看到門外站著個人,定晴一看卻是老族長,李敏趕緊把人給讓進來,李祺甫卻不樂意進去,見面便說道,“大郎啊,這河堤使料甚的,還得有個記賬的,昨夜困擾了我很久,一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李祺甫揉揉發黑的眼圈,老邁的眼帶著深重的疲憊,“正好聽到你掃院子的聲音,便過來看看,去我那吧,一塊記記賬。”

李敏聽了心下黯了黯,想到昨天閩堅說的話,頓時大為後悔起得這樣早。

被族長拉到他那院中,便看到滿桌子鋪陳開的賬本,一本本還都是新鮮的呢,旁邊擺放著筆墨和硯臺,李敏看到那烏漆漆的毛筆,頓時一陣頭疼。

他硬著頭皮坐了下來,族長早殷勤地為他鋪好了紙,一邊讓李卞氏去泌一壺茶端上來,李敏哪敢坐著接茶,趕忙站起來要去泌茶,被李祺甫給摁坐下來,“大郎啊,族長裏面的長老個個都是上了年紀的老東西啦,腦袋糊塗,有些事情還得依仗你們這些年輕人那。這會,慶子也不在,而你又離得我如此近,便讓你來記賬啦……”李祺甫說著,摸著清晨早起時,被凍得冰冰涼的老腿,仰起臉看院子上的天空,一邊琢磨著說道,“這修完河堤,也該到你建房子的時候了,正好有一些剩料,再加上我熟悉的一些砌石工等,給你蓋院房子也不成問題……”

“爺爺您,敏兒都可以自己來的,爺爺您便不必操心了。”李敏低著聲音,非常誠懇而帶著一絲激動地說道。

他沒想到李祺甫竟然還掛念著他蓋房子的事情,這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李祺甫擺手止住他,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點著頭,雪白的胡須隨著說話一顫一顫的,“你的心思,我老了,雖然糊塗了,可也看得明白。這臨院是我的院子,雖然記在我名下的,可是待我死後,這院子歸膝下的兒孫,總歸是做不得主了。你要自己蓋房子立門戶,我也是理解的。如今能幫的,便幫。不能幫的,大郎啊,也只能靠你自己了。我這老身板,也不知能撐個幾時,唉,走到哪算哪兒吧。”

“爺爺您怎的這樣說,敏兒聽說山裏有百年千年的人參,待改日敏兒入山時挖一些來,孝敬您。”李敏這是說得心理話,對於李祺甫所說的死亡,他是從來沒有考慮過的,李敏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時間,很多事情,他可以用這些時間去做很多,慢慢地將自己古代生活建設好。

可是,他沒有想過別人,更沒想過眼前的老人,他的時間也許並不多了。

“廢話莫再多說了,你現在便記賬。”李祺甫說道,轉了轉眼睛,仿佛想到了什麽,接著問道,“你不是說要建村塾麽,石豪那裏開設了個武堂,裏面凈是一些村中的孩童,你的村塾開在那裏甚好,那些孩童學完武後,再進學堂識字,不但方便招攬學員,那些孩子們慣於練武,若是在你的課堂上調皮,石豪也能幫你管教一二……”

“待吃罷了午飯,我便讓人將石豪找來,晚時與他商量一下此事。”

李祺甫說著這話時,李卞氏便將茶水都泌了上來,給李祺甫準備了一碗,拿到李敏這兒時,李敏忙站了起來,一邊拱手施禮,一邊道謝。李祺甫嫌他規矩多,轉而便讓李卞氏去做飯,要留大郎下來吃早飯。

“聽說閩堅一直在你那裏居住,”李祺甫說道,老眸的眼瞳中帶著一絲疑慮。

李敏當即點頭,以為李祺甫是想讓李朗也過來用飯,當場便想推辭,因為閩堅做早飯很好吃,完全有必要讓李朗也過來。

哪知道李祺甫卻說道,“之前李毓風在宗祠之中所提出的敏兒你的事情……老夫自然是不相信的。只不過閩堅總是居於你那裏,村裏的漢子們不說,可那些老娘們兒,閑著沒事就磕叨,自家漢子們管得了一時,管不了她們閑磨牙,現在也非農忙,那些老娘們兒正閑著呢,嘴裏正愁沒料兒說,依我看啊,閩堅便回他自己的家住去,與你住在一起,總歸好看不好說!”

