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設局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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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上,汽笛長鳴。

這裏是日本軍用軍事碼頭,三澤僚穿戴正式的站在碼頭上迎接他們的貴賓,他已經在這裏站了一個小時左右。

“報告機關長,指揮官閣下的船已到前方十裏公海處。”雜兵跑來又一次向他報告。

三澤僚面無表情的點了下頭,繼續等待著。

三十分鐘以後,船在碼頭靠岸,站口處訓練有素的士兵率先開路下來,迎立兩邊,三澤僚深深的彎下腰行禮,直到一個穿著日本帝國軍裝大衣的高受男子緩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後背,示意他起身。

“辛苦了,三澤君。”從船上走下來的男子說。

“一切為了天皇大人。”三澤僚恭敬的回答。

“走,我們先回去再聊,三澤君。”男子把手裏的行李箱遞給三澤僚。三澤僚恭敬地接過,跟在男子背後。

清時輝,日本天皇下直屬,帝國高層指揮官,受命委派前至日本駐上海機關所擔任工作指導。

下午三點半,日本機關所。

“清時閣下,請。”三澤僚給酒杯滿上清酒。

“三澤閣下,我不得不說。之前帝國交給你的任務你完成的非常不好!”清時輝忽然放下酒杯。

“嗨!”三澤僚深深低下頭:“非常抱歉,清時閣下,我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愧。”

“在日本的時候,你是一個幹練果斷的人,為什麽遲遲不能完成融合上海經濟,控制上海的銀行這樣的簡單任務!”清時輝放下酒杯,“對此,天皇大人非常失望。”

三澤僚深深的匍匐在地上,“非常抱歉!”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為應該直接去刨腹自殺才能威武我帝國的尊嚴。”

“是。”

清時輝看了一眼,“但是帝國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像你這樣的人,帝國培養起來也非常不易,這一次,天皇大人決定寬容你。但下一次,決不容情!”

“嗨!”三澤僚擡起身體來,眼神裏冰冷的都是憎恨。

“還有一件事情。”清時輝享受完餐桌上新鮮的刺身:“上海特工計劃。”

“特工?”

“重慶在內陸,我們的軍隊一時無法突破,只有從上海出手逐漸瓦解。你知道,他們從上海撤離,但是他們的眼睛,他們的影子並沒有退出上海的舞臺,為此我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挖出他們的眼睛,趕走他們的影子,為我軍在重慶的行動不受到阻礙去掃清我們路線。”

“是。”

“這件事情先著重去做,盡快確定上海特工計劃執行地址,確定人員,不管用什麽方式方法都要盡快達到目的!”清時輝站起來:“三澤君,這是帝國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嗨。”

阿次一個人在小石頭胡同閣樓上的工作隱秘而緊張,由於腿腳不是特別方便的關系,他也不經常下樓走動,一日三餐,如果不是阿初執意意送來,就是樓下趙嬸做好了端上來。

條件肯定比不上住在家裏的時候,但是阿次並沒有覺得太苦,他不是吃不起苦的人。

月上柳梢,阿次放下耳機,捏了捏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沒等他伸個懶腰活動兩下,便聽到背後“吱呀”一身,木板松動了一下,一扇隱蔽的木門被打開,阿初從裏面走了出來,拎著湯煲和兩個飯盒。

“怎麽樣?還習慣吧?”阿初在小方桌上擺放下飯菜。

“還好,沒什麽不方便。”阿次把自己把輪椅劃過來,看著阿初布菜:“這句話,大哥每天都要來問一遍。”

“你每天不還是都要吃飯。”阿初頓了頓,“還調侃我。”他笑的瞇眼,伸手揉阿次的頭發。

阿次拍掉阿初那只不規矩的手,然後開始吃晚飯。

阿初帶過來的晚飯很簡單,青菜豆腐,紅燒鯽魚,清炒雞丁,蘿蔔燉排骨湯。從靜安寺路到這裏有一段很長的距離,然而阿初帶過來的飯菜不僅色香味俱全,而且還熱氣騰騰,正好上口。阿次吃著飯就知道他家大哥為了他花了多少心思。

