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來，司嘉木看到趴在一邊看手機的柯昊焱，擡腿輕輕踢了他一下，“還趴著？快去洗澡了。”

柯昊焱起身，去浴室洗澡。

聽到浴室那邊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司嘉木拿出手機，本來準備和楊宇聯系一下，問一下剩下三個人的情況，奈何實在太困，眼皮子打架打得厲害，幹脆睡了。

柯昊焱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場景，他溫柔地笑著，過去把司嘉木的身體擺正了，這才關上燈，睡覺。

睡覺之前，他還不忘給程一浩發個消息，確定了日程之後，覺得有點早，軟磨硬泡的，硬生生逼得人家把拍攝時間往後推了一個小時。

第二天早上，柯昊焱起的早些，給司嘉木買了早點上來，等他醒了正好可以吃。

休息的充分，早飯吃的也好，司嘉木打起精神。

程一浩是想認真搞選秀，給他的出演費也不低，要求自然也高——不像以往導師只需要在特定的錄制節點才需要出現，平時有空閑時間就過來教課的狀態，程一浩要求導師和練習生們盡量做到同吃同住，要是覺得有難度，可以住在節目組安排的酒店裏，可以在15分鐘內到練習室，指導陪伴練習生們。

司嘉木不是那種好為人師的類型，但既然已經接下了這個工作，認真負責是肯定的。

他到練習室的時候，裏面的燈大都亮了，司嘉木打開其中一間，本以為會看到滿滿一教室的人，結果只有翔太一個人。

“嘉木前輩。”翔太正在練習基本舞步，從鏡子裏看到他，立刻跑過來打招呼，小眼神一直在看他身後。

“他一會兒過來。”司嘉木一眼就看透他的心思，解釋道：“我把水杯落在酒店了，他回去幫我拿了。”

“哦。”翔太答應一聲，語氣難掩失望，但看向司嘉木的瞬間，眼神又亮起來，“嘉木前輩，昊焱前輩對你真好。”

聞言，司嘉木蹙眉，“我對他也挺好的呀。”

兩人說話的時候，柯昊焱已經拿著杯子跑過來了，他和攝影師打聲招呼，過來遞給司嘉木，卻被對方抓住手腕。

“昊焱，給你介紹一下。”司嘉木看向翔太，挑眉，“這位是你的忠實粉絲，翔太。昨天表演的rap，記得嗎？”

“記得。”柯昊焱回答的如此幹脆，讓兩人都驚訝了一小下，“我們兩個舞臺風格還挺像的。”

他解釋了一句，意味深長地看一眼翔太，最後覺得自己雖然年紀小，但好歹出道這麽些年，也勉強算得上前輩，還是得出言提醒一下這位，“rap時有些動作，要是可以的話，你還是自己重新設計一下吧。”

說完，他湊到司嘉木耳邊，和他說了兩句，又消失在鏡頭裏。

翔太猛地還沒反應過來，到最後緩過神來，先是難以置信，再是驚喜激動，最後突然有些失落，“嘉木前輩，你說剛剛昊焱前輩的意思，是嫌我模仿他了嗎？”

“不是。”司嘉木低頭一笑，替柯昊焱辯解，“他只是在告訴你，rapper要有自己的態度。”

“是嗎？”

“當然。他在外人面前就是喜歡裝酷，話老說一半，剩下的還讓別人猜，總覺得這樣顯得深沈老練。”說著，司嘉木一邊發出“嘖嘖嘖”的感嘆一邊搖頭，“其實這樣可幼稚了，還容易產生誤會，你說對嗎？”

“啊？問我嗎？”翔太再次被cue，還沒有做好準備，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著司嘉木，“我覺得很可愛啊。”

司嘉木：……

“算了，幹嘛和你講這個？”司嘉木直接盤腿坐到地上，拿過等級測評記錄的本子，翻開找到翔太那一頁，擡頭去看他，“你粉絲濾鏡太重，需要破碎一下。”

翔太覺得自己還好，畢竟有的粉絲愛的比他更深沈。但是比起這個，他好像發現了一個了不起的點。

“嘉木前輩，我發現每次提到昊焱前輩，你似乎會比平時愛講話，而且還會有很多小表情、小動作。”

聞言，司嘉木一楞，“我有嗎？”

翔太十分堅定地點頭。

司嘉木挑眉，看了眼攝影機後正在看書的柯昊焱，笑了下，“可能吧，畢竟是日夜相對的隊友，親切一點很正常。不過你們可享受不了這個待遇，我這個人不信天賦，就信努力。所以接下來，就做好迎接魔鬼訓練的準備吧。”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平淡，一點也不刻意地渲染那種緊張的氛圍，但翔太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額頭竟然冒出了點點冷汗。