沒想到李祺甫是說這件事情,李敏張了張嘴,面上一瞬間沒了表情。

李祺甫以為李敏是同意了,便推推那賬目,示意他開始。

“族長爺爺,其實敏兒是想,您為敏兒找的那塊新房子地皮,夠大夠開闊,敏兒想蓋個二層,蓋寬闊一些,順便讓閩大哥也住進去……”

“你說什麽?”李祺甫腦袋上的貂皮帽子因為他猛地傾身,而掉了下來,花白的頭發在冷風中吹呀吹,孤獨而雕零,他瞪著一雙精瞳的老眸,半張著嘴,滿是幻聽的表情。

“閩大哥幫了敏兒很多。他一個人冷鍋冷竈的,敏兒不想落了他一人。至於李毓風說的那番話,其實敏兒是不在意的,嘴長在別人身上,說出個天來,最後也會有她們說煩了的時候,敏兒並不在意的。”

李敏誠懇地說道,清冷的眼瞳之中浮動著懇求之色。他知道李祺甫是為他好,只不過,他又不是明星,對於那種“緋聞”,還真沒有在乎的必要。他相信閩堅也是不在意的,即便閩堅果真有那方面的嗜好。

“你是不是以後要考功名的?”李祺甫半晌之後,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李敏楞了楞,緩緩地低下了頭,腦袋中此刻浮起來的是那一堆自己看過的之乎者也的東西。說實話,他對考功名,實在沒有多大興趣。他要先蓋好房子,然後教教書,當然他的特長是做生意,他知道自己不會永遠這樣下去的,他要在這古代開設自己的生意王國,他要追求更高質量的生活……至於功名,為國家效力,他果真沒有想過。雖然原身是個向往功名的,可他不太喜歡,他還是比較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

李祺甫見李敏半晌不說話,他便明白了,當即代李敏決定道,“既然如此,也有一個答成你心願的法子,讓閩堅娶妻,或者是你娶妻,只要你們兩人其中一個有了自己的女人,村裏的閑言碎語自然散去,這於你的功名也有利。他日,若是有望及第,那些對手們也不至於以這種事情來攻擊你的名聲。”

說來說去,李祺甫還是為了李敏好。

李敏想了想,覺得族長雖然誤會了他的意思,可這法子還是可行的。雖然他於功名無意,可以後還得生活,找個媳婦確實是件好事情,但有句話他得說在前頭,“爺爺,敏兒要找媳婦,定然是要良人女子的,酈兒還小,這幾年她進門是不能生養的,敏兒想把酈兒照料長大再有自己的孩子……”

族長聞言猛地笑了,伸手拍著李敏的肩膀,老芒的精眸之中全是戲謔的笑意,“李大郎啊李大郎,你這話早在沐水村傳遍了。那些婦道人家在後面個個都說你酸腐得厲害,誰家有好女兒也不會嫁到你家裏去,為你拉扯弟妹還要為你做家事的。你呀,還是等著靠緣份吧!不過老夫人盡力幫你物色的。只不過與你比起來,還是閩堅好找一些。曾經曹思的女兒便想嫁予他……如今卻是不行的了。算了,你還是快些記賬吧,親事這件事,老夫定會先幫你物色的!”

李敏吃力地在有著兩個成年人巴掌大的小本本上,拿著毛筆,由上到下,豎行而寫,寫著蠅頭小楷。那小楷,他其實也是見過的,可是等寫出來卻——

李祺甫拿過李敏記下來的,一筆一筆的賬目,慢慢地老眉頭深深皺起來,看了半天,滿面不解地望著李敏,他張了張嘴,嘴巴下的胡須一拽一拽的,拽了半天,才總算想好了字眼,問了一個自己認為最重要的問題,“敏兒啊,那個……你前次應試落第,是否因為此啊?”

他說著,將自己手中的賬目上面的字,在李敏面前晃了晃。

別說他李祺甫活了大半輩子了,就算是七歲小娃,應該也能識出好歹來。這歪七扭八的字……是出自個秀才之手麽?莫非李敏前次落第,就因為字跡太差,主考官看不懂,他才名落孫山的?

