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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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反應這麽大,李敏也有一些奇怪,他不過是隨便在銀票上弄了點東西,跟李毓風好好玩玩,可是李毓風怎麽會一副害怕的樣子?

五百兩銀子不少了,李敏看李毓風這錦衣玉緞的,腰包鼓鼓,身上該不止這麽數。於是也不管那麽多了,再接再勵——

“李兄,這銀票有古怪啊。你身上別的銀票是不是也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莫到時候反咬了你一口,可不好呢!”

李敏話罷,就見李毓風瘋了似地,手發抖地翻自己身上的腰包,將所有的銀票都翻了出來,李敏見之,眼光大亮,明晃晃地看到好幾張大額的銀票。

李敏順手拾起其餘的銀票來,回轉過來便好心地給李毓風送上前去,沒想到他竟然一點兒不領情,嘶喊著仿佛李敏手中有毒蛇一般,將他遞上來的銀票統統掀翻在地,推開眾人的扶持,他雙目猙獰,大吼一聲,拔腿便跑!

“這是怎麽回事?”有人不解地問道。

“誰知道呢,堂堂李家的大公子,竟然突然發瘋誰想到呢唉……”

“敏兒,他是怎麽了?”閩堅有些手足無措地問道,同時在反思自己剛才那樹幹,莫非是把人給打傻了?

李敏默不作聲,他甚至沒有去看李毓風離去的方向,他在耐心地收拾著李毓風留下來的那幾張銀票,像是梳理著情人美好的柔軟青絲一般,一點點將銀票給鋪整齊,放在手中。

擡起眼,看到餘下的李氏族人眼神各異地望著自己,李敏奇怪地道,“這毓風兄不知有何隱疾,竟然當場發瘋,看來他的銀票也需我好生保管了。諸位若是無他事,敏兒便先行告退了。若是毓風兄想拿回他的銀票,敏兒隨時恭候!”

他說罷便攜著閩堅繞開生疑的人群,揚長而去。

因在天然泉聽齊劭說過,李尊道是為申屠世家一派,申屠世家,蕭家,秦家,三家世族明爭暗鬥,卻又神奇地屹立在大敬朝中而不倒。李敏又是多次見過蕭家族徽的,便順手在那銀票上畫了一個蕭家族徽,可是李毓風的反應也太大了點,大到令李敏覺得過於誇張了。他不像是在做戲,那麽他為什麽看到蕭家的族徽會有如此大的恐懼呢?

“敏兒,這些銀票你果真都要啦?”閩堅一臉別扭的表情,這幾張銀票加起來,少說也得有個兩三千兩銀子,一下子到了李敏的手中,他總感覺不太踏實。

李敏側眸,望見獵戶眼中真誠的擔憂之情,他不禁一笑,安撫道,“這是咱們實實在賺來的,有何不可要的?”

閩堅的眼中只有著一心為自己的擔憂之情,除此之處,別無其他,見突然有了這麽多銀子,他甚至沒有半分垂涎,這令李敏莫地心中一陣欣慰。無論事境如何變遷,閩堅待他,一如親兄弟。

“再說了,這次李毓風回去,不定永遠不想見到我呢,他又怎麽可能會來找我要銀票?”李敏續道。

“敏兒,你這是何意思?”閩堅搔搔腦袋,剛才李毓風看到他是很兇狠,可是之後又仿佛很怕敏兒的樣子,這是到底是為什麽呢?再有敏兒剛才的話又是什麽意思呢?

李敏神秘一笑,清秀的臉上綻開笑意,仿佛清晨的水塘中一朵初初開放的粉蓮,他問道,“斑斑在的時候可是跑到了齊劭的屋子?”

“好像有這麽回事!”閩堅思考著,他還看見了,只是敏兒提這茬作甚?

李敏輕輕笑了,“所以齊劭拿來的那幾套綢緞錦衣都被斑斑給嘶咬壞了。齊劭沒衣服穿了,在天然泉中他的衣服又被我給弄濕了,你說他會找誰的衣服來換呢?”

“他不可能找那兩個家丁的衣服,因為他們穿的都是下人裝,莫非他與念祖想到一塊去了,都會偷敏兒你的衣服穿?”閩堅恍然大悟,同時又困惱地甩甩腦袋,“可這跟李毓風有什麽關系?”

“我也希望沒關系。”李敏垂眸,面龐忽地一片清冷。

自己不在家,齊劭換了他的衣服會做些什麽呢?

齊劭一離開天然泉,李毓風便趕向這裏,正好堵見了自己,這又會不會是巧合呢?

兩人往回走,李敏問起酈兒,話還沒說罷,便被閩堅抓住了手,往他胸膛上拍,大力保證,無論在何時何地,都會把酈兒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所以酈兒被他送到趙嬸兒家去了。

李敏點點頭,暗暗想著,自己欠趙嬸兒真是很多,每次有事都把酈兒放她那裏送,與趙家還得多一些親密,畢竟多虧了人家趙嬸兒啊!

回了臨院,族長便把李敏叫了住,囑咐他明天晚時,召開宗族會議,到時候會有騎都尉李尊道參加,在族長隱晦不明的暗示之中,李敏明白,李尊道那邊有著不少的李氏族人,當初為李敏家分家的那些長老們,大多數也都與李尊道為伍,看起來這次的阻力頗大,族長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閩堅聽了卻大搖其頭,與齊劭一樣,讚成李尊道是個正人君子,為官清正,做事剛潔,是不可多得的好官好人好長老,那些曾經對李家不公的長老們,一定是爭相去巴結他,他是推不過才會勉強應付。

李敏想了想,並沒有說話,李尊道正邪亦否,現在還看不出來。他也不好下結論,而且當初李家分家的時候,李尊道遠在帝都為官,雖然並非是了不起的大官,可也鞭長莫及,不可能管他這偏僻野村的小小分家之事。看起來此事,李尊道確實是置身事外的?

