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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喜歡唱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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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馳心中埋藏了多年的秘密一出口,立刻引起一片震驚。

與吼聲伴隨而來的刺痛紮在池馳心口,讓他幾近窒息。

他後退了半步,錯開所有人的目光。

半晌,他才自嘲式地聳動肩膀道:“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他徑自挪了幾步,靠在沙發邊緣上。

那嗓音帶著酸澀的顆粒感,給人的感覺和平時那種充滿活力的少年音完全不同。

“十幾歲的時候,我逃離了孤兒院。那天下了一場好大的雪,大到徹底掩埋了我的人生。”

十幾歲的男孩翻出了孤兒院的高墻,在大雪中歡快地前行。

漫天飛舞的雪花覆蓋了整個天空,街上的人少得可憐,只偶爾有幾個行人穿行,卻不願在風雪中多停留一刻。

男孩逆著風雪前行,絲毫不覺得寒風刺骨,反而為自己獲得了短暫而珍貴的自由而輕快地哼著歌。

大雪模糊了馬路和人行道之間的界線,也遮蔽住人的視野。

男孩喜悅得忘了形,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馬路上,緊接著,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鉆進了他的耳朵。

兩道車燈從他身旁打過,男孩驚恐地坐在地上。看著距離自己不到半米的車,他雙手捂嘴,一動也不敢動。

駕駛員急忙下車查看狀況,可當他靠近男孩,隱約看到男孩的臉時,他整個人驚恐地連退了兩步,差點一個趔趄倒在雪裏。

司機張皇地鉆進車裏,指著車頭處說不出話,表情錯愕。

他的動作驚動了後排的男人,男人親自下車查看,看見了嚇得癱坐在車前的男孩。

隔著大雪看見那張臉時,男人的呼吸停滯了片刻。

他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子,雙手扶住男孩的雙肩道:“小馳,是你回來了嗎?爸爸錯了,爸爸再也不會了,爸爸一定改。”

男孩怔怔地被抱了一會兒,才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他低聲喚了一聲:“叔叔。”

那稱呼讓男人身形一頓,他松開男孩,怔怔地看過去。

當男孩放下手,露出了他的下半張臉時,男人的心情瞬間降至冰點。

少頃,男人擡起自己的手,虛掩住男孩的下半張臉,盯著他那雙透亮的眼睛,喃喃道:“太像了。”

男孩有些害怕,正要起身,男人忽然開口問道:“小朋友,你家住哪?”

男孩擔心自己剛跑出來沒一會兒就會被送回孤兒院,於是連忙搖頭:“我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家。”

這樣的回答讓男人忽生歹念,他眸色微暗:“孩子,你喜歡唱歌嗎?”

男孩不明就裏地擡起頭,旋即被男人從風雪中領走。

男孩享受到了他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的奢華生活,這讓在孤兒院待了十幾年的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而與此同時,他們卻給他提了一項奇怪的要求——隨時戴好口罩,就連吃飯也要換上特制的,絕對不能摘下來。

室內長期恒溫,口罩帶給男孩的憋悶感日益強烈。他幾次摘下口罩,都遭到了嚴厲的訓斥。

他覺得玩夠了,便說出了自己生活在孤兒院的真相,希望他們能送他回去,可當即就遭到了拒絕。

男孩變得極不配合,他不戴口罩,哭鬧,逃跑,終於惹怒了那個帶他回來的男人。

男人拿起被男孩甩在地上的口罩,往垃圾桶裏用力一擲,指尖撫過他眉眼時,動作卻又極度溫柔。

“小馳,該回來了。”

就是那六個字,開啟了男孩的噩夢。

他當天就被關了起來,三日後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被推進了手術室。

等他醒來之後,只覺得臉上裹滿了紗布,疼痛不已。

整容手術後還沒恢覆好,他再一次進入了手術室。而這一次,是讓他幾乎當場死亡的腺體更換手術。

腺體更換,顧名思義,將原有的腺體完全切除,更換成另外一個,稍有不慎,便是當場斃命。即便手術成功,這輩子也會伴隨著不可預知的風險。

術後,男孩持續高燒昏迷,三天後才完全醒來。

而他發現,自己完全被換了一個身份,成了“池馳”。

後來他才知道,就在他撞見那個男人的前一天,男人的獨生子因為不堪壓力,跳樓自盡了。

男孩失去了原有的名字、身份,無可奈何地頂著池馳的名字活了下來。

男人要求他對自己的過去緘口不言,稍有質疑就動手打罵。

當男孩終於被打怕了,再也不敢違逆的時候,男人開始給他請音樂老師,教他樂理、樂器演奏。再後來,他頂著池馳的名字和身份進入SA4。

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的池馳是個年少成名的曲作者,十幾歲時就以一曲《空寂》在行業裏譜出了名聲。

池馳想進入娛樂圈當明星,卻遭到了父親的嚴詞拒絕,理由是“丟人”。

天才少年的心理總是脆弱的,一次次被撕毀曲譜剪斷琴弦後,池馳選擇了以自殺結束一切。

而他的死,成為了他父親不可言說的心結。

“他們之間的心結,憑什麽要我搭上一輩子!”池馳的指甲摳在沙發上,抓出猙獰的褶皺,“我不想要萬眾矚目,不想要高等級腺體,我只想要一個做我自己的機會。”

他擡眼,惡狠狠地看向津行止:“你知道當粉絲來應援,在我面前齊齊喊著,我的眼睛像天上星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嗎?”

他哂笑著:“我在想,我TM要是沒有這和池馳七八分相似的眉眼,是不是就能在那場大雪裏離開,不會痛苦至此;我在想,是不是挖掉這雙眼睛,我就能徹底解脫了。”

他聲音裏的溫度越來越低,如同擴散的冷氣,鉆進在場所有人的心窩。

“所以,你不遺餘力地毀掉SA4,是想讓自己被連累陷入醜聞。這樣,你既可以獨善其身,又能讓‘池馳’這個名字無法再出現在公眾視野裏。這樣一來,你就毀掉了池馳的遺願,還獲得了走自己人生道路的可能。”

池馳不置可否。

“你說你不是池馳,你一直在走別人的路。可和我們一起揮汗練習的是你,一起半夜出訓練基地偷吃的是你,一起並肩走向光輝的也是你。那些過去時光裏的感情都是假的嗎?還是說,那些都不重要,可以被你當成垃圾隨便甩掉?”

忽然間,池馳像是瘋癲一般大笑起來。

他從沙發上支起身,靠近津行止:“津行止,你有什麽資格像個聖人一樣來質問我?你怎麽這麽虛偽!”

在池馳的眼神裏,津行止讀到了滿滿的恨意,他攢眉道:“你為什麽會恨我?”

“為什麽?”池馳猛地上前揪住津行止的衣領,“憑什麽同樣在街頭流浪,我只能被人撿去改造成替代品,你卻能遇見司夜那種貴人,從此順遂無憂,你告訴我,憑什麽?!”

見狀,殷染立刻一個箭步躥了過來,死死鉗住池馳的手腕,威脅道:“松手。”

池馳嗤笑一聲,掃過殷染慍怒的眸子,重新瞪著津行止道:“真TM是到什麽時候都有人護著你。”

見池馳置若罔聞,殷染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再說一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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