“我、我……”李敏支吾,清秀的臉燒紅一片,他狠命低著頭,尷尬極了。

“你、你不能總是手不舒服吧?”

李祺甫語重心長地問道,剎那間李敏無比尷尬,紅通通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無血色。他擡起頭偷偷覷了眼族長,讓他該怎麽說呢。說自己不是真正的李敏?族長會不會把他架火上燒妖孽呢?

可是剛才族長的問話,顯然已經都看出了端倪,他若是不招,會不會與族長產生隔閡?

“罷了。”李祺甫嘆息一聲,告誡道,“敏兒啊,你得練字。老夫知道你識字厲害,可是也不能寫成這樣,否則即便開設了村塾,那些小娃兒,也會笑話你的。村中的孩童甚為頑皮,你不會不知道,大敬連皇上的公主,也是極為厲害的。你須得先練好自己的本領,才能服眾。”

李敏趕緊稱是。

從族長那裏被收拾了一頓回來,李敏垂頭喪氣地從偏房之中,把那堆書給翻了出來。

中國人是方塊字。

李敏順從在地上畫了個方塊,然後把自己那繁體字給放進去,結果,並不是跟狗爬似的。還真是很像模你樣的。那麽他為什麽拿毛筆寫的時候,就跟狗爬似的?

“嘿嘿!敏兒,你在練字啊?”身後閩堅把下巴磕在了李敏的後背上,帶著幾分逗笑,渾身都洋溢著快活,悶笑著問李敏。

“要開村塾,所以要練字。我不想讓那些小娃們笑自己的先生。”李敏對道。

“那你得找個字貼來練。鎮子上的書鋪不是有賣的嗎,要吧,要不我去給你買幾本,可多呢!”閩堅開心地說道,伸手揪住了李敏腦後黑黑的長發,發現並不如自己想象之中的柔順,張口就要建議他去天然泉洗洗。

“那些東西,不過是騙人錢的,還不必那樣鋪張……”

啊——

李敏慢悠悠地絮叨道,他蹲在地上,背對著門口,正拿著一本書,一邊翻著看,一邊偏頭回覆閩堅,然爾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聽到身後的閩堅嚎吼一聲,驚得李敏陡地回頭,只看到閩堅捏著一條灰幹草顏色樣的小蛇,大呼大叫,陡地一把甩著那蛇尾,腦袋沖下,狠狠地摔在地上。

只一下,那蛇便趴在地上不動彈了。

閩堅則是捂著自己的屁股,滿臉幽怨,惡狠狠地瞪著小蛇。

“閩大哥,你怎麽了?”

李敏轉到他的後面,特意躲過了那條蛇的屍體,看到閩堅的屁股被咬出了血,見流出來的是鮮血,李敏大大松了口氣,手中的書丟在一旁,扶著閩堅往床榻而去。

“敏、敏兒……”這時候聽到門口發出斷斷續續的叫喊聲,李敏扭頭看去,只見念祖柔著肥嘟嘟的小臉,無限委屈地望著李敏,“敏兒苦……苦……”

“念祖乖啊,待會就不苦了。”李敏頭疼地撫撫額,趕緊把閩堅給扶進床榻,要去找藥。

“敏兒苦……”念祖高高大大的身軀站在門口正中,雙手朝兩側伸直,兩腿分開,擺出一個立形的大字,阻止李敏出門。

“敏兒,別理念祖!他故意鬧騰呢!昨夜喝的藥,哪裏到現在還苦的道理!”

閩堅捂著自己的屁股,趴在床榻上,悶悶地哼,轉頭看到念祖又要粘著李敏,當即毫不留情地批出聲。

“念祖,我下午便去給你買糖吃啊。”李敏從念祖揚起的手臂下鉆過,邊疾步往外走,邊說道,“你乖乖的,我先去給閩大哥拿藥!”