“好了,吃飯。”阿初布好了菜把筷子遞給阿次。

阿次埋頭吃飯,因為在電臺前坐了一天,脖子還有點僵,他右手吃飯,左手順便在肩胛處隨便捏了兩下。

阿初眼尖,他一邊看著阿次吃飯,一邊隨意的繞到阿次背後,手掌貼上阿次的肩胛,頸椎緩而有力的做著按摩的動作。

“呃……”被按摩到的地方傳來酸痛又舒適的感覺,阿次想回頭說句謝,卻給阿初搶先:“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阿次的筷子停了下,因為阿初的動作,他感覺鼻子有點酸。

而那句感謝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阿次停頓了一會兒再繼續吃飯,伸筷子去夾了塊魚肉剛準備塞嘴裏,突然臉上一疼,卻是被阿初伸手捏了下腮幫子。

阿初拉過椅子在阿次身邊坐下,把那塊魚放在勺子裏挑去骨頭再遞到阿次嘴邊:“夾了筷背脊上那麽多刺的也敢直接往嘴裏塞,也不怕被紮的滿嘴。

阿次會心一笑,張嘴把阿初遞過來的魚肉吃了下去,阿初的寵溺就像蜜糖一樣,讓人無法拒絕,那種被照顧被呵護的感覺,即使是堅強隱忍一個人生活慣了的阿次也愈發不能抗拒的沈溺下去。

此刻夜幕降臨,屋外被黑暗吞沒,遠遠近近的閣樓小巷都點起了燈,昏黃明滅。他倆圍坐在一起,吃飯聊天,享受這一刻平靜的溫馨。

“飽了。”阿次用手帕擦幹凈嘴角。

阿初動手收拾殘羹,“有個東西要交給你。”

“什麽?”

收拾好餐桌,拿手帕沾了水擦幹凈手,阿初這才重新在阿次面前坐下,從西裝口袋裏掏出夏躍春給他的東西,放在阿次面前。

“這個……”阿次大約看了下內容,臉色有點凝重。

“你自己也要小心,聽到沒有?”阿初叮囑了一句,才說:“這個讓你發回重慶去,也給杜旅寧他們發一份,看下他們有什麽反應,正好也能讓俞曉江知道。”

“嗯。”阿次應了。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小心翼翼的腳步聲,阿初阿次都是何等警覺的人,阿次更敏捷的將手上的那份東西藏到餐桌底下不起眼的暗格裏去。阿初擡起頭去看,只見到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打了布丁卻非常幹凈的棉布衣服,胖乎乎的小臉,肉乎乎的手指,頭頂還紮了一個小洋蔥辮子。

看到阿初跟阿次坐在一起的時候,似乎被震驚了一下,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小孩子似乎不能分辨似的站在一邊猶豫。

阿初看了阿次一眼,意思是問這個孩子是誰。

阿次皺眉搖頭,表示沒見過。

阿初回頭招了招手:“過來。”

小男孩一樂,連蹦帶跳跑了過來,結果沒等阿初開口,就矮身像泥鰍一樣鉆進了他們餐桌底下。

阿初跟阿次相對愕然,還沒等搞清狀況,就聽到樓下又有一個小男孩的聲音伴隨著腳步神傳來:“阿貴你怎麽跑進去了啦,姆媽說了不讓阿拉到這裏的!”

話音沒落,噔噔噔,又跑上來一個小男孩站在門口左顧右盼,看到坐在房裏面的阿次跟阿初,驚喜似的“咦”了一聲。

“阿叔,你也有兄弟啊?”門口的小孩子一樣胖乎乎的臉,肉乎乎的手指,卻看起來很是伶俐:“姆媽說只有一個人住在這裏呀?”

阿次這才想起來樓下姓趙的人家還有兩個孩子,小的一個似乎就叫阿貴。大的一個叫阿福。

“沒事,這個應該是樓下的孩子。”阿次小聲跟阿初說。

“我是來看我弟弟的,我住在別的地方。”阿初和藹地說:“你們也是兄弟吧?”