他握了握手中的銀票,無論怎麽樣,現在他有錢了,過會去鎮上把銀票串開,把朗兒那武功師傅的銀子給付清了,順便買些肉面回來,上次去天逸布莊做的那三身衣裳還沒給送回來,李敏琢磨著自己的銀子不能白花了。

現在不是有了蓋房子的銀子了麽。只是他沒想到啊,銀子會來得這樣快,還是別人自動送上門來的!

李敏正盤算著把這筆銀子怎麽使用,這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亂,與其說是嘈亂不如說是一陣滋牙咧嘴的叱罵聲。

“發生了什麽事?”閩堅按住李敏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出去,徑直朝大門口走去,閩堅還沒有出門,從門外踉蹌著進來一個青衫公子,他的身後跟隨著兩個家丁,彼此都垂著腦袋,仿佛是犯了巨大的錯一般。

“齊劭?!你這是怎麽了!”閩堅止住了步子,吃驚地看著面前面色慘白的青衫公子,與李敏所料未差,齊劭身上穿的這件不怎麽合身的衣裳,正是李敏的,非但如此,他的臉上還狠狠地挨了一拳,從青紫的痕跡能夠看到出拳人手上根本沒容情。

“你怎麽傷成這樣啊!”看齊劭恨恨地瞪他一眼,卻並不答話,閩堅不由地再問道。

阿大阿二互視一眼,默契地同時閉緊了嘴巴。

“齊劭是誰敢把你傷成這樣!我去找族長!”

李敏走上前來,看到齊劭風流俊臉上青烏一片,他擰起眉頭不禁責怪起了阿大阿二,“你們是怎麽守護主子的?竟然讓人把他傷成這樣!莫非要你們是用來吃飯的麽!”

阿大阿二委屈地垂下頭,李敏責怪之語,如耳風雲,他們連點反駁都沒有。默默地守護在齊劭身邊。這副忍氣吞聲的樣子令閩堅奇怪了,之前李敏只抓了一下齊劭,就遭到這兩個人的強烈攻擊,差點把敏兒的手骨給捏斷了,現在的他們,像是讓人蒙了麻袋一樣,半點聲息都無。

“敏兒……你也別怪他們……”齊劭抽著氣,話都說不全,一只手捂著臉滋滋呀呀的,一只手揮擺著,明顯一副不要李敏再計較的樣子。

意外地李敏居然沒有深問下去,而是關切地把齊劭扶進了屋,用上次念祖留下來的傷藥給他敷上。

“有沒有別的藥,我不要抹這種藥,整張臉都黑乎乎的,還一股苦澀味!”

抹上了黑乎乎的藥膏,齊劭感覺清涼了很多,話也說得溜了,看到李敏盛藥膏的碗中一片黑乎乎,滿心厭棄地惡道。

“你可帶傷藥來了,若是有的話,便不需用這藥。”李敏回他,面上的神情淡淡地,既不為他的傷擔心又不問他因何受傷,仿佛只是一個盡力醫患的冷血郎中。

齊劭不說話了,他來的時候哪有想到自己會受傷?!他也沒想到李毓風竟然像個瘋子一樣,看到他後,拳頭毫不猶豫地就落了下來,阿大阿二都在他跟前,竟然沒擋下!齊劭當場就昏過去了,等他醒來才知道自己被李毓風給打了!

“我這張臉是變得越來越醜了。”屋子之內沈寂了下,齊劭才悠遠似埋怨地嘆息道,眼底卻閃過一抹異樣的冷芒和堅韌。

“這張臉,至少辨認度高。”

李敏冷不丁地接道,話落便被齊劭奇怪的目光掃過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終究住口,眼中的神色很是覆雜,似是明了又似是迷惑,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

阿二圍在齊劭身邊問長問短,阿大則是不放心趕緊去請郎中去了。

李敏出了屋,閩堅把他叫到跟前,壓低聲音憤憤地說道,“他這是報應!”

“這話怎麽說的?”李敏對閩堅這咬牙切齒的表情生疑,齊劭受了傷,他生個什麽氣。

“你與他們一起去天然泉沐浴!阿大阿二與齊劭卻先走了,把你一個人留下,他還真不怕你遇到野物啊!現在他受傷了,真是活該!”閩堅說著,看到李敏面上淡淡,他上前抓住他的雙手,握在自己寬大的手掌中,鄭重而堅決地說道,“敏兒,我不喜歡齊劭!非常不喜歡!”

李敏薄薄的唇角帶起一絲隱晦不明的笑意,齊劭啊齊劭,連閩堅這樣的憨直之人,都察覺到了你的惡意,齊劭你該有多麽迫不及待,急急地帶著身邊的兩大高手離開天然泉?

“恩,待宗族之會結束後,他會離開的。”李敏捏了捏五指,感覺閩堅握得他雙手非常牢固。

閩堅呼吸一窒,嗓音都有些沙啞,“真的?!你真的肯讓他離開?”驚喜來得太快,快到閩堅有些覺得像夢一樣不真實,不禁又重重問了一遍,看到李敏淡笑地點頭,他知道以後的日子又剩下他們兩個了,頓時高興得有些不知所以,那明朗的帶著力量的臉上,湧現一片沸騰的喜色,他猛地用力,將李敏狠狠地摟進懷中,大喘著氣,心情激怒。

真有那麽高興?李敏感覺到他的胸膛處都在咚咚地跳個不停,心中帶著疑惑之色,他是真沒看出,閩堅會這樣厭惡齊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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