念祖收回手腳,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轉臉目光定定地看著李敏離去的背影,深黑的眼瞳中漸漸變得又冷又暗。

等李敏回來時,念祖像狗狗般支著下巴,蹲坐在門口,乖乖地守望著趕來的李敏,“念祖乖乖的,我去給閩大哥上完藥就去給你買糖哦。”

李敏急急忙忙地進了屋子,卻看到剛才頗有慍怒的閩堅,不知怎的,竟然睡了過去。李敏叫了好幾聲,都不見他醒來,給他匆匆上了藥後,便蓋上被子退了出來。

看看天色還早,李敏把酈兒抱到李卞氏那裏,回頭帶著念祖去了鎮子上,去了布莊挑了匹布,讓裁縫量了身形尺度,便給他做了兩身衣裳。

念祖穿的衣裳全是自己的青灰衣緞的長衫,李敏的衣服本來就不多,給酈兒扯做了尿布,又給念祖穿上,就沒剩兩件了。況且念祖比他要高小半個頭,李敏覺得應該給他做幾身合適的衣裳,又扯了匹棉布,打算回去,讓李卞身做一套棉衣。

看到念祖孤冷冷地穿著薄衫,李敏分外覺得不忍。

兩人在回程的馬車上,李敏看著念祖隨手將買來的黑焦糖扔一邊,半點不像他表現的那樣,這樣喜歡吃糖,李敏想問問念祖,仔細觀察之後,卻突然發覺不對勁。

他叫了一聲,“念祖?”

念祖閉目養身,雙手抱胸,倚在馬車的一側,懶洋洋的樣子,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李敏叫他一聲,他也不理會。

“呀,外面下雪了!”李敏突然大叫!

可念祖在那裏紋絲未動,嘴角似乎扯動了下,仔細一看又不見了。

李敏搓了搓手,似乎他還從來沒有過特意逗小孩子的時候,這一次突然做了,竟然如此不見效果。莫非念祖是真的睡了,可是睡了也不該倚著馬車半點不動吧,這馬車顛波,馬車上的念祖在睡著的情況下,卻不受半分顛波之苦。李敏覺得,只有超重量的巨石,才會不受馬車的顛波,所以念祖這樣的表現,實在太怪異了。

於是,他動了動,伸手扳住念祖的雙肩,猛地就要將他提起來。

“敏兒……”

“嗯?”李敏怔了怔,擡起頭來看他,清冷的瞳孔撞上他深黑的眼眸,一下子陷入,仿佛即將要掉入懸崖下的深淵一樣,無論怎樣,仿佛有著拔不出來的危險一般。

“念祖你、你的臉,變了?”這句話連李敏都有些不確定,甚至忘記了想要把念祖扳起來的初衷,念祖的表情依然是那樣,看不出絲毫表情,李敏只好繼續說道,“你的臉變瘦了?還有你的聲音、聲音變得低沈渾厚,你……似乎長大了?可是在什麽時候,為什麽我沒有察覺?”

李敏越往下說,目光漸漸地從念祖的臉上轉移到了別處,語氣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念祖這張臉他看了無數遍了,說這番話的聲音,再面對念祖這張沒有表情的臉,李敏會有種本能地頹敗感。這就好像,無論你做什麽,對方都不會有回應一樣。李敏知道念祖傻,自己這番話若果真是問念祖的,那未免太無聊了點。所以,他惟有自己說給自己聽。

他低頭深深地思考著,卻慢慢地發覺,生活就像是時間,如靜謐的流水一般,水過無痕。念祖的變化,他沒能察覺。就連剛剛念祖握住了他冰涼的手,他也沒有察覺。

李敏在思考一個非常深刻的問題,那就是昨天他給念祖喝了兩大海碗的中藥,今天他就發現念祖有變化了,莫非是那中藥的問題?還有念祖喝了藥之後,喜歡睡覺……

“念祖,念祖,念祖?”李敏一疊聲叫他道。

念祖沒有回應,李敏扭地去看他,卻發現念祖正深深地凝望著自己。

剎那間,李敏豁然開朗!

念祖開始不傻了!那郎中的藥,果真管用!

“車夫!快點回沐水村,我們還得回家煎藥呢!”意識到此,李敏嘩然而興。念祖不傻了,這就說明郎中的藥管用!此刻已盡下午,他得快點煎藥了,要不就趕不上念祖吃藥。

“敏兒,抱抱!敏兒,抱抱!”