門口的小孩子眼尖人也矮,先看到了桌子下的一團,趕忙跑過來抓人:“阿貴,你還躲起來了,小心姆媽的雞毛撣子!”

阿初低頭看著那個躲在自己腿邊上的小家夥:“他叫阿貴啊?”他又看看來抓人的孩子:“那你就是他哥哥,叫阿福咯?”

“對啊。”阿福專心的拽著弟弟,想把他從桌子下面抓出來:“阿貴打翻了姆媽曬好的梅幹菜。快走啦,姆媽叫了。”

結果,桌子底下那個叫阿貴的小孩子抱著阿初的腿,嗚嗚的哭起來。

阿次說:“有什麽好哭的,下去認個錯不就好了?”他嚴謹慣了,問話生硬,在他看起來來就是隨口問一句,結果在小孩子耳朵裏就像是責罵,阿貴哭的更兇。

“餵!阿叔你幹嘛沒事兇我弟弟!”阿福看著阿貴哭的可憐,轉頭沖著阿次叫起來:“他又不是故意打翻的。姆媽罵起來我也會幫忙的,你壞人,不許兇。”

這下,阿次更加哭笑不得。

阿初癟了下嘴,伸手把抱著他腿的小孩子抱起來,小聲哄了起來,沒一會兒就把小孩子逗樂了。

阿次看著阿初哄孩子的樣子,忽然覺得果然自己完全沒有跟這種小家夥們相處的天賦。好玩的伸手拍了拍還在瞪著他的阿福的小腦袋。

這個動作在小孩子看來估計是討好的意思,阿福哼了一聲不去理他:“阿貴,走了啦,姆媽真的要罵了。”

阿初把小孩子放下來,摸摸頭說:“聽話。”他想了想,又從口袋裏摸出兩塊紙頭包著的糖果,一人給了一塊。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看到糖果都是眉開眼笑,連忙拿了以後手拉著手跑下了樓。

阿次錯愕的瞪眼看著阿初:“你還有糖?”

阿初不答,瞇著眼睛笑得像只狐貍。

“躍春?你這麽急叫我過來什麽事情?”阿初接到夏躍春的電話以後急匆匆從公司趕到春和醫院院長室裏。

“有些情況不太好。”夏躍春眉頭緊皺,看到好友過來都沒興趣開玩笑。

阿初收斂了表情有些凝重:“出了什麽事?”

“昨天,有五個兄弟犧牲了。”夏躍春將手裏的報告書遞給阿初:“根據我方特勤人員調查,有一位日方高層指揮官於三日前前來上海日本機關,而昨天,我方五名兄弟在上海大西路76號附近與日本方面槍戰,隨後當場死亡三人,兩人活捉,這份報告出自隱藏在大西路上的一名暗哨回報。”

“你是說……日本方面……”

“如果之前,也就是阿次出院那天你們受到的那場襲擊,可以說是那個日本機關張三澤僚個人報覆行為的話,這一次,是有目的有針對性的一場血洗,我怕……他們會對整個上海進行地毯式的搜索,他們會借此鏟除上海潛在的諜報人員,如果是這樣,那麽小石頭胡同……”

“我不會讓阿次有事。”阿初斬釘截鐵。

“但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讓你控制的那麽好。”夏躍春扶了扶眼鏡,最近眼睛度數好像又增加了一些,可能又要去換一副新眼鏡了:“這份文件你拿回去交給阿次,讓他盡快把消息傳到重慶,看看那邊怎麽說。記得告訴他也傳給杜旅寧一份。”

“好。”阿初將文件折疊成小塊,放入自己西裝裏面隔層標袋裏。

“另外,讓他謹慎。”夏躍春想了想補充了一句。

“躍春,我永遠都不會做好讓阿次犧牲的準備。”阿初一字一句的說。

夏躍春有些無奈的說:“我就知道,提醒你也是白搭。”

“還不如管好你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才是吧?夏大院長,您可是現在目前來看非常有可能被盯上的人之一吧?”阿初露出了點關切的眼神。

“放心吧,你是蟑螂的命呢,我就是老鼠的命。”夏躍春笑起來:“比你有過之無不及就是了。”

“不如我讓阿四這兩天先跟著你。”阿初說,“暴風雨太厲害了,我還是不放心。”

“那你怎麽辦?”夏躍春倒是沒拒絕阿初的好意,畢竟劉阿四是個難得的好身手又不多話的保鏢。

“我有別的辦法。”阿初說。

站在一邊的劉阿四沒什麽反應,聽到老板說讓他這兩天先跟著夏院長的時候,也沒太大表情,只不過莫名想起那天晚上夏院長給他檢查傷口的時候,臉上那種奇怪的表情,微微蹙了下眉頭。

有時電臺這樣的密報工作,也能整夜整夜地折騰死人,阿次昨日吃完晚飯,就早早地把阿初趕走,就是為了不讓他看到自己為了工作熬通宵。

若是被大哥知道這樣的事情,一定又會心疼,會啰嗦,會罵人,說不定還會想打人呢。

太陽升起來了,擡起頭,他才感覺到刺到雙眼的光芒有些讓人犯困,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裏頭的濃茶。

茶已經冷透了,是他半夜裏泡的,阿初要是看到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喝那麽刺激的濃茶的,所以他托趙叔拿來的茶葉,是偷偷放在大哥不會打開的抽屜裏的。

有時到半夜,就泡上一杯提個神,第二天趕緊洗掉,免得那個大道理一串串的醫生嘮叨個不停。

舒了一口氣,阿次摘掉了耳機,稍稍活動了下僵硬的脖頸,腦中難免浮現出阿初給他按摩的場景,忍不住嘴角微微帶起了笑容。

門口傳來了動靜,但已經習慣了的阿次完全能夠辨別出,是哪只小貓爬到門口了。

一個小腦袋探出來,向裏張望著,沒有說話。

“阿貴?”

他知道,伶牙俐齒那個是哥哥阿福,沈默寡言那個事弟弟阿貴。

只見阿貴手裏端著個小碗,走進來小心翼翼放到桌子上,冒著香氣和熱氣。

門又被嘎吱推開了,另一個小腦袋也跟著進來,不同的是,這個剛進門就開始嘰嘰喳喳。

“阿叔,姆媽剛買了早飯,叫我們給你送過來。”

阿福把手裏用紙包著的大餅油條放到桌子上,用手指了指那只碗,“豆腐漿,不曉得阿叔歡喜甜的還是鹹的,我和弟弟都喜歡甜的,所以姆媽就買了甜的。”

還真有些餓了,阿次拿起大餅趕緊咬了一口,這種市井的小點心,他還真吃得不多。

不管是楊家少爺的年代,還是和阿初一起的時代,從來都不用擔心要吃點什麽,印象中對這種街邊小吃攤賣的東西還真的沒什麽記憶。

“阿叔,大餅要包牢油條一道吃,喏……”

阿福看著他有些奇怪的吃法,小手已經伸上去幫他把金燦燦的油條放到了大餅中央。

“哦……”

還真的沒這樣吃過,阿次捏緊了那塊大餅,不硬不軟,烤得恰到好處,包裹著松脆的油條,非常可口。

不過,還真有些幹,快要咽不下去的時候,只見阿貴端起小碗遞到他嘴邊。

潤了一口豆漿,便瞬間沒有了噎住的感覺,鹹香松脆伴著清甜豆香,別有一番滋味。

阿次忍不住笑了,自己那麽一把年紀,居然還要兩個不滿十歲的孩子來教他怎麽吃這頓傳統的上海早餐。

眼前的兩個孩子,容貌一模一樣,脾氣性格卻依然千差萬別。做哥哥的是如此寵愛和袒護著他的弟弟,哪怕他們是一樣年歲的雙生子。

不禁會想起他的大哥,這也許就是雙生子獨有的靈犀,他有些羨慕眼前這兩個小孩,因為他們自生下來就在一起。

自己直到二十五歲,甚至還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一個哥哥存在,童年的孤寂,家庭的冷漠,讓他變得孤獨,冷峻,學會了一個人去承擔所有。

這兩個孩子無疑很幸福,他們可以手牽著手長大,陪伴著彼此。他們還有疼愛他們的父母,雖然生活節儉,但他們的童年裏不缺愛。

“阿叔,阿叔,儂快點吃呀,豆腐漿要冷掉來。”

稚嫩的童聲想起,阿次回過神,看著這個管頭管腳的小阿福,怎麽頗有點阿初的影子。

如果他們從小長在一起,他估計要被阿初多管教二十五年。

“哦,好。”他趕緊喝了一大口豆漿,“阿福,阿貴,你們兩個從小就一直在一起麽?”