司嘉木低著頭，對著等級測評記錄開始查看翔太的功底。

比起rap，翔太可能沒那麽擅長舞蹈，但要是組男團，倒也不會拉胯，而且vocal也不差，屬於ACE型選手。

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所以司嘉木提出測評的時候他一點都不擔心，但一曲下來，司嘉木的眉頭越皺越深，他畢竟沒太多舞臺經驗，心理素質也沒那麽好，到最後差點兩只腳打架了，還是司嘉木急速起身把他給扶住了。

“你的下盤不穩。”司嘉木一句話就點出他最致命的問題，“要是下肢力量跟不上，跳舞總會顯得輕飄飄的，沒有力量感，動作也不幹凈利落，會少了很多觀賞性。”

聞言，翔太默默點頭，心裏暗自感慨，不愧是HIT的舞擔，看問題一擊即中。

“你先做體能，會對你有幫助。”

司嘉木說完就離開了，去剩下幾個教室查看。

看著練習室的燈，還以為大家都在訓練，結果進去之後，一個教室最多也就五個人，練習室都串完，所有練習的練習生加一起，也不過二十人。

司嘉木知道這僅僅是工作，不應該那麽較真，但多少有些生氣。

正如程一浩所說，這100個人來到這裏，就是為了夢想拼命的，有誰會在床板上拼命？比誰先睡死過去嗎？

他用鼻子深深而悠長地呼吸幾次，在練習室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其他導師也陸陸續續到了，100個練習生還沒到齊。

柯昊焱很快察覺到他情緒上的變化，和攝影師打了聲招呼，進到練習室，一屁股坐在司嘉木身邊，身子彎了下，側著頭，由下而上看著他，“怎麽了？心情不好？”

司嘉木對上他的目光，覺得兩人的姿勢十分好笑，就坐端正了，也不為難他的脖子。

“也沒什麽，就是和自己過不去。”司嘉木很少給柯昊焱傾吐些什麽，大多時候只是敷衍了事，具體的內容他一般都自己消化。

不過這次，柯昊焱好像沒那麽好騙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學會了刨根問底，“為什麽和自己過不去》是因為宋宇豪嗎？”

他問出來，又覺得不應該，今天他提早打探了宋宇豪的活動路線，盡量避免了兩人會待在同一個練習室的尷尬。

那如果問題不出在宋宇豪身上，那司嘉木截止這個時候接觸過的，也只有練習生了。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

記憶回溯到他們還是練習生的時候。

那個時候，大家一個個都還是小團子，正是愛玩愛鬧愛撒嬌的年紀，他記得自己當時老喜歡拉著其他的練習生一起玩游戲，結果每次去找司嘉木就會碰一鼻子灰。

嘉木太努力了，甚至和他們格格不入。

他們還在睡覺的時候，嘉木已經起床去練習室了；他們在課間休息的時候，嘉木已經站在一邊覆習新學的動作；到了晚上，大家都累的恨不得把練習室的地板當床睡的時候，嘉木還能找個小空地再練一小時。

他不知道當時嘉木是怎麽堅持下來的，他只記得當時每周的測評、月評、總評，每一次的第一名都是嘉木。

到後期逐漸開始淘汰練習生，所有人都岌岌可危，只有司嘉木平靜的仿佛沒有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

柯昊焱最後沒日沒夜的練習，最後也憑著實力進入了出道位，五個人一起練習出道曲，他的底子稍微差一些，記動作總是比別人慢，當時，司嘉木就是這樣，拿著一瓶水，坐在練習室角落裏，直勾勾地盯著他看，良久，終於起身，過來陪著他一起練習。

一次一次不厭其煩地摳動作，強調發力點，連著好幾個晚上，最後終於勉強過了嘉木那一關。

教的過程中，嘉木似乎也有過像今天這樣的情況，柯昊焱抱著剛買的咖啡過去，小心翼翼地試探，問他怎麽了。

當時，他也是這麽回答的，“沒事，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那時小，不知道這句話什麽意思，現在卻已經明白了。

明明知道這些都是別人的壓力，就因為覺得和自己有那麽一丁點兒的關系，所以全部背負到自己身上，可不就是和自己過不去嗎？

柯昊焱看他，覺得心疼。

明明司嘉木給人的感覺十分疏離，仿佛他周圍有一面空氣墻，把他自己鎖在裏面，和其他無關人員隔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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