念祖嚷著這話,便大手大腳,大剌剌地在馬車上把李敏瘦削的身子擁進了懷中,雙手緊緊地索住,禁止李敏反抗。

然而李敏也沒反抗,因為他驚喜地發現,念祖說話開始不結巴了。一句話,他能夠完整地說出來啦!激動下的李敏,趕緊回抱住念祖,胸膛起伏,念叨地低喃,“好,好啊念祖。只要你不傻了,花多少銀子都值得。你這個傻孩子,若是這樣一直傻下去,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該怎麽自力更生呢。你白有這一身武藝,若還是傻的,以後走出沐水村後,別人要利用你的,利用你的力氣和武功,為人家做事情。只要你不傻便好的,以後無論走到哪裏,都不會被騙被利用的。念祖呀,你要快快好起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告訴你要教你,你可要好好吃藥,等你完全好了,我要再蓋一套房子給你……不了,還是提前先給族長要場地皮吧,等你好了,長大了,蓋幾間房子娶妻生子,這樣我就放心了……”

李敏在這邊絮絮叨叨地念著,抱著他的念祖,眼睛之中無波無瀾,仿佛凝固了一般,定定地看著經過的遠山,靜靜地凝望著,像是看得癡,又像是看出了深情,漸漸地眼角濕潤,等李敏放開他,掙紮著從他緊索的雙手中脫出來的時候,就見到念祖抹著眼角的濕潤,鉆進他懷中,不高興地大叫道,“不要!不要離開敏兒,不要!不要離開敏兒。”

哈哈哈!

李敏則是放聲大笑起來,念祖果然是好了。他開始能說連貫的話了啊。

兩人帶著一團喜氣回到了臨院,這時候閩堅早已經清醒了過來,看到李敏與念祖從外面回來,他滿面的不解,“我怎麽睡著了?敏兒,你踢我了?”

“啊,什麽意思?”李敏不解,看到閩堅捂著屁股,立即明白了,呵呵笑,“你只是被蛇咬了。還好那蛇無毒,我幫你上了藥。”

“我也覺得敏兒不會踢我的。可是我這裏怎麽很疼呢,總覺得像是讓人給揍了一頓,還有這裏!”

閩堅憨著聲音,一邊摸自己的屁股,一邊撫自己的後頸。總覺得自己的後頸又酸又疼,像是被給砸了一棍子似的,他還莫名其妙的睡著了,他以前還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

“是嗎?我看看。”李敏見閩堅並不是開玩笑,便隨他進了屋,留下身後的念祖,陰沈沈地盯著他們兩人。

不大一會兒,李敏面色陰沈地出來,沒了先前的喜氣,反而帶著幾絲古怪。閩堅的屁股上一大塊青紫,那青紫的形狀赫然是一個腳印的形狀,就好像是被人一腳踹在屁股上的。閩堅還嚷著脖子疼,李敏看了兩眼,上面倒是沒什麽。想想發生在閩堅身上的事情,李敏懷疑起了那條蛇,按理說那條蛇是無毒的,即便咬了人也無多大防礙,可是閩堅這癥狀有些奇怪。再說了,那蛇是從何而來的呢?

在現今這個季節,蛇都是要冬眠的,除非你打擾到了它,它才會利牙咬人。臨院之中很幹凈,連個蛇洞都沒有,這蛇就平白出現在了屋子的地面上,莫非是有人將蛇拋進來的?

想到這裏,李敏擼起袖子,把酈兒睡覺的房間以及朗兒睡的房間,拿著掃帚角角落落,挨個掃了一遍,蛇咬到大人不要緊,但千萬不要咬到朗兒和酈兒。尤其是酈兒,皮膚那樣嫩,被咬一口,肯定受不了。

李敏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去拜訪下二叔了。

閩堅受了傷,李敏讓他休息,煎藥的活就全權包攬了。

這一次李敏有經驗了,在煎藥的罐子裏面放了只有一瓢的水,然後等草藥泡得差不多了,便放到竈上燒,旁邊擺上沙漏,一直燒到兩個大沙漏的時間,李敏不時地揭開蓋看幾下。

等時間一到,就看到藥罐子裏面的藥水都飄到了草藥之下,李敏嚇一跳,趕緊去把藥罐從竈上抱下來,剛貼上手,滋辣一聲,燙得他扔下罐子在原地悶哼著直打轉。

等那一時的疼痛下去後,李敏忙包了塊布,把藥罐子給拿下來,急忙往旁邊準備著的海碗,拿布將藥燙給濾出來。

他濾了半天,只看到偌大的海碗之中,只有一小茶杯的黑乎乎的中藥。

李敏瞬間擰起了眉頭。

扔下藥罐,抱著海碗往房間沖去,閩堅正在趴床榻上翻看李敏的一些有畫和小人兒的書,猛然見李敏沖了進來,他嚇一大跳。

“怎麽了啊敏兒?竈房失火啦?”