“是啊。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阿福搶著回答,一邊的阿貴也跟著一個勁地點頭。

“而且,姆媽說我是哥哥,要照顧弟弟的。”

“阿叔,你哥哥也一直來看你的。那你們為什麽不住在一起啊?”

有時候小孩子的童言無忌,還真的答不上來,阿次心中泛著些苦澀,何嘗不想一起住呢。

“我哥哥他很忙……”

“他很忙為什麽你不去幫他呢?”

“因為……”

阿次發覺,別說面對真正的阿初了,就是面對這麽一個小小的阿初,他都應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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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覆一日,阿次依然在那破舊的胡同房子裏,繼續捍衛他的理想。

“嘀嘀嘀,嘀嘀嘀”電波聲在小小的閣樓裏輕微的響著,伴著昏黃的燈光,阿次正在緊張的進行著工作。

接收,發送,翻譯,然後整理文件。

每一天都要一個人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況下完成這些甚至可以說有點枯燥的工作,可以說是非常考驗人毅力的。

“請完成暗殺日本機關所指揮使任務。”

阿次拿著白紙反覆的看著電報發來的消息,窗外一陣陣寒風夾著雨絲在飄,滲骨的涼意。刺殺……這是組織交給他的任務,然而他……

“阿次,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突然,背後傳來阿初的聲音,阿次驚了一下,打了一個寒顫,本能的將紙頭塞進自己的袖管裏,轉過身來,回頭看到阿初的身影,有點責怪自己竟然出了神:“大哥,你來啦。”

“怎麽啦?”阿初擺好碗筷,感覺到阿次神色有異,觀察了幾眼,“出了什麽事?”

“不……沒……沒有。”

“阿次。”阿初走到阿次身邊蹲下來,擡頭看著阿次的眼睛:“你真的一點也不會撒謊。”他一下子就能捕捉到阿次眼睛裏那個微妙的變化:“你是不是收到了什麽不好的消息?”

“不是。”阿次說。

“你不肯說不代表沒有。”阿初沈聲:“你越瞞著我不是越讓我擔心麽?”

“但是這件事情……”

“說。”

“很危險……”

“我每一天都很危險。”阿初一字一句地告訴他,雙眼直視著。

阿次終於嘴唇顫抖一下,憋了一會兒,低聲說,“暗殺。”

“暗殺?”

阿次掏出了袖子裏的白紙遞給阿初:“他們讓我暗殺日本機關所的那個指揮官。”

阿初看了看字條:“你是說那個叫清時輝的?”

阿次有點詫異於阿初的情報豐富,點了點頭:“嗯。很危險。”

“因為從他來了以後,上海這裏他們埋伏下的眼線死的死傷的傷,隱藏逐個被擊破,他們惱羞成怒了吧?”阿初哼了一聲。

阿次低下頭,閃躲著說“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我們這裏的情況,所以以為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阿初倒不緊張,拿過那張紙條隨手點了根火柴燒了:“這件事情,我有分寸,你不用擔心。要殺一個人也沒什麽困難。別在意這個,先吃飯吧,一會兒飯菜都涼了。”

“可是……”阿次張了張嘴,看著阿初,他剛想說什麽,卻被阿初起身抱住。

“傻瓜,你以為不忍心告訴我,這件事情就不解決了?我說過我會跟你一起走這條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任務就是我的任務,但是……你的命也是我的,這一點,你不要忘記。”阿初溫和的撫著阿次的肩膀。

“大哥。”阿次被抱了滿懷,阿初的胸膛,阿初的臂膀,阿初的體溫,溫暖的仿佛能夠抵過接下來就要到來的秋寒和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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