閩堅看到李敏頭上都急出了汗,連忙坐起來,卻疼得屁股一抖,趕緊不動了,只是撅著大胡子沖李敏示意。

“閩大哥,你看這些藥,是不是比咱們昨天煎的那兩大海碗少多了?”

閩堅看看那飄飄悠悠著幾片草葉的大海碗,裏面只有薄薄的一層黑黑的藥汁子,他拿手摸了摸胡子,很是皺眉地想了想,又問道,“敏兒,你去拿茶盅來,看看能不能倒一茶盅。”

李敏又飛快地拿了小茶碗,將大海碗中的藥都倒了進去,然後……只有半茶碗的藥量。李敏的眉頭一下子擰成了疙瘩,“這個……會不會太少了?”

閩堅見只有半茶碗的藥量,那一大包藥,就煎出半碗茶來,想也知道,這藥已經煎毒了。可是看到李敏苦著小臉,鼻尖額頭都有著黑灰,抱著茶碗的雙手,起了皮……

“你手怎麽了?”閩堅忙起身,抓住他的手。

“我忘記了那藥罐子是熱的了,剛才去抱,就燙破了點皮。還好藥沒有灑。”李敏強忍著笑笑。燙傷跟別的傷不同,那種滋辣而又一陣陣火燎一般的疼痛,李敏捏了捏拳頭,這種滋味還真不如直接給一刀舒坦。

“我看這藥成!”

閩堅躲過欲出口的真話,一拍大腿很肯定道,“敏兒你想想啊,為什麽有很多郎中喜歡把藥做成藥丸或者是藥丹呢,就因為這藥小了,它的治愈力才高啊!這一盅藥,不僅念祖喝起來不費力,以後咱們煎起來也不費力。我看啊,下次我去問問大夫,讓他教咱們弄藥丸吧,這樣念祖吃起來也不費事,更不覺得苦了。”

李敏偏頭想想,覺得甚為有理。現代的時候,怎麽都做出膠囊和片劑的呢。看來是為了減輕苦澀的原因。下次便問問那郎中,能不能把這藥直接煎成藥膏,等以後念祖吃的時候,吃藥膏。

當李敏把那藥端給念祖的時候,念祖正在房間裏面哄著小酈兒玩,在看到李敏端過來的一個茶杯,裏面有著半杯子藥,藥汁濃黑得幾乎能刮出一層黑藥渣子來,而李敏那張清秀的臉上帶著的更是無比關心真摯的表情。念祖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抖了抖,在李敏走近時,冷不丁地舞動著雙臂,就要哭喊苦。

可是李敏根本沒有端到他面前的意思,只是轉了個彎便杯子放到桌上,伸手在桌子上面敲了敲,“念祖,過來喝藥。”

念祖往四下望望,想到自己那浸了藥汁的棉襖,還扔在山林的大樹頂上,被冷風吹著,也不知有沒吹幹。下了樹後,突然覷著一個蛇洞,便順道弄了條蛇回來,敏兒怕蛇,念祖知道,但敏兒也不喜歡殺生吧,這蛇在蛇洞裏肯定會被凍死的,念祖覺得它跟著自己或許不會被凍死,於是便拎在了腰間,誰知道進到臨院就看到閩堅正撅著臭烘烘的屁股,下巴擱在敏兒的肩膀上,都快貼一塊了。念祖撥出腰間的小蛇,便丟了出去。還好那小蛇很爭氣,直接咬中了閩堅的屁股……

念祖甭提多高興了,本想賞賞那小蛇,可誰想到閩堅竟然把他的蛇給摔死了。等李敏出去拿藥給閩堅敷的時候,念祖看著閩堅實在礙眼,索性就讓他睡了,看他趴在那裏,實在令念祖厭煩,便一